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刚开出不远，旧楼的后巷看见了一辆稍显熟悉的轿车。

    眼见着李雾见的车要出城了，没有上高速的收费口，而是在乡野路间颠簸。钱嘉接了队长的电话，赶到交易地点的同事并没有抓到出货的毒贩，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只剩自己还跟着的这条线，钱嘉也用起了自己的直觉，那几分钟内胖起的身子绝对不简单。

    乡间的土路尘土飞扬，叶子还是不多的杨树零零落落的站在路边，颠起来又落下去的土坑让车恍如在大海上航行，枪也很难拿稳。

    看着车开的越来越快，钱嘉也只得猛的踩起油门，一个横冲直撞就踢了那车的屁股，瞬间的撞击让钱嘉也被安全带狠狠勒住，前面被撞到的越野车没有大碍，只是一脑袋撞在了路旁的树上。

    下了车，看着这荒凉的市郊，只有远处有几户人家，也算还好，枪声不会惊到太多人了。

    “你他妈的……什么破车？堵了老子的……路，老子撞不死你……丫的！”钱嘉就着那点头疼劲摇晃着靠近车子，学着林柳中学时耍酒疯的神情，“你……狗东西……给老子出来，给老子修车前盖儿！”

    前挡风玻璃裂了却还未碎掉，车上的人没有反应，俯在方向盘上没有动静，钱嘉伸头往里一看，男人没有系安全带。

    举着枪用力打开车门，拖了男人下来。

    枪口移到男人的太阳穴上盯着，钱嘉伸手摸着男人的腰间，硬度和厚度显示至少有几公斤的白粉被他裹在了里面。

    收回手去解腰间的手铐，钱嘉没有发现男人的眼睛在这一瞬，轻轻的睁开……

    刚甩出铐子打在男人手腕上，只见动作奇快的一下，男人用另一只手挡开，擒住了钱嘉拿枪的右手。

    钱嘉短暂的丧失警惕性，使他不得不和李雾见开始绞力的对抗。

    一个人如果为了活命而去抵抗，那他的力气会是在潜能之外还有无限蕴含的，尤其是李雾见这种，进了警局怎么审都是死的老毒贩了。和每个月领千百块钱，为人民服务的小刑警不可同日而语。

    但碰上钱嘉也并不好过，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按到的话，耻辱感是大于性命受威胁的，何况这李雾见也是个带枪的主儿，搞不好家伙也比警局的小五四要先进些。

    于是两个人都在搏了命的使劲，李雾见蹬过来的腿也被钱嘉避开，被扯着的手腕拼命的甩着，想要挣脱，想要在挣脱之后迅速的给他一枪。

    终于滚落在路边干涸的小沟里，李雾见一手抓着钱嘉拿枪的手，钱嘉也抓着李雾见想要去拔枪的另一只手。

    钱嘉心急的想要收回拿枪的右手，可李雾见攥的死紧，挥舞间眼看李雾见马上就要握住怀中插着的枪。

    终于，一声清脆的枪响。

    李雾见的手从胸口滑出，整个人前倾，倒在了被他按着的钱嘉身上……

    赶来的队长和小周抬了李雾见上来，钱嘉一探男人的颈动脉，俨然已是毫无动静。小周情急之下的一枪，正正打中李雾见的后颈，顿时就要了男人的性命。

    来往的警车一刻不停，队长问钱嘉：“看见他和谁接头了吗？”

    钱嘉也确实没有看见，只好就实说了，虽然有一点小小的保留，却是因为心中并不确定。

    回到了警局，报告才写好没几分钟，钱嘉就接到了林柳的电话，“钱嘉，我有点担心，张驰昨天没有回家！电话也没人接，你说他有女朋友，难道真的这样要甩了我？”

    钱嘉听着，却觉得也许事情并不是因为那掩人耳目的假女友，沈放和旗飞好像也今天一天都没有在警局，事情并不简单……

    打了电话给乔琪，课间接到钱嘉电话，乔琪还是很兴奋，钱嘉没有说自己今天逮到的重量级毒贩，只问了归舒亚的工作。乔琪说好像有听叔叔说过是在个什么制药厂工作而已。

    挂了电话钱嘉直觉明白，不会是打工而已，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制药厂不过是幌子而已，扒开浮土，地下会是重重滋生的蚁穴……

    继续联系了沈放，沈放也在寻找张驰，归舒亚的住址他们知道，已经潜入进去搜查过了，没有人。

    不知道会在哪里，钱嘉开着车在市区和城郊不停的寻找，希望有运气，有直觉，能够帮助他找到张驰。

    可这直觉并不像龙头里的水，拧开开关就会源源不绝。

    已经到了晚上，钱嘉突然灵机一动，把车开到了乔琪的学校附近，等着归舒亚的出现，这样也算在保护自己的小爱人，这么个不知道水深的人物，决不能让他再接近乔琪一步……

    凶形毕露

    钱嘉也找了个避光的角落等着，像是现在归舒亚等乔琪一样的等着，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车外，而归舒亚是侯在车里。

    归舒亚见过他的车，看见了会引起警觉，他只能独自冒在墙角等待时机。

    果不其然，那车还是远远的出现了，兜了个圈子后停在了路边。

    看了乔琪上了老薛的车，那轿车才恋恋不舍的离去，钱嘉伸手打上了出租车，赶紧嘱咐了司机赶紧迂回着跟上。

    车子来到了绿衣制药厂用来转运货物的仓库，是租用的几个并排的集装箱，靠在废弃的加油站院子里。

    钱嘉远远的下了车，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向前弓着身子走去，却眼看着拄着拐杖的归舒亚领着强壮的司机进了打开的集装箱中。

    等了有三两分钟，钱嘉靠着集装箱的铁皮墙壁悄悄的听着，没有任何声音，这铁皮箱子像是吃完人就睡着的石兽，静得仿佛刚才铁门被拉开的声音都是幻觉一样。

    试着开了两下集装箱上的铁棍门拴，才发现这集装箱经过了改装，厚实的铁皮上有个小小的暗锁，看样子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

    钱嘉悄悄回到了加油站矮墙外的草丛中，拨通了给沈放的电话，嘱咐那边带上技术科里的同事过来。

    时间过的很慢，慢的好像可以在空气中看的见，像慢慢飘过的那一缕尘埃，像呼吸间凉风和难闻气味带来的鼻喉间的刺痛。

    经过这漫长的5分钟，“石兽”的门终于打开了，归舒亚身后出来的司机怀里还裹着个人，钱嘉定睛一看，身形和头发的样子很像是一个人，失踪的那个人，张弛。

    双手被束在背后的张弛，被壮汉紧紧钳住了双肩，踉跄的走着，偶尔口中还发出闷哼的声音，带着粗喘的鼻息。

    钱嘉紧紧抓着矮墙上的砖块，这么远的距离，怀里的枪估计还没这砖头趁手，眼看着张弛就要被架到车上，钱嘉掂了掂沉沉的半块砖头，一个呼啸，砖头正中扔张弛进后座的壮汉司机的后脑，一瞬间就让男人脑袋开了花。

    得以于小时候老拿石头砸院里树上的石榴核桃什么的童子功，钱嘉暗暗呼气，举着枪就跳出围墙。

    暗黑的夜里，这一路都没有个路灯商家什么的，但加油站这旁边大片的白水泥地反出淡淡的荧光，让归舒亚在惊讶之余看清来人的脸。

    “怎么是你？”

    钱嘉不想回答他的话，只朝还挣扎着往外爬的张弛努努嘴，“你私自抓了他，还上刑，这叫非法拘禁外加人身伤害！现在该放了他了！怎么也得陪个不是吧”

    归舒亚皮笑肉不笑的哼着：“这个人偷了厂里的东西，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这样吧，反正都是要送警局的，现在你就把他带走吧！”说着，归舒亚用手中的拐杖点了点张弛的胸口，随即又挥了挥拐杖，指向钱嘉。

    钱嘉看着张弛站起来，面朝着自己慢慢走过来，钱嘉想要上前接着张弛，也靠近那镇定自如的归舒亚。

    但渐渐的，归舒亚悄悄挪动着身子，被张弛挡在了身后。

    等看清张弛的表情之后，钱嘉不禁骇然，充血肿胀的脸在努力做着口型，钱嘉想要伸头去看被他挡住的归舒亚时，终于明白他口中的无声之音，“他……有……枪……”

    随即而来的一个猛扑，张弛奋力挡在了钱嘉的身前，寂静夜空里，清脆的枪响如阵雨前的惊雷，随即而来的是汽车发动疾驰而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