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青冥展开手中折扇,不禁一笑,她看向地上的肥狐狸,见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这便是我家公子的贴身之物了。”老管家也不通文墨,自然不知道这两句有什么不妥。
青冥点点头,收了折扇,“可以。”走到床边,见榻上的公子白皙俊美,两道长眉间带些凝重之色。
“仙师何处?”
门外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老管家赶忙奔到门前相迎,“老爷,仙师在这看望公子。”
月老爷一进门,就见一个一身玄色道袍的年轻人站在自己儿子床前,形容俊美无法形容,一时忘言。
“这位就是我家老爷。”倒是老管家先说了话。
“仙师失礼了。敢问仙师是从哪座山门,年纪轻轻便可下山游历了?”
青冥笑笑,淡声道:“从北邙山处来。”
北邙山?那可是妖鬼邪祟蛰伏之地,月昌连忙收了心底轻视之意。
“我家小儿,前日被家丁抬回府里,便是这样无知无觉。”月昌说着,不禁看向床上的儿子,满脸痛惜。
“老爷!”门外站了一个中年女子,打扮华丽,只是眼角疲惫之色,显出老态,“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月昌回头看着自己的夫人王氏,不禁长叹一口气。
王氏走近门来,将青冥打量了一番,不禁眉头一蹙,冷冰冰道:“你们在外面祸害我儿子不够,又追到家里?”
那眼角眉梢仿佛挂了冰。
“夫人,不可无礼。”月昌不明所以,赶紧呵斥了一声。
“老爷!”王氏挥手叫侍从进来,“她是个女儿身,你没看出来啊!”
侍从听从王氏指挥,就要上前来捉青冥。
青冥抬眼去看地上悠哉游哉的狐狸。狐狸嘭地跳到床上,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床上男子的脸,努了努嘴。
青冥自然不能让人捉了去,一个错步,伸手卡住床上人的脖子,淡声道:“谁敢动。”
“你个小妖精!”王氏见了,张牙舞爪地就要过来,青冥作势收紧了手,那公子立即脸色发青,连那点儿微弱呼吸都不见了,狐狸伸出爪子,猛拍青冥的手。
“仙,姑娘手下留情,你今日来到底为何?“月昌凝眉道,“你也看到了,我儿已经命若游丝,有什么恩怨也该消了。”
“我是来救他的。”青冥松了手,只是仍放在公子脖间,“我虽是女子,但也会招魂术。”
“招魂术?!”
门外突然又有人声。屋内众人扭头看去,却是一个青色道袍的老道士并一个小道士。
“老爷!”从两个道士身后传来一个小童子的声音,“我在路上遇到两个仙师,他们听了公子的病症,特来施法。”
王氏见来人鹤发童颜,白须冉冉,气度不凡,顿时迎了上前,“仙师,快请救救我儿子,我们月家必有重谢啊!”
说着挥手打发一个侍从出去。
老道士只微微额首,并不多加回应。双眼冷冷往屋里一瞧,一下子倒退两步,带累的身边小童子跌了个大跟头,哀叫连连。
“何方妖孽!”老道士手持法器,胡须飞扬,竟有几分法力。
青冥顺着老道士剑尖儿所指,发现他指的不是自己,是身侧的狐狸。
青冥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月胥此时乃是魂体,妖力大减,此时被道家法器指着,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打颤。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将青冥看了个穿。
这当会儿,那老道士似乎也瞧出月胥乃是魂体,心头一乐,这桩买卖算是成了!
挥剑冲入房内,冲着那床上狐狸就是一剑,那剑带着道家真意,呼啸而来,月胥心头发凉,眼看魂飞魄散,不由得看向身侧青冥,就见那女子丝毫没有要救自己的意思,兀自笑吟吟的看热闹。
月胥眼中充斥怨恨之色,一双妩媚的眼睛露出凶狠决绝之意,他“嘭”地一声,掌下使力,跳跃而起,拼个两败俱伤。
那老道士,见赤红了双眼的狐狸,心头一凛,这似乎不是寻常妖物啊。今儿要栽。
月胥心头悲戚,魂体膨大,然而颜色却越来越淡,眼看是要自爆的意图。
魂体感到痛的不能自已,仿佛每一寸都要炸裂开来。突然,他觉得后脚一沉,扭头看一双白皙的手指拈着自己的后腿。
他看向青冥,青冥一双黑亮的眼睛,闪着好笑的神情,就感觉自己身子突然被大力一扯,贯到那公子身上。
老道士骤然见狐狸不见了,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立马意识到那狐狸怕是附了身,扭头这才正眼瞧见青冥。
老道士皱眉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手执法器与青冥对峙。
这时一声□□打破僵持,就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公子薄唇动了动,“水……”
“啊,我的儿。”王氏听了儿子一声□□,立马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竟将床前的老道撞到一旁,而青冥也立即站起来,给她让个地方。
屋里的人就见那公子,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来,入目,乃是极温润的一副眸子,一见王氏,便露出一副娇弱的神态,“娘亲。”
“此子乃是狐妖附体,夫人快快躲开。”
王氏闻言一愣,身子不由自主的后缩,那公子一双手轻轻拈住王氏衣袖,“娘亲,我渴了。”
王氏伸手握住那手,“休要胡说八道,这就是我儿没错。”
月昌也感到床前,看了一眼儿子,朝身旁老管家示意,老管家走到前来打量了一会儿,冲着月昌点了点头。
“道长,咱们前厅叙话。”
看这意思,似乎也是十有八九不信道长所言,放心留了自己夫人看护床上的人。
道长愤愤然,一挥道袍随月昌离了这房子。
王氏亲手喂了水给自家儿子,待见其缓上一口气。才看向身旁的青冥。
王氏见青冥脸上透出喜色,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家儿子,心中就觉得自己懂了。
“这位姑娘,你若能好好对待我家胥儿,我也可以不追究你刚刚卡住他脖子的事儿,只一样,你告诉我,你清白与否?”
听了这句,青冥还没反应过来,月胥却以手抵唇笑了一下。这一下,青冥看到,立即恼了。
“这位夫人,我是来就令公子的,与他并无瓜葛。”
“哦?既然如此,那你刚刚差点儿杀了我儿子的账就不能这么算了!”
呼啦啦,瞬时进来好些人,上前就要抓青冥。
“娘亲。”月胥央求一声。王氏却不做理会。
“我清白。”青冥既不能让这些个人碰她,却不好对其施展法术,只好说出三个字,算是应承了。
月胥听了倒是愣了,他妩媚的一双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冥,翘起嘴角露出个温柔的笑意。
王氏听了将下人斥退,见自己儿子笑得开心,心头也舒畅,站起身,“好好照顾胥儿。”
说完仪态万千的走了。
“你娘亲倒是放心。”青冥一只手卡着月胥的脖子阴飕飕的说道。
“冥使大人。”月胥伸手握住青冥的手,一双眸子水朦朦,眼角的睫毛都被打湿,“可怜小的刚刚还阳,给留口气儿吧。”
青冥甩开手上搭着的手,秀美一挑:“你还是提防点儿那老道士捉你。”
月胥歪了身子来拉青冥,青冥回身甩开他,就见那睡袍微敞,露出光洁白皙的胸口。一缕黑发滑落。
青冥转过头,“收起狐族的媚术。小心你的小命。”
月胥见青冥走了,小心翼翼地躺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身子虚的很,哪有力气用媚术。
青冥一出来,就见月昌领着那两个道士往旁边院子走去,经过之时,那老道士拧眉看向自己,似乎有很多怀疑。
青冥不管这些,自去寻了厨房,想要烧水煮粥。
王夫人听说月老爷留了那老道士,心头有些不快,自己儿子那神情这个做娘的最是了解,还能认错?
“夫人,那姑娘去厨房,给少爷做粥呢!”身边小丫头将看到的说给王氏听。
王夫人乐呵呵道:“还瞒我,那姑娘厉害,如若留下,倒可以赶走从前那些莺莺燕燕。”
王夫人心头,总觉得儿子能醒和这姑娘有着莫大的关系,是以,心头便存了几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