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51.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熙平二十年,三月初九,人尽皆知盛宠加身的穆亲王府此刻喧闹而慌乱,来往的太医以及侍婢们不断进出,一盆又一盆的热水从东厢房里端出,锦帕和汗巾不知费了多少条,太医们此刻都紧锁着眉,胆子小一些的已经吓出一身冷汗了,谁都不敢说一句话。
穆亲王是看不见的,但是他此刻坚持的守在重病的小世子李长彦身边,穆亲王妃两眼通红,死死咬着锦帕不敢哭出声,小世子李长彦此刻正昏迷不醒,太医说的话越来越模棱两可,因为谁也不敢告诉王爷,小世子已经撑不住了。
这是穆亲王唯一一个孩子啊。
宫里熙平帝也暴躁的不像话,太医院的人乌泱泱的跪在宫门前,就连贴身太监王进言也都被轰到宫外,熙平帝一个人望着太兴宫顶上的九爪金龙,嘴里念念叨叨
“列祖列宗,母皇……别再把长彦从阿云身边带走了……长彦再没了,他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若有罪,若有天谴,罪在朕躬,罪在朕躬,弗敢自赦……”
他只能一个人在宫里,默默地念着这几句话,一遍又一遍,他甚至都不敢去亲王府探视,只是为了让宗室们不起疑心,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的阿云太需要他了。
熙平二十年三月初九,京城乌云密布,弥漫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幽泉道人在趁着穆亲王府上下一团慌乱,偷偷蹲在穆亲王府马圈后,掐着手指算着时辰。
“初九阴气愈盛,阳气衰微……啧啧啧啧,这家小世子真是命苦……”
阴测测的声音低低的,幽泉道人披着一块黑色破布,嘴里叼着一道黄符,那双眼在阴暗的角落里发亮,他又掐算了会时辰,随后扶着墙起身。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世子李长彦突然整个身子抽搐了一下,穆亲王急坏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急着问身边的侍婢
“阿彦醒了么!醒了么!”
穆亲王平素性格柔和,待下人十分宽厚,婢女们看见王爷这个样子都忍不住抹泪,带着哭腔纷纷回道
“王爷且安心,世子必定吉人天相!王爷,您歇会吧,您还什么都没吃呢……”
“不歇,不歇,阿彦这孩子我知道,他感觉到我在守着他,他肯定会好起来,肯定会……”
穆亲王扯出一个笑,李长彦是他唯一一个孩子,是他自小手把手带大的,宗室里也有人背后议论他没出息,一个王爷,怎么就干了王妃的活,在家带孩子呢?
忽然一阵风,紧闭着的厢房门被微微吹开一条缝,侍女们急忙关上,李长彦这个病见不得风,今日又来了一场倒春寒,那寒风可能吹走人半条命呢!
李长珅充满遗憾的看了一眼久卧病床的李长彦,他对于这个堂弟并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二人毕竟还算是血脉相连,李长珅默默念了一句“安心去吧”便只见一缕极为虚弱的魂魄从李长彦的身躯离开,随后很快飘离屋子,因为幽泉道人在后院设置了引魂幡。
“我会代你好好活下去,孝敬你父母。”
这是李长珅对自家堂弟最后一句交代,随后便很快入了李长彦的身子,趁他身子还未凉透。
不知为何,双眼俱盲的穆亲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道白光,随后他手里的那只小手渐渐暖了起来。
“王爷,王爷!世子睁眼了!”
随着侍女们惊喜的叫喊,病榻上昏睡已久的李长彦缓缓睁开眼,不,现在那个人已经是从前的四殿下,前世的庆德帝李长珅。
李长珅只觉得这个身体实在没力气的很,动一动便全身痛,连开口说话都要费尽全力似得,但是为了避免穆亲王担忧,他还是开口了。
在李长珅漫长的记忆里,这个皇叔对自己算是很好的,所以重生一回,他最愿意做的还是皇叔的儿子。
“父王,我无事……”
只是这轻轻的一句,穆亲王毫无聚焦的眼里哗的一下流出了泪,他等太久了,太久了。
“长彦……长彦……”
他紧紧的用额头贴住儿子的手,作为父亲,第一次如此脆弱。
“真好啊,长彦,真好……”
真好,老天终于还是没有太苛待他,真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宫里,熙平帝终于松了口气,大大的一声赏,于是太医院上下弹冠相庆暂且不提。
同日,宫里人全体公认“活跃过分”的“小霸王”——十五皇子李长翊在一次自我作死中不慎跌落进御花园的小池塘里,幸亏随行的小太监喊人,这才没出大事,只是染了风寒,再也没法乱蹦乱跳的。
由于穆亲王府那边的事,熙平帝对李长翊这事未曾表示出特别的关心,只是头疼这个调皮的儿子,又让赐给了十五皇子的生母婉妃一些祛风寒的好药材,婉妃借机闹了一次尚宫局,将尚宫局上下都罚了一番,这才气哼哼的回去照顾儿子。
也就是趁着这一次,一直游荡在皇宫已久的李长信终于找着了机会,趁着十五皇子李长翊身子虚弱,便入了他的身子。
“十五弟,是哥哥对不住你,你……投个好人家吧。”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必须要报仇……必须。
穆亲王世子李长彦的一场病让熙平帝暂时将新年国策的事交给了尚书令谭泉和太子处理,尚书省上下都被召到了上清殿,上清殿这个地方是有些微妙的,这一处是先帝福安帝传遗诏的地方,熙平帝多是来这一处与身边重臣商讨私密之事,这一次太子把议事的地方选在这里,自然是别有意思。
早在几年前,尚书省上上下下都被换成了谭泉的亲信,所以谭泉并不担心。
“户部前几日递了东西,如今国库存银还有六千三百万两,除去过几日拨给西南那边的救济,还剩下五千八百万两,四月就是父皇圣寿,圣寿定然是要过的风光些的,我准备花一千万两银子,你们觉得如何?”
太子李长曦手里捏着本文书,端坐在上清殿的主座上,谭泉坐在次座,听了李长曦的话若有所思。
谭泉没说话,那尚书省的左仆射和左丞自然一言也不敢发,只得低着头站在那。
见没人回话,李长曦有些烦躁,转过头对谭泉说道
“谭相,今日咱们是来议事的,不是专门来听本宫说话的,你们尚书省辅佐皇上,如今议国策,你们也拿个主意啊!”
“去年的圣寿,是少府监出的银子,听说,花了五百万两,这一次……”
谭泉只好勉强说道,一千万两银子,不管怎么说,也太多了些。
“这次和去年能一样么!父皇登基刚满二十年,圣寿哪里能马虎过!莫不是谭相觉得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孝?”
“臣万万不敢!”
见李长曦发了怒,谭泉也只好拱手认错,身后的几个官员连忙跪下请罪,李长曦这才眯了眯眼,神色缓和了些。
“谭相日夜为国操劳,本宫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当事事为皇上着想,圣寿那日有东南小国的使臣觐见,这个排场,怎么说,也得像话才是。”
说着,李长曦起身,缓缓走过台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谭泉的肩。
“太子妃也要过生辰了,怎么也得准备准备。”
好了,议了这么久的事,到头来也不过是含元殿的银子不够花了而已。
谭泉憋着怒气,说了声是,他到哪里给这个祖宗弄银子去呢!
这最保险,又最快来银子的办法,就是征收丝绸税!
可两浙只有那么多桑蚕丝,只能织那么多匹丝绸,到哪里去征多余的丝绸税呢!
“孙宏,你去户部、工部去查看一下文书,第一是看往年两浙收来了多少税,二呢,是去工部看看,两浙共有多少桑田,多少农田,动作小一些,看完了回报我。”
谭泉心里突然有了主意,银子并不难弄,只要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