粉红色的桃花林

12.不达目的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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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不达目的不罢休

    第一节杨世友发飙

    杨世友夫妇把杨晓梅找回去后把她看得更紧了,院子的大铁门时刻被锁着,这令杨晓梅彻底失去了外出的机会,早上,她洗了脸站在门前的镜子前梳头。她想起大卫被推下石坎的情景就很着急,她急切的想知道大卫的情况,哪怕打个电话去问一声也好,可她的手机被杨世友没收并摔烂了。就连她姐姐杨晓兰的也被收去,他们这样做压根就是让杨晓梅和大卫失去联系。可她不能置大卫的安危而不顾,必须想办法见上大卫一面。她边梳头边从镜子里观察着父母的一举一动。不一会,机会来了,母亲余一珍去上厕所,姐姐去菜园里拿菜,铁门没关;爸爸在弄他的微型车,好像是有一个轮胎的螺丝断了,轮胎被卸下来放在一旁。杨晓文在家里写作业,奶奶在厨房里,她看准爸爸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溜出去了,一上路就使劲跑。

    余一珍上厕所回来不见杨晓梅在那梳头了,有些吃惊,她急冲冲的跑到杨晓梅的房间里去看——没有;又到厨房里去看,也没有,又跑到楼上去看,还是没有,叫也没人答应。她慌里慌张的跑到楼下就问:

    “世友,你没有看到杨晓梅吗?她不在了。”

    “刚才都还在那梳头的嘛,她长翅膀飞了不成?”杨世友手里拿着一柄大扳手站起来吃惊的说。

    “那臭母狗说不定又去找大卫了。”余一珍边说边奔到大门口向路上张望,可也没有看到杨晓梅。

    “走,去追。”杨世友说着急急忙忙的跳进驾驶室,他打响发动机,一松刹车,车子扑通一声斜歪在地上,他才醒悟过来车轮还没有装上。他急忙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叫上余一珍就撒腿去追,嘴里还说:

    “这个贱货,老子拿着要给你死。”

    杨晓梅使劲地跑,心里又挺紧张,渐渐的感到体力不支,腿像灌了铅般的重得难以挪动,可她还没跑出五六百米远的路程。她努力的往前跑,一面跑一面向后张望,害怕爸妈追来;可不看不知道,一看,爸妈果然追来了,还听到隐隐的喊声:

    “晓梅你别跑,等等我。”可她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努力的往前跑。杨世友跑得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被逮住了:

    “你这贱货要去哪?”杨世友喘着粗气涨红了脸骂着,一只手拉着杨晓梅,另一只手便啪啪的往杨晓梅的脸上扇去。杨晓梅本来就紧张焦急,现在又被杨世友打了两耳光,她只发觉头“嗡”的一声响,眼前金星乱飞,竟不知不觉的瘫倒了。余一珍也赶到了,喘着粗气,看到杨晓梅倒下去就问:

    “世友,你像把她打死了吧?”

    “死了好,死了省心,免得给我们添麻烦。”杨世友一面说着一面把杨晓梅拦腰一抱扛在肩上往家走。到了家,他把杨晓梅扔在沙发上,在堂屋里扫地的杨晓兰看到就吃惊的问:

    “爸爸,晓梅怎么了?”

    “她死了。”杨世友气愤的大声说。杨晓文也搁下书本过来看二姐。

    “妈,晓梅到底怎么了?”杨晓兰眼里积满了泪水,她把扫帚靠在沙发上摇了摇杨晓梅,可杨晓梅一动也不动。

    “她被你爸爸打晕了。”余一珍怨恨的说了一句,坐在旁边的一张沙发上直喘气。

    “晓梅,我的孙女……”奶奶在厨房里听到杨世友他们的话就跑进来看,看到杨晓梅躺在沙发上不会动,她蹲下摇晃着杨晓梅大哭起来,杨晓兰也嗡嗡的哭出了声。

    “你们嚎什么嚎?她还没死。”杨世友站在旁边大声吼道。

    “杨世友,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和你拼了。”奶奶说着抓起沙发边的扫帚劈头盖脸的往杨世友身上打。杨世友也不让,只抓住扫帚一推,奶奶便连人带扫帚一起往后倒,恰巧倒在杨晓兰身上,杨晓兰急忙扶住,狠狠的看了杨世友一眼,但没说什么。

    “爸爸,奶奶都这么老了你还忍心打她?你怕不怕我以后也这样打你?”杨晓文站起来嘟着嘴指着杨世友说。

    “你个兔崽子别闹,小心我把你提了丢出去。”杨世友指着杨晓文说。

    “你提呀,你提呀。”杨晓文哭喊着就往爸爸身上撞,杨世友边推开晓文边往后退。余一珍站起身把杨晓文拉到怀里抱着叫别哭。

    “杨世友,你会遭报应的。”奶奶说完蹲在沙发前摇杨晓梅,她一会儿揉揉杨晓梅的太阳穴,一会又掐掐人中,终于把杨晓梅弄醒了,杨晓兰把她扶起来坐着,奶奶也坐在沙发上把杨晓梅拉了抱在怀里。杨晓梅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看爸妈一眼,她没有哭出声,只有眼泪一颗颗往脸上滚。

    “爸,妈,我想问问你们,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杨晓梅把头从奶奶怀里抬起来哽咽的问。

    “不是我们生的还是捡来的吗?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杨世友毫无怜悯的大声说,坐在杨晓梅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怎样对你了?还不是为了你以后能过上幸福的日子,不用再呆在农村劳累,这也错了?再说,我们生你养你,还供你读书,把你养得白白净净的,你怎么就一点报答我们的心都没有?偏偏要和我们过不去,和我们作对,啊;你要知道,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生你养你也不容易。”余一珍也在数落杨晓梅。

    “她知道什么报答什么感恩?她只知道像喝了迷魂汤一样的跟着大卫乱跑。”杨世友指着杨晓梅大声说。

    “爸,妈,我知道,从我没考上大学后你们就看不起我,对我有成见,要不是奶奶疼我,说不定我早就被你们折磨死了;可不管怎样,我都认了。就算是多做点活来报答你们,也算是对我没考上大学的一种惩罚吧;可是现在,你们要把我强行嫁给栾高,你们怎么就不在乎我的感受?还事先收了人家的钱,你们这样做,就不怕人家笑话吗?你们还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杨晓梅强忍着心里的痛苦一边流泪一边说。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们,大卫有什么好?到如今房子都还没盖好,我去过他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穷光蛋一个,这种人家你也看得上,你也太没眼光了;再看看栾高家,要什么有什么,还有花不完的钱,父亲是堂堂正正的县委书记,母亲是县妇联主席,名声名气什么都好,这种人家你不选而选择大卫,你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还有,你说我们收了人家的钱,那是聘礼钱,我和你妈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难道就白白送给他家?那不等于我们白养你了?再说,我看栾高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要十三万六千块钱还嫌少了,除了我杨世友谁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她?”杨世友指着门外大声说。

    “爸爸,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我为你们感到羞耻;就算死我也不会嫁给栾高。”杨晓梅愤怒的坐直身子说。

    “嫁不嫁你说了不算,你就对大卫死心吧。”杨世友也坐直身子声色俱厉的说。杨晓梅说不出话,又把头别在奶奶的怀里咽咽哭泣着。杨晓兰也把头扭向一边擦眼泪。

    不一会,杨晓梅止住了哭,想了想,看了看爸妈又说:

    “爸,妈,既然你们不让我嫁给大卫,但总该让我去看看人家吧?你把他推下去摔伤了,现在也不知道怎样。”

    “看什么看?他没死,你担心什么?你是该看的不看,不该看的念着要去看,真是没出息。”杨世友训斥的说。杨晓梅听了爸爸的话,心里更感到无比的痛苦;她抽泣着站起身走到爸爸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说:

    “爸,我求求你们了,我不和他好了,就让我去看看他,好吗?”

    “你求我也没用,你最好死了心吧,我和你妈是不会再让你和那个穷鬼见面的。”杨世友说完把头扭到一边去。

    “呜呜呜……”杨晓梅又哭了。

    “爸——妈——”杨晓梅一声声哭喊着。杨晓兰走过来扶她,被甩开了,奶奶过来劝也没用。杨晓兰和奶奶也陪着流眼泪,可这些杨世友夫妇都视而不见。哭了一会,杨晓梅镇静下来了,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爸妈一眼,眼里充满了怨恨和无畏。然后说:

    “爸,妈,我是你们生养长大的,我的命也是你们给的,你们要就拿去吧,我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她说完,一下子站起向神龛撞去。可就在她撞向神龛的那一瞬间,杨晓兰拉了她一把,可没拉住,杨晓兰被带倒了。杨晓梅踉跄的向神龛一撞,脑门被撞破了,鲜红的血一下子冒了出来,顺脸而下。

    “晓梅——我的孙女——”奶奶哭喊着跑过去跪下把她搂在怀里。

    “你这个不要脸的孽种想死没那么容易——”杨世友怒气冲冲的起身去拖杨晓梅,可没拖起来,杨晓梅被奶奶紧紧的抱着,只听杨世友又说:

    “余一珍,你去找根绳子来,我要把她捆起来,看她死得成死不成。”余一珍听到杨世友的话竟坐在沙发上没动,她是被杨晓梅的举动惊呆了,看着杨晓梅脑门上往外冒的血一脸愕然。

    “我叫你去找根绳子来,你怎么像个木偶一样坐着不动?”杨世友双手叉腰扭过头去大吼。

    “再不把血止住,真会闹出人命的!”余一珍被杨世友一吼惊醒了,急忙放下杨晓文去抽屉里拿了一瓶双氧水和一些棉花,杨晓梅坐在地上呆呆的靠在奶奶的怀里,不哭也不说。奶奶一边哭一边用一只手压着杨晓梅脑门上的伤口,一只手拉自己的衣服帮杨晓梅擦脸上的血。

    “晓梅……我苦命的孙女……”奶奶越哭越伤心。杨晓兰也嗡嗡直哭。

    “杨晓兰,你陪着你奶奶瞎起什么哄?她又不是死了。”杨世友看着杨晓兰大吼,余一珍则帮杨晓梅止血。

    “妈,你别管我,让我死算了,活着也是受你们的折磨。”杨晓梅把母亲推开。

    “晓梅,别逞强了,你不嫁就算了,等伤好了以后再说,啊!”余一珍看着满脸是血的杨晓梅心软了,温和的说。可杨晓梅还是把她的手推开。

    “二姐,你就让妈妈帮你包嘛,你都流好多血了,妈妈说你不嫁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书记家。”杨晓文说着便去把杨晓梅的头轻轻扶过来,杨晓兰和奶奶俩也在劝说。在奶奶们的劝说下,杨晓梅让母亲包扎了,杨晓兰和奶奶把她扶起在沙发上坐着。余一珍说要送往医院,杨世友不同意,还生气的说:

    “余一珍,你怎么能说杨晓梅不嫁就算了?以前你都是和我一条心的,今天怎么帮杨晓梅去了?难道你不想要栾书记家的那些钱和那栋房子了吗?这是我们这辈子都挣不回来的,你懂吗?现在还要送她上医院,万一她又跑了怎么办?再说,你也不怕这件事传出去被人笑话?”

    “怕被人笑话还这样逼孩子?”奶奶站起身看着杨世友生气的问。

    “你这老不死的关你什么事?你答什么腔?你怕不怕我给你一脚?”杨世友生气的指着母亲大吼。

    “杨世友我的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口口声声说要给我一脚,你有本事你给啊,我还很少见打自己母亲的儿子,你这样我不和你过了,我到老二家去。”奶奶说着坐回杨晓梅身边,她又哭了。可杨世友看不见,仍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走啊,滚,滚——全部都给滚出去,小的不听话老的也不听话,都来为难我;滚,全部都给我滚——”杨世友一面说一面把面前的沙发一下子掀翻了,还不解气,又一脚把桌子蹬出去。桌子在猛力的作用下向电视柜撞去,电视晃了晃,接着就翻下来,哐的一声,显示屏碎了;杨世友又抡起一把椅子使劲的砸在电视上,只砸得电视碎片横飞;杨晓文的书掉在了地上。

    “爸爸,我的书呀——”杨晓文哭喊着去捡书。杨晓兰流着泪把杨晓文拉了抱到屋外,余一珍跑过去一把抱住杨世友:

    “杨世友,你疯了,把电视砸烂了不要钱买?”可杨世友那听得进去,甩开余一珍,又去砸电视柜和神龛,噼里啪啦几声脆响,电视柜和神龛那些被掀翻砸烂了;就连神龛上方挂着的那些祖宗牌位杨世友也没放过。

    “好吧,要砸你砸吧。”余一珍没办法,只任由杨世友砸。

    “晓梅,咱们走,去你二叔家,别跟疯子在一起。”奶奶哽咽的擦了擦眼泪,使劲拉起杨晓梅往屋外就走。

    “站住,你们要去哪?”杨世友大吼,奶奶也不管,只拉着杨晓梅急步走到铁门边就伸手拉门,杨世友急忙大步追来。

    “咚——咚——咚——”就在奶奶伸手去拉门的那一刻,铁门突然被敲响了,奶奶不经意的被吓了一跳,缩了缩手。

    “咚——咚——咚——”铁门又响。

    “你敲什么敲?是不是有病?”杨世友吼着大步流星的跑过去想看看是谁敲门,把杨晓梅和奶奶推到一边,他拉开大门的一扇,看到的是屋后的段老师,段老师刚想说话,却只见杨世友唬着脸大声说:

    “段老师,你来我家做什么?是来教我们读书的吗?”段老师听了杨世友那不着边际的话,感到一头雾水,面红耳赤的转身就走。其实他是来家访的,他是杨晓文的班主任老师,最近杨晓文上课总是心不在焉的,总教育不好,以此他想来家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不想却被杨世友气走了。杨世友随即把铁门猛的关上,还上了锁才回去,只剩杨晓梅和奶奶无可奈何的站在那里掩面而泣……

    第二节毒计

    冬天的早晨有些冷,就算天晴的再好也是这样。杨世友睡得很晚,但今天却一大早就起来了,他起来把昨天没装上的车轮装上,掏出手机站在微型车后给二弟杨世海打电话:

    “喂,兄弟,你上班没有?”

    “没有,我的班轮到下午了,有什么事吗?哥。”

    “唉——出事了,兄弟,杨晓梅死活不愿意嫁给栾高。”杨世友压低了声音,用手遮着手机走到铁门边。

    “劝说都没用吗?”

    “没用,昨天还差点弄出人命来了。”接着杨世友便把这几天的事告诉了杨世海。

    “哥,你们是真心想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是任由她?”

    “当然不能任由她了,她懂什么。”

    “那你们对栾书记家怎么看?”

    “我们是铁了心要让晓梅嫁到他家,只是杨晓梅死活不愿。”

    “哥,我这里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说看。”

    “你旁边有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人在铁门这里。”

    “那好,这件事只能你和嫂嫂知道。”

    “哎呀,知道知道,你快说嘛,急死人了。”

    “在县城往西五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叫麻湾的小村子,那里只住着十几户苗族人家,其中有一个姓李的老中医,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他配制有一种叫镇宁散的药,是给那种又吵又闹的精神病人吃的,病人吃过之后就会乖乖听话,不吵不闹,并且叫病人做什么或者说什么病人也会照做,只是在药性期间人会变得呆呆的,像一个木偶,等药效过了就又恢复正常了。”

    “哦,有这种事?你听谁说的?”

    “哎呀,我们干这行的对偏方挺感兴趣,我听人说了后还特地去拜访了一次,他把药给我看了,是一种黄色无味的粉末,我问他可不可以外传,他说不行,那是他家的祖传秘方,我说和他买一点,他也不卖,还说除非看到病人方可给一点点,说是怕人买去骗他人钱财。”

    “嗯——真有这回事吗?”

    “哥,我怎么会骗你呢?你不信就上来我带你去看;那老中医还说,那药是谁放的就只听谁的话,在施药时需要施药人吐一点点唾沫放在手心里加上药粉捏成米粒大小的一颗就可以了,一次只能吃一小颗,一颗的药性为十天,吃多了在药性期间就会变成痴呆,大小便来都不知道。”

    “那他不卖我们怎么办?”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应该怎样想办法得到那药呢?”杨世海在电话里自言自语地说。

    “兄弟,为了晓梅的未来,你就多操操心,赶快想想办法弄到那药,我也在下面想,想到了告诉你。”

    “那好吧,哥,你要看好杨晓梅,开导她,孩子嘛,好些事她都不懂,免得失信于人被人家笑话,那可是我们得罪不起的县委书记;再说,只要把这回事弄好了,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还有,你再想想,栾书记夫妇去世后,就只有杨晓梅和栾高,凭栾高那模样还不是杨晓梅说了算,而杨晓梅是你的女儿,那就等于你说了算了,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这我懂,这我懂,父为女贵嘛,好,就这样了,我去找你嫂子商量商量。”杨世友说完高兴的挂了电话,脸上满是喜悦之色。冲进厨房找他老婆余一珍。平时都是他母亲做饭,可经杨世友昨天一闹,老人家心情不好就不理他们。他进了厨房,看到余一珍正在忙着,他从后面一下子抱住她高兴的说:

    “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你抱我干什么?发什么神经?什么有办法了?”余一珍感到莫名其妙的就问。接着杨世友就把二弟的话说给她听。

    “这可能吗?”余一珍疑惑的问,并把杨世友的手松开。

    “我也不太相信,可二弟说这是真的,他现在正想办法把那药弄到手。”

    “假若真有那回事就好了,免得全家人都为她的事遭罪。”余一珍一面说一面去拿盆淘米……

    杨世海为了使杨晓梅嫁给栾高,他挖空心思的在想办法,因为只要杨晓梅嫁给栾高,他就可以当上县医院的主任了,这是栾高爸爸承诺过的;只要当上了县医院的主任,他就可以把女儿杨晓婷也安排在县医院上班,真可谓一举两得,为此,他便想方设法要得到那种药,起早贪黑,三番五次的坐着开往麻湾方向的班车往那老中医家跑;次次都要带上大包小包的礼物,还弄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蓬头垢面的,说那是他家本县亲戚的女儿,名叫张兰,得了会打人骂人的精神病已经好几年了,她父母都很难靠近她,医生也根本无法靠近她医治,很难管;张兰的父母又很本分,家道也艰难,令人看着过意不去,他便来帮他们这个忙,以此希望老中医能破例卖给他几粒,拿去缓解一下,也好带她去医治;他为了表示诚意,把自已的医生资格证都带来作信誉担保,说绝对不会拿去骗人或者倒卖,老中医看他说得言语切切,想着难得他有一片好心,就相信了他,并要求他立一张信誉证明后卖给他六粒药丸的剂量,老中医还说:

    “一般情况下让我看到病人我是不收钱的,这次就破例了,是因为看着你立下信誉证明才卖给你的,就收你五千块钱……”

    杨世海得到了药,如获至宝,千作揖万打拱的告辞老中医回了家。在他看来,虽说花了五千块钱,但也值得;只要把杨晓梅嫁到栾高家他就前途无量了。再说,这钱不是花他的,他是在帮哥哥的忙,他会和哥哥要回来的;在他心目中,哥哥马上就是多少人羡慕和敬仰的有钱有势的人了,还会不给他五千块钱的药钱吗?再者,就算他哥哥把这药钱忘了给他,他只要当上县医院的主任还怕没有钱吗?他也不在乎了。他还兴致勃勃的打电话给哥哥杨世友说:

    “哥,药我弄到手了,总共五千块钱,这钱你得还给我,你知道我也不容易。”杨世友也告诉他:

    “只要药效有保证,我还可以加点辛苦费给你。”

    “那好啊,至于药效到时候就知道了。”杨世海说完又叫哥哥打个电话给栾高爸爸,让栾高爸爸叫栾高多去和杨晓梅相处,最好是近几天就去。随后杨世海又打电话给栾高爸爸:

    “书记,您好。”

    “哦,世海兄弟你也好啊,怎么?今天不上班?”

    “我今天的班轮到下午了,还有一回事,我哥打电话来说我母亲病了,有点严重,我向医院请了一天假,明天回去看看老母。”

    “哦——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我想叫栾高也和我一起去,顺便培养培养他和杨晓梅的感情。”

    “那好啊,只是我们不在怕他去会给你们添麻烦。”

    “哎,书记,这没什么,都快成一家人了,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哎呀,你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很高兴,我只是担心那闺女看不上我们家栾高。”

    “书记,这事您就放心吧,明天一早叫栾高和我一起去,说不定我那侄女还会和栾高来的。”

    “真的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真是太高兴了。”

    “书记,我去帮您们说说看,我那侄女的性格我多少有些了解,让她嫁给栾高应该不是问题。”

    “兄弟,我那犬子的婚事就包在你身上了,事成之后我对你的承诺一定办到,医院那边我已经打过了招呼,就等着那老主任过两天退休了你就上,这没问题,我说话还是管用的,你就放心吧。”栾高爸爸高兴的说。

    “那好,我知道书记您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我就先谢谢您了,书记,我的事也让您多费心了。”

    “哎——兄弟,别说客气话了,你不是说我们快成一家人了吗?还客气什么?明天早上我叫栾高开车去接你,你们就一起回去,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你知道我也很忙的,我先挂了啊,兄弟。”

    “那好,书记再见。”

    “再见。”

    早上,太阳红着脸躲在云雾里往上爬,让人看不见它的真面目。栾高开着车缓缓的朝杨晓梅家驶去,车上除了杨世海和栾高外就是一些礼物,杨世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栾高,你对我说句实话,你有没有信心得到杨晓梅?”杨世海看了看栾高说。

    “叔啊,我没有信心,我知道我的模样,而杨晓梅长的那么漂亮,我想我打动不了她,我爸说这回事还指望你多多帮忙。”

    “忙我是会帮你的,问题是你要还是不要,你老实回答我。”

    “叔——我当然要了,那么美的姑娘谁不想要?”

    “那好,等到了杨晓梅家后你要听我的话或者听杨晓梅爸妈的话,我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不许问,知道不?”

    “叔,只要能得到杨晓梅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栾高看了看杨世海,也不问个为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的。”栾高点点头……

    “哦——栾高,怎么说到就到了,你看,还买这么多东西!”杨世友夫妇看到栾高的到来心里都很高兴,杨世友小眼睛睁得大大的。杨晓梅看到栾高,心里相当别扭,可出于礼貌还是说了一句:

    “二叔,你们坐吧。”她说完起身给他们让座。

    “晓梅,你的脑门怎么了?”杨世海看到杨晓梅脑门上包着纱布就惊奇的问。

    “她走路不小心摔的。”杨世友抢着说。杨晓梅惊讶的看了爸爸一眼没说什么,只转身对栾高说:

    “栾高,你来的正好,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和你是不可能结婚在一起的,你给我爸他们的聘礼钱你快要回去吧,我和你永远不可能,你死心吧。”杨晓梅坚决的说完往屋外就走,看到杨晓梅出去,杨世友急忙跑去把大铁门拉了锁着,又叫杨晓兰去陪她;奶奶上厕所回来看到栾高他们来了,她就屋也没回的就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晒太阳,她不想理栾高他们,杨世海看着姐妹俩都出去了,母亲也在外面,心想:

    “这倒是个说话的好机会啊。”他便把杨世友夫妇俩叫到堂屋里的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又掏出药粉交给杨世友:

    “这共有六小包,一次一包,一包管十天。”接着又叮嘱说:

    “哥,嫂,我是考虑到都是一家人才帮你们这个忙的,万一以后因为这药出了什么问题引起纠纷可不要找我的麻烦,我丑话说在前头,药交给你们了,至于你们敢不敢用我可不管。”

    “这药不会毒死人吧?”余一珍疑虑的轻声问杨世海。

    “这倒不会,我已经问过老中医了。”

    “只要不会毒死人就不怕,假若出了什么问题我一个人你扛着。”杨世友拍拍胸脯小声的说。

    为了款待栾高,杨世友夫妇不免宰鸡杀鸭的忙碌一番,杨世海也去帮忙,只有栾高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其间杨晓兰去帮他们,杨世友不让,说让她陪杨晓梅和奶奶一起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杨晓兰只好又来到院子里和奶奶她们在一起,杨晓梅把头靠在奶奶的肩上说着话,两眼红红的。

    “哥,前两天我来时堂屋里的沙发电视那些不是在现在的嘛,那些都去哪了?现在怎么全是新的?”杨世海边砍鸡边问。

    “现在的家具很便宜,只要不爱了就把他换掉,那些旧的摆在那里很难看。”杨世友隐瞒了被自己打烂的事而傲气地说。

    “那是有钱了,假若没钱我看你还换不换!”杨世海也在恭维哥哥。杨世友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杨世友夫妇加上杨世海,三个人经过一阵忙碌,饭菜弄好了;菜摆上桌以后,本来一般情况下吃饭都是在堂屋里盛饭,可这次却在厨房里盛,杨世友还亲自为大家动手,他数了一下,一共七个人,他找了个带有小红花的碗为杨晓梅准备。接着杨世友把栾高叫进厨房,把那几包药粉交给栾高,又如此这般的对栾高说了,栾高便吐了点唾沫在手心里和上一包药粉搓了放在饭上,那黄色的药粉遇水就变成白色,颜色和米饭差不多,等所有人都坐齐了,余一珍就端着饭去堂屋里分,就差杨晓梅的一碗。这时,杨世友端着饭出来了,递给杨晓梅语重心长地说:

    “晓梅啊,爸爸这几个月对你不好,对你喝来骂去的,现在想来也真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嫁鸡也好,嫁狗也好,只要你觉得幸福就是,爸爸不管了;今天中午爸爸给你盛了这碗饭,希望你以后能原谅爸爸,理解爸爸的苦衷。”杨世友说着话,鼻子眼睛挤了挤,要哭要哭的,双手端着饭递到杨晓梅的面前。杨晓梅被爸爸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特别是听到“嫁鸡也好,嫁狗也好,只要你幸福,爸爸不管了”的这句话时,她心里突然激动起来,心想:

    “爸爸终于改变主意了。”她此时很感动,站起身热泪盈眶地说:

    “爸、妈,谢谢你们。”她激动得而声音也变了,看了爸爸一眼,双手接过饭。

    “晓梅,别说了,快吃饭吧。”杨世友一面说一面给杨晓梅夹了一块鸡肉。同时又招呼大家都吃。在吃时,除了杨晓兰和奶奶外,其余的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杨晓梅,希望她尽快把那碗饭吃完。杨晓梅其实也发觉他们异样的眼神,但又不知为什么,就只顾吃自己的饭,她还把奶奶夹了一些菜,叫奶奶多吃点。吃了一碗,她发觉还不饱,毕竟有好几天没有开心的吃过饭了,今天听杨世友这样一说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一连吃了三碗,还喝了一碗鸡汤。可当她把鸡汤喝下去之后,发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有一种想起什么又不曾想起的感觉,再后来她就到了一种忘我的境地。

    杨世友看着杨晓梅时不时用手摸摸脑门,时而晃晃脑袋,随后便放下双手坐在那儿看着众人吃饭,嘴上挂上微微的笑容,杨世友看到杨晓梅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他们,他心里直打鼓:

    “杨世海兄弟是不是在开我的玩笑?”他装做大声咳嗽的看向杨世海。杨世海也看向他,并向他摇了摇头叫他别吱声,可是杨世海的制止更让他觉得是被戏弄的感觉。便想问问杨晓梅身上有什么感觉,是不是杨世海骗了他。于是就问:

    “晓梅,你吃饱了吗?”可杨晓梅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嘴角仍然带着微微的笑容。

    “晓梅,你吃饱了吗?”杨世友又问,心里有些发慌。可杨晓梅就是不说话,只看着他微微的笑了笑。他又拐了拐身边的余一珍,示意她喊,余一珍也问了杨晓梅一句,杨晓梅也还是如此的不说话,仍然微微的笑着,只把余一珍看了看。杨世友又对杨晓兰说:

    “晓兰,你叫一下杨晓梅,我们叫她怎么不答应?”杨晓兰疑惑的看了爸爸一眼,便叫了叫坐在身旁的杨晓梅,还用手拐了拐,可杨晓梅还是如此微微的笑着看了看杨晓兰,也没说话;接着杨世友又示意杨世海叫,杨世海也叫了,杨晓梅还是如此。杨世友慌了,心想:

    “这孩子是不是就定在那儿不会动了?这还得了,要有多麻烦呀。”他便叫栾高叫,栾高放下碗说:

    “晓梅,你吃饱了吗?”杨晓梅看了看栾高,微笑着说:

    “饱了。”

    “那我们出去玩去。”栾高说着便起身出去。杨晓梅随即起身跟着栾高走。

    “咦!?难道成了?”杨世友惊喜的说。他随即又叫杨晓梅的名字,杨晓梅转过身看了看他,微微的笑了笑,却没反应,径直跟着栾高去了。杨世友又把栾高叫回来坐下,杨晓梅看见栾高回来便又跟着回来,坐在栾高旁边。杨世友又再叫栾高出去,栾高站起身出去,杨晓梅坐着没动,杨世友便要栾高叫她。栾高叫了一声:

    “晓梅,走了。”杨晓梅听到栾高喊,看着栾高笑了笑,起身向栾高走去。

    “啊,成了。”杨世友欣喜的看着杨世海说。杨世海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哦,太好了,这回省心了。”杨世友高兴的站起身大声说。

    “杨世友,什么成了?你们对晓梅做了什么?”奶奶严厉的问。杨世友听到老母这一问,才知说漏了嘴,于是又红着脸坐下慢慢的说:

    “妈,我是想了一个办法,既然我们建议她嫁给栾高,但她又不同意,她要嫁给大卫,我们和大卫的父母及大卫都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她嫁过去我们又没面子,所以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她可以重新再找一个,我们也不会阻拦她了。”

    “哦,是这回事?”奶奶半信半疑,可心里还是觉得纳闷,于是又问道:

    “她之前不同意栾高,现在怎么只听栾高的话而你们的话也不听了?”

    “妈,我们也感到奇怪,这孩子怎么变化那么快?可不管她,年轻人就是这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就像五六月的天,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令大人们难以捉摸。”杨世友说完把眼睛看向二弟,示意二弟也说说。杨世海会意,便说:

    “妈,别管她,就算她改变主意嫁给栾高也不会错,那可是堂堂的县委书记家的儿子,多少姑娘想嫁人家还不一定看上呢。”

    “他选择谁我没什么想法,我只怕她遭罪。”奶奶担忧地说。两兄弟再没理会母亲,各自起身离去。杨世友走到门外看到杨晓梅正往栾高的车里钻,他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下去告诉栾高说:

    “栾高,开慢点,注意安全,不要跑太远,就到我们的屋基上转转吧,啊。”

    “大叔,知道,我会小心。”栾高说完启动车走了。

    杨世友又转身回到堂屋里,看到母亲和杨晓兰在收拾碗筷,他便悄悄的问杨世海这样那样的问题。杨世海看看在堂屋里说话不方便,使了一个眼色把哥嫂叫往楼上去:

    “哥,不用担心,明天到了栾书记家一切由我应付,你就在家里静候佳音吧,在近期内必须把酒席办了,免得夜长梦多,等杨晓梅清醒过来,那也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她就会自然而然的接受栾高。”

    “好吧,兄弟,上去后一切就靠你了,特别是她大小便的问题,免得出洋相。”杨世友拍了拍二弟的肩膀叮嘱道。

    “那当然,出了问题我也不自在,这你就放心吧,走,下去了。”杨世海说着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又一同下楼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点,杨世海就要走了,他要去赶下午的班,杨世友把他拉到僻静处,掏出一沓钱递给他说:

    “兄弟,这是给你的药钱,有六千块,其中有一千块是给你的辛苦费,我说话算话,你数数看。”杨世海不说话,只接过钱揣进兜里,感激的看着哥哥点了点头。栾高带着杨晓梅也准备要走,杨世友又跑去叮嘱栾高这样那样的话。余一珍看到杨晓梅就要离开时还挤下了几滴眼泪。这眼泪,不知是因为杨晓梅嫁给栾高而惊喜?还是因为杨晓梅像一只无力反抗的羔羊任由他们摆布而歉疚?最后,在杨世友夫妇的千叮万嘱下,栾高带着杨晓梅走了。杨晓梅奶奶依着厨房门框默默的看着杨晓梅离去,她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有洗好的碗,没人看见她的眼里满是泪水。

    杨晓梅跟栾高走后,杨世友心里轻松了,整天西装革履,头发梳的光光的,一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他有事没事就开着他的面包车到屋基上东逛逛西逛逛。逢人便讲他家杨晓梅嫁给县委书记家的儿子栾高了,马上就要办喜酒了,还叫人家到时给点面子来他家喝杯喜酒;忽而又说:

    “我家马上要进新房了,你们的何时进?进时别忘了告诉我杨世友一声,让我也来讨杯酒水喝。”弄得认识他的人都会奉承他几句,不认识他的人听他说完笑笑走开了。可杨世友不在乎别人的反应,在他看来,关系嘛,是拉近的,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他们会有求他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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