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丐百无聊赖的在紫纹竹上晃来晃去,时不时背过手摸摸竹枝是否依旧牢固。嘴里不断的念道着一句话:“死鸟,烂鸟,什么他妈的灵兽,没人性,不讲意气,小爷早晚要你的好看...”骂是骂的滔滔不绝,可声音还不敢过分放开,紫纹竹林里隐隐危机四伏,还真怕引来什么会上树的怪虫野兽。
时间慢慢的过去,赤焰鹰已经离开一个时辰。小丐好似被抽尽了浑身的骨头,软啪啪的吊在半空。有风吹来才会轻轻晃动一下,竟然是骂累了,无聊的在半空合眼睡着了。“呼呼..”的打着呼噜,口水流在下巴上也是浑然不觉。“嘿嘿嘿嘿”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小丐睡梦中咧嘴傻笑。看他这般模样,就是再吊高一百丈,一样能睡的忘乎所以。
“嘤——”赤焰鹰一声欢鸣收翅落在先前离开的空地。脑袋四下看看,然后向悬挂小丐的方向走去。
赤焰鹰见到小丐,一双拳头般大的鹰眼更是大了一圈,简直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只见小丐双眼紧闭,嘴角含笑,手背一抹,揩去嘴角口水,“吧唧吧唧”咂吧咂吧嘴,根本是睡得香甜惬意。末了梦呓道:“不错不错,好吃得很,呵呵呵呵...”显得意犹未尽,满意的很。
赤焰鹰轻扇巨翅慢慢飞起,喙尖在小丐脑门上轻轻啄了几下,小丐极为不满的伸手在额前扑拉道:“一边去,不要扰了小爷清梦。”说罢揉揉鼻尖鼾声又起,竟是加倍的洪亮。赤焰鹰怒火中烧,对准小丐耳朵眼狂鸣一声。这一声鹰啼直如晴天霹雳,轰然巨响,震的整座紫纹竹林都在发颤摇摆。小丐自不用说,立时惊醒,直吓的魂飞天外,“哇哇”乱叫。
赤焰鹰见小丐吓的失魂落魄,轻舞双翅得意之极。小丐惊魂未定,耳中嗡嗡作响,就像几百只苍蝇在耳朵眼里乱飞。瞪大眼睛瞧去,直入眼帘的是两只大的骇人的眼珠,当真吓的魂飞魄散,惊叫道:“怪,怪,怪物啊——”待片刻之后看清竟然是赤焰鹰去而复反,不但惊恐之意登消,心中更是欣喜若狂,念道:“谢天谢地,终是没把我忘了。”只是心中虽然喜不自胜,面上却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两腿一蹬,身子便荡秋千一般轻荡起来,佯嗔道:“小爷睡的正香甜,你鬼叫个屁啊?小爷的耳朵也给震聋了。”说着翘起小指在耳朵里抠弄,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赤焰鹰毫不理睬,叼起小丐落下地来,巨喙张开小丐摔在落叶上,滚了几滚丝毫不觉疼痛。小丐爬起身,拍去身上落叶,整理衣衫道:“其实你也不用把我放下来,挂在上面睡觉挺舒坦。”说罢在落叶堆里寻觅砍柴刀,一面找一面嘀咕:“本来呢,你把我吊在树上犯了我为人不吃亏的大忌,是不应该再给你砍竹子的。可是呢,我今天如果两手空空回去的话,师父那里也不好交代。我总不能说是被一只畜生..哎呀。”赤焰鹰狠狠的在小丐屁股上啄了一下。小丐不怒反乐,笑道:“师父还把个什么通灵术当做宝贝,对于你这种灵兽来说根本用不上,我看我说什么你都能明白,其实你的心里雪白蹭亮的。”赤焰鹰欢鸣一声,对小丐这番话倒是毫无异议,颇为赞同。
小丐东寻西找折腾了老半天,脸上也是汗水淋淋。“找到了!”小丐不无兴奋的将砍柴刀自厚厚的落叶中提出,赤焰鹰也是一阵欢喜,轻轻舞动双翅。
小丐提刀走至先前悬挂自己的紫纹竹旁,在竹身上拍了拍道:“你这般粗大,可是难得的好材料。不过念在你我一场缘分,暂且就不拿你开刀了。”说罢走向另外一棵紫纹竹,看那竹身腰一般粗,点头笑道:“不错,一般的好。”说罢举刀便砍。那砍柴刀看似与平常的柴刀无甚区别,然其刀口锋利无匹,却是平常柴刀不可相比的。但纵是如此,小丐一刀砍下也不过只是砍去了紫纹竹的一丝表皮,反是震的自己虎口发麻,隐隐作痛。
小丐讶的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把砍柴刀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小丐先前同古木子来的时候,见他不费吹灰之力,三两下就砍了上百根紫纹竹。心中暗道:“是了,前次同师父来的时候,师父砍的竹子可比这根细的多了,想必是这紫纹竹越粗壮越坚韧。”念及此,回头望着同样巨喙大张的赤焰鹰淡淡道:“大嘴啊,看来是不能用这么粗壮的竹子给你做屋子了。”
赤焰鹰微感悲伤的低鸣一声,小丐拍了拍它的大翅膀安慰道:“其实用细竹子做出来的屋子更加的精致漂亮。”说着便向竹林外走,赤焰鹰愤愤的挥动巨翅击打在被小丐砍过一刀的竹子上,懊丧的跟在小丐身后。小丐每走七八丈,便向身旁的竹子试上一刀,每一刀砍下的效果一样,竹身只是破了一点表皮。小丐每砍一刀便会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前行,身后的赤焰鹰便会低鸣一声,恨恨在小丐砍过的竹子上击上一翅膀,竹子立时被打的裂成数条,却是不断。
眼看着将要走出竹林,小丐站在小臂粗细的一根紫纹竹前,双手举起砍柴刀“当当当”连砍三刀。小丐三刀砍的位置相同,但看那被砍之处不过只是显出细细的一个小槽。小丐长叹一口气,将身体无力的靠在赤焰鹰的巨翅上说道:“大嘴,是不是师父耍我们,怎么这里的竹子这般难砍。”小丐想着古木子前一次砍紫纹竹的模样,清楚的记得古木子化真气做利刃伐竹,心下暗道:“师父太也瞧得起我了,我又怎能向他老人家一般,随便冒几股烟就把竹子砍了。不过,师父既然让我来,一定知道我能行的。哎呀,难道砍紫纹竹还有什么巧妙的方法,师父忘了告诉我。”小丐一面思想,一面绕着面前竹子转圈看,突然间驻足喃道:“该不会是找错了林子吧,可是那股熟悉的气味确实和前次闻到的一样。难道附近还有与这里相似的紫纹竹林,把味道飘到了这里。”念及此,在赤焰鹰巨爪上踩了一脚,连说带比划道:“大嘴,我怀疑这附近还有别的紫纹竹林,你去附近找找。”赤焰鹰听明白了大概,想到还有别的林子,脑中便出现了一座由粗大的紫纹竹建造的房子。兴奋的“嘤嘤..”欢鸣不止,也不待小丐吩咐,振动双翅,电光一般冲破竹林,瞬息消失不见。
赤焰鹰飞走后,小丐仍然不放弃,绕着那根竹子又转了几圈,细细观察,想要寻出竹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然后在他认为是竹身最最弱的位置狠命的砍上一刀,竹林中不时传出“当,当”的声音。
赤焰鹰再一次回到紫纹竹林时,小丐已经彻底放弃。他累的烂泥一般轻闭双目靠竹而坐,背后竹子的竹身有那么一段因为小丐的研究已被辟砍的面目全非,砍柴刀静静的睡在他的怀里。小丐听到声音,知道赤焰鹰已经回来,淡淡道:“大嘴,如何,有什么新发现吗?”赤焰鹰扑打双翅兴奋的鸣啼,小丐激动的自地上弹起,捉住刀柄,一刀挥砍在身后紫纹竹上,欢喜道:“你寻到另外的竹林了?”赤焰鹰又蹦又跳,连连点头,整个竹林落叶腾起四处飘飞。
小丐手舞足蹈,喜笑颜开道:“我就说嘛,师父总不会拿我当傻小子累着玩。”说着一脚踩在赤焰鹰巨爪上又连说带比划道:“带我去。”赤焰鹰熟练的将脑袋贴住地面,小丐骑在鹰脖上,抓紧太极金箍,在赤焰鹰脖颈上拍道:“我们走。”
赤焰鹰长鸣一声,载着小丐一飞冲天,小丐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频频用双腿夹赤焰鹰的粗大脖颈,大声喊叫:“哦哦哦…再快一点。”赤焰鹰本身的兴奋并不输于小丐,只是顾忌到小丐的安危才蓄力而不发,此刻听到小丐催促,更加的激情四射。双翅加力,灰影闪烁,光电一般掠过天际。
约莫飞了有一盏茶时分,赤焰鹰巨大身躯方缓缓在半空中停住。小丐稳稳的骑坐在鹰脖上,望着眼前一堵弧面巨墙,微感惊讶道:“大嘴,就是这里吗?”赤焰鹰欢鸣点头。
小丐低头望向地面,哪里有什么林子,就连方才偶尔能够见到的稀稀拉拉的小竹群也看不到。只有眼前的巨墙直抵地面,好似地下生长出来的一般。小丐好奇的望着巨墙,轻拍鹰脖道:“大嘴,向前,靠近一些。”
随着赤焰鹰向巨墙的缓缓靠近,小丐的嘴巴也是越张越大,一双眼睛瞪的快要跌出眼眶,竟是一眨不眨。但见那巨墙深紫颜色,淡淡一层白芒在其表面飘忽不定,随风摆舞。竹身上显出深达尺许的凹痕,刀刻一般棱角分明,清晰可见。小丐看的惊心动魄,瞠目结舌。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小丐手握刀柄缓缓伸臂挺刀探去。刀尖方探入白芒中,便被丝丝白气紧紧缠绕,小丐顿觉一丝凉气猛然自刀身导入手掌,随即由手掌上行,沿经脉急速窜至臂膀肩头,凉气过处,皮肤表面白气萦绕。
小丐惊恐错愕,大叫一声收回手臂,凉气立时沿经脉倒退而出,消失无踪。小丐揩去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长吁一口气惊恐稍减。垂首看着白气退消,恢复如常的手臂,悠悠说道:“好险。”
小丐看着眼前古怪的巨墙,拍着赤焰鹰脖颈下方道:“大嘴,下去看看,飞的慢些。”说着向上轻提太极金箍。(小丐其实是以太极金箍指挥方向,他将太极金箍向哪个方向拉,赤焰鹰就向他拉的那个方向飞行,向下压是快速,向上提是慢速。要是小丐拍了赤焰鹰的脖颈下方,它就知道是要下降了。)此刻小丐先拍了赤焰鹰脖颈下方,又向上轻提了太极金箍,赤焰鹰会意,向下缓缓降落。
在赤焰鹰下落的过程中,小丐将太极金箍向左轻轻拉了拉,赤焰鹰便由左至右绕着巨墙盘旋下降。小丐看的明白,眼前的巨墙其实是一个圆形柱体之物。他指挥赤焰鹰在同一个高度盘旋一圈,惊诧的发现,这一圈的距离竟然有数百丈之长。又飞落一阵,小丐赫然发现,那墙体上尺许深的凹痕竟是一条张牙舞爪向下急扑的四爪巨龙的形状。巨龙面目狰狞,头顶有一只向前弯曲的独角,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锋利无匹的尖牙。虽是图案,却活灵活现,小丐看的心惊肉跳,觉得有阵阵寒意自巨龙身上透出,使周围的空气吸入鼻孔时也是一丝冰凉。
小丐探头向那巨龙双目看去,突然间,巨龙双目转动,同时瞥向小丐。纵是胆大如小丐,这一惊可也是非同小可,直吓得魂不附体,一颗心蹦到嗓子眼,险些掉下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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