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员辽阔的紫徽大陆上满是无人踏寻问津的荒泽丘壑、恒山峻岭。这种险象环生的环境中也只有荒兽鬼魅之物出没。寻常之人谁又敢踏足其中。
紫徽大陆西北极地更是终年酷寒,飞沙走石。就算是荒兽也不愿踏足于此。灰褐色的冻土上稀疏怪异的植被扭曲的生长,显示着那坚韧不屈的生命气息。
这一日,极地更是风沙肆虐,远处那如浓墨般厚重鬼魅的乌云如章鱼巨爪伸缩着滚动着大片大片的低落滚来,其中夹杂着滚滚闷雷之声更是一声比一声响彻云霄,响彻在这片苦寒的极地上的每一种生物的耳膜之中。随后墨云咆哮着伸缩纠结在一起,慢慢厚重凝时,继而形成一股恐怖的漩涡之势,雷声诈响震耳欲聋,其中紫雷翻滚,盘错纠结,宛如天地间一股肆意挥舞的紫色锁链,所到之处必要毁灭一切生灵。
此时,在这片冻土之下,一个青年慕地睁开双眸。身形盘结有致,双手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只是不知道这姿势已经持续了多久。但见其面色祥和,双眸流转。身上更是鼓鼓做起,青灰色劲芒更是如蟒蛇入身一般,婉转留缀生生不息。
此人正是叶枯荣。面对异象,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缘由的了。是的,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应该是三年以前,他独自踏入极地的那日起便做好了渡劫的准备。其实叶枯荣心中比谁都清楚渡劫的凶险以及索要承担的后果:“功成则康庄,败乃俱灭”但这又怎样?在他心中试问谁又能阻挡的了他所追求的大道?
三年间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在这片冷漠的紫徽大陆上在没有庇护的情形之下,想要渡劫是多么难他当然知道。而他所准备的又岂是单单雷劫这么简单。如今这天的来临却又是让他内心如此的祥和和轻松,形神早已盈盈达到合一的至高境界。
所谓劫,乃天象所致,皆万物达到天象所承受的极限,必受之。如此方能退却凡胎,重铸筋骨。有意者更是可以飞升无尽虚空去寻找开拓属于自己的道。但此之前,便要经受紫雷轰顶之苦厄。
雷乃宇宙正气念力所成,克邪魅、鬼怪、杀伐之气。维持位面更迭轮回。凡修行炼道之人,初始便违背宇宙平衡,遂由此衍生劫。紫雷之劫更是修行之人需要面临的巨大磨难。当紫雷九旬临身之际,不仅是身心遭受巨大痛楚之色,形神更是易于失守。哪怕有那么半点稍纵差池,便落得形神俱灭的惨境。既然形神难以恪守,那修行之人却可凭得得道之法淬炼固本培元丹药辅助其渡劫。但毅力稍缓,往往身死者十之**。当日三叔所赠丹药,正是是为此而准备。其中情谊不言而喻。
风沙越来越大,墨云堆积也越来越厚,那足以摧毁任何生灵的狂暴卷风裹着紫色的闪电如死神的利刃朝着叶枯荣的方向快速驶来。冻土之下,但见叶枯荣此时快速掐诀,盈盈之光流转不缀,方圆三丈之内渐起罡气,宛如汤池层层巩固。
仿若受到挑衅一般,墨云形成的巨型龙卷,夹杂着闪电飞沙,此时俨然已成为受到挑战的巨兽,撕扯着、咆哮着瞬息便移到这块贫瘠的冻土之上。
终于,“轰隆”一声滔天震耳的巨响直指冻土,一条紫色闪电宛如飞龙入海般扎进地下。方圆百丈之内宛如丢进湖心的石块,打着涟漪,碎片四散开来,瞬间被龙卷镇眼吮吸而尽,成为这死神利刃的一部分。百丈之内瞬间变成一片空旷,再无他物。
雾霾稍散,隐约可见数十丈之下,一青年盘膝而坐,衣带飞诀,其中光华流转紧随周身三丈处,此人正是叶枯荣。“要开始了么,”叶枯荣思忖道。
几乎是刹那间,狂暴龙卷的镇眼便移到他头顶上空,紧接着“咔拉”一声巨响,连接着天地的镇眼中降下一道紫色的闪电,远远望去俨然是这狂暴龙卷的蛇芯凶残的向着叶枯荣卷去。
紫色闪电迅息间撞在光华流转的罡气之上。嘲笑般没入罡气之中,不消片刻彩色罡罩宛如阳春白雪间四处溃散无形。闪电趋势未减,接着刺入第二道罡气、第三道、直到撞到第四层罡气才化为无形。
但见叶枯荣,平静的脸上看不见喜怒悲戚,一如先前的沉静。呼吸间匀称如前。显然这道雷劫未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万万是托大不得,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雷劫的恐怖,若不是早早以阵法辅助与之相抗。他又怎会如此轻松?连忙收紧心神,飞速捏诀,真气更是强劲流转,隐隐可听翁鸣之声。
当是时,连接天幕的镇眼之内一道纤细与之前的紫色闪电瞬息而至,落至其头顶数百丈虚空时迅速一分为三,如绣花针线一般拖着长长地弧线向其缠去。
“刺啦”一声。先前恢复的罡风气罩像被针线捅破的气球般爆破消散。长长地弧线分别占据四向其三处诡异卷来。摧枯拉朽般尽数将其护体罡照震散开来。叶枯荣双手于胸迅速掐诀护体真气见势暴涨,亦有凝实之态。刹那间三道紫色的蛇芯撞了上去。一时间双方进退维谷,不相上下。可就算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叶枯荣都托大不了,双鬓已然汗浸湿透。一鼓作气之下,真气瞬息凝时继而爆破散去,当然连同那三道闪电尽数被震散开来。
叶枯荣脸上丝毫不见喜色,瞬间移出数十丈开外,迅速抛出数十道精芒才稍有停滞。而后真气流转于脚下,用力一踩便踏入虚空。可渡劫又岂非这般容易。“轰隆”两声巨响之后,墨云深处两道更加深紫凝时的闪电迅速一分为三,继而成六道毒辣的凶煞之器顺势上其身。叶枯荣脸色凝重,躲闪不及,张口喷出数十颗精芒,朝着那紫色闪电激射而去。频频打出数十道灵力,用以加持。可雷劫却容小觑?紫雷虽说是九道降身。但很明显每一次的雷罚都是以上次基数的增长而计算的。其中恐怖毁灭的气息更是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当六道雷罚尽数散开之际,叶枯荣灵力也竭尽枯竭。身上更是多出数道恐怖的灼烧伤痕,皮开肉绽自然不用多说,糟糕的是那蛮劲恐怖的劲气顺势进入他的筋脉,肆意冲撞毁坏着脉络。实在让他痛苦至极。
当七道雷罚尽数散开之后,叶枯荣单手下垂,双膝跪倒与虚空之中,口鼻皆有血啧喷薄。更令他苦笑的是那些等待捕猎的猎手终于按耐不住,摩拳擦掌的露出身形,四方涌来。叶枯荣只是随意看了看,满目的嘲讽高傲之色不加掩饰。而后屈身应向了那狂暴肆虐的镇眼,卷着数到雷罚,随即如长虹贯日般袭向那些行迹卑劣之徒之中。
丝毫不用掩饰,为首的便是那“奢尸宗”一干污秽鬼物。外围的几波想必也是等着锁其性命。但能否如愿,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能耐了,叶枯荣高傲之色丝毫未减。抬手击杀了数个奢尸宗徒众。而后迅速遁走,身后的雷罚更是如收魂长鞭击到这些鬼魅之物身上,瞬息化为虚无。
奢尸宗一干徒众,恐慌四起,为首的五位长老更是难堪、惶恐。本想着在外围尾随,等待时机,伺机而动,击杀叶枯荣。没想到这厮竟借着雷罚之力冲入阵中陷他们与险境。只要叶枯荣所到之处,必定立刻成为凶险劫难之荒泽。也就是说,奢尸宗一干徒众此刻也经受着渡劫一样的苦楚与灾厄。更令奢尸宗众长老郁闷难堪的是他们的本命之宝“嗜血魂幡”。此刻却成了引发雷劫灾厄的凶器。凡邪魅、鬼怪、紫雷尽数克之。顿生退意。只是,显然这个魔障青年不打算轻易让此离开,无奈也只有咬牙坚持。
当第八道雷劫降临之后,天地间仿若被撕碎一般。方圆百里的天空尽是那绵延无尽浓如黑墨的厚重云彩,诡异的不断集结,直至被龙卷之风吞噬。其中电闪雷鸣更是足以震荡元神。叶枯荣此时已无暇顾及奢尸一众,他知道如今已到存亡的紧要关头,再无闲暇之力顾及其他。眼前着紫雷诡异邪魅令之心神难守,非灵力难以控制抵挡。迎面而来的紫雷兴奋着伸缩着、欢快着、好像要把眼前之人撕碎般欢快嘶鸣的席卷而来。叶枯荣无奈,牙关一咬,张嘴喷出一道血芒便迎了出去。这已经是他数次释放精血敌对这紫雷神罚。叶枯荣内心苦涩无比,没有人更加有他明白他此刻的境遇已是强弩未至。虽然雷罚已是八降,但这第九道雷罚却才是凡体元神所要真正经历的痛楚与磨难。当神罚降临之时,渡劫之人必须以灵力相辅,引导紫雷入体,倘若能挺得过去,身体不仅退却凡胎筋骨得以淬炼,元神更是在这一过程中发生“质地”的改变。
当血芒冲撞紫雷之后那强大的冲击波再次让叶枯荣横飞数百丈,身上更是多了些许恐怖的伤痕。不过这些伤痕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之色。
“今日当真要命丧于此”叶枯荣双眸迷离渐起,早已没有高傲不屑之色。神情也因心神受损缘故而萎靡。当镇眼之中那九道神罚闪着紫色的光芒席卷而来之时,叶枯荣俨然闭上了眼睛。
异变突起,没有想象之中的雷罚灌顶,只见镇眼之外,一人横飞倒地,衣衫尽数破碎,仔细定睛一看,这不是三哥叶枯城又是何人?
“三哥!”叶枯荣满目惊容的喊道。不过随即便急切的口吻道:“三哥快走!这已是第九道神罚,非外力可之抗衡,必须以灵力引导入鼎,你帮不了我!”
“枯荣接着!”镇外之人神色亦是急切,根本无法接话。说话间对着镇眼之内的叶枯荣抛出一三尺大小琉璃玉瓶,正是三叔那日所赠聚神之药。“没用的!”叶枯荣眼眸湿润、孤寂无奈的说道:“三哥情谊,枯荣一直铭记于心,只是当下枯荣羽化无望,多少灵丹妙药都无视于补。留着徒增浪费,还请三哥收回去,待日后所用!”那琉璃玉瓶转瞬便被叶枯荣以灵力甩了过去。不等枯城言语,便继续喊道:“三哥快些离开,这紫雷临身,凶险万分。倘若枯荣身死神罚,还望三哥保住性命,他日讨伐这一种鬼魅之徒。”
反观叶枯城,亦是无奈之举。倘若自己早来片刻,帮助四弟挡下前面几道神罚,说不定羽化之说还有一线希望。但此节骨眼就是有心力也无处宣泄。眼下四弟之言,虽说让其日后讨伐奢尸宗,可实质却是为了让他快些离开此地。他又怎会不知。为了能让枯荣心系凝神,叶枯城咬了咬牙,毅然飞逝,卷尘而去!直至千丈开外。
墨云翻滚,紫雷轰鸣,龙卷镇眼之内更是轰鸣大作,一声、两声、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待九道神罚尽数降临之后,天幕之上不断聚集的墨云终于四散而去。飞沙渐缓,龙卷之势也慢慢散去,四处渐渐变得清明起来。此时叶枯城无关其他,瞬息冲了上去。只是镇眼所在百丈之内的深坑中除却一枚指环,再无他无。远处弥留的是先前奢尸宗一干徒众的残肢断臂。看到此处,叶枯城神色从未有过的黯淡下去……
百里开外:
“奢尸宗这些蠢笨之物,阻击不成,却反受其害,当真是报应万分!”阴鹫尖酸的声音裹着长袍嘲弄的说着。
“还是长老明智,命我等再次等候。”纤瘦黑袍男子顺势吹捧道。
“哼!此行虽未达成所愿,但那奢尸宗有此一劫定当实力大损,我“噬魂陵”岂有不访之理?”说罢,便随着众黑袍没入消失在晦暗之中。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