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园中竹势尚好，白日里吹到窗前的风都有柔柔的凉意。绿冉早已不在房中，一时间静得只听得见竹叶沙沙的声响，有些催人入眠的意味。不过这几天我确实是睡得够多，就算现在奏安魂曲我都能清醒着。

    “公主睡了？”门外传来扶堇刻意压低的问话声。

    “公主原是在软榻上看书，现下应该是睡了。”绿冉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几乎淹没在风声里。

    紧接着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又关上，他身上干净独特的气息立即向我席卷，并不是熏染出的气味，而是那种干净如冰的气息。我睁开眼，他看着我似乎皱了皱眉，返身到床边拿了件薄披风来，盖在我身上，温声说：“是我吵醒你了？伤还未愈，着不得凉。”

    “我没有睡。”

    他闻言并没惊讶，坐在临近的椅子上，拿起我先前在这里看的书翻了翻。

    “你倒是常常看这些语言怪诞内容奇异的书。”

    “闲来打发时间而已。”我顺口答了句，才接着问，“你和从阈很熟识？”

    他似乎料到我会问这个，顿了会才慢悠悠地说：“我原先救过他，之后渐渐就熟识了。”

    “那从阑呢？”

    “也算有些接触。”他察觉到哪里不对，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时好奇问问。”我记得在千兰园时她邀我时态度拘谨，在园口各自别离时，听她的语气明显是知道幽素琴的异处，而近日来探望我时，态度又变回拘谨。还有她一笑就脱胎换骨的五官，确实让人不得不感兴趣。

    “她是礼部尚书唯一的嫡女，今年尚满十三，却已经掌家。平时做人处事低调，她会对你态度不同，确实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闻言我抬头看进他的眼里，莫非是我在扶堇身边安逸久了，竟将所有的情绪写在脸上？

    “身体这样虚还不忘胡思乱想。”言语中透出让我几乎习以为常的宠溺。

    “你怎么看出来我会武？”师傅教的掩藏内力气息的方法应该看不出来才是。

    “猜的。”他云淡风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我差点想把舌头咬碎，反手给自己两耳光。

    “扶大将军果然慧眼过人，这都能猜得出来。”

    “不敢当公主的夸奖。臣一定守口如瓶，不枉公主洒了热血。”

    我两手扯这绣帕，咬牙暗恨，突然左手扯空，借力轻甩开了一些距离，扯动左肩的伤口，立刻痛呼出声，脸皱成一团。

    扶堇立刻扶住我的左手，无奈地说：“我又不会害你，你何必激动？伤口扯开受痛的也是你自己。”

    “我一日没好，就在这里赖你一天，让你也不得安生。”本来这句话说出来应该是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大有解气痛快之意。但由于我身体还虚，刚才又牵动伤口，说出来时音也变得软绵绵，听着倒有含嗔撒娇的意思。

    “若让旁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还会说你风华绝世，淡雅沉静？”他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

    “本公主今日没心思跟你缠斗，我饿了。”

    他突然低低地笑开，眼睛像黑潭玉，泛着清澈耀目的光，容易吸进魂魄，笑完后向门外喊了声：“绿冉，去端红枣粥来。”

    “是。”

    估计我这些时日应该会在红枣、芝麻、核桃、花生等一系列补血的吃食和一碗碗黑乎乎苦哈哈的汤药里自我折磨，而且还不能吃得油腻，也不能喝冰酸梅汤。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管会不会暴露武功，直接避开那一剑嘛。

    扶堇陪着我在房里喝了两小碗红枣粥，又灌进了一碗药，才整袍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死死回味嘴里满满的苦味，苦得我觉得胃里也在翻滚。

    “术儿？”离儿突然在门外试探地叫了声。

    “进来。”舌头都打结了，这是治伤的药吗？这完全是伤人的药好嘛？

    离儿立刻眉开眼笑地走进来，手里拿了一盒东西，走近时便递给我：“吃吧。我闻着那药就觉得苦了，快用这个压压味道。”

    我单手接过来放在腿上打开盖子，里面果然是一颗颗亮莹莹的蜜饯，唇边的笑意立即抹都抹不掉了。一连吃了两个后，才对她说：“你要不来我真要被苦吐了。”

    “我小时候也怕喝药，师傅每次就会准备蜜饯，吃了就不苦了。”我看着她满脸回忆的样子，似乎那是一段幸福美好到不可替代的时光。

    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离开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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