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立凯关上车门,又好气又好笑。他心想,有她这么一只灵怪的杯子,他宁可不做茶壶,只做个从一而终的杯盖。
第二天,思薇从台北市政府社会局采访回来,才坐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
「思薇,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是龚德刚。她丢下笔,喝口茶润润喉,她有预感龚德刚一定又有什么苦差事丢给她做,而她难免会跟他来场激辩。
果然不出她所料,龚德刚就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思薇,我有个恃殊任务要你去做。」
「我就知道你不会白白便宜我,放我休假一星期恐怕是放长线钓大鱼吧!快说吧!你又有什么烫手山芋丢给我?」
龚德刚抬起头。「你就是一点都不吃亏,爱逞口舌之快。」他摇摇头,表情又变了,变得专注而坚持。「我要你去采访秦羽轩,请他谈谈为什么肯轻易割舍久大的一切,而重新回到司法界,重披律师战袍。」
「什么?」思薇冲动的站起来。「你要我去采访他?你有没有弄错?我现在是市政版的记者,我没有义务去做这件事,你应该找江丽芳者陆顺民!」
「这不是一般性的任务,是特别事件,我们要做专访,只有你能胜任这项任务。」龚德刚慢声说。
思薇心湖里波涛荡漾,她苦恼地按着太阳穴。「不,我不愿意,我拒绝。」
「如果我坚持呢?」
「不,你不能勉强我,就是因为我跟他是旧相识,以前在财经组责无旁贷,现在根本没这个责任和义务。」
「我不能吗?思薇,这是命令,不可以随你高不高兴。」
「你是当真的?」思薇脸色泛白了。
「是的,做不做随你一句话,否则,你就给我走路。」龚德刚态度强硬得不近人情。「你不能威胁我,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是强人所难!」思薇激动的喊道,双颊涨红,胸中交织愤怒和不解的光芒。
「强人所难?思薇,新闻工作原本就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工作,你以为有哪些人喜欢跑社会新闻?一天到晚穿梭于警察局和命案现场间?他们难道不会害怕,不会嗯心,不会作噩梦吗?如果报社每一名记者都像你这么娇纵任性、缺乏服从性,报社不如关门大吉,我这个总编辑也不必做了。」龚德刚嗓门也大起来。
「你这是借刀杀人,事实上,你不是没有其它合适的人选,可是,你却拿它来刁难我!」
「我刁难你?如果你连最起码的服从、敬业这两件事都做不到的话,我劝你早点离开报界,否则,你迟早会被淘汰。」龚德刚毫不留情的说。
「我不懂,你怎会这样坚持?秦羽轩离开久大,这是他们久大的家务事,有什么新闻价值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去采访他?」
「有没有新闻价值决定权在我,而你,只要尽力而为,详实客观地把你所采访的内容公诸读者。」
思薇双手紧绞在一起,她力持镇定的再问一次。「我有没有选择的余地——--除了辞职外?」
龚德刚深深望着她,慢慢摇摇头。「没有。」
思薇倒抽口气,血色尽失,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在龚德刚面前失态。「好,我辞职。」她颤声说。
龚德刚眼中的神色奇异而复杂,他点点头。「好,如果你不后悔的话。」
思薇再也无法泰然自若地站在龚德刚面前,她仓卒地说:「对不起,我还有篇新闻稿要发。」她转身急欲逃开,才拉开门把,她听见身后传来龚德刚的叹息:
「思薇,秦羽轩是毒蛇猛兽吗?你为什么宁可辞职,也不愿去面对他?」
「因为,他根本不值得我费神去采访。」她冷冷地说,拉开门离开了。
隔天傍晚,她强打精神走进办公室,才知道她辞职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报社,有几个私交还算不错的同事频频拉着她问长问短,追根究柢。
她实在没有心情跟她们解释、周旋,只有含糊其词,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
摆脱众人的好奇拉扯后,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心情沉重,意兴阑珊。
「思薇,」她听见潘以瑶熟稔又满含关怀的声音。
她勉力装出不在乎的笑脸,望着潘以瑶在她对桌的空位上坐下。「我听说你辞职的事,怎么回事?你跟老总吵架了?」
「没什么,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轻描淡写地。
「怪了,他不是一向最护着你的吗?怎么现在——」潘以瑶一脸费解而疑惑的表情。
「谁知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吧!总之,换个工作环境也好,同样的环境待久了会停滞退化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居然会演变成如此不可开交的局面?」潘以瑶关心地询问,并非为了好奇,而是出于朋友的关怀。
思薇犹豫了一下。「他要我去采访秦羽轩,彻底了解他离开久大的内情。」
「你拒绝,他就逼你辞职?」潘以瑶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
思薇没有说话,也未加以否认。
「怪事,他发什么神经?拒绝任务的人又不止你一个,他干嘛这么小题大作?有病呀!」
「反正他是什么心态都不重要了,我离开报社是已成定局了。」
「搞什么呢?就只为了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他就这样翻脸不认人,未免太苛了吧!亏你们还有师生情谊呢!」潘以瑶为思薇打抱不平。<ig src=&039;/iage/15308/465721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