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门外有人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冰之回忆的思绪。
老梁起身说:“人来了!陈永来了!”
门被打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目光锐利,神情机警。不用说这就是老梁的徒弟了。
而矮个子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圆圆的脑袋,慈善而忠厚的脸孔。这应该是陈永了。
年轻人看到老梁,急忙说:“师傅,这就是陈永陈老先生!”
老梁朝他满意地一笑:“辛苦了!小黄!”
陈永用戒备的目光默默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可我想说,我真的不清楚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周森茂立刻说:“可陈老先生,您毕竟是现在最可能帮助我们的人啊!那天早上以后,也就是我母亲白樱出事之后,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容建安和容建辉到底做了什么事?您应该知道一点吧?”
老梁请老人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笑道:“陈老先生,您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一些情况!请您再回忆一下好吗?毕竟,当初活生生地撞死去了一个无辜的女,她的家人和孩子都有权利知道一些真相啊!”
老陈有些忐忑地望着他,低声问:“那我到时要不要被你们抓到法庭上再说一次啊?”
看着这个老实憨厚的老人,大家都想笑了。老梁说:“陈老,您不用担心!一来,我们只是迫切想知道事情的一些真相;二来,要不要起诉容建安,还需要白樱的子女去进一步商量!您只要说出来就好了,这里不是法庭,也不是公安局!您就当回忆一件事就好了!”
陈老头点点头,轻轻叹气说:“我知道建辉当初是做了一件错事!那部车不是他自己的,是建安的!建安一直很反对他弟弟那么淘气,可是没办法啊!谁让他只有一个弟弟呢?他弟弟抽烟喝酒闹事,他都管不了啊!那天晚上,建辉又开了他哥哥的车出去了!一个晚上都没回来,后来,才接到他的电话。说,他……他……”
“他怎么了?”周森茂紧张地问。
陈永接着说:“他说他撞了一个女人!他喝了一晚上的酒,所以开车回来的时候肯定会不清醒啊!他说那个女人突然横穿马路,他刹车完全来不及啊!撞了后他下车看了看,那个女人满脸是血啊!瞪着一双大眼睛,眼角据说还有一颗黑痣!他怕得要死,看到路上没什么人,就跑了!”
周森茂听到这里一拍桌子,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就是他害死我妈妈的!”
大家都怔怔望着他。冰之已经流下泪来。
母亲一大早想去给自己和哥哥买吃的,可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一个喝醉酒的司机轧死。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突然觉得非常愧对母亲。
老梁问:“陈老,那么接下来,容建辉回家了没?你见到他没?”
而他的徒弟就拿起来本子在哗啦啦地记录着。
陈永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他没有回过家,而是在外面躲起来了。因为,是他哥哥叫他不要回来的。建安真的是个好哥哥啊,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弟弟做了很多事!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工人,据说是个赌徒,欠了人家很多钱。那个人需要钱,就答应了替建辉顶罪!那时候警察已经开始介入调查了,他又利用熟人的关系,去找了公安局的人做了一些工作……”
冰之听到这里深深抽了一口凉气。当年的容建安就已经是那么处变不惊,手段老练,也难怪会爬到今日副市长这个位置。
而老梁点点头说:“原来这一切都是容建安的安排!是他找的人去顶包的!”
陈永突然有些担心地说:“你们会不会去把建安抓起来啊?其实建安是为了保护亲弟弟才这样做的啊!他很疼他弟弟的,虽然建辉那不争气的整天气他!最后还死在了外边……唉!命哪!”
说到这里,老人长叹一声,用手轻轻按在自己爬满皱纹的前额上。
周森茂忿然说道:“但是,容建安兄弟做了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害得一个无辜的家庭支离破碎,难道就不该向他们讨回公道吗?虽然容建安现在是副市长,但他以前的确干过这种知法犯法的错事啊!我们是可以控诉他的!”
陈永焦急起来,用哀求的声音说:“你们不要啊!我已经都说了!你们就放过他吧!他有今天不容易啊!你们不要去告他好不好?其实,他也一直为这件事难过!他还经常叫人去那个女人的墓前去献花的!”
冰之怔住,手无力下垂,手边的茶杯差点被她打落在地。
原来,每次出现在母亲墓前的那一束束神秘的百合花,竟然是容建安叫人送来的!
老梁却一手按在周森茂的肩上,劝道:“可是,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容建安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绝对有他过人之处!再说,他身为堂堂副市长,绝对不会轻易被我们成功告倒!我们假如不够冷静的话,只会弄巧成拙啊!”
周森茂叹道:“我是一时太激动了。可是,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容建安承认一切呢?虽然说他弟弟死了,但他确实是一手策划了这个骗局!难道要他若无其事地过一辈子吗?”
然后他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妹妹一眼,“冰之,你的意见呢?”
冰之抬头理了理鬓发说:“哥,我不想告倒容建安!”
“你说我们要放过他?”周森茂讶然道。不仅仅他,连一边的老梁和小黄警官都面露诧异之色。
“我不是想放过他!就算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告他,我们又会有多少胜算?梁叔叔说的对,他这样的人会被我们轻易打倒吗?我们要的其实是他发自内心的忏悔,跟我们亲口诚心诚意地说一声对不起!我认为这个比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强!”
心灵的真挚忏悔,往往比法律的强制惩罚更有效果,也更意义深远。
周森茂长叹一声,目光中闪耀着湿润。冰之一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哥,妈妈生前最希望咱们兄妹俩能幸福快乐!其实,我最近在想,人生在世过于强求,往往不能如愿。所以,能放开就放开一些吧!”
就好像自己心心念念执着于要一份安定的婚姻生活一样,总想着自己会找一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安安稳稳地相夫教子过一世。可是,兜兜转转跌跌撞撞过后,她发现自己的人生道路反倒更加崎岖。
还是不要过去执着于某样东西好。
“好吧!我听你的!但是,不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可以,但必须要让他当着我们的面正式地认错道歉!并且一定要他亲口说出他当年干了什么!”周森茂终于下了决心。
冰之含泪笑道:“哥,我们终于知道真相了。”
其实,长久以来,压在父亲周学毅以及他兄妹俩心头上的,就是母亲的死亡真相。
如今一旦揭晓,那块沉沉巨石便也落地,心头的抑郁和疑惑也顷刻烟消云散。
周森茂深深望着妹妹说:“冰之,你能不能通过容海澄叫他想办法让我们去见见他爸爸!你放心,我保证会理智冷静!”
冰之愣住,正要说什么时,门突然被用力推开。这个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齐齐望向那闯进来的一道颀长身影。
冰之望着那个人越走越进,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容海澄怎么会突然出现?莫非他一直就站在门口,偷听了这里每一句说话?
果然,他开口了:“各位,我刚才做了一件在大家看来不太道德的事,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虽然不是没个词都听得很清楚,但大概意思我领会到了!我,是容建安的儿子,容海澄!”
陈永的嘴巴都张大了,说:“小海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然后又惊喜地把他上下打量起来,“你长高了好多啊!好俊啊!呵呵。”
容海澄望着他温和一笑:“陈伯伯,好久不见了。我爸老是念叨你。”
陈永低头,露出一幅卸下千斤担子那般的轻松表情说:“唉,那件事也压在我心头十几年了,说出来也舒服多了!希望你别怪我这老头子!”
“陈伯伯,您是对的!换了我,也会这么做。毕竟人命关天!”容海澄却清朗而笑。
他又转身,把深邃的目光投到周森茂身上:“你也许还记得我吧?但你确实没想到我就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的侄子!没错,我也没想到!”
冰之的眼泪簌簌流下,都来不及去擦干,只是呆呆站立着,听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继续往下说。他神态淡然,语气清晰,丝毫没有那种惊闻变故的慌乱。
他又看向冰之,清冷地说:“冰之,我承认我今天是特意跟踪你的!你这几天总是神经兮兮的躲着我,我实在无法跟你进一步沟通,所以只好选择了这种偷偷的方式!今天你下班后我就跟着你来到这里,见到你跟两个男人碰了面还上了楼,我就尾随上去。我一心以为,你许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下家,准备甩了我。但当我又看到陈伯伯也出现的时候,我才消除了那种念头,可悲的是另一种疑虑压倒了我!那就是,为什么会那么巧你和陈伯伯都会出现在同一家酒店里?而且在相同的时间?”
在场的人都在安静听他继续说,一边听一边望着冰之。冰之脸红了,就低下头。
“你们人都进去后,我就站在门外面偷听。一开始你们的说话我没听清楚,不过后来陈伯伯说话的时候我基本听到了!我整个人都懵了,真没想到我叔叔就是撞死你妈妈的那个人!而且,我爸爸还找人替他顶包坐了牢!”
听完容海澄的话后,老梁咳了一声说:“容先生,您父亲这样的行为是包庇罪,帮助肇事者逃逸,掩盖罪名,扰乱法律的公正,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假如周家人想起诉,您父亲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哪怕他是副市长!”
容海澄点点头,淡淡说:“我不是法盲,我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但是,我爸爸不是昔日的容建安了!他是副市长,他还一心想往上走。他会让以前的一件事来妨碍他往前走的脚步吗?你们就算要一直上诉,也未必会成功!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敢估量!”
作者有话要说:小容知道了自己父亲和叔叔的事后,会怎样反应呢?冰之一家会选择上诉吗?
容建安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哇塞,他貌似才是最腹黑的哦!
额,那个,基友问我:晕死,男配是谁啊?是那个死了的姓郑的吗?
我其实想说:我也没设定好!你们认为男配是谁就是谁咯!
(⊙o⊙)…不过,接下来小容会有情敌出现哦!哇……
42:fly me to the moon
周森茂沉沉说:“但是,海澄,你父亲起码要有一点悔过之心吧?难道他这十几年都是过得心安理得吗?难道他就没有谴责过自己的良心吗?”
容海澄苦笑:“这可要问问他自己了!”
见在场的人脸上都挂着怪异的表情,他摊摊双手,笑了笑:“你们要见我爸是不是?可以!”
冰之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意识,就伸手拉过他,对其他人说:“对不起各位!失陪一下!”
就用力拉着容海澄离开了这个包房走到外面走廊上。
容海澄有些疑惑不解,边走边问:“你干什么?”见她不回答索又开始嘴贱了,“你突然之间对我那么主动,我不习惯唉!”
冰之还是一路拉着他,嘴上说:“容海澄!我觉得你刚才有些冲动!”
他已经跟着她快步下楼梯了,嘴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冲动?也许吧!不过你这样紧紧拉着我的手,我不冲动不行啊!”
冰之狠狠说:“这个时候你再乱说,我就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到了外面,他叫她上了他的保时捷。到了车上,他看了看腕上的劳力士,顺了一口气说:“我爸昨天晚上刚从广州开会回来,今天又忙了一天,不过这时候没有意外的话也快回家了。我们先回去等他!”
冰之着急得大声说:“你怎么还没听明白我的话?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你爸?会不会太冲动了?”
容海澄却满不在乎地说:“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也总是要解决的!何必要拖呢?”
冰之说:“你真的不怕我们起诉你父亲?”
“除非他愿意主动承认一切,不然,你们告到头发掉光也告不倒他!”
“那你的意思是……”
容海澄的黑眸子顿时罩上了一丝哀凉,笑道:“我想亲眼看看他忏悔的表情!那么多年来,他最缺乏的就是忏悔!我妈死的时候,他似乎也不难过!他从来没为我妈的死有过一丝一毫的忏悔!”
容海澄说:容建安下班后,就在一个人呆在书房里。
第二次被他领着走进市政府的家属小区,冰之的心情依旧是忐忑的,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事等待着自己。他拉着她走进了容建安的住所,一进客厅就看到一个中年美妇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雪团子似的小狗在玩弄。
她站了起来,望着进来的两人诧异地说:“咦?海澄啊?你回来了?这……”
她就是容建安的妻子赵兰娟。
当她那审视的目光落到冰之身上时,就冷冷一笑,“这个小姐好像在哪儿见过?”
容海澄冷冷道:“我爸在书房吧?”
赵兰娟点头:“是的。”然后又指了指冰之说,“海澄,你随便把这种女人带回家,小心你爸爸生气!”
容海澄傲然一笑,就拉着冰之朝二楼走去。冰之一直低着头,感到心头一直砰然猛跳。
二楼依旧很干净整洁,给人感觉很舒服而雅致。容海澄拉着她朝中间的一道门走去,敲了几下后,就推开门。
书房内,容建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墙壁两面都是装满书的书柜。给人感觉他好像坐在书堆中一样。
这还真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市长吧?冰之心里不禁想。
容建安抬头看到儿子和冰之后,就摘下眼镜说:“海澄,怎么一声不吭把外人带进我的书房?真没规矩!”
容海澄冷笑道:“您不是一直说您是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吗?那么我想问您,您记得一个叫白樱的女人吗?”
容建安脸色陡变,极快看了看冰之一眼。他站了起来,沉声命令儿子:“海澄,你先出去!”
容海澄却说:“我不想出去,就在这儿留着。我还真想看看您是怎么真心真意地认一次错?”
冰之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一眼,不敢大力呼吸。
容建安轻叹,一手叉着腰说:“有些事,真是一言难尽!该来的,还是会来!”
然后他又望着冰之,深深说,“你真的很像你妈妈。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吓了一跳!冰之,其实我多年来一直没法忘掉那件事。我当初找人替建辉顶包,是因为我不想让我亲弟弟坐牢!他很依赖我,我也很疼他!我当时就不想让他有事,所以才找人顶了他!冰之,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我弟弟的无心犯错夺去了你妈妈年轻宝贵的生命,我也觉得很痛心!可是,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想眼睁睁看着我弟弟坐牢!”
冰之吸了一口气,说:“所以您就知法犯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去找一个无辜的人顶罪,让亲弟弟逍遥法外!”
容建安点点头,脸色也苍白起来:“出事后,我就让他去了香港,叫他别再回来内地了。我每年都会叫人去给你母亲墓前送花,不是为了求一份心安,而是我真的很想对你母亲表达一份歉意!没先到命运如此捉弄人,多年以后我儿子喜欢的人竟然就是白樱的亲生女儿!这也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所以我现在很容易理解您当初为什么那么反对我跟冰之在一起的事了?原来您还是无法坦荡地面对您当年犯下的错!您还是没有勇气!”容海澄在一旁用满是讽刺的语气笑道。
冰之听得心惊跳。他这人对亲生父亲说话都那么犀利,真替他一把冷汗!
容建安还是注视着冰之说:“冰之,我承认我是没用勇气面对你,无法接受白樱的亲生女儿做我儿媳妇!所以,我就反对海澄和你在一起。但我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找到我,查出那件事。”
冰之往后退了一两步,咬咬唇。
终于听到容建安亲口向自己道歉了,前一阵潮水汹涌。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忍不住后终于落下。
容建安离开了书桌前,缓缓走到她面前,沉声说:“冰之,我还想替我弟弟建辉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他当年犯下的错,本应该由他自己承担去赎罪!可因为我这个自私的哥哥心疼弟弟,包庇了他!我现在替他向你和你妈妈说一声对不起!请你接受!”
说罢,他弯着腰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冰之淡淡道:“我想我母亲已经听到了。”
不仅仅是她,还有她那在车轮下丧生的母亲,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这一刻,她知道融容建安是真诚的。
她流着泪转身离开了这个书房。容海澄伸手去拉她,也没有拉住。就追上前面的女子问:“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冰之笑道:“我已经放下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告你爸。”
容海澄一怔,随即笑道:“我才不担心呢!”又皱着眉问,“你真的没事了?”
就在这时,冰之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是周森茂打来的,就接了:“哥?”
“你在哪儿?没什么事吧?”周森茂焦急地问。
冰之笑道:“哥,我没事!我在……反正,没事了!我马上就回去!”就挂了电话。
容海澄侧目望着她,问:“冰之,你真的放下了?”
冰之望着光亮的地板,说:“我母亲的事,我已经放下了。有些东西,一直背着会很累的,还是放下会轻松点。我也不恨你爸爸和叔叔了,所以就不会再追究他们了。”
她忽而抬头看着他说:“多陪陪你爸爸!”
容海澄僵硬地点点头。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两人望过去,见到赵兰娟走了上来。她走到容海澄面前,柳眉倒竖:“海澄,你怎么回事?这种女人你也敢拉到家里来?”
容海澄正眼也不想瞧她,冷硬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还是多花时间照顾爸爸吧!爸爸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要负最大责任!”
“你?你敢这样跟长辈说话?你一个月回家不到两次,一回来就说这样的话!我好歹也是你继母,你怎么就处处针对我?”
容海澄听完这尖酸刻薄的话,自然是气得浑身发抖,但又碍于冰之在旁边不好发作。他紧紧拽着拳头,拉起冰之就往楼梯走。
赵兰娟却还在他们身后喋喋不休:“我告诉你!这家里的一切是我说了算!你算什么?你这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你妈当初就是没教好你,你脾气才会那么怪!”
冰之咬了咬唇,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勇气让她停驻脚步转身,对那个凶狠的美妇人用力说了句:“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你应该知足了!做女人不要太贪婪!你再这样斤斤计较,小心一无所获!”
赵兰娟怔住了。显然,她没做好被冰之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训斥一番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场愕然,几乎石化了。
而容海澄和冰之就像两个闯了祸的小孩一样,在赵兰娟彻底爆发之前就快步下了楼梯出了大门。
走到大门口,容海澄示意让冰之上车。她上了车后系好安全带,他上车关好门后,望着前边问:“你要回哪里?你哥那儿?还是你那儿?”
冰之理了理鬓发说:“回我那里吧。”
容海澄轻轻“嗯”了一声,就发动引擎开了车。冰之瞬间感觉到不知跟他说什么好,就坐着发呆。
一段时间的分分合合竟然她骤然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陌生感罩在了两人之间。空气里异常寂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和她第一次陷入如此怪异的安静之中。以往总是他一言,她一句。因为他嘴贱话多,所以她总会毫不留情地顶回去。
容海澄没有说话,只是一手开了音响。
一首很老的英文歌“fly me to the moon”飘然而出,女歌手柔亮的女声顷刻溢满了整个车子的空间。冰之微微闭眼,手揪住了自己的皮包带子。
in other words,hold my hand .
in other words,darling,kiss me .
fill my heart with song .
a me sing forever more.
you are all i long for all i worship and adore
in other words,please be true .
in other words,i love you ……
以前她一听到这首歌就感到很安静,就想合眼入睡。容海澄总笑道:“那么好的一首歌竟然成了你的摇篮曲!”
但这一次,她没有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了。因为,心里面的浮躁不安啃噬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某区偶尔喜欢听一些很旧的英文歌。从里面找一些温暖的感觉。
不知道这首歌有妹纸听过吗?我喜欢小野丽莎版本的哦!
v章留言25字的送积分,妹纸们不要偷懒啦,o(n_n)o~。
43他描述的爱情
容海澄突然沉沉说出一句:“冰之,那天在公司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起来,更不该一时冲动说要开除你。对不起。”
冰之愕然。她惊讶的不是他向她道歉,而是他突然变得那么沉静,她无法接受过来。
她叹道:“其实,你会生气也很正常。还有,刚才你为什么那么执意带我去见你爸爸,还要他亲口向我道歉?”
他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路况,带着一丝伤感微笑道:“我不完全是为了你,我是想看清楚他忏悔时的表情!那么多年了,他从未认过错,他总是觉得自己做任何事都是对的。因为,他总可以为自己找到理由。不理妻子和儿子,抛下整个家不管。妻子病危可以不来看望一眼,儿子打电话给他他可以不接……因为,他觉得他是有苦衷的,那就是他的事业最重要!为了他的事业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最爱他的妻子和儿子!”
他说到最后已经声音发颤了,好像夜风吹散了落叶,十分凄恻的苍凉。
原来,他很爱很爱自己的父亲。正因为爱,所以才会恨。他恨父亲对他的冷落,恨父亲那种对血亲情的冷酷,恨父亲对母亲的狠心漠视……
然而上天真的残忍,最终还是硬生生夺走了他心爱的母亲。其实,他是一个渴望爱却又没有爱的孩子。多年来他一直是这样,所以他其实才是最孤独的那个人,尽管他外表那么灿烂迷人。
冰之感到一种悲凉弥漫于心。她未必很爱很爱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这一刻她对他的怜惜确实如此真切。
“我妈妈死后不到半年,他就娶了那个赵兰娟!从此以后,我就自动自觉地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清除了出去。我知道,我默默地走开是最好的。我是个很骄傲的人,我不乞求任何人的怜悯,甚至是他的!我总会找到机会让他知道,错的人是他!他永远也不会得到我和妈妈的宽恕!”
容海澄说到这里,脸上浮出那种压抑着苦楚的傲笑。冰之看在眼内,心底微微刺痛。
这时候他又低声道:“嗯,到了。”
她没有下车,而是一手伸过去按在他的右手上。也许,她可以给他一点适度的温暖。
虽然她也是一个凉薄而脆弱的人。
他突然转身抱着她,轻声说道:“我好困,想睡一下!我可以到你躺一会儿吗?”
冰之有些讶异,嘴上却没说话。
他意识到她的沉默,就笑了笑解除了她的疑虑:“我没别的意思!我今天也没什么心情做那个事。我真的累了,就想睡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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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趴在书房书桌上的冰之在一阵浅睡醒来。起身后,她立刻走到自己卧室去看那个躺在里边的男人。
他还在熟睡,薄蚕丝被盖了一半身子。颀长优美的身躯微微弓着躺在床的左侧。
冰之轻轻坐在床沿上,以最轻缓的动作抓起被子,想给他盖上去。毕竟现在的气温比较低,万一凉着会感冒的。
他睡着的样子让她忆起了她小时候看过的一副广告画。上面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男孩,长长的黑睫毛,红嫩嫩的小嘴,正枕着一个白色的软软枕头熟睡。样子可爱至极,真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小天使。那个广告好像是卖床上用品的,她大概记得是这样。
也许他真的好久没安安稳稳地睡过一觉了,所以在她的床上他睡得特别香甜,特别沉。也许,他正梦到了他最想要的美丽东西。那里面,许有他深爱的母亲,当然还会有他的父亲。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幸福而融洽。
她站起来的时候,他轻轻翻了个身,还是没睁眼。
以前他们同住时,她总是嫌他睡姿轻浮,霸占了床的大部分空间,还喜欢把手打在她肩上和上,她就总是在睡到半夜的时候去推他。好几次他被推醒了,睡不着就翻身压倒她身上求欢,还不忘推卸责任说她半夜出手勾引。
就在她轻轻走出房门时,身后就传来有人翻身的动静。
容海澄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冰之。”
冰之回头朝他笑了笑:“睡醒了?饿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他一边下床一边说:“吃点面条吧!”
冰之走到厨房用**蛋煮了汤下面条,好了后撒上一点葱末。端到饭厅时,看到容海澄站在饭桌前,一双幽黑的眸子在注视着她。
她放下面条说:“吃吧。”
容海澄坐下,移过面条夹了起来,冰之和坐下陪他吃,笑着问他要不要辣酱?
他扶起筷子问:“冰之,你不怪我吗?”
今天的他的确情绪低迷,没有了昔日的冷傲狂妄。同样,他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那么不用她伤脑筋。
冰之笑问:“怪你什么?”
“我一直不向你求婚,你真的不想知道原因吗?我知道,你一直最想要的一个安定的家,一个给你安全感的男人。你以前认为郑维宁可以,所以你才会即使不爱他还跟他在一起。也许,我们俩最本的区别就是对爱情的理解不一样。你认为爱情是长期安稳的生活,有一个可以依靠到老的人。而我却认为,爱就是真心去爱一个人,让她快乐让她灿烂!我不知道什么叫天长地久,因为我父母失败的婚姻告诉我,当初那一纸婚书不代表天长地久,甚至男女两人走进婚姻殿堂也不代表会相伴到老。当初信誓旦旦的那个人,也会在某日弃你而去。冰之,我害怕一切关于长久的东西,因为它遥远得让我不敢相信。我很怕我将来跟我爱的人像我爸妈一样!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握当下!爱就爱了,何必考虑太长远的事?但我会用心去爱,像爱我生命那样去爱你,尽管你不一定爱我。”
冰之全神贯注地听他说完每一句,感到心里一阵激荡。
这是他描述的爱情。爱跟长久不一定有关系,跟永恒也似乎挨不上边。所以,他一直不给她任何永久的承诺。
原来,他一直不向自己立下誓言是因为他父母给他留下的致命影。他恐惧未来,是因为他不敢去相信,不敢去触碰。所以,即使他爱她的时候是如此坦荡,但却从不会想着娶她。
他终于说出来了。
“对不起,冰之。也许,我和你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但是,我真的爱你,现在还爱。你是我迄今为止最爱的女人,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他依旧是那么坦荡,那么诚挚。那双清亮的黑眸里没有一丝虚假,没有一丝欺诈。
冰之流泪了,就用手抹了抹,说:“容海澄,我不怪你。当初我也不是没有自己现实的打算,我认为你可以给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才想着给你一次机会。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人真的会被他最看重的东西所束缚,最后往往都走不动了。我太执着于寻找一份安定的生活,那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过得不安定。我妈妈死得早,我爸也在我读大学那年病逝了。我跟我姑姑关系恶劣,所以一直缺乏一个完整家庭应有的关爱和温暖。所以,我真的特别羡慕那些家庭完整的人,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是多么的幸福啊!而我呢?我爸妈不但没有白头到老,甚至还早早地离去!我不想这样!我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陪着他平平淡淡安安定定走完一辈子。我们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要一起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成家立业。到了晚年,我可以陪他一起散步,一起晒太阳,就够了。”
容海澄放下筷子,一边听着她说的每句话,一边不断轻轻点头。到她最后那句结束后,他才自顾自笑了笑,那笑意里有着她琢磨不透的情绪。
他最后又重新拾起筷子,朝她灿烂地笑了笑:“冰之,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你一直坐在我对面。我很喜欢那梦里面的感觉,因为梦里面的那个你一直对我笑。好吧,面条味道很不错,你的厨艺还是有很大进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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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早上,一进公司大楼的冰之就感到了一股怪异的气氛。
待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楼层时,那种诡异的气氛更加浓郁。她先是习惯地走进罗国威的办公室,帮拉开窗帘、烧水。
因为,老罗头今天要来上班了。
那封辞职信,她还是选择了扔进碎纸机里粉碎了。不管怎么样,不管自己的感情生活如何灰暗,但她总不至于跟自己的事业过不去。
也许,安定的生活,还是要通过自己双手去奋斗来得更加踏实。许她以后还会遇到一个男人,一个既不比郑维宁郁也不比容海澄魅惑的男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男子,可以牵着她的手抚慰她守护她,仅此而已。
但这一切到来之前,她有权利让自己过得更好。
把老罗头的办公桌稍微收拾可一下之后,她才轻轻走了出去。一出去,就看到容海澄的助理曾远铭走来,看到她就走过去低声问:“冰之,容总怎么还没来?电话也关机了?”
冰之愕然,说:“怎样?我不知道!”
他会不会又生病了?她笑着说:“也许睡晚了,晚点再看看。”
曾远铭僵硬地笑了笑:“嗯,也许吧!但这不像他风格。”又降低声音,“我担心他出事了。”
会出什么事?一个大男人!冰之笑道:“应该不会,你不用担心。”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拿起手机打了容海澄的号码,那边果真是关机。
容海澄怎么到现在这个点还关机?怎么回事呢?这真的不像他的风格,以前他俩同居时,他可是很早起的。
44:别后重逢(1)
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打开电脑不到五分钟,就听见了外面有人走动的响声,细细一听是罗国威。
冰之急忙起立走了出去,叫了声:“罗总,您来了?”
罗国威望着她,脸上有着一丝怪异的神色。
怎么回事呢?今天一大早整个蓝光都不对劲。先是一进公司门就发现气氛有些非比寻常,然后就是向来勤恳的容海澄不来了,最后就是老罗头也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谁可以告诉她怎么了?
罗国威挥手把她叫进了办公室,然后看着她沉沉说:“那个,冰之,昨晚十点多我接了一个徐总裁打来的电话。”
徐铮?冰之点点头,接着往下听。
越往下听,她发现罗国威的神情越凝重:“总裁告诉我一件大事!我一直都不知道啊!原来,小容总他……他竟然是容副市长的亲儿子啊!整个华盛上下只有总裁他一个人知道啊!他没告诉我,唉!”
冰之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知道了容海澄是副市长的儿子又怎样呢?官家子弟隐没身份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接下来老罗头的一句话才让她震惊:“昨天中午,容副市长,也就是容建安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嫌违纪!要调查!那个,徐总裁说,好像还闹得挺大的,也许这个副市长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估计还要坐牢!”
冰之怔住。
容建安出事了?涉嫌违纪遭到调查,甚至官位不保,还要坐牢?
怎么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罗国威突然死死盯着她,压低声音说:“冰之!记住!这件事千万别乱说!如今容建安被带走,还没有对外公开呢!听说上边已经来了很多人,都准备调查他的案子!而且,听说会涉及到很多人,涉及到天海很多项工程啊!徐总裁说,他这两天估计也要接受一些询问了,不过幸好我们华盛除了小容总之外,没有跟容建安有什么联系,否则,可惹上大事儿了!”
冰之听得心惊跳,问:“那么,容,容海澄呢?他人呢?”
罗国威突然按着额头垂头丧气地说:“徐总裁打电话给我说了一件事,就是他有些担心小容总的情况,听说他打小容的电话关机了啊!我昨晚也一直打他的电话都关机啊!唉!怎么办?”
容建安出事被带走了!而容海澄不见了!
怎么回事?
容建安到底涉嫌什么违纪?贪污受贿?买官卖官?还是作风腐化?
再不难道是跟她家的玉佛有关?不会啊!容建安当初压没收到玉佛啊!
那到底是什么事?让素来在全市人民和电视媒体面前有着美好印象的副市长马上落马?
政坛风云莫测,其凶险程度不亚于商场!甚至比商场来得更迅猛!
她感到全身的脉搏跳得飞快,呼吸也不顺畅了。
一切来得真快,让人无法接受。
罗国威再次严厉叮嘱她:“冰之,记住没?在媒体没有正式公开之前,不许说出去!徐总裁也是听到内部消息的,所以千万不要说出去!因为小容是我们公司的人!”
冰之咬着唇,使劲点头。
“至于小容的去向,我会想办法去打听的!很有可能他怕自己父亲的事牵连自己,躲起来了!但也有可能他也被上边的人秘密带走了,都有可能啊!唉!徐总裁很担心,也在打听着呢!”
冰之吸了一口气说:“他应该不是那种怕受牵连的人!”
她真的担心,那个人也被上边的人秘密带走问话了。
但目前一切只能等。除了等,还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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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之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容海澄的寓所找人。
当初他给她的钥匙她居然忘记还给他了,一直被她放在皮包里到现在。要不然,她还真没机会进来这个屋子。
屋子里果真是空无一人,静悄悄的。她上了二楼,书房、卧室都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人影。
再拿起手机打他的号码,依旧是关机状态。
他真的被上边的人秘密带走询问了吗?
难道他也跟他父亲的案件有关吗?
她顿感脑中一阵纷乱,就无力地坐下在沙发上。
这张沙发上,曾经有过他们俩的爱欲缠绵。可现在,他不见了,一声不吭,突然地消失了。
也许,过几天报纸要爆炸了。本市副市长涉嫌违纪落马,简直是重磅中的重磅!
她突然很想很想容海澄。很想他突然出现,很想他马上就在楼梯的一角蹦出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坏笑。
可是,他真的不见了。
一小时后,她失望地离开了容海澄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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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没有容海澄的消息。冰之每天上班下班,忙忙碌碌,却并没有刻意去打听关于他的消息。尽管罗国威总是问她:小容没跟你联系吗?
当然没有。她每次都苦笑。
相反,各路记者非常踊跃,不断到华盛总部和蓝光来询问容海澄的消息。最后罗国威下令:蓝光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而报纸也终于以大幅的版面登载了一个惊动全市的新闻——《副市长容建安涉嫌严重违纪被双开》。下面就是一大段比较官方的文字阐述他的违纪经过。而互联网的消息绝对比正儿八经的报纸更加热闹,上面的说法五花八门。
原来,容建安一直和宏建集团老总有非法的经济来往。容建安在位期间,天海市的几个大项目都涉及到一些黑色钱财交易,跟他有金钱瓜葛的企业和商人有七八个那么多。但那些人当中,暂时没有华盛总裁徐铮的名字。
当冰之看到宏建集团时,心里一震。
周文红就是宏建的副总,而且她一直很想从容建安那里得到他的批字获得一大块地。这一切可是当初容海澄亲口告诉她的。
那现在宏建出事了,周文红怎么样?
她拿起手机来打了周森茂的电话,响了后问:“哥,你看报纸了吗?”
周森茂说:“看了!大新闻!唉,冰之,这就是人各有命啊!没想到即使我们没有去起诉容建安,但他还是摔下来了!”
“但是,哥!你看到关于宏建的事了吗?听说容建安一直宏建有来往!”
周森茂那边沉寂了下来,数秒后才说道:“冰之,其实我正想跟你说一件事!姑姑前天被带走了!”
冰之心里咯噔一声,却没说话。
周文红也被带走?那么不就是意味着:她也被牵涉到了容建安的案子里去了?
“她出事后,茹心吓坏了!一直哭哭啼啼,昨晚跑到我家来了,我留她过了一夜!唉,你嫂子虽然不高兴,可是有什么办法?她终究是我亲表妹!”
听完哥哥说完,冰之心里五味杂陈,无法用准确的言语去形容是什么滋味。欢喜?因为向来对自己最不好的姑姑被人带走了,还有牢狱的命运等着她;同情?自己的表妹无依无靠,岂不是很可怜?
她顿了顿,问:“哥,那周文红会被判刑吗?”
“不清楚!但我打听到的是,她的男朋友其实就是宏建的老总许文彪!他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关系,许文彪一直都把手头上的大项目交给姑姑做。上次为了买下他们看中的那块地皮,他们就不断跟市政府发出信号,想让市政府答应他们。而容建安一直掌握着那块地的决策权,所以姑姑少不了经常找他。说白了,容建安和宏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拍即合,你情我愿!这就是官商勾结啊!”
听完哥哥说的话之后,冰之吸了一口气说:“哥,我们是不是该感到高兴?”
周森茂在那边叹道:“我原本以为是。”又说,“听说涉及的数额还不少!容建安彻底要倒台了,估计还要判重刑!而姑姑和她男朋友,也要面临牢狱之灾了!”
最后那句苍凉沉重,在冰之心底划过一道痕迹。
一切已经注定了。周文红的结局,容建安的结局,就以这种方式徐徐落幕。
周森茂又用叮嘱般的语气说:“冰之,关于茹心的事,我也想过了。我们暂时不要去刺激她,让她一个人静静待几天吧!她本不坏,就是被姑姑宠惯了,脾气不好。我之所以没有立刻告诉你,是因为想着不敢打扰你!你既然知道了,就也别再去找她询问她妈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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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黄昏一过,气温就越来越低了。天海虽然地处华南,但偶尔来一阵寒潮天气还是让人感到那种难受的冷。
冰之去车库停好车后,上了电梯到了自家楼层。一下电梯后,就看到有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上衣的男人对着自己家门站着。由于他没面向电梯这边,所以她不能看清他的脸。
那个人听见她的脚步声就转过身来。
冰之好想揉揉自己的眼睛检验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容海澄啊!
虽然是简洁的休闲衣服,但那张洁净明亮的俊脸依旧是那么充满一抹魅惑。只是那一双耀动的黑眸里面,多了几份难言的情绪。
接下来,冰之做了一个后来让她自己也感到十分滑稽的仓促动作。那就是以最快速度冲上前,开了门一把将那个来不及说话的男人猛地推进了门。
容海澄进去后站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说,你最近在看谍战片是不是?怎么把我当成了潜逃的情报人员了?放心,没人跟踪我!”
冰之气喘急促,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容海澄,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容海澄不慌不忙地朝四周环顾了一圈,笑问:“美女,你确定你家没有被偷偷安装窃听器?”
后来,就有人在他背后狠狠推了一下。他几乎摔倒,就转身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又气又急的女人。
45:别后重逢(2)
冰之吼了起来:“回答我的问题!你以为你很幽默是不是?叫你正经的时候你给我正经点!”
他微微一笑,笑容一如既往的纯净迷人:“冰之,再见到你我很高兴!这一句是绝对正经的!”
然后他拉过她,一起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香港。我这段时间过了香港,一直住在一个表叔在沙田的家。”他用极轻的声音说。
冰之万分不解:“你为什么要跑到那边去?谁让你去的?”
容海澄翘起长腿,举起手提出一个请求:“有威士忌吗?”
冰之急了:“你又想死是不是?不能把话说完吗?”
“喂,叫你提供点酒水服务很过分吗?我还没叫你提供其他更深一层的服务呢!”他开始不满。
冰之脸一红,低骂一句“神经病”就站起来去给他斟酒。半杯威士忌递到他手中后,她又问:“你去香港做什么?”
“我爸其实预感到了他会有那么一天的到来,就事先给我打电话。那晚夜很深了,他给我打电话吵醒了我。他说,儿子,你收拾一下去香港吧!去三表叔家住几天,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当时很愣,就问他出了什么事?他没说原因,就说了一句‘海澄,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欠你和你妈妈的!我错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变得低软下来,“我当时愣了,好久没有说话,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眼泪流了好多。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听到他对我说一声对不起。他终于跟我说了!我终于看到他忏悔了!”
容海澄说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杯中的威士忌大口灌下。冰之看着他吞咽时往下抖动的喉结,心里波涛汹涌。
他终于听见来自父亲的亲口道歉了,他终于等到一个最冷酷的父亲的忏悔。
容建安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的儿子远离是非,还他一片应有的宁静。这份爱,是来得太迟还是太及时?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容海澄才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去了香港。
喝完酒后的容海澄恢复了正常的语速:“身为容建安的儿子,我对官场上的一些东西还是有着比较敏锐的反应的。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预感到他的末日已经来了。我恨他恨了许多年,却这不妨碍我一直最崇拜他!但我真没想到,我素来最景仰的男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人!但一切容不得我细细去分析,我只好连夜简单收拾了东西,拿好证件过了关到了沙田,找我表叔。”
冰之听完,轻轻喟叹:“起码你爸爸用他自己特有的方式保护了你,让你远离了是非!”
容海澄却沉沉说:“其实,我昨天就回来天海了。因为徐铮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联系到了我,叫我回去一趟。他说,假如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父亲贪污受贿的的事的话,就完全没有必要躲。我听从了他的话,回了天海。结果,那些人果然找到了我,询问我一些东西。”
他说到此处,眸色黯淡下去。酒的威力似乎刚刚发挥,脸颊上蒙上一抹淡红。
冰之看着他低声追问:“他们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他们也只是徇例问我一些事,但我事实是一点都不知道我爸到底做过什么?更加不知道他跟周文红和宏建的事。所以他们见问不出什么,就自然放我走了。后来我才知道,华盛总部和蓝光几乎天天都有记者在外面等着,就是为了想采访我。”
冰之苦笑:“怎么样?成了大明星的感觉很好吧?”
他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内。久违的灼热气息罩住她,让她一颗不安的心顷刻静栖下来。
他的手指骨几乎牢牢地贴着她的后脑,温软的声音带着一丝让她心颤的柔情:“冰之,我知道你担心我,对不起!我那晚时间太紧,就来不及跟你联系。”
她也伸出自己的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动起来。擦过他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宽宽的颧骨。他呼吸渐渐放松,合上双眸,她的手指就柔柔划过他的睫毛和眼皮。
他的呼吸随着她的抚变得逐渐急促起来,身体深处的热力呼之欲出,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
面对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他没必要再控制自己了。就重新将她搂住,并动手解开她的呢大衣纽扣……
纽扣被解开后,冰之的大衣被他的手轻易撂下在地。紧接着,他的手开始伸进她的薄羊毛衣里,从上往下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她柔软的前。他清楚知道,那里是她身体最敏感的地带之一。
他左手的手掌很灵巧地在她丰盈的软绵上反复轻柔地揉搓,以此同时右手扳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带有明显攻击意味的湿吻让冰之脸颊上已经泛红,半闭着眼任他那富有挑逗魔力的手指在自己前游弋。数秒后,他加重了力度,并最终导致了她身体的变化。
冰之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流涌出,嘴上情不自禁地发出细碎的嘤咛,最后整个人软塌塌地贴在他怀中。容海澄已经无法抑制自己,扯下她下半身的裙子,用力地扳开她的双腿在自己身体两侧。
冰之被他牢牢地压在了沙发上,两条腿却已经被他扳起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吁了一口气,就弓起身子用力压进她双腿交界处……
也许是他过于焦急,他进去的那一瞬她感到有一点疼痛,就低叫了一下。
容海澄也许意识到了自己的过于激进,就暂作停留没有再动作,在她耳畔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冰之红着脸,微喘说:“是有点。”
是不是跟他分开太久了?身体一下子还没有做好迎接他的准备?
他笑了笑,“好吧,我尽量不弄疼你。”
继续抬起她的双腿,让她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没有一下子顶入到她身体最深处,而是让自己释放的欲-望慢慢在她的潮湿里绽开。
也许是找到了比较合适的时机,他的唇覆上她的,再次与她紧紧唇舌相缚,火热的激情先在彼此的舌尖挑起了前奏。
就在这时,他加重力度往深处直入,直抵她最中心柔软处。她身体的反应也很灵敏,内部紧紧收缩,将他燃烧般的坚硬裹住在内。燃烧着的快乐极快烧遍她全身,巅峰激潮随之涌来,她又体验到了这种窒息般的兴奋。
两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彼此身体最强烈的反应,那种期待已久的渴切和盼望是多么的真实。
他们都强烈地迫切地需要彼此温暖的身体。随着他富有节奏的强烈动作,她忍着微疼,紧紧咬着下唇任由体内的热潮冲涌。
两人在沙发上紧紧绞缠,忘我且火热,两具身躯恨不得就要融成一团。
一波激潮过后,他依旧是覆在她身上。两人都在调整激情过后的急促呼吸,他呼出的热气就在她颈窝处流动。
他贴着她的耳畔柔声说,似乎还意犹未尽,“你的身体很欢迎我。”
冰之顿感羞臊,就闭着眼说:“那是被你逼迫的?”
“什么意思?我感觉自己没有在强-暴你!你是心甘情愿,而且享受其中!”
他说完这句,重新一下子用力潜入她,又夹带着一次剧烈的律动。搅得她身体一阵紧缩,双腿不由自主绕住了他的身躯。
她无法抵挡他突如其来的新一轮进攻。在他时轻时重的撞击下,她嘴里不断发出时高时低的吟哦。
在她彻底意乱情迷之下,他在她耳边用低哑的声音说了句:“我想你,冰之!想你的一切!”
两人最终从沙发上缠到了卧室里。交战几回合之后,容海澄疲力竭地把头枕在冰之柔软的前,她也用手掌轻柔地抚他那光滑的裸背。
没有开灯,所以显得光线昏暗。尽管窗外还没有完全天黑。
他突然在幽暗中冒出一句:“冰之,我要辞职了。”
她支起手臂看着他问:“为什么?”
他浅浅一笑:“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想暂时离开工作这件事!但是,我长期请假对蓝光不好。所以我还是辞职吧!”
她焦急了,“非要这样吗?”
“冰之,你有所不知。自从我爸出事后。总部的几个董事对我还要不要留在蓝光当副总有较大分歧!总裁很信任我,所以想留住我!可是,有两三个大股东不断建议他,说我这个贪官的儿子不适宜留在华盛下面最有实力的蓝光工作!还有很一些很犀利的说法,就说他留我在蓝光就是因为他跟我父亲相熟!你看,都传成什么样了?其实我爸跟徐铮本不熟!所以,我不想给总裁太大压力,再说,我继续留在这里,也许还是会对蓝光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我还是主动走开吧!”
冰之不明白起来:“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你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离开呢?”
容海澄抱着她笑道:“我也是暂时避一避这阵风头再说。也许过段时间,我又会回来的!徐铮他对我很不错,他的大门是随时向我敞开的。既然他对我那么好,我也为他着想一次吧!”
冰之点点头:“你自己决定吧!”
他把她越搂越紧,深深说:“冰之,我不会再逼着你了。我现在才惊讶地发现,你要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我未必做得到。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可是我真的怕给不了你长久的安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