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与人性

第二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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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长生有一个渗透到了骨头里的嗜好,这个嗜好产生于当年的监狱里,成长于当年的监狱里。那时候,这个嗜好成了他生命的惟一依托,惟一阳光,惟一可以透口气的事情,当然没有理由干得不好。这个嗜好就是以手指当笔以大地当纸模仿郑板桥面竹、画怪石、画兰草。当年郑板桥在青叶县当了几年县官,有一些珍品失落在了青叶县。当过国民党县长的爷爷一生清贫如洗,惟一的财产就是一张郑板桥的“洁图”,真的,绝对不是赝品。

    可惜呀,那个传家宝在文化大革命的岁月单被抄家队抄走了下落不明。不过,从高长生刚刚会哑哑学语,爹爹就拿着郑板桥的珍品教他看,教他圆。别他为什么模仿得如此高明简直到了乱真的程度。他说大概是那真品从小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渗透到我的骨头里了。还有,当年的监狱,干这件事情几乎是我生命的牟部。这个嗜好越到年纪大了,越是成为他工作之外的强烈爱好。

    难得的几个礼拜天,他肯定会全部泡在他的画室里。他的画室其实就是检察院不用了的一问老屋。这个礼拜天他又来到了画室,开始模仿一株兰草——他从来不把自己画画说成是创作,他说我是在地地道道地老老实实地模仿。每当我摊开宣纸的时候,当年郑板桥老先生的那张“三洁图”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活灵活现,每一笔每一画每一枝每一叶甚至兰草上的每一个斑点我都会看得清清楚楚。我没有办法离开老先生半步。没有办法。他的模仿是全身心的投入,他拿笔的样子很奇怪,是用左手五指并拢把毛笔攥在手心里,和别人拿笔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心里的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统统地都消失了,只有郑板桥的兰草种在那里,让他感受到了草根的扎实,根须的血脉和他的血脉相通了。

    根须蓬勃地向他的心灵深处探索,让他很疼痛。他还感受到兰草叶子的神韵,是那样的飘逸、那样的脱俗、那样的高洁、那样的孤傲。他攥笔的左手也感受到了这一切,它接受了心灵的驱使,开始忘我地在宣纸上动作,去化作墨汁点染宣泄抛洒。高长生画画的时候,他的面孔变得非常纯净、非常安宁、非常朴素,最恰当准确、当然也是最笨拙的比喻是,此时此刻的高长生的面孔真的像秋天里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的一池秋水。水底的鹅卵石一块一块历历在目,几尾小鱼儿自由自在空游无所依。

    今天,他是给冯书记画的。冯书记追着他耍画已经很长时间了。昨天,冯书记电话又手来了,怎么老伙计,你是要钱呀?他说,开玩笑书记——我的破模仿也值得你要?冯书记说,你没有听说,伦敦的一幅郑板桥的赝品也能够卖到80万美元了。高明的赝品也是珍品。他说,当然,我的模仿也不是一钱不值只是,只是我很少来那种情绪和灵感,什么时候来了,我一定给书记画。

    从昨天夜里那种躁动不安、那种突然的失眠、那种心血来潮的不期而至,他就知道,冯书记要的兰草有门了,想不要都不行了。

    于是,今天大清早他就来到了画室,把门从里边锁上了。太阳冉冉升起,越来越高,中间,曾经有几个人来敲门,他沉浸在画画里,两只耳朵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今天是怎么了,这个兰草怎么越想画好就越感觉有点力不从心呢?那种飘逸怎么也勾勒不出来了,越是想画好越是糟糕。一个心思顽强地从我的心底挣扎着冒了出来。白力应该回来了,他那一摊子事情搞得怎么样了?……好一个孟老大,你把我的一幅好画糟践了。我索性扔了毛笔,端详起画面来。越看越不顺眼。

    我生气了,这是什么,这不是在糟践我的老师吗?我一不做二不休,把半天的劳动揉成了一个团,报狠地扔进了废纸篓里。我拉开门。果然,白力站在门口。

    你怎么不敲门你?

    高检,您难得有这样的好心情……乱弹琴。进来吧你。

    白力和高检回到画室。高检顺手又把门从里边锁上了。

    高检掏出了那把牛角木梳,梳理着他的稀疏的白发。白力说,高检,根据群众的多次举报,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工作,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孟广太的一些确凿证据!

    高检的上眼皮子松弛地盖着眸子,说,你们没有给我打草惊蛇吧?

    白力说绝对没有。高检。我们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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