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身体里的血液随着天边的震动而鼓噪,刷的睁开细长的眼睛,锐利地目光射向西方。
肥狐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撩开一只眼皮,看向西方,那里一片红云翻腾,咦,冥界也打雷么?
娇娇翻身而起,张手抓住飞过来的大棒,冲出门去。踏出自己的院门,经过白狐身侧的时候,娇娇低喝一声:“老实点!”
望着一阵风消失了的娇娇,肥狐抬起头看了看两个院子相通的月洞门。嘴里“啧啧”两声。
不一会儿,青冥也出现在屋门口,她一身白裙,一头墨发简单用一只木簪束在脑后。红色的云彩,晕染在她白瓷般的脸上。
娇娇来到的时候,冥渊已经站在冥河入口。河水自一处高崖悬落,高崖顶端此时,红云翻滚,遮住天空,从那层层云曼之后,传来震动大地的“咚咚”声,一声一声,仿佛敲击在人的心口,带来颤栗和恐惧。
一大群冥界的战士,站在冥界之主身后,娇娇穿过人群,走到冥渊身边,见其常年不变的阴郁的脸上,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透出一点儿忧虑。
“大哥,那东西还有完没完?”娇娇两道细眉皱在一起,很不耐烦。
“大哥,”娇娇抿了下唇,“那东西来我冥界,到底是要什么?”
“它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我冥界。”本来以为冥渊像以往很多次一样,不会回答,但这次,他却说了一句。
还没等娇娇继续追问,就见亘古不变的阴沉的冥界天空,自冥河入口迸射出一道强光,冥河水一照进这束光,立马翻腾不休。
无数被淹没的枯骨阴魂争先恐后的挤进那个光斑之中,又被瞬间灼烧发出浓烈的黑烟!
无数枯骨如同飞蛾扑火,明明会彻底消散,却抑制不住对那光的追逐!
那里似乎是离开冥界唯一的出路。
“蔽日旗!”冥渊身边一员大将,伸手一招祭出冥界法器——蔽日旗,蔽日旗迎风而长,瞬间遮天蔽日,将那束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那道裂隙才是刚刚开始,一道,一道,又一道……
无数道强光自破碎的天边投射进来,同时伴随着恐怖诡异的咆哮声!
“来了!”终于,天边被撞碎,一个遮天蔽日的恐怖大头颅出现在那缺口,那大头颅长着巨大的口,露出森森白牙,嘴里流淌出腥臭的汁液,那汁液如同一条条的小河,将底下的冥界将士冲走。
“啊!啊!啊!”顿时惨叫连连,那汁液具有毒性,被裹入其中的将士,瞬间腐蚀出森森白骨。
“蠢物!吃我一棒!”娇娇柳眉倒竖,手执大棒,一下子跃到空中,朝着那巨兽挥棒一击。
而冥渊广袖一挥,将陷在汁液里的将士,扫上岸,一时间,无数将士,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哀声连连。
“哐哐哐。”整齐的步伐声响起,自冥界深处奔袭来一支阴气森森的部队,那里每个人都周身披覆着黑铁铠甲,头脸隐藏在头盔的暗影里。
这支部队一到来,立即训练有素的挡在冥渊身前,前排竖起盾牌,后排执起长矛,而先前的冥界将士,见到这支部队到来,才相携着退到后面相对安全处。
一瞬间,娇娇红色身影上下翻飞,大棒舞的虎虎生风,一开始,巨兽身体被卡在天裂中,行动迟缓,被娇娇狠狠的打了几下。
这几下虽然令巨兽痛苦不堪,却也激发了它的狂性,使它几下就挣脱了束缚。
几乎是巨兽挤进冥界的同时,它的身后就涌进来无数与它长相相似,只是身材略小的怪兽,他们看上去头颅像虎,背上却有翼!每一只都有血盆大口,能将人生吞活剥。
冥渊祭出“招魂幡”,却比之前的蔽日旗拥有无法比拟的阴森鬼气!那幡虽然要小巧的多,但是一经祭出,却使所有巨兽同时一抖!
趁着这一瞬间,黑铁勇士,手举长矛,冲了上去,与无数怪兽站在一处,一时间黑色的血液汩汩注入冥河,腥臭漫天遍野。
冥渊祭出的招魂幡将天裂遮住,隔绝了那不属于冥界的强光,他看娇娇已不复开始的优势,反而被巨兽追的不得不在天空迂回躲避。
冥渊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巨兽恐怖丑陋的身影,脸上呈现出一抹古怪的追忆神色。
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冥渊腾身而起,横隔在巨兽与娇娇之间。娇娇刚刚差点儿被巨兽咬下一条胳膊,此时,惊魂未定的躲在哥哥身后。
那巨兽似乎感应到眼前的人非同小可,两只狂躁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忌惮,它咆哮着,前脚在空中刨踢了两下,没有立即发动攻击。
冥渊细长的眉眼与巨兽小太阳般的黑瞳对视,几乎在同时,两方发动了进攻。
巨兽挥动遮天蔽日的翅膀,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黑袍人吞下,而冥渊手中亮光一闪,祭出自己的法器——蛟龙剑。
此剑,剑如其名,乃是上古恶蛟横骨所化,凶戾无比,一现身,便透出翻天怨恨。
以恶制恶。那蛟龙剑带着蛟龙虚影,发出响彻天空的龙鸣,迎击巨兽的大口。
巨兽口中流出的毒液,被冥渊隔绝在周身三尺开外,一片恶液横流中,一道玄黑的身影挺拔坚毅。
巨兽一口咬下蛟龙剑,正有几分得意,下一秒却强烈的翻滚起来,口中的汁液,仿佛雨水,漫天飞舞。
下方的冥界勇士被汁液淋到,瞬间腐蚀铠甲,露出肉身。冥界勇士节节败退,露出败象。更有数十名勇士一时不察,被怪兽连连得口。
娇娇见了,立即飞身下地,打斗起来,才将战局扭转。
而天边的巨兽也是强弩之末,口中插着蛟龙剑,翻滚中渐渐没了气力,冥渊伸手一招,蛟龙剑,恋恋不舍的收回本体,化作一枚小剑,被冥渊收于袖中。
那巨兽奄奄一息,直直坠入地下,发出“轰隆“的巨响,砸出数丈飞沙,一时看不真切。
随着巨兽的坠落,那些小兽纷纷溃逃,慌不择路一个个撞进招魂幡中,招魂幡一时间灵力大涨,在场众人都感觉到此物魇足的气息。
一场大战,冥界战士也是伤痕累累。
娇娇奔回院子,一路冲进青冥的屋子,“青青!“他身上带着恶血的布料都被他边跑边撕扯下来扔掉了。
所以他奔进青冥屋子的时候是露出一条条白肉的,他知道青冥看了又要胆战心惊帮他换一件好衣裳。
然而。
当娇娇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他一愣,退出房间,又感应了一下,没在院子里,当他奔到院西的小木屋,发现那只白毛狐狸也不见了时,他顿时急了。
他又折返屋中,才在茶壶底下发现一张小小的字条:出去一趟,很快便回。
青冥,你好的很!娇娇一时咬牙切齿。
一条羊肠小路,两边肆意生长的植物中影影绰绰蛰伏着未知的凶险,迎面时不时走来几个神志不清的游魂。
青冥在后,白狐在前,逆着冥界的路,走向人间。
青冥此时不知道,冥界已经被娇娇搅了个天翻地覆。
“肥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妖的名字,怎么能告诉人,你问小爷,小爷还得费心编个假的给你。“白狐四肢蹄子抬得高,走的轻快,可见心情很是不错。
“倒是听说,妖的真名,连着你们的神魂,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青冥想了一下,“秋秋吧。”
“邦。”白狐一个没留神,来了个狗啃泥。
“你没事吧?“青冥赶紧弯下腰去扶。
不料,白狐虽然身上肉多,但还有几分矫健,还没等青冥的手指碰上他的毛发,就已经站起身,跳了开去。
他摇了摇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月胥,我在人间的化名,你还是叫我这个吧。“
“月胥?真是好听。你在人间是什么营生啊?“青冥好奇的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月胥头也不回。
“现在人间是个什么风土啊,我死了有一百……“青冥掰着手指算,算了半天,却因为死的太久,有些记忆都模糊了,也没算出个精确数字。
“一百年前,哎呦,那你可生在一个乱世啊。“白狐随口说道。
过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白狐扭头一看,青冥正看着前方出神呢。
“放心好啦,现在可是太平盛世,保准你到了上面,乐不思蜀。“白狐知道挺多词儿。
“你看前面。”青冥突然低声说道。
“嗯?”白狐疑惑的朝前望去,那里走来一个白衣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