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庄家的门开了，强子架着喝得晕天黑地的小庄进来，开灯上楼。强子把小庄丢到床上，看着他，神色复杂：“我走了，你保重。”他关灯走人。

    街道。穿着迷彩服的强子匆匆走着。身后一辆车没亮灯，远远跟着。强子突然开始飞跑。

    车马上提速。强子跃过马路中间的栏杆，飞奔进胡同。车停下，两个便衣警察下车，飞奔跃过马路栏杆。

    强子蹭蹭进入胡同就没影了。两个便衣警察追进来，左右看看。便衣甲对着耳麦道：“02，我们跟丢了！我们跟丢了！完毕。”

    便衣乙纳闷地说：“他跑什么啊？现在问题复杂化了！本来我们还怀疑他有什么特殊任务呢……”

    “他要想脱离我们的跟踪。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一幢楼房的楼顶，强子敏捷地爬上来，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取出旧卡，装入一个新卡开机。

    他拨打一个号码，嘟嘟几声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喂？”

    “猫头鹰，我上路了。”

    “好兵！我没看错你！你是一个好兵！”

    “少废话！我下一步怎么做？”

    “去我们约定的死信箱，你会得到进一步指示。”

    “希望你的人能聪明一点，特警队的反谍报技术是我传授的。”

    “放心好了，我的人也受过最好的训练。”

    “通话结束，下次通话时间待定。完毕。”

    强子关上手机。走到楼顶边缘，看着脚下的城市，露出苦笑：“笨蛋，你又走上老路了？不是吗？”

    面包车里。李队长半天没吭声，他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是的页面。他思索一会儿，说：“立即报告市局，他跑了……”

    “是。”一个部下拿起电话。

    李队长的脸转向，皱眉。

    另外一个部下凑过来：“看到哪儿了？”

    “先办案！”李队长合上了电脑。

    薄雾散去，城市开始喧闹。到处都是赶着上班的人流。一个乞丐拿着肮脏的饭盆在街上走着，对着周围的行人乞讨，嘶哑的喉咙说出来的是外地话：“行行好，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行人对他退避不已。

    乞丐可怜巴巴地走在人流中，眼却不时露出点点锐利：“行行好，行行好吧……谢谢啊，谢谢啊……”他走到人行横道前。红绿灯的杆子上画着两道白色的粉笔痕，他扫了一眼，在路过红绿灯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地一抹杆子，两道粉笔痕上出现一道白色的粉笔下划线。

    乞丐继续走着，走向一个僻静的公园，走进公园里的公厕。公厕里空无一人。最里面的门上不经意地被人用白色粉笔画了一道。乞丐走进去，反手关上插销。他的眼神立即锐利起来。他打开马桶的水箱盖子，伸手进去，摸索出一个黑防水包。乞丐撕开防水包装，里面是个袋子。袋子里有衣服，眼镜，还有一个化妆包。他伸手摸进去，摸出来一把54手枪和两个弹匣。乞丐撕掉了自己的假胡子和头套，露出强子的脸。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黄毛发套的年轻人走出了公园。他衣着前卫，鼻子上挂着鼻饰，背着破旧帆布挎包，戴着随身听的耳机，走路都带着舞蹈的节奏。

    他优游自若地混入人群，消失了。

    穿着迷彩服的小庄在床上慢慢睁开眼，下面人有在敲门，他头疼欲裂，懒得去开。敲门声越来越粗暴。小庄起身，嘶哑地吼：“他妈的大早上谁啊？”

    “警察——”

    小庄马上起身，摸索着下床：“等等啊！马上来——”

    他跌跌撞撞下楼，打开仓库的小门。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副组长和小蕾。

    小庄咽口唾沫道：“你们……有事吗？”

    副组长看着他，问：“你知道强队在哪儿吗？”

    “你……有证儿吗？”

    副组长拿出警官证。

    “我是说那逮捕证、搜查证或者传唤证之类的，有吗？”

    “没有，我们只是想了解点情况。”

    小庄硬起来了：“你谁啊？”

    “我是他的同事。”

    “那你自己该知道啊？我又不是警察，他又不跟我一起上班。”

    “强队的事，你多少知道点……”

    “第一，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第二，如果你们要问我，就拿合法的手续来，我知无不言！没别的事儿，我休息了。”他说着就关门。

    小蕾按住门：“等等。”

    “还有事儿吗？”

    “我能跟你谈谈吗？”

    “你又是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

    小庄愣住了。副组长也愣住了。小蕾却很坦然。

    小庄看看她道：“没听他说过啊？”

    “你知道他是个低调的人。”

    “……你进来吧——你，请在外面等着。”

    他让开，小蕾进去了。副组长站在门口，苦笑一下。小庄在他眼前关上门。

    小蕾进来，环顾四周，墙上是刚挂出来不久的特种部队时期的大照片。照片上的强子和战友们在一起，笑呵呵地充满自信。

    小蕾转脸看向小庄：“你是小庄？”

    “你是警察，都找到我家里来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看了，写得很好，我了解了一个我不了解的强子。”

    “你就当看得了，别的我不能跟你说什么。”

    “我理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看看我，我像知道的那种人吗？我是一个社会青年，一个混子！现在酒都还没醒！你是警察，又是他女朋友，难道你不该比我更知道吗？”

    小蕾擦去眼泪道：“可是他现在很危险……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我们不得不采取措施了！”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啊？啊？你想知道他是不是藏在我这儿，好，你可以搜！我要他们的搜查证，我不要你的！因为你的眼泪骗不了我，你爱他！你搜我这儿，我不当做警察搜，当做是我战友的女人搜——这是天经地义的！你搜好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知道，他不可能在你这儿。”

    “那你想知道什么？”

    小蕾看着照片上的强子，流着眼泪说：“我想知道，你们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习惯了隐姓埋名，不惜一切去完成任务？”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谈部队的情况。他昨天晚上是和我在一起喝酒，然后送我回家，其余的我都不知道了，你们叫门我才起床的！”

    小蕾点点头：“他会和你联系吗？”

    “我怎么知道？”

    “如果他跟你联系，你就告诉他，我在找他，我个人在找他！我不代表警方，我代表我自己……他的女人……”她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小庄，“我的电话都在上面，24小时开机，你随时可以找我。对不起，打扰了……”她留恋地看了一眼满墙的照片，转身戴上帽子出去了，门被她轻轻带上。

    小庄看看手里的名片，又抬眼看看照片上的强子：“乱套了！你什么时候混了个女朋友？还是跟你一个单位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照片上的强子，满身满脸的迷彩，跟小庄站在一起，搂在一起。

    小庄突然爆发出来，对着满屋子的兄弟们高喊：“你们他妈的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难道我们一起发过的誓言都是狗屁吗？同生共死！——是扯淡吗？！”

    大家都笑着看他。

    “我知道我有罪——我被开除了，我被开除了——但是，难道我就不是你们的兄弟了吗？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告诉我——”

    满屋子的兄弟还是含笑看着他。

    “就因为我被开除了，你们……什么都瞒着我了吗……”小庄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破旧的剧场。几个恐怖分子戴着面罩手持冲锋枪占据着要点。座位上散乱着几十个假人充当人质，也有两个真人——高中队和马达，但其打扮跟假人无异。

    几扇门突然同时被撞开，恐怖分子们立即转向两侧的门。几颗闪光震撼弹从正门嗖嗖飞进来，在半空炸开，一片白光。穿着城市迷彩服的b组四名队员从正门冲进剧场，迅速展开一字射击队形，开始射击。邓振华从打灯的位置闪现出来，操起88狙击步枪开始射击。史大凡在他另外一侧闪现出来，手持88狙击步枪开始射击。恐怖分子措手不及，被击倒在地。

    耿继辉厉声命令：“搜索整个剧场！”

    小庄在前，耿继辉在左，老炮在右，强子在后，四个人紧密地背靠背，手持加装战术手电的56－1冲锋枪在剧场正中的通道前进搜索。邓振华和史大凡在上面警戒。一个恐怖分子跳出来，侧面的耿继辉开枪射击，他应声而倒。四人搜索队继续前进。化装成人质的高中队不动声色，看着他们过去。马达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举起冲锋枪。老炮果断射击，马达倒地。四人搜索队形没有乱，还在继续前进。

    高中队拿出一颗手榴弹，从地下滚过去。

    手榴弹滚到人质堆里，“噗！”冒出白烟。

    耿继辉一脸懊恼道：“该死！”

    马达起身道：“好了，演练结束！红队失败，蓝队胜利。”

    恐怖分子们纷纷起身，摘下面罩，是a组的老队员。

    小庄泄气地摘下防弹头盔：“又失败了！”

    耿继辉指着上面两个站起来的狙击手道：“你们两个——在上面看风景呢？”

    邓振华尴尬地说：“他穿得跟人质一样的衣服，他犯规了……”

    高中队转脸看他：“你的意思是恐怖分子也穿制服吗？下来！”

    邓振华不敢说话。史大凡也不敢说话。两人滑降下来。

    马达高喊：“集合！”

    红队在前，蓝队在后，都在舞台前站好。

    高中队蹲在舞台上，看着他们道：“你们进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我是匪徒？”

    “报告，”小庄说，“因为你穿了人质的衣服。”

    高中队点点头道：“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耿继辉抬头道：“报告！所有在场的人都按照匪徒对待。打死的是被击毙的恐怖分子，还活着的是被抓获的恐怖分子。”

    “回答得不错，为什么没有做到？”

    b组不吭声。

    “你们以为这是在玩电脑游戏吗？谁是c谁是t，服装上一目了然？这是在打仗，恐怖分子可没有制服穿！而且他们经常混在人质里面，尤其是头儿！光枪打得准，有什么用？一颗手榴弹，就得死伤一大片！我这还是善良的，没有把人质做成人体炸弹！否则你们更郁闷。b组——”高中队起身道，“再来一次。”

    他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野狼，野狼，这是狼穴。听到就回答，完毕。”

    高中队摘下对讲机：“狼穴，这是野狼。请讲。完毕。”

    “今夜有暴风雨，完毕。”

    高中队的脸色一变：“收到，我们去送雨衣。完毕。”

    a组已经精神起来，高中队看着a组，刚想下令，又看看b组，b组年轻的队员都看着他，还没明白过来。

    高中队看着他们解释道：“我们的暗语分为暴风雨、台风雨、飓风雨三个等级。暴风雨的等级是最低的，意思是出现劫持人质事件，人质有一名，让我们马上出勤。”他转看马达：“灰狼。”

    “到！”

    高中队指着b组道：“你带b组去做战斗准备，a组战备。我直接去机场，在那里会合。”

    “是！”

    高中队看着跃跃欲试的b组道：“注意！这次不是演习，是来真的！明白没有？”

    b组齐声答：“明白！”

    直升机在空中飞行。机舱内，高中队直视所有队员介绍着：“三名来自境外的贩毒分子持枪拒捕，闯入快餐店劫持了一个7岁的小女孩，他们有一定的军事背景。警方已经控制住了现场的外围。我们的任务就是打进去，干掉敌人！明确没有？”

    “明确！”

    “取下军衔臂章，现场有媒体记者和围观百姓。记住不要多嘴，不要暴露身份！”

    队员们取下军衔臂章，收好。

    高中队看着b组道：“b组，所学所用！明白？”

    “明白！”队员们大声回答，但都很紧张。马达笑着安慰他们：“没事，都有第一次。”

    邓振华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抚摸着枪身。

    “怎么了？”史大凡问。

    邓振华睁开眼：“我还没打过人，现在里面是个7岁的小女孩……”

    史大凡嘿嘿笑道：“别客气，你就当做那是我！”

    邓振华震惊地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内心深处蓄谋已久的想法？”

    “因为鸵鸟脑容量小么！”

    邓振华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伸出右手：“谢谢！我好多了！”

    史大凡嘿嘿一笑，伸出右手跟他握拳：“被我骂了还得谢我，这就叫贱！”

    大家都乐了。紧张的气氛马上放松了。

    城市街道上的快餐店外，警车云集。透过快餐店的大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三名持枪歹徒占据了各自的方位，躲在柜台或者桌椅后面。小女孩身上绑着炸药，坐在柜台上哭着：“妈妈……”她身后的那名歹徒举着引爆器：“听着！警察，你们敢过来，我们就一起完蛋！我们杀过人，别他妈的以为老子不敢！活到现在，我们也活腻歪了！”

    玻璃窗外面，有一个还没卸完货的小货车，地上摆着半人高的纸箱子。警察围在外面，更外面是媒体记者和围观群众。军用直升机在高空开来。群众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机舱内，高中队看着下面，对着耳麦：“天狼1号，这是野狼。围观群众太多，我们需要更改着陆地点。完毕。”

    “天狼1号收到。完毕……202，这是天狼1号。我们请求更改机降方案，隐蔽降落。完毕。”

    “天狼1号，202命令改在军区总医院实施机降。完毕。”

    “天狼1号收到。完毕。”

    直升机转换航向，掠过城市上空。

    军区总院院子里，小影跟小菲在画黑板报。直升机飞来，在楼顶慢慢降落。小影跟小菲惊奇地看着。

    “军区总院？”机舱里的小庄看着外面有点发傻。

    老炮往下看去：“是！你对象不是在这儿吗？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啊？”

    小庄收回目光道：“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儿。”

    老炮笑道：“长大了。”

    小庄长出一口气道：“我们还是关心人质吧，那是个7岁的小姑娘。”

    邓振华想了想：“卫生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说吧。”

    “狙击步枪打在人脑门会是什么场面？”

    “豆腐脑。”

    “我想问的就是这个——那个小姑娘会看见吗？”

    史大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小庄也醒悟过来：“她才7岁……这会是恐怖的回忆！”

    耿继辉也若有所思：“她会很久都无法摆脱噩梦……我们有什么办法不让她看见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邓振华看着史大凡道：“卫生员，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史大凡在思索着。小庄低头想着什么：“我们要救她，不光救她的命。我们不能给她留下这个可怕的阴影，她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耿继辉点点头，看着史大凡。史大凡还在凝思。

    马达看着他们道：“先考虑救人！我们宁愿要一个会做噩梦的活人，也不能要一个永远睡着的小姑娘！”

    队员们看着高中队。高中队也看着他们：“我鼓励你们这样思考，你们是对的。但是灰狼说得没错。我们第一步是要把她活着救出来，第二步才能说得上帮助她摆脱噩梦。那已经不是我们的任务了，所以不要分神！”

    b组队员们不吭声了。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楼顶。

    小菲看着说：“可能是哪个野战部队的兵训练受伤了。”

    小影立刻露出担心的神情。

    “怎么了？”小菲问。

    小影脱口而出：“不会是狼牙特种大队的吧？他们受伤的几率挺高的！”

    “咳，哪儿有那么巧啊！”

    小影还在担心地看着。直升机准确地降落在楼顶，几名便衣警察早已在等待。

    机舱门打开，特战队员们跳下直升机，提着武器快步跑向他们。

    高中队敬礼：“我是突击队队长！”

    警察还礼：“就等你们来了，我是刑警队长！”

    “我们走吧！现场情况怎么样？”高中队快步往出口走，队员们在后面跟着。

    刑警队长跟上去说：“非常不好！这三个歹徒来自境外，他们身上有充足的武器弹药。他们有手枪，56冲锋枪，此外还有手雷和炸药！我们实施抓捕行动的时候，跟他们发生了遭遇战！他们的战术动作非常娴熟，我们有两名警员牺牲，三人受伤。我们事先在外围部署了大批警力，他们见出不去，就躲进了快餐店！”

    “人质受伤没有？”

    “没有！但是那个小女孩身上绑上了炸药！我们不敢强攻，谈判也进行得很艰难！已经僵持四个小时了，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戴面罩！”

    队员们齐刷刷把卷在头顶的面罩拉下来，只露出眼睛。

    一行人跑出去。刑警队长跟在后面道：“我们坐医护人员专用电梯下去，地下车库有车等着！”

    队员们拥进电梯里，小庄看着电梯数字在变换。老炮拍拍他的肩膀：“不会那么巧的！”小庄笑道：“我现在脑子里面只有那个小女孩，她在等我们救她！”

    电梯到b2，电梯门打开。

    这是备用车库，平时不启用，三辆救护车在等待，队员们跟着警察们跑过去，直接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车队出发。小庄露出的两只眼睛，透过茶色玻璃眼巴巴地看着外面。

    院子里，小影和小菲还在黑板报前。小影显得有点心神不定。小菲看看她道：“要不去问问外科？”

    “不太好吧，我们还没弄完呢……”

    “没事，回来再画！你也安心啊！”她拉着小影就走。

    救护车车队出现在院子里，打着爆闪，速度很快。小菲和小影急忙躲到路边。小菲定睛一看：“那是地方医院的救护车，跑咱们这儿搞什么，这么大阵势？”

    小影盯着救护车过来：“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什么感觉？”

    “不知道。”

    车内。小庄看见了小影，他的眼顿时睁大了。小影一晃而过，小庄掉头去看。小影还在注视着离去的救护车车队。小菲拉拉她道：“又怎么了？”

    小影摇头道：“不知道。”她抬头看楼顶，“我的心跳得好厉害！小庄……”

    小菲左右看看：“哪里有小庄啊？”

    “他就在附近！”小影心神不定地说。

    车队消失了。小庄看着后面的小影慢慢消失。耿继辉拍拍他：“哪个是你对象？”

    “左边的那个。”耿继辉笑道：“不错，不错，漂亮！b组批准了！”

    小庄淡淡一笑，恢复了平静。

    救护车队伍在警车的引导下高速穿越市区。车内。b组队员们平静地等待着，他们把面罩卷到头顶，以便可以从容呼吸。小庄握着56－1自动步枪，神色平静。

    大家在传送人质的照片，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带着笑容在玩滑梯。小庄接过照片，仔细看着。然后递给耿继辉。

    耿继辉举起那个小女孩的照片面对大家：“天大地大，人质最大！记住！不要有任何情绪！我们是职业特种兵，这是我们的工作！”队员们默默地看着照片，握紧了武器。

    劫持人质现场，局面还在僵持。

    警察分开人群，拉起警戒线。救护车队穿过人群，停在警车圈里。

    车门打开，刑警队长站在下面：“我们到了。”

    高中队皱眉看着那些围观百姓中的媒体记者：“那是怎么回事？让我们下来展览吗？”

    刑警队长苦笑：“记者，无冕之王。”

    “记者是变形金刚，不怕子弹吗？你们清场，包括救护队在内的无关人等，全部赶到看不见这里的地方！”

    刑警队长点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做！”

    “这个时候不是讲新闻自由的时候，卡帕敢在第一线拍摄是真的不怕死。他们呢？是狗屁不知道！”

    刑警队长苦笑一下道：“放心，两分钟！”他关上车门，拿起对讲机道：“注意，这是202。各个单位立即组织人员清场，别管是谁，全部赶到看不见这里的地方！明确没有？”

    无线电一片“明确”的答复。

    一片混乱之后，现场清静了。警察和武警跑步过去占据所有要点。楼顶上，特警的狙击手也迅速到位。

    刑警队长转身打开车门：“特种部队可以下来了。”

    队员们提着武器装备哗啦啦下车，跟着高中队和马达跑过去。

    现场临时指挥部是几辆依维柯警车围住的空地，摆着长条桌，监视器放在桌子上传输现场画面。几名警官正在监视。

    刑警队长带着特种兵们跑步进来。

    小女孩的照片挂在监视器旁，三个监视器把快餐厅门口的街道、快餐厅前后门的画面都传输过来，可以看见里面的柜台上，坐着哭泣的小女孩，但是看不见劫匪。

    高中队上前一步道：“长话短说，我想知道匪徒的分布，武器情况，炸药威力。

    刑警队长拿来地图道：“这是快餐厅的地图。我们编号为1号、2号和3号劫匪，这是他们的位置。快餐厅正面都是大玻璃，方便我们观察，但也方便他们防守。我们有什么动作，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高中队、马达和b组仔细看着地图，听着介绍。高中队喊：“森林狼！”

    耿继辉立正：“到！”

    “带你的人勘查现场。我要你们自己制定行动方案，我和灰狼担任顾问和后援。”

    “是！b组，勘查现场。”耿继辉拿起整张地图，带着大家走了。

    几辆警车的缝隙之间。b组借助警车掩护卧倒成一线。

    小庄的望远镜搜索整个街区，不时地汇报：“他们的视野很好。地面没有可以接近的可能性……突击组想进去只能从上面滑降，撞开玻璃强行进入。”

    强子想着：“我们从上面下来，我负责投掷闪光震撼弹。”

    老炮看看地图道：“森林狼，我想去后门侦察一下。”

    耿继辉点头道：“去吧，注意无线电通畅。”

    老炮拿起自己的武器装备起身往后飞奔而去。

    邓振华看看地图，拿起自己的望远镜观察现场，镜头里出现了餐厅门口的货车和那一堆纸箱子。他放下望远镜，指着那堆纸箱子说：“那倒霉的货车在那干吗？”

    史大凡嘿嘿笑道：“很明显正在卸货，事发突然，刚刚卸了一半。”

    “箱子里面是什么玩意？是易燃易爆物体吗？”

    史大凡仔细看看商标：“不是，是香蕉。”

    邓振华笑了：“卫生员，你知道不知道？我最爱吃香蕉。”

    史大凡嘿嘿笑着拿起望远镜：“鸵鸟找到地方了。”

    耿继辉看着他：“你想把那当做狙击阵地？”

    邓振华拿起望远镜说：“那堆香蕉距离1号劫匪只有十米。可以当做掩体进行抵近射击，是个很好的隐蔽位置。我和秃尾巴狼想办法前进到那个位置，我开枪，他救人——但愿卫生员是真的医生，不是冒牌的！”

    耿继辉拿起望远镜仔细看看，然后放下，他笑了一下道：“你们的路很长——得蜗牛似的爬过去。”

    史大凡嘿嘿笑道：“我爱吃蜗牛，营养价值高。”

    邓振华震惊地看他：“还有什么你不爱吃的吗？”

    史大凡嘿嘿笑道：“鸵鸟。”

    耿继辉瞪他们一眼，两人立即住嘴。

    后门，这里也是警察云集。老炮手持武器飞奔过来，警察们看着他的装束，让开位置。

    老炮小心翼翼地抵近后门，仔细观察，对着耳麦报告：“森林狼，山狼报告，后门没有发现饵雷。后门是铁的，需要定向爆破。完毕。”

    “山狼，归队。完毕。”

    “山狼收到，完毕。”他手持自己的武器转身跑了，临走撂下句话：“你们一定要控制好这里！”

    “放心！”警察说。他们看着手持56－1冲锋枪的老炮动作稳健地离开。

    指挥部空地上。高中队和马达蹲在地图前，旁边是蹲着的b组队员。

    耿继辉拿着蓝色水笔，在地图上标识：“1号、2号、3号劫匪在这儿、这儿、这儿。这是2号、3号两把长枪，控制前后门的位置，没有死角，他们是高手。1号在柜台后面，拿着引爆器和手枪。”

    他换了黄色水笔，点在柜台上：“这是人质。”

    他又换了红色水笔开始讲解战斗方案：“b组计划分为三个小组。狙击小组占据这里，作为狙击阵地；突击小组从空中进入；营救小组从后门进入。”

    高中队看着他：“然后呢？”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可能会有伤亡；如果运气好，我们会先敌开火，结束战斗。”

    高中队看看地图上的进攻路线：“我不希望人质出现伤亡，也不希望你们出现伤亡！明白？”

    b组低沉回答：“明白！”

    马达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史大凡说：“我想跟小孩的母亲接触一下。”

    高中队看着他道：“为什么？”

    “我希望救出来的不是一个天天晚上会做噩梦的小女孩。”他看着高中队，“她是我们的希望，野狼。”

    高中队拍拍马达的肩膀：“你去安排。”马达起身提着武器飞跑向刑警队长。高中队看看手表：“b组，在行动开始以前，我跟你们说几句。”他扫视着队员们，“你们是我训练过的最好的士兵！去干掉敌人，一个不留！让他们在地狱都他妈的要被噩梦吓醒，后悔跟你们交手！”

    队员们低声怒吼：“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高中队拍拍耿继辉的肩膀：“去做准备！”

    耿继辉起身道：“b组，我们到车上去，拿装备做准备！”

    b组队员跟着他飞奔车的方向，噌噌地上车关上门。

    高中队起身看着他们，喃喃低语：“bsp;‘havod let slip the dogs of ar！（发出冲锋的号令，放出战争的猛犬！havoc是拉丁语，古罗马军队的冲锋口号。）——看你们的了，小子们！”

    一辆依维柯警车内，女孩的妈妈在哭着：“她只是想去买个汉堡……我在书报摊买报纸，就让她自己去了……她才7岁……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穿着丛林吉利服的史大凡满脸迷彩，握着手里的56－1冲锋枪看着她：“我想知道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看什么漫画？喜欢哪个动画人物？或者玩具？有没有特别钟爱的偶像？譬如芭比娃娃之类的？”

    女孩的妈妈惊讶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史大凡注视着她的眼：“听着，这对你的孩子很重要！你想我们救出一个再也没有安全感，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哭着喊着，甚至连你都不信任的女儿吗？你想让她的童年活在恐怖的回忆中吗？甚至这辈子她都没有安全感了，郁郁寡欢，甚至精神失常？你想吗？”

    女孩的妈妈呆呆地看着他。史大凡握住她的手道：“那你就告诉我，她最喜欢什么？”

    “你能救她？”

    “我是特种兵，也是医生！”

    女孩的妈妈哭着：“她最喜欢米老鼠和唐老鸭。”

    史大凡无声地松开手，握着冲锋枪转身走了。

    女孩的妈妈哭喊着：“你们一定要救她，求求你们！”

    史大凡走出车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车外，也穿着丛林吉利服的邓振华在等待：“卫生员，你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行动？我们要爬的可是很长的一段路！”

    史大凡脸上没有笑容，他对着耳麦说：“野狼，秃尾巴狼呼叫。我需要警方帮忙做一些事情，行动结束以后马上就有用。完毕。”

    “秃尾巴狼，说。我会安排，完毕。”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找一救护车的米老鼠和唐老鸭玩具来！完毕。”

    “你认为这很重要吗？完毕。”

    “跟她的生命一样重要，完毕。”

    “知道了，你会得到满意的后勤支援。完毕。”

    “收到，野狼。完毕。”

    邓振华震惊地看他：“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史大凡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说过了，鸵鸟的脑容量比较小。”

    邓振华这次不贫了，他拿起手里拆掉瞄准镜打开机械瞄准具的88狙击步枪：“我们走！”

    两个人跑向远处的墙根。

    楼房内。小庄跟强子手持92手枪，跑步进来。强子摘下身上的攀登绳，在窗框上试验了一下强度，开始熟练地打结。他们把攀登绳扣在腰间的d形环上，抬起腿上了窗户。

    小庄头朝上，右手持枪，左手控制下滑速度，坐式慢慢下滑。他的靴子踩在设定好的快餐厅顶部边缘，停住了，然后他双手持枪，做好了滑降突击准备。

    强子头朝下，左手拿着闪光震撼弹，右手拿着手枪，双腿夹着绳子，慢慢倒立下滑，也停在快餐厅顶部边缘，左手拿着闪光震撼弹，右手拿着手枪，做好了准备。

    小庄对着耳麦低声道：“西伯利亚狼到位。完毕。”

    强子对着耳麦低声道：“恶狼到位。完毕。”

    后门。老炮在铁门上安上炸药，接上雷管。

    耿继辉在门侧等待着。

    老炮慢慢退后，左手拿起引爆器，右手持手枪跪姿蹲下：“山狼到位。完毕。”

    耿继辉双手持手枪，对着耳麦道：“狙击组，不要着急，你们一定不能暴露目标。完毕。”

    街道的绿化带中，两团灌木在慢慢蠕动。邓振华对着耳麦吹了两口气，算是回答，他继续前进。

    史大凡在他的身后，也是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运动。

    二人都没有说话，缓慢地向前蠕动。前面十多米的地方，就是快餐厅前的那堆箱子。

    餐厅里，女孩身上绑着密密麻麻的炸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要妈妈……妈妈……”

    那三个匪徒躲在外面的射击死角，握着武器虎视眈眈。

    2号匪徒问：“他们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是不是在准备行动？”

    3号匪徒说：“警察对付不了我们，你怕了？”

    2号匪徒咧咧嘴道：“怕什么？我们在东南亚转战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1号匪徒在柜台里面翻着，找到一瓶二锅头，打开，他喝了一口：“他妈的！敢进来，咱们哥们就拉这个小丫头陪葬！”

    他的左手还握着引爆器。

    女孩仍哭着：“妈妈……我要回家……”

    餐厅外，骄阳似火。两团灌木丛仍在缓慢蠕动着。邓振华满脸汗水地从灌木后抬起眼，他看见了那堆纸箱子，也透过玻璃看见了女孩的侧面。他拿起狙击步枪，突然一个鱼跃翻过灌木丛，无声落地滚翻卧倒在箱子后面。

    史大凡深呼吸，双手持枪突然弹跳起身，飞身鱼跃过灌木丛，也无声落地滚翻卧倒在箱子后。两人很慢很慢地脱掉身上的伪装轻轻放在旁边。邓振华戴上奔尼帽，遮住直射的阳光，让眼睛藏在阴影中。他慢慢跪起来，贴近纸箱子的缝隙观察着，他这回可以看见小女孩哭泣的脸了。他保持跪姿，慢慢抽起地上的88狙击步枪，半个枪管轻轻伸进纸箱子的缝隙，枪托抵住肩膀，右手很慢很慢拉开枪栓，又很慢很慢送回枪栓。

    “咔嚓！”狙击步枪的子弹上膛。

    史大凡卧倒在旁边的地上，对着耳麦轻轻吹了两口气。

    耳麦里立即传来耿继辉的声音：“注意，狙击组到位了。我们等大尾巴狼的枪响。完毕。”

    警方谈判专家还在跟匪徒周旋：“你们想想看，换我去做人质，比那个小女孩强吧？她要出点什么事，你们还不被警察剁碎了……”

    高中队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的学生们。

    突击组还悬在空中。

    狙击组还在箱子后。

    他们都是一动不动。

    马达看看手表：“1小时29分了，他们的体力消耗得很厉害。”

    “他们在等待时机。”

    “对手很狡猾，1号匪徒始终不肯露面。”

    “我们要逼他出来！把他的资料给我！”刑警队长把资料递过去，高中队接过来，仔细看着，有一张照片是1号匪徒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这是谁？”高中队问。刑警队长看看，说：“他儿子。”高中队把资料丢还给他，大步走向谈判专家。谈判专家还在废话，高中队劈手夺过高音喇叭：“里面的人听着——高森！老子刚下飞机，专门来看看你这个狗日的！我知道你是头儿，你儿子在我手上！你他妈的敢伤了那个小女孩，我就毙了他！”

    藏在1号柜台后的匪徒马上傻了，随即大喊：“不会的！你们是警察——”

    “去你妈的警察！老子才不是警察，我是中国陆军特种部队！我才不管什么他妈的规矩不规矩！老子的规矩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你敢动那个小女孩，老子就杀你儿子！不信你就试试看！”

    1号匪徒怒吼：“你骗我——”

    “老子刚带突击队去境外绑了你儿子回来，不信你就自己看看？狗日的小样，不信治不了你了？”

    1号匪徒哗地站起来：“明明——”

    纸箱子后，邓振华抓住这个机会，扣动扳机。

    “砰！”子弹旋转着脱膛而出，弹头在空中旋转飞行。

    “啪！”弹头在玻璃上打开一个小洞。

    弹头旋转着，擦过小女孩的小辫，直接飞进1号匪徒的眉心。1号匪徒举着引爆器缓缓倒下。

    小女孩尖叫：“啊——”

    2号和3号匪徒大惊、3号匪徒的枪口转移向柜台上毫无遮掩的小女孩。

    楼上，小庄的靴子使劲一蹬。他的整个身子飞起来，瞬间下滑，抛物线撞击向玻璃。“咣”——大玻璃被撞碎了，他飞了进来。

    3号匪徒的头上落下一片玻璃碎片，他转身持枪面对正落向地面的小庄。

    小庄在空中解开铁扣，落地滚翻。

    强子甩手把那颗准备已久的闪光震撼弹丢进快餐厅。“啪！”闪光震撼弹在空中炸开，一片白光。

    2号和3号匪徒惨叫着，捂住了眼睛。

    后门同一时间“咣当”一声往外炸开了，耿继辉一个箭步持枪冲进去，老炮持枪起身跟进。

    小庄在地上滚翻起身，对准3号匪徒就是两枪。

    3号匪徒头部中弹猝然栽倒。

    2号匪徒捂着眼惨叫着，耿继辉和老炮冲进来，两把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啪啪啪啪就是四枪。

    小女孩什么都看不见了，哭喊着：“妈妈——”

    史大凡手持冲锋枪一个箭步从撞碎的玻璃处飞身进来。

    耿继辉高喊：“扫清鼠辈——”

    小庄踢开3号匪徒的冲锋枪，对准尸体的头部和胸部各射两枪。耿继辉踢开2号匪徒的冲锋枪，对准尸体的头部和胸部各射两枪。老炮小心翼翼地拿起1号匪徒虚抓的引爆器，踢开了他右手的手枪。史大凡举起冲锋枪，对准他的头部和胸部就是两个短点射。

    所有队员站在自己的战位，控制了餐厅的各个要点，展开了射击交叉视线。

    耿继辉冷静地指挥着：“控制！拆弹！其余人撤离！”

    老炮把引爆器放在柜台上，看着小女孩身上的炸药，打开自己带的工具包。耿继辉带着小庄、强子等跑到窗口，回头道：“秃尾巴狼！你在干吗？！”

    史大凡走向小女孩道：“我是医生，我要留下陪她！你们撤！”

    “好！注意安全！”耿继辉带着两名部下跳出窗台。

    强子滑降到地面，翻身起来，看看里面跟着他们出去了。

    餐厅外，四名特种兵手持武器离开了内围警戒线。

    耿继辉对着潮水一般拥过来的警察高喊：“全部后撤到安全位置！我们要拆弹——”

    小庄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就是两枪。警察反应过来，刑警队长高喊：“到警戒线去！快！”

    警察们又跑回去了。邓振华抱着狙击步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妈的，我腿都麻了！狗日的你们干得漂亮！卫生员干吗去了？”

    小庄说：“他在里面，陪着人质。”

    耿继辉看着邓振华：“大尾巴狼——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不许任何人靠近！”

    邓振华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一瘸一拐地站到了边缘的位置上。

    餐厅里，小女孩的眼睛慢慢看见了，她还在哭着，模糊的视线出现的是一本《米老鼠和唐老鸭》的漫画。

    小女孩的哭声停住了，她睁大眼看着封面上的米老鼠和唐老鸭。

    史大凡的迷彩脸嘿嘿笑着，憋着嗓子学唐老鸭：“演出开始了——”

    小女孩纳闷地看着他。

    “丫头——你是叫丫头？对吗？我是唐老鸭。”

    小女孩看着他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老炮在小女孩身后紧张地检查着炸药。

    史大凡嘿嘿笑着：“啊哦——欢迎丫头参加迪斯尼乐园的冒险游戏！”

    小女孩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她被史大凡吸引了，没有看脚下的尸体和鲜血。

    史大凡嘿嘿笑着还在学唐老鸭：“这里是迪斯尼乐园狼牙特种部队娱乐场，刚才我们进行的是冒险岛游戏的第一关！丫头过关了，真是个聪明勇敢的好孩子！所以这本漫画，就送给丫头了！”

    小女孩看看漫画：“这本我有了！”

    史大凡嘿嘿笑着又摸出来一本《七龙珠》：“这本呢？”

    小女孩撅嘴道：“我不喜欢日本漫画！我喜欢迪斯尼的！”

    老炮在后面检查炸弹，松了一口气：“马上就没事了，我剪断这根蓝线就可以了。”

    史大凡嘿嘿笑着：“狼牙特种部队娱乐场给丫头还准备了特别礼物，一分钟以后就知道了！丫头，闭上眼我们一起倒计时好不好？60，59……”

    小女孩闭上眼，跟着史大凡开始大声地倒计时：“58，57……”

    邓振华回头看看里面：“卫生员在干吗？改行当超级奶爸了吗？”

    小庄笑道：“他在安慰人质，进行心理疏导。我们上过这个课的，你忘了？”

    “可是我们没学过儿童心理疏导啊？”

    耿继辉嘴角笑了一下：“他是天才，大尾巴狼。”

    邓振华眨巴眨巴眼：“我一直认为他的智商等于7岁，现在得到了验证。”

    队员们愉快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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