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去楼下拿药, 肖琰一个人守在福睿的床前, 她低头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九点十分了,今天上午的会议,她势必要迟到了。
她想了想, 低头打了个电话:“董事长你好,我是肖琰, 家里出了点儿紧急的事情,会晚到半个小时。”
董事长没什么表示,只轻轻地“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肖琰知道,董事长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这样就表示他不高兴了。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一掀被子,动作有些生硬地去解福睿的衬衣扣子, 衬衣又湿又皱,扣子像是粘在了扣眼里, 不太好解, 肖琰解了一个, 表情有些不耐烦。
她拉开侧旁的抽屉,找出剪刀,哧拉哧拉,几下剪开衬衣, 使力往两旁一撕, 再使劲一拽, 破碎的布条便脱离了福睿的身体。
如法炮制,肖琰帮福睿脱了裤子,她摸摸他身上仅存的一条内裤,也是湿湿的。
她挺不想碰他敏感部位的。
可王姐说了,他发烧如此厉害,还让他穿着湿衣服,恐怕对他身体不好。
剪上衣和裤子相对容易,掏上剪刀剪就行了,可剪内裤,得稍微注意下,万一剪着什么不该剪的部位,可就不是什么她能承受的小麻烦了。
肖琰一条腿支地另一条腿跪在床边,左手拽着福睿的裤边,头部往前探了探,以期控制好尺寸,右手举着剪刀缓缓靠近。
可能是身上光溜溜的没什么遮盖被冷到了,也可能是王姐那一针起了作用,烧晕过去的福睿好巧不巧地在这一瞬间醒了。
他睁开眼睛,入目看到的画面就是肖琰冷着一张脸盯住他敏感部位,一手扯着自己的内裤,一手拿着剪刀,慢慢向前。
福睿吓得后脑勺直冒冷汗,他嗷地叫唤一声,双手飞快捂住裆部,声音嘶哑地问:“你,干嘛?”他咧了咧嘴,结结巴巴地说道,“罚,罚,可以,但,这个,得给我留着。”他咽了咽口水,“你,你,你,你以后不也得用?”
男人的命根子,哪能是说剪就剪的?
肖琰扫了他两眼,撤回身子站到床侧,抬手一掀,将被子撩到他身上,她把剪刀放回桌上,声音凉凉地说道,“再骗我,就不让你做男人了。”她偏头瞥他眼,“你这动静,挺像太监的。”
她轻轻拍了下手,去了洗手间。
福睿心有余悸地大喘气,嘴里低语:“我的天,差点小兄弟就不保了。”他用手摸着胸口,眼神复杂地看向卫生间方向,嘴里嘟囔,“至于的吗?”
就因为他骗她,她就想废了他?
他用手掐着脖子,使劲咳嗽了两声。
这嗓子太哑了,说太监不像太监,说巫婆不像巫婆。
难受!
肖琰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从洗手间走出来,她把毛巾放到水里浸湿,稍微拧了下,起身瞪了眼福睿:“脱干净了没有?”
福睿愣神:“什么?”
“自己都醒了,也不用我动手了,把内裤脱了,我帮你简单擦拭一下。”
福睿黑眸转了下,忽然就笑了,他半起身子脱.内.裤,“我就说嘛,你不至于的!”
刚才把他好吓,以为肖琰真想废了他。却原来是要帮他脱.内.裤。
福睿黑眸亮晶晶的,脱完内裤,他没扔出来,而是胡乱往床里一塞,伸出左手,“我自己擦吧。”
肖琰抿了下唇,将毛巾递到他手上。
福睿身子发虚,强撑着在被子里把自己胡乱擦了擦,甩手把毛巾扔到盆里,“我,好了。你赶紧上班吧。”
肖琰半俯身子,用手背碰了下他的额头,虽然烫,但比之刚才好像降了点儿。
她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她拿起手机和包往外走,走至卧室门口,她回头,迟疑地说道,“万一有事,就打我手机。”
说完,她转身走掉了。
福睿躺在床上,嘴巴大大地咧开,笑成了一个傻子。
因祸得福,说得就是他吧。
要不是体力不支,他真想从床上跳起来。
昨晚这雨淋得太值了。
闪电划过夜空的瞬间,他想到了“苦肉计”这三个字。依他对肖琰的了解,肖琰虽然表面冷硬,但实则内心细腻、心地善良。
她能说出花钱养自己的话,就说明她对自己这副皮囊是有兴趣的。
如果他把自己折腾病了,晕倒在她家门口,他就不信她能不管自己。
可生病也不是想生就能生的。
福睿狠狠心,跑进雨雾里当了把疯子。
疯跑一两个小时,感冒发烧终于找上了他。
结果呢?
不仅重新回到肖琰家,还获得了一份意外惊喜。
从此,他终于有打她电话的权利了!
福睿大掌伸向自己的额头,猛咳两声,费力吐出一个字:“值!”
肖琰匆忙赶到公司,脚步急促地赶到会议室门口。
她站定,抬手拂了拂自己的头发,平稳一下呼吸,轻轻叩了叩门,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各中层领导已经就位,威严的董事长坐在主位上,正肃着一张脸听中层领导的汇报。
轮到崔部长讲话,他看到肖琰,神色变了变,继续讲。
“我们在进货渠道方面,都是货比三家,对厂家资质都会进行严格审核……”
肖琰悄悄坐到末尾,打开笔记本,正襟危坐。
散会后,一行人自会议室鱼贯而出。
肖琰和崔部长走在末尾。
几日不见,崔部长见到肖琰分外热情,他笑眯眯地对肖琰说道:“肖总监,你们部门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提,你们可是咱们公司的核心部门,我们采购部是你们的大后方,有什么服务不周的地方,一定要跟我们讲,我们好及时跟进。”
肖琰觉得他言行怪异,睨了他一眼,“崔部长,您客气了。”
崔部长见左右无人,小声道,“你男朋友人不错啊。”
肖琰脚步顿住,“崔部长这话什么意思?见过我男朋友?”
崔部长想到福睿的话,赶紧摆手,“那没有,绝对没有,”他往前凑了凑,“不过,我听下面同事说了,你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他冲肖琰挤眉弄眼,“难怪敢大张旗鼓地迟到呢!”
董事长开会,有几个人敢迟到的?
可肖琰敢,崔部长就觉得福睿的话有几分可信了。
这几天,崔部长四下打听过了,公司内部都不清楚董事长儿子的情况,都知道他有个儿子,但他儿子叫什么做什么,却都一无所知。
崔部长担心是遇到骗子了,可万一不是呢?
他不敢轻举妄动,但心痒难耐的,总想找个机会,旁敲侧击地打听下。
肖琰不明白他古里古怪地说什么,她客气地说道:“崔部长,我工作很忙,就先走了。”
她没时间跟他磨牙,跟这种色迷迷的家伙,还是尽量保持距离为好。
打过针吃过药,不到中午,福睿的烧就退了,这烧一退,委顿不已的福睿慢慢有了精神。衣服没得穿了,他给保安室打了个电话,扯着嘶哑不已的嗓子说道,“大叔,得麻烦你帮个忙了,能不能帮忙把我的行李箱给送上来?我昨天淋湿了,现在没衣服穿,出不去。肖琰去上班了,家里就我自己……”
他嘶嘶拉拉说出这一堆话,把保安大叔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行,行,你别说了。”
过了没多久,保安大叔在门口敲门,“小李啊,我把箱子给你放门口。”
福睿把尚有湿气的短裤套上身,一步三跳地跑到门口。
“大叔,谢谢你!”
保安大叔看他光着身子,忙催促道:“身体不好,赶紧进去吧。这点小事不值当谢的。”大叔往前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哎,这回啊,你可得记住了,以后千万要好好待人家肖琰,好好处,啊!”
福睿手掌摁在行李箱上,“大叔,我记住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福睿虽然身体还没好,但精神头是回来了。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哼着歌儿去浴室洗了澡,眼睛看哪儿都开心。
浴室、客厅、卧室,这房间内所有的一切差点儿就再也见不着了。
他对镜刷牙,感觉蒙上雾气的镜子都那么招人喜欢。
换上干爽的衣服,福睿给家政阿姨打电话。
福睿盯着自己换下的床单被罩,问,“阿姨,您今儿怎么还不过来?”
阿姨忙解释:“我昨天去了啊,可家里换锁了,我打你电话没打通,所以就没去。”
福睿立马明白了,“哦,那是我没处理好,那,阿姨,麻烦你现在过来吧。”
趁阿姨收拾卫生洗衣服的时候,福睿给金力赫打去电话,“力赫,帮忙买个泡脚盆来。”
电话那头的金力赫愣了愣,“你是谁?”
这动静哧拉乱响的,跟二胡拉不利索似的,金力赫听不出有半点儿像福睿的意思。
福睿可劲地咳了两声,“甭废话,赶紧买个好点儿的泡脚盆送到肖琰家。”
这会儿声音清晰了点儿,金力赫听出来了,他赶紧答应:“好,好,马上到。”
福睿难受地躺到床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用手连捶了胸口几下,“这病,怎么还不赶紧好!”
他着急把她拿下了。
嚣张跋扈的美女,老搁空里看着,容易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