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曾看过如此巨门豪宅?杜子风只能忘了身处河地只顾呆看。
“哈……”突然一阵笑声从里头传出,那是听来令人十分舒畅的笑声。在笑声中,一位蓄着美髯、身着银色团花锦袍的老人家步出大门,来到两人面前。
胡仙儿见到老人家,立刻一拉杜子风奔向前,边跑边欢声说:“爹爹,你看!我找到子风哥哥了。”
胡梭慈爱地看着飞奔而来的爱女,笑骂道:“丫头,瞧你这么蹦蹦跳跳的,成何体统?一点都没有姑娘家的自觉。”
胡仙儿才不管爹爹怎么数落呢,只管把杜子风带到爹亲的面前。
杜子风见老人家虽满面笑容,却掩不住那无形的威严气息,心中不禁微感凛然,遂露出忐忑的微笑。
“胡……胡伯父,小侄拜见了。”语毕作揖行礼。
胡梭抬手抚髯打量着杜子风,接着双手轻扶着他肩头,神情略显激动地轻喃:“真的太像燕南了!真的好象……好象……”语毕眼角竟浮现闪闪泪光。
杜子风有点愕然、也有点惊讶,没想到眼前这老人家竟真的是亡父的故友。
胡梭敛去眼中的泪光,平息激动的心情,用一种十分欣慰的语气说:“十年了吧?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你爹在天之灵一定感到十分欣慰!想当年我和你爹是同乡故交,更是同期乡贡,在你爹发生事情时,我还只是个小小的翰林官,根本无能帮得上忙……贤侄,这事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你不怪你无能的胡伯父吧?”
这番话让备尝人间冷暖的杜子风大为感动,虽然在脑海里搜寻不到这个世伯的记忆,但他仍愿意相信这位老人家和他家的渊源颇深,不禁激动地说:“不会,小侄不会怪世伯的。”
“那就好!那就好!”胡梭又是欣喜又是安慰地拍拍他肩头,接着回头吩咐:“赶快摆酒宴!我要为今日与故人之子重逢,大大地庆祝一番。”
“是。”
“贤侄,我们进去吧,世怕我今天太高兴了,一定要好好地醉它一回!”胡梭拉着杜子风便往里面走。
胡仙儿亦上前挽着他的另一条臂膀,仰首对他含情脉脉地一笑。那微笑漾在她樱桃般的小巧嘴角,有如一朵绽放的百合花,杜子风整个心神为之迷醉。
筵席上,胡梭看着紧粘在杜子风身畔的女儿,笑着说:“仙儿这孩子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哪!你可知有多少王公大臣上门提亲,都被她给回绝了。”
胡仙儿紧偎着杜子风,红唇微嘟,不屑地说:“当然!他们哪比得上我的子风哥哥?这辈子我只要子风哥哥一个人。”
胡梭呵呵一笑。“哈……我这丫头任性得很,常常说若是找不到她的子风哥哥,她就要削发为尼呢!”
杜子风万万没想到这美若天仙般的少女,会对他这幺深情不移,当下令他感动莫名,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对她产生了无比的爱意。
胡梭看了相互传情的两人一眼,开口问:“贤侄娶亲了吗?”说完又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有仙儿这幺一个女儿,将来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杜子风从浑然忘我中回神,心念飞快运转,如果能与胡仙儿成亲,下但可娶到天仙般的美人儿,往后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思毕便答:“不,小侄尚未娶妻。”
胡仙儿闻言欣喜不已,娇颜更见绯红欲滴,粉颈低垂的羞态真迷煞人也。
“那好,真是太好了!哈……”胡梭哈哈笑了两声,高兴地说:“老夫也舍下得把她嫁得太远,不如就这样吧,成亲后你和你母亲就搬过来一起住,这样大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正求之下得呢!杜子风已过烦了那穷困潦倒的生活,这是一个翻身的绝佳机会,转眸看见胡仙儿明眸里满是爱慕、欣喜之情,心念一转,故作推辞貌:“不瞒您说,小侄只是在学馆里授课的穷书生,不敢高攀世伯,怕无法给仙儿妹妹幸福。”
“为什幺不能?”胡仙儿挽着他臂膀,紧偎在他身上。“只要能和子风哥哥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胡梭听了抚髯朗笑。“哈……小女都这幺说了,贤侄还有什幺好考虑的?改日我就去找人挑个黄道吉日让你们尽早拜堂成亲,好了却老夫心头的一件大事。”
胡仙儿仰首绽开抹美如春花般的甜笑。“太好了,子风哥哥。”
杜子风暗喜欲迎还拒的心计得逞,遂顺意应从。“一切都凭世伯作主。”
胡梭又是一阵朗笑。“哈……好!好!就这幺说定了。”
当晚,杜子风回到他那破旧不堪的家里,看着那已用了好多年的破旧家具,脑中想着胡府的金碧辉煌,愈想就愈觉得住在这地方,真是太委屈他了。
回到房间,他看见梅映雪坐在桌边的竹椅上,在不甚明亮的烛光下缝补他的旧衣裳,看着那成亲之初秀发云鬓、娇颜如霞的她,如今秀发蓬乱、面容苍白憔悴,跟那个国色天香、娇憨痴情的胡仙儿相比,简直是无盐之貌了。
梅映雪听见脚步声,本能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补衣。白天操持日复一日皆相同的家务,教她晚上已没有多馀的心力去理会他要不要背书、作文章了;再加上每次一提起这些,他总是勃然发怒,怒斥她妇道人家近视短利,总说什么男儿志在四方,哪里只有为仕一途的!<ig src=&039;/iage/11193/374994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