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鬼事

第四章 脆弱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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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鸾,鸣鸾,你在哪里?”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着轻寒的呼喊。()这时地面似有一丝浮动,像闪电般,霎时传到那边去了,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弥漫着一些玉兰花香,水泥地面先是突起一个小角,渐渐的浮现了眉毛,眼睛,鼻梁,虽然只是简单的几画。“什么事啊?”鸣鸾懒散的问道。轻寒磕磕巴巴的回答:“我,我穿越了。”鸣鸾看了一眼那颗灼热的血珠,“淡定些,把话讲完整。”轻寒深呼吸,把刚才的遭遇讲给了鸣鸾听。

    轻寒一脸紧张:“你怎么都不诧异啊?”“我说过了,你要学会运用血珠的力量,你要懂得驾驭它去做事。”鸣鸾循循诱导着。轻寒点点头,试着闭上眼,握紧拳头,集中精力的想一件事,突然,睁开了双目,掌心向外一翻直对准鸣鸾,霎时一股袭人的火焰奔腾而出,灼人的热浪熏黑了地面,却未伤及轻寒半分。

    等地面烧的差不多了,轻寒轻吐了一口气,重新握紧拳头,收回火焰,发现地上是一张被烧焦的脸。鸣鸾咳嗽一声,烟雾冒了出来:“轻寒,这就是你想的吗?”轻寒嗤嗤的笑着,鸣鸾这张脸再烧黑点,真是太逗了。

    不等鸣鸾反应过来。轻寒又张开了手,再次喷了上去。这回鸣鸾学乖了,赶紧逃跑,轻寒在后面狂追。等两人玩够了,发现镇小的地面已经被烧的坦克开不进来了。轻寒一愣,意识到闯祸了:“快,土地公公,赶紧把地面给修好啊。”鸣鸾大怒:“我不是土地公公,我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下省略两万字)的鸣鸾!”轻寒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修不好地你连土地公公都不如!”鸣鸾顿时感到心口吐血,叹了一口气,隐身下地。()只见那些烧焦的痕迹逐渐褪去,好像一阵风吹过,只留下它波澜漪荡的往事。

    轻寒看着一切回复原样,浅浅一笑:“鸣鸾,我看错你了额。”鸣鸾大喜,竖耳倾听。“你不是土地公公,你是土地老公公!”鸣鸾决定不再计较什么,自己都已经几千岁了再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计较那真是脑袋被土埋了。

    轻寒走到校门口:“鸣鸾,你真的不出去吗?”鸣鸾缓缓滑进校园深处,“我在等她回来,或许有一天她回来了,发现我不在,她该怎么办?”轻寒的心弦似有一丝颤动,“她是谁?”可鸣鸾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偌大的校园只剩下轻寒的疑问在飘荡,“她是谁?”

    回到外婆家,外婆正在收拾碗筷。一盘炒米粉吃完了,外婆把盘子里剩下的油倒到了干菜里。“外婆,干嘛把油倒进去啊,扔掉好了。”外婆回答道:“干菜油多一点不怕,现在外婆炒一盘菜用三勺油,以前一年都不用三勺油!”“那怎么过?”“用棉花蘸点油在锅子上擦擦不要粘锅就好了。”轻寒似有所悟,抬头看了下外婆的房子,百多年的历史,就连绳子的衣架都有四十多年了。外婆这一代人经历过抗日战争,三年灾荒,对什么都很节约。

    “外婆,这房子几岁了?”“我记不清了,一百多吧,房子呢是借死不借生的。”轻寒疑问道:“什么是借死不借生啊?”“就是一座房子造起来它死的人数和出生的人数是固定的,死在这座房子里就占了个名额那这户人家就好少死一个人。所以老一辈的人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一定要回家,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占个位子也是好的。”轻寒点点头,她想知道外婆过往的经历。

    来到墙角,轻寒蹲了下来,从衣领里掏出血珠,紧紧地握在手里,闭上眼,集中精力。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墙角,只是周围的建筑都不见了,舅妈家的房子,种的枇杷树,门前的一畦菜地都消失了,只有满目疮痍,坍圮的房屋和饿得瘦骨嶙峋的人。轻寒起身,如果没有出错,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在1960年的中国,三年灾荒。

    回头,轻寒看见外婆家的房子,在一片草棚中鹤立鸡群。她默默算到,现在房子里的应该是外婆外公和舅舅,妈妈还没出生。轻寒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口,偷偷向里张望。她发现坐在八仙桌主座上的不是外公而是一个年老的男子。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沸豆腐,原本在旁边恹恹睡着的大孩子突然醒了,迅速的爬上椅子夹起一块豆腐正准备送到嘴里,只见主座上的哪个男子一巴掌扇了下来,狠狠地刮了一个耳光。“菜是给做活的人吃的!”那个孩子被猛扇一巴掌,顿时跌下了椅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耳朵里汩汩的流出鲜血,划过他饿得尖尖的脸颊,可是无人理会。

    轻寒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揪着一般,疼得发酸,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拼命地挣扎,可是却一遍又一遍地刺伤了自己。她想到舅舅的耳朵是被太公扇聋的,以前只是听说,但真正看到却是如此令人心痛。

    轻寒拼命往外跑,她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只想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环境。一不注意被石头绊倒,瓢泼大雨霎时倾泻下来。

    让这场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冲刷掉一切红土地上的罪恶,轻寒吃力的趴在地上,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默默舔着结痂的伤口,她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为什么,为什么人的亲情在面对饥饿时如此脆弱?她已不再想,也不敢想那贫瘠的三年,外婆是如何带大两个孩子。那三年,外公坐牢去了,一个女人撑起了整座栋梁。那三年,中国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亡灵的呜咽幽幽回荡在神州大地上。

    这场雨,下得再大些吧,最好把这段时光给冲淡了,最好把所有的呐喊都从这片土地上冲走。人心,是最不会变也是最叵测的东西。

    待轻寒醒来,她已躺在床上,手上划破了一道口子。“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走路还摔一跤。”轻寒嘿嘿的笑着,回来了。

    往事一声叹,千里江山饿殍遍野。黄粱一梦过,光阴荏苒家亡国破。

    天边的云霞渐渐湮灭,这两次遭遇轻寒深深的埋在心底。历史,不会因你一个人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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