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岗位只值这么点儿钱。”王立平冷冷地说。
“那以前咋开那么多钱?”
“以前你是场长。”
“我是说场长以前。”
“那是秀珍赏给你的。”
“既然是这样,咱不干了。”
“悉听尊便。”
听了这话,旺儿愣了。没想到,那个平时对自己还算亲切的人,咋一转脸就这样冷酷无情哩?
“王村长,这可不像你的为人。”他还存有一丝幻想。王立平笑笑,说:“我一直就是这样。”
在工棚里,旺儿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眼里噙满了泪水。“不干了也好,省得被人家当玩意儿耍。”那个看门房的伙计安慰道。
旺儿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感到,自己在玄武村的日子,真是像一场梦,而且是一场荒唐的梦。当梦醒来的时候,已付出了人格的代价。
“旺儿,你听咱一句好不好?”
“说。”
“你有个好媳妇在家里等着你,还有啥不甘心的?你笑着走才是哩。”
“可是,咱本来是个好人,跟在王立平这个王八蛋屁股后头这么多年,弄得全村的老少爷儿们都骂咱。”
“咳,你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那个伙计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外乡人而已,人一走就一了百了了,谁还在乎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外乡人就像烟,即便是浓得结了疙瘩,一股风也给你吹鸡巴散了。俗话说,叶落归根,还是到你的老家去当好人去吧。”
咳,这个毛品英,好不当当地就又买了一头驴子,难道她有预感?一想到那头驴,他心里轻松了许多。“你说的是哩。”他点点头。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道别的话,工棚的门咣地一声就被撞开了,一只轮椅摇了进来。
翁大宝最终没有答应徐宝库当支委的要求,原因有两个:其一,徐宝库用这种方式提出当村干部的要求,近乎无赖;其二,缘于他对徐宝法深深的敬意。
徐宝库的愿望落空之后,就没再进一步要求,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翁乡长,咱这样做,真的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您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徐宝库缓和下来的态度,让翁大宝存有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希望您能够理解我的难处,支持乡政府的工作。”
徐宝库阴郁地笑笑,客客气气地把翁大宝送出门外。可是,仅仅过了两天,工地里所有的推土机都不能作业了,每台车辆行进的前方,都出现了成片的进行阻拦的群众。他们都嚷嚷着,跟乡政府要说法:“为啥不跟我们签协议就占我们的房子和地?”
这一动向令翁大宝措手不及,赶紧派出了下乡干部,到每处工地去做工作,承认政府的办事程序是有些失当,并答应立刻补签占地协议。但是,群众已经改变了往日积极合作的态度,提出了许多新的条件,如前期补偿问题、误工补贴问题等。若要满足群众的条件,就意味着乡政府要拿出一大笔现金,就乡财政的能力所言,这是很难兑现的。
“一定是徐宝库在后边搞动作哩。”在一处现场,徐宝法愤愤地说。
翁大宝同意他的判断,但聚集在现场的群众没有一个承认这一切跟徐宝库有关系,都说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那样雅致,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必须惩办徐宝库,杀一儆百。”徐宝法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个令人尊重的人居然也保留着那个年代浓郁的时代特征,这让翁大宝哭笑不得。“咱有啥证据?咋惩办?”他反问道。
“咳,让兴虎他们都下去,用不了一天的工夫,就会摸上来许多证据哩。”徐宝法说。
他的这一招,肯定见效。“但徐宝库又不是刑事犯,用这种对付刑事犯的做法对付一个普通百姓,恐怕不妥吧。”翁大宝顾虑重重。
徐宝法皱了一下眉头,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就又堆出笑容:“翁乡长,咱横竖得想出个对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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