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门上挂着一块金招牌——中国来顺金矿。

    西装革履的张老板正在接受林记者的采访。林记者给他拍照。他把架子端得很是个样子。林记者说张老板，你的形象和香港李嘉诚有点儿相似哎。张来顺很开心，说，他们给我算易经，都说我富相，还有一点儿官相。采访者和被采访者坐在小楼的矿长室里，外面的迷蒙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世界表现得有点儿伤感，屋里的人们却被财富搞得很充实。

    张老板说，林记者，请吃红毛月，从泰国弄来的。

    女记者用纤纤素手剥着红毛丹，说，张老板，听省黄金公司的孟总介绍，八百里金山，大大小小的开矿者挖金人不下几千，最成功的人士就是您张老板了。人们都把你传神了，说你有一双神眼，能够看到五十米的地层底下，哪里有金子，哪里的金矿是富矿。你是打眼一瞅就十有八准。

    张老板大笑，说，扯淡。一派天方夜谭。林记者，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今天的心绪很好。外面下着小雨，我的女人奶子洞又挖到了金疙瘩。

    林记者问比美国西部淘金者的故事还要精彩吗？

    我还念过几本小说，比如那本《富贵如云》，后来还拍成了电影。我比他们幸运多了，真的。张来顺说。（他倒是没有那种爆发户的粗俗、浅薄。他甚至具有一些成功者的忧伤和透彻林记者在心里说。）

    林记者拍着巴掌，说，那，那口是太美了。小过，我怕耽误了你的时间，你的时间可实实在在是黄金。

    张老板又是一阵大笑，说，我的时间也不是什么他妈的黄金，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金子？命运，全是命中注定。谁的命里有金子，他就是天下最大的懒汉，也能够挖到金子。谁的命里没有金子，他就是天天挖时时挖分分挖秒秒挖也注定挖不出一克金子来。你信不信？

    你在耍我，我不信，林记者说。

    张来顺摇头，说，你稳住神，安下心，慢慢地听我说说我的开矿史……今天我是怎么了，怎么着迷了一样要和这个女记者说什么我的开矿史呢？你是不是见了漂亮女孩子也和那些个暴发户一个德行？不是，我是一个天生的不近女色的男人，特别是自从迷上了金子。女人算什么？金子才最让入迷恋。最近一段日子，我把玩着金子竟然感受到了女人的性感……我不会让你自听的，这是我送给你的小小的一点礼物。请你笑纳，我说。

    说着，张老板把一个k条的金丝绒盒子推给了女记者。女记者疑惑地打开盒子，她呀的一声惊呆了。半天，女记者才嗫嚅着说，张老板，您的礼物太、太重了，我，我有点儿不大敢接受。

    张老板淡淡一笑，说球。不就是一条100克的金手链？小意思。

    小姐，你放心地收下好了你，我老张不会……咱们老张只喜欢金子，不喜欢女人。不像我的孟大哥，哈哈……你是他的朋友？

    女记者有点儿恼，说，你胡扯什么呀你。孟总是我的叔叔，他和我的老爸是哥们。玩笑，绝对是玩笑。我知道的，什么都知道的。张卷板笑喀嘻地说。

    女记者说我在听着你的故事来着。

    张老板说，好，言归正传。你不知道吧，百里金山，当年，朱元璋在这里放过牛。人家是天子，牛鞭子甩到哪里，哪里就有金子。从明代嘉庆年问开始，先人们就在这里挖过金子。你看看山上有多少古采洞？

    我现在才明白，在这个春天的日子里，我的诉说欲与其说是对着这个女人来的，倒不如说是对着我自己的心灵来的。我的成功是勿庸讳言的。别人这样说，我自己也这样子认为。春天的下雨日子，男人要么和女人办那件事情，要么就喜欢回味咀嚼自己的成功。伴着绵绵的春雨，我向眼前的女人、也向我自己诉说着我的故事。

    我是老三届，66年高中毕业。我没有城里同龄人上山下乡的“好命”。我只能够回乡，那就意味着你今生今世就不用再做进城的梦了。我在农村过得全家只剩下一瓢地瓜干的时候——我只能过到这个程度，因为我是全村三大懒汉之一。我在这里插一句，我们三个懒汉如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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