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园子里,才发现绣鞋和裙角处早就沾上了些许湿湿的泥,便从阁子里取了件粉白色的软纱裙到屏风后换下,坐在窗旁的软榻上兀自发呆。
轻雨轻愁向来是可以侵墨入画的,我却突地没有兴致,随便地被扶堇的三两句话左右情绪,实在不像是本来预定的自己,我攥着袖带一阵烦闷。习惯性地想起身去抱幽素来弹几弦,却又记起幽素现在正躺在扶堇的书房里,心里的烦闷便越深。
“公主可在?”绿冉清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竟没见她。
“我在,进来吧。”
“恭喜天素公主,名正言顺的旁人必定不敢欺辱。”在这个惯来平静的小丫头脸上,居然跳落出几许难掩的愉悦来,一时间光芒耀眼。
绿冉见我盯着她不做声,便愣愣地问:“公主为何这样看着我?”
“看你今日倒有些不一样。”我会心地笑笑。
她立刻审视起自己的衣物,抬手摸了摸发髻,一脸的单纯明净,即使是雨雾之天都无法忽视的彩丽。
“好了好了,我随口说的。”我被她这样呆愣的动作逗弄地笑出声,“快去看看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就知道公主回来会喊饿,早让厨房准备了。”
“绿冉你真好。”故意将声音压得温软甜糯,明显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也许她真的是为我好,猜忌身边每个人的感觉并不轻松,何苦折磨自己。
她对我突然显现的熟稔并不吃惊,反而笑意越深,冉冉地退出房间。
刚才的烦闷似乎眨眼间消失,满园的雨景竟也变得明亮轻快,雨水打在石砖上如踩音阶,风凉竹青。想得太多也不见得能解决多少问题。
吃过饭后,雨渐渐停住,宫里传人将圣旨带至将军府,呈后顺势赏了些珍稀之物,其他的我倒没有在意,只是有支长玉箫,玉质清透凉润,箫身中段细看有丝浅浅的裂纹,大概是修补过,我立刻想到呈帝的皇兄子言偲,却也没有多问,只吩咐人先收好。
“恭喜天素公主,今后您便也是这青丰城的主子,各方自不敢怠慢您。”传旨的并不是呈帝身边的太监孙如辰,面很生,却不难看出眉目间的精细。
绿冉挑捡了个玉色纯净的佩饰给他,“有劳公公跑这一趟。”难为她处处想得精准,不差分毫。
“不打紧,奴才回宫复命,公主留步。”他状似满意地看看我,回身出园。
捧着圣旨觉得恍惚,那样的染缸,我避不开要湿湿衣袖鞋袜,既无法全身而退,便要走得平稳泰然,然后满载一身光辉,洒出母亲天成的姿态。
“绿冉,拿去收着。”将圣旨递给她,便拿了一本书借着天光看起来,不过一刻,便听到有人走进园子,继而走进房间。
“臣女叶离离见过天素公主,公主万安。”礼倒是行的有模有样,表情也还到位。
“别闹。快坐快坐。”倾身端起茶壶倒了杯茶,放至她面前。
“公主的茶果然比碧阁的香。”
“再闹便出去,别来找我。”我佯怒,别开脸不看她。
“好了不闹不闹,离儿错了。”
我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温声问她:“找我什么事?”
“你这圣旨也接了,总可以陪我出府玩玩了吧?”
“我也觉得闷,幽素又被扶堇收着,在房里也只能看书。”
两个性情相似的同龄女子一拍即合,随即便吩咐人准备马车出门,我突然想到扶堇,惊疑开口:“我们出去,你告诉扶堇了吗?”
“他会知道的。”便拉着我急急上了马车。
已是午后雨歇,街上又明显热闹了些,离儿吩咐车夫直接行至亦水阁,据说是青丰城巨贾水云间的店铺。水云间本就是呈国之人,自青丰城易主后便随着子言皇家移至此处。他有一双儿女为人赞知,一是儿子水之唤,其貌俊朗,颇有生意头脑,现已大部分接手父亲的产业,亦水阁便是。二是女儿水亦诗,其貌清绝,才德兼备,仍待字闺中。
亦水阁确实如其名,格调清雅,面上是一些珍稀字画钗饰的生意,走进内里,小泉从流,碧树如画,三三两两的眉目清然的少年在下棋,还有一些在研磨作诗作画,静静悄悄的,只时时有些刻意压低的交流,互不干扰。
离儿拉着我走至一处空位坐下,石桌打造精巧,熏炉竹简都是上乘材质,茶水已然备好,轻嗅间便知心思细腻,杯壶皆是上等玉质,心里暗叹了一把,巨贾果然是有挥霍的姿态和资本。
刚坐下便不经意间看到隔着几许小假山石的对坐,有位少年一直紧盯着我们,目色疑惑怔愣,我也不知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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