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平行世界性转法则
52.朝会有朝会的纪律请各位同学不要打哈切可以吗!
“老孙!老孙你躲我什么!欸你还不理我了!怪哉怪哉!”
尚书省的左丞孙宏,是一个脾气顶好的人。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个过于难伺候的上司谭泉。
但是就算孙宏脾气再好,碰见林荀这个奇葩也不免肝火大动。
“我看着你了!这是有急事呢!我们尚书省办差岂能像你那般!”
说着,孙宏并不停下脚步,甚至放慢的意思也没有,径直朝户部库房走去,因他手里拿着尚书省的令牌,故一路的看守也不敢拦他。
林荀做了五年的户部尚书,户部总管财政,乃机要中的机要,尚书省经常来这里要看这看那的不奇怪,甚至那几本东西回去看也不奇怪,今个儿奇怪的就是来取东西的人,那可是孙宏。
说起孙宏,也算是官居正四品的尚书左丞了,与那林荀是同科,林荀中了探花,孙宏拿了头榜第九名,二人都是当时风头无二的才子,前途无量。
孙宏中了进士之后显示被安排去了国子监,当了几年监正,缘他办事得力,诗书又很好,所以几年后又升了官,去了吏部做郎中,当时的吏部尚书谭泉便觉得此人沉静又不失机敏,于是便把他收入门下,孙宏便随着谭泉升任尚书令,也一齐去了尚书省做左丞。
孙宏走的很快,但是林荀却一路小跑追上了他,不顾孙宏的白眼翻了几遍,揽着孙宏的肩膀便笑道
“早知道是你来我这,我就备下上好的陈年佳酿,我们两好久没见,得喝一杯。”
孙宏心里知道谭泉差了他要事,却被林荀这番话说的心动,林荀性子好,他也心里喜欢林荀,见林荀这样说,只得勉强一笑道
“我哪里能像你!办差的时候还吃酒!我们这规矩大,我今日拿了东西就要走,不能留的,那酒你替我收着,改日我去你府上喝。”
林荀哈哈一笑,说了几句好,随后装作不经意的问
“你们尚书省人都没了?拿个东西还得要你来?下面的笔帖式,小侍卫们也太不勤快了!下次我见着谭相我可得替你鸣不平!”
“你哪来这娘老子的功夫去管闲事?你们户部没差事做了?我就不信你敢说!我今个是顺路,再说,下面人做事不如我亲自来的放心!”
林荀奇了,这拿个东西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尚书省跑腿的笔帖式虽然不是什么进士,最差也是个秀才,这点事办不好一个月一两的俸禄也可以省了!
况且……
林荀是一个有点过分注意细节的人,从他认识孙宏的那时起,他就注意到孙宏这个人极不会说谎,说谎的时候眼神飘飘忽忽的。
对,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眼神,飘飘忽忽的,不敢直视他。
若是几年前,林荀就直接当面问了,可是宦海浮沉多年,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他却不想让孙宏为难。
“行行行,你真是老妈子的操心命,我不闹你了,你且去寻,我还有差事呢,改日来我家喝酒。”
听到林荀这样说,孙宏才放松些,笑骂了他几句,二人这才分开,孙宏去户部库房取了近几年两浙的税款文书,随后顺道往工部去。
谁知,林荀早就留了个功夫,让人特别注意了孙宏,孙宏前脚走,那户部库房里就跟出了一个个子矮小蹑手蹑脚的小厮,一路朝户部衙门奔去。
“怎么,孙大人拿了那几本册子啊。”
林荀眼皮不抬,只看着手中的账本,那小厮憨憨的笑了笑,回道
“是往年两浙税款的档,拿了五本去。”
“哦?”
林荀这才抬起眼,若有所思的撑住下巴,想了会,道
“你且去,再把这件事同四王爷说声。”
他预想了很久的事终于发生了,孙宏拿户部的档绝对是谭泉的意思,并且与国策相关!
那小厮应了,快速跑出门,一路朝四王府奔去,将此事细细同胤禛说了,胤禛连忙让人过府去知会胤禩,兄弟二人便在胤禛书房里商议。
“连税款册子都拿了去,看来是准备动手了。”
胤禩冷笑一声,心想这熙平朝的人办事也忒不小心,同他们之前比差远了,可又想到那七王爷李长霁设下的计谋,顿觉心情重了许多,懊恼刚才自己的想法也太轻敌了些。
“可不是?看来今年的国策是得冲着两浙去了。”
胤禛亲手倒了杯茶,径直推给了胤禩,胤禩也丝毫不客气,端起来就喝,胤禛倒是没碰自己那杯茶,他不爱喝毛尖,总觉得那味太淡。
“明儿上朝得见分晓了,届时四哥打算如何?”
胤禩抿了口茶,略带疑惑
胤禛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谭泉的动作他已经摸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如此,便道
“明日你莫要出头,此时与吏部并无太大干系,若是改两浙的国策,首当其冲的必是我户部,若是谭泉的国策祸国祸民,我必得站出来的。”
胤禩暗想,那老四还同从前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对了,你可去了高祁宏府里?”
想起二人上次商谈的,胤禩连忙问,胤禛听了叹了口气,手指不住敲打着木桌,道
“你提醒了我,我哪里有不去的道理,谁知道我这一去,那高祁宏居然病倒了,我又亲自探了病,高祁宏年纪大了头有晕眩,我当时如何好问,便无功而返。”
一听这话,胤禩奇了,怎么高祁宏这病好不好坏不坏的偏在这时候?也太凑巧了些吧!
可是那高家如今是胤禛的母家,胤禩心里纵有怀疑却也不好明说,便心里暗暗记下了,准备再亲自探一探这位高相。
明日是三月的大朝会,众皇子不管身上有没有要紧的差事基本都得规规矩矩的站朝,就这点,胤禩在路上还同胤禛玩笑说,也就是你家十三还在念书,不然也得来。
胤禛一笑,的确,那管造房子的老九都得站朝,可不是都来了?
巍峨的太兴宫大殿之上,众皇子坐起站一排,领头的是身着一件龙纹深红朝服的太子李长曦,后面紧跟着三皇女李长秀,李长秀依旧低眉垂眼看不清表情,胤禛则站在李长秀身后,也是一身规矩的郡王朝服,值得一看的是每个月才来一次朝会的六皇子李长衷,李长衷这厢还打着哈切,他懒散惯了的人,朝会又是清晨,这让他困倦非常。
七皇女李长霁站在胤禩前面,也是一身宝蓝色规矩极了的郡王朝服,长发以银冠盘起,英气的很,进了太兴宫与众人都打了招呼,目光明亮带着浅笑。
胤禩昨夜睡了个好觉,精神是很好的,同十一皇子李长辉一道拉着没睡醒的小九儿李长洛,李长洛睡眼惺忪但好歹衣服穿得还算规矩头发也理的整齐,这都是九王妃的功劳,早早就在太兴宫等待的十殿下李长宁轻瞥了李长洛一眼略表不屑,随后与李长霁交换了一下眼神,关于这个排位胤禩也觉得十分值得吐槽,他都看不清那老四的后脑勺了,站得忒远!
敲了三声钟,众人连忙一齐跪拜,熙平帝这才缓缓走上皇座,长袖一挥示意平身。
一般这样的大朝会,都是尚书令先发言的,这次也不例外,谭泉自然一马当先的站出列,一边的中书令高祁宏,门下侍中孟玄凌的眼光都朝谭泉看去,谭泉清了清嗓子,开始朝对。
“古有三皇,德盖天下;今有陛下,恩泽四方……”
先是一阵吹捧不能少,在座的都知道这是例行公事,谭泉吹捧了一刻,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三日前,户部交了去年的账,与去年年初所算并无所差,倒是臣注意了一点,便是那敬献大内的丝绸数量。”
这么一说,十殿下李长宁便也朝谭泉望过去了,少府监是她在管着,所以谭泉一提起大内,她便绷紧了神经。
“少府监的账是陛下的私帐,臣自然无权过问,只是光丝绸这一项,少府监便拿了七万匹,按照户部和工部所算,两浙市舶司提上来的数,这两浙一年产丝绸也只得产二十八万匹,其中有十五万匹是承诺卖给欧罗巴以及翡冷翠那边的,若是根据去年敬献大内的来,那天下可用可买的丝绸不到六万匹,臣心里觉着,是不是少了些?”
李长宁是个稳妥冷静的性子,可是她本身就和太子以及太子妃有些私怨,那谭家几年前又直接抢了赫连家尚书令的位子,如今谭泉的朝对处处冲着她来,她自然是忍不了。
“谭相这是何意?少府监一年花多少丝绸,难不成谭相也得帮着我管么?还是说,今年的少府监我不用管着了,都交予尚书省管着如何?”
李长宁横眉冷笑,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棒,李长霁听了微微皱眉,想着李长宁这话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谭泉听了笑了笑,缓缓回道
“臣自是不敢,十殿下勿恼,臣方才所言绝对没有少府监丝绸用量大了的意思,这日常赏赐以及宫里用度,七万匹自然是需备着的。”
这么一说,李长宁神色稍霁,高坐皇位上的熙平帝表情倒是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方才李长宁对着谭泉发难,那熙平帝也是一句没说,连神色都没变。
“两浙丝绸总产只二十八万匹,臣昨日也与太子商讨过,自今年起,是不是可以增加两浙丝绸的产量?一来,是增了民间可用可买的丝绸,让那丝绸的价格在民间不至于虚高;二来,运往欧罗巴与翡冷翠的丝绸利润颇多,若是多产了些,今年国库的进项自然是又增了。臣以为,于国于民,皆是好事。”
此言一出,意图昭然若是,胤禩冷笑一声,心想还真是好谋算。
“那谭卿以为,增多少合适?”
说到此处,熙平帝才开口问话,谭泉连忙深作一揖,回道
“臣以为,十万匹则可。”
“那众卿以为如何?朕这么听听,倒觉得还算好的。”
熙平帝微微眯了眯眼,抛出一问。
户部尚书林荀听着谭泉如此说,早就忍不住了,这条国策实在荒谬的紧,且不说这丝绸是不是真的不够使,光是说卖给欧罗巴和翡冷翠的那一批,朝廷从中获利就够大了,一匹丝绸卖给欧罗巴和翡冷翠得七两银子,十五万匹就是一百零五万两!那欧罗巴和翡冷翠本来就人口稀少,能买得起如此贵物的更是寥寥无几,十五万匹已算是最多的了,再增,那些商人哪里要的起?
再者说民间丝绸这一项,这事谭泉他也清楚的很,流入民间的六万匹丝绸中有四万五千匹是在一家叫做瑞祥丰的大商铺里的,那家大商铺专从两浙运丝绸前往中原贩卖,若说却丝绸卖,也只会是这家缺,翡冷翠和欧罗巴那里是万万不缺的,瑞祥丰不止一次与市舶司提过要增加丝绸的量,情愿多加银子,可是市舶司也没有丝绸,少府监每年七万匹的丝绸是定下来的,谁也不敢克扣这个的,所以真正缺丝绸的只有瑞祥丰一家罢了!
况且瑞祥丰呈如此垄断之势,就算他家能拿到更多丝绸,民间丝绸的价格也只会升不会降,况且要多织十万匹丝绸,那得多征收十万亩桑田才行!两浙土地本身就少!哪里来的多十万亩桑田呢!
林荀心里气的很,心想肯定是谭泉收了大商号的银子这才提出这个荒谬的国策,于是便拱手,准备站出来说上一二,谁知他刚欲开口,袖子却被一只手紧紧扯住!
抬眼一看,竟是站在自己身前的中书令高祁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