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天下

第二章 灵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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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顶赤焰鹰对突然套在脖子上的金带不但没有感到厌烦,相反的,自金带套在脖子上之后,它便昂首挺胸,得意洋洋,不停的高声鸣叫,显得欢快无比。小丐虽然心有准备,但对于金顶赤焰鹰片刻之间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还是感到吃惊不已。抬头见师父古木子正抚须微笑,欣赏着金顶赤焰鹰脖子上的金带,就像在看一件心仪已久的宝贝,心中暗道:“也不知师父方才用一根手指顶着金顶赤焰鹰的脑袋瓜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搞的金顶赤焰鹰突然间变成这样。”心念到此好奇心大起,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方才是不是和金顶赤焰鹰说什么了?它现下怎么变的老实巴交的?”

    古木子微笑点头道:“不错,方才师父使用通灵术和它谈过了,它愿意跟随师父,所以师父送了这个‘太极金箍’给它做见面礼。”小丐看了看“太极金箍”,又看了看古木子,眼珠乱转,心有所想,然后挠挠后脑勺,咧嘴笑道:“师父,不如你先教我这个通灵术吧?嘿嘿嘿..”

    古木子一窒,假意沉思道:“让师父想想,师父好像是….是…..那是几岁来着?哦,想起来了,师父好像是126岁的时候才能够将“太极三境”的真力化作通灵念力和灵兽交谈。师父于修真一道上资质较差,不过师父看你资质不错,也许不用那么久,大概,大概到你100岁的时候便会小有所成,小丐…小丐….”古木子发现刚刚还在身旁翘首盼望的小丐突然不见了,回头看见小丐怀里抱着碧玉匣子,正垂头丧气向取匣子的竹屋走去。古木子脸上露出和他外貌极不相称的贼笑,又大喊了一声;“小丐呀,你不学啦?”

    小丐头也不回,悠悠道:“明知故问,”又提高一些声音道:“师父,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做晚饭了,您在这里慢慢逗鸟儿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您。”说着身影消失在竹屋里。古木春望着小丐消失的背影喃喃道:“臭小子,什么都想学,今天教会了你,明天金顶赤焰鹰就得让你拐跑喽。”说的自己不禁笑起来,又呢喃道:“100年以后吧!”笑罢转过身看着巨大的金顶赤焰鹰,金顶赤焰鹰向他不住点头,舞动翅膀。一颗大脑袋在古木子肩头厮磨,“嘤…嘤…”的叫了起来,显得万般亲热。若是只看到此时情景,有谁会相信这一人一鹰不久之前还在拼死相博。

    古木子与小丐用饭的竹屋内摆设的简简单单,除了一张五尺见方的竹桌和一大一小两把竹椅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半个时辰后,小丐将最后一道菜摆放在桌子上,然后用眼睛将桌上丰富的饭菜扫上一遍,甚为满意的拍手笑道:“呵呵,大功告成。”小丐自被古木子救下性命收做徒弟,在师门所学的第一门功夫便是做饭。自从有了小丐做饭烧菜,古木子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次厨房,只是在吃饭的时间品头论足,加以指点。小丐聪明好学,三个月下来,于做饭一道上也有了不小的造诣。古木子想要挑些毛病出来“指点“一二,也是越来越难。

    看看天色,日将西沉,小丐走出屋,扯着嗓子冲着还在欣赏金顶赤焰鹰的古木子喊道:“师父,可以吃饭了。”看到金顶赤焰鹰一身羽毛在落日余晖下散发着光彩,禁不住赞道:“好漂亮的羽毛。”

    古木子正在仔细打量金顶赤焰鹰巨喙根部的伤口,听到喊声,对着金顶赤焰鹰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撞的这么狠,你还真下的了手。不过若是少了这份精神,你又怎配称作‘万鸟之王’”说罢一步一回头向餐厅走去,显得意犹未尽。金顶赤焰鹰好似听懂了古木子的话,点头“嘤嘤”鸣叫,颇为骄傲。

    小丐一面在凳子上坐下一面暗自寻思:“师父今天这般开心,若是不夸我小丐的饭菜做的好,我就不叫小丐了,哼。”

    果然,古木子一口菜刚放入口中便“啧啧”赞道:“嗯,嗯,不错不错,大有长进。”

    平日里小丐要是听了师父这么夸奖,非得乐得记不起来用哪只手拿筷子。可是今日不同往日,这番夸奖他好似更本没有听见,无动于衷的只是埋头苦吃,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反倒又几分不屑。

    “呵呵”,正吃间古木子突然傻笑了一声,几颗饭粒欢跃的喷在桌上。小丐吓了一跳,险些咽着。在他的印象中,古木子还没有哪次吃饭喷过。更怪的是古木子竟然对自己的举动浑然不觉,干脆放下筷子,抚摸着三捋白须展颜道:“你若是知道我百年后为你完成心愿,你也一定很开心...”

    小丐知道师父又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古木子口里的那个“你”引起了小丐的极大兴趣。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继续偷听下去,也好搞清楚那个让师父念念不忘的“你“是个什么人物。可是古木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边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小丐颇感扫兴,心里叨咕:“师父怎么可以这样呢,说到关键地方就没了声音,对我也藏着腋着。”接着小丐将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也不晓得师父口里说的那个‘你’是谁,”于是偷偷瞟了古木子一眼,坏笑道:“看师父那陶醉的模样,脸还有些红的不太正常。怕让我听到,多半想起的是个女人。哼,一定是,没出息,都几百岁的人了,想起个女人就脸红脖子粗。把桌上喷的如此一塌糊涂,也太过糟蹋粮食。”

    “嘤——”

    金顶赤焰鹰一声清脆的鸣叫把小丐吓了一跳,慌忙见还怕古木子看出他的心思。可湿古木子更像是自梦中吓醒一般,浑身一抖。小丐疑惑的看着金顶赤焰鹰伸进屋里的巨大脑袋,他的巨喙斜插在竹桌的桌面下,险些将饭桌掀翻,不过还是顶起了两条桌子腿。好在小丐眼疾手快,伸出手臂挡在桌沿,碗盘方未跌落。

    金顶赤焰鹰两只精亮的的眼珠分别在两人身上打量片刻,小丐被它看的心里直发毛。最后金顶赤焰鹰将眼睛盯在饭桌上,“乖乖不得了”小丐心里想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是不是尚未与它谈妥,看样子它想要掀咱们的桌子。”

    古木子也一般的不解,兀自纳闷,不知道金顶赤焰鹰什么意思,看它一双拳头大的眼睛在菜盘子上打转,方有所悟,不由笑道:“看来你也是饿了吧,随便吃点吧。”说着抚摸起金顶赤焰鹰的巨喙,说是这般说,可桌上的菜只怕还不够这个大家伙塞牙的呢,不由得为难起来。不想一时疏忽,竟然忘了这个大家伙的伙食问题。

    金顶赤焰鹰低鸣一声缩回脑袋,突然振翅飞起,电窜至半空忽又是一个极速下坠。“嗵”的一声落入湖中,激起老大一片水花,直达湖底,整个竹宅都禁不住微微晃动,激溅飞射的水花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如万点金花扬扬洒落湖面,湖面登时波光淋漓。古木子二人不由看的呆住,不知这个大鸟是在搞什么把戏。小丐更是惊的一只筷子掉在地上,忙道:“师父,它又要自杀...”

    小丐话尚未说完,便见金顶赤焰鹰自湖底一冲而上,带着万点金花在空中盘旋一圈轻轻落在竹廊上。金顶赤焰鹰巨喙张开,“啪啦”一声响,竹廊上赫然多了一条五尺来长的四目三尾鱼,(注:四目三尾鱼,唯三山一湖中碧湖所有,长居湖底,长相极为丑陋。生有四目三尾,其中二目生于头顶,余下二目,一目生于背脊,一目生于肚腹。此鱼可将三尾做足,支撑身体行走。)鱼儿惊恐翻腾,引的竹廊上“噼里啪啦”乱响。不知鱼儿使了什么怪法,只翻腾了几下便不再翻腾。而是三条尾巴做三角状,将整个鱼身支撑了起来,小丐惊的眼珠也要蹦了出来。碧湖里这种丑陋之极的四目三尾怪鱼他刚来两天就见识过了,当时还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可从来也不知道这鱼竟然能像人一样站立起来。

    古木子面上却毫无惊异神色,显然已知四目三尾鱼会有此种异动。

    四目三尾鱼站直身体三尾交替向竹廊边沿移去,金顶赤焰鹰也不看它,一只巨爪直向它踩去。四目三尾鱼登时被踩的肚破肠流,惨不忍睹。四只鱼眼也分别被从四个方向挤了出来,本在肚腹的那一只鱼眼,滴溜溜打个转拖着一条黑印掉进了碧湖里。金顶赤焰鹰骄傲的鸣叫一声,得意的抖落羽翅上的湖水,然后合拢翅膀低下身子,津津有味的啄起被它踩的一堆烂泥般的四目三尾鱼。

    小丐直看的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道:“好好吃就得了,犯不着一脚就踩的稀巴烂吧。好像有什么深仇大狠一般,恁的残忍。”正在啄食鱼肉的金顶赤焰鹰突然转过头不屑的瞄着他,朝着他低鸣一声,显然对他的话极其不满。小丐一愣,不敢再说,心中暗道:“乖乖不得了,我说什么它好像都能听的懂。”金顶赤焰鹰好像看穿了小丐的心思,得意的低鸣几声转过头去。

    古木子在一旁看着点头道:“果然灵兽。”

    小丐听后茫然的看着古木子道:“师父,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古木子笑道:“四目三尾鱼的四只眼睛可是剧毒无比,一旦遭到攻击,它的四只眼睛里就会放出大量雾状剧毒,杀死对手。赤焰鹰并不是有意将它踩烂,只是要除去它的四只毒眼。”小丐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对金顶赤焰鹰心生敬佩。瞧着散落地上的三只鱼眼不禁暗叹:“好厉害的爪子,竟然能够看也不看就把四只方位不同的毒眼一并踩落。”心中突地一跳,悠悠道:“师父,四目三尾鱼有剧毒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不怕弟子中了毒没人做饭?”

    古木子道:“碧湖极深,这鱼又深居湖底,就你那点道行也捉不到此鱼。我告诉了你,只怕你在这里整日都要提心吊胆。”说罢转身回屋吃饭,刚坐下便“咦”了一声,道:“说了你多少次了,吃饭慢点,你看你把这桌上搞得到处是饭粒。”小丐险些窒晕过去,肚里不住的叫屈。

    翌日清晨,吃罢早饭。赤焰鹰(注:金顶赤焰鹰)神采奕奕的在竹廊上踱步,不时伴随着鸣叫扇动巨大的翅膀,显得极为兴奋。小丐则一脸沮丧,手里有气无力的提着一把三寸宽的砍柴刀,师父古木子吃早饭的时候交给他一个砍竹子的艰巨任务,为此他的早饭也没吃痛快。

    小丐斜眼看着赤焰鹰,见它大鹰得志的模样愤愤道:“死大嘴(小丐为金顶赤焰鹰起的名字,金顶赤焰鹰对这个别称也没有任何异议,反倒觉得听贴切),你造房子,反倒让我去替你砍竹子。”想到吃饭时古木子说要半个月才能砍齐造房子的竹子,小丐头也大了一圈。

    小丐摇头晃脑挪到赤焰鹰身边,抬脚在赤焰鹰爪子上猛力踩了一脚。(自昨日晚饭后,小丐都是这样和赤焰鹰打招呼)赤焰鹰忙低下头微微鸣叫,巨喙在小丐肩膀上连磨带蹭,显得无比亲热。小丐将砍柴刀斜挂在腰带上,又提起一个股囔囔的包裹,在胸前打了个结背起,笑骂道:“什么灵兽,简直是个马屁精。”然后在赤焰鹰巨喙上拍了一下道:“再低点,我上不去。”

    赤焰鹰会意,知道小丐是为自己劳动,变的极为殷勤,把大脑袋干干脆脆的贴在地上。小丐爬上赤焰鹰的脖子,双手紧紧抓住套在它脖子上的太极金箍,双腿在赤焰鹰脖子上一夹喊道:“驾”

    赤焰鹰一头雾水,半晌也没反应过来“驾”是什么意思,以为小丐还有什么事情要做,脑袋依然贴在地上,大眼睛骨碌碌转两圈,倒翻上来看着小丐,竟然不敢随便起飞。小丐等了片刻不见动静,溜下赤焰鹰的脖子,绕着赤焰鹰的脑袋转了两圈方道:“你有病啊!”

    赤焰鹰似是听懂了这句话,拉拢眼皮低鸣一声,声音中有几分委屈伤心,像是无心做错事情的孩子。小丐无奈的摇摇头,重又爬上赤焰鹰的脖子,左手抓了太极金箍,右手抚摸赤焰鹰脖颈,轻拍一下道:“走吧。”赤焰鹰立起身,鸣叫一声振翅飞起,片刻消失在云端。

    骑在赤焰鹰的脖子上穿透云霄使小丐兴奋无比,比起紫晶剑那硬邦邦的剑柄来说,赤焰鹰的脖子简直舒服的太多。赤焰鹰平时在天空飞翔自由自在,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初时载着小丐还不太习惯,一不留神就会将鹰体倾斜,直吓的小丐“哇哇”乱叫,抓着太极金箍的双手不敢有丝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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