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平萱本想将自己的生辰大操大办, 可是纪霖却提议说宫中需要节省开支,国库紧张, 所以只改成了家宴, 公主虽心中不满可还是只能听从父皇的意思。
宴会在皇后的宫中举报,一切从简, 所以只是一桌饭菜的事罢了。楚平萱尽量维持着公主的姿态, 笑脸相迎每位到场的名门贵女。
见到纪以甯来时,她的面容如同桃李盛开, 笑容越发灿烂了, “甯儿你来啦?”
她热情地走上前去,似乎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
“我能来我真是高兴呢。”
纪以甯也回应了她一个笑容, 又转身拜了拜坐在席上的那个人, “姑母。”
她是自己的姑母, 也是西周的皇后,所以比起以往的温雅,更多了几分威仪。
“快快坐在公主一旁, 你还未来公主便一直在本宫耳边念叨着你呢。”她的皇后的衣冠十分华丽耀眼, 引人注目。
但纪以甯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一句话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而此时想开口的人是楚平萱, “甯儿,这是母后赠我的五色珠,听说五色珠是西域至宝, 一珠难求呢。”
她眉飞色舞的说着, 丝毫看不出对纪家有怨恨的样子, 反而是将皇后当成了自己真正的母妃。
纪以甯反而觉得一个人若是可以隐藏的如此深沉,甚至将害了自己母亲的仇人都能装作没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以对她面带笑容,那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真是稀世珍宝。”纪以甯有几分心不在焉,她不知道到底她是在伪装着密谋着什么,还是只是为了在宫中更好的生存,不得罪现在的皇后。
楚平萱手中拿着杯子,带着微醺的醉意,问道:“甯儿,你今日穿着兰花纹案的上同你那箜篌簪不是很配,你为何不戴?”
她是故意提起箜篌簪,只是她没有戴在头上难道是因为察觉出什么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引起皇后的注意。
纪以甯回过神来,嫣然一笑,“说到这,甯儿还真有一个礼物要送给公主。”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婢女,将一个朱色的小盒子打开,里头摆放的正是那支箜篌簪,她的笑容愈发深邃了。
“公主那日来时,臣女便知您对它爱不释手,所以特作为贺礼献给公主。”说着,她便缓缓地从盒子里取出那支箜篌簪,她更想戴在公主的头上,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这样她就能知道这支簪子到底是不是应桀的,还是有其它的来历。
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看的人楚平萱不寒而栗,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纪霖用着斥责的语气说道:“甯儿,咱们怎可赠公主用过的旧物。”
虽是斥责,可她的美眸中露出的更是嘲笑和讥讽,就好像纪以甯替她出了一口气,而公主永远只能是公主,她才是皇后,是陛下最重视的人。
“皇后娘娘,既然甯儿送的,也算是一片心意,便戴给您瞧瞧。”没想到她二话不说从少女手中接过了簪子,毫不犹豫地戴在了头上,她以为好戏就要开锣了。
毕竟纪以甯常常出入凤鸣宫,是纪霖最相信的侄女,自己的侄女偷窃自己最喜爱的东西,她此刻只想看看皇后不可思议的眼神和愤怒的表情。
皇后身边的锦绣一眼便认出了这支簪子,她的神情略带震惊,“皇后娘娘,这……这不是。”
各个宫中用水蓝玉打造的簪子形状各不相同,只有皇后的才是箜篌簪,而公主的则是一朵菊花。
“这不是您丢失的那支吗?”锦绣有些不敢相信地注视着皇后此时的神情。
纪霖并未不分青红皂白地恼羞成怒,而是保持着沉静地说道:“去拿来看看。”
此时两个女子的表情是大不相同的,纪以甯仍旧是沉着镇静,而楚平萱却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气氛在此刻压抑到了极点,鸦雀无声的殿内,每个人都等待着皇后最后的答案,她细细地观察着这玉簪,最终摇了摇头,“这支簪子外形像极了陛下赏本宫的那支,玉质却大不相同,应该是普通的翡翠而已。”
玉质怎会相同,分明是相差甚远,这翡翠是纪以甯只花了五两银子打造的,怎能跟那些宫中的璞玉相比较。事情回到三天前,她同父亲说要参加公主的生辰,便问父亲讨了十两银子,打造了这支玉簪,此事她已经可以确定是谁做的了。
纪霖微微皱眉,有些不解,“那宫外之人又如何打造出一模一样的发簪呢?”
“娘娘,有人传便有人仿造,甯儿也是听宫外之人说起您初次面圣时跳的那支霓裳舞,美艳动人,而后陛下赏赐了这支簪子作为信物。从那时起,陛下经常让您戴着此簪献舞,甯儿亦是仰望您就如同月中仙子,故此打了这簪想模仿姑母的风姿。”纪以甯只有这样说,纪霖本是自己的姑姑,这样一来她不但不会追问,反而会觉得她心中最崇敬的便是自己的这个姑母,话既好听又保全了自己。
纪以甯又叩了叩,“若是亵渎姑母,还请您恕罪。”
楚平萱面色铁青站在那儿,她竟然是没想到纪以甯会早做了手脚,明明那日见她对这个簪子爱不释手,现在看来她竟然完全是伪装出来的。
纪霖不怒反笑,“想学霓裳舞是好事,爱美也是人之常情,你又何罪之有?”
她怎能在众人的面前失礼,毕竟她是一国之母,当然要让众人看到自己的气量。
“即使如此,明日便让太常寺的舞姬教你,姑母亲自监督。”
纪以甯吃惊地抬起头,“啊……”
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其实自己根本就不喜欢跳舞,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下去,可是命令已下,她也只能遵从,“谢过皇后娘娘。”
楚平萱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功亏一篑,这个应桀出了这么一个会主意,还信誓旦旦说此事一定能离间她二人的关系。
因为他前几日一直在凤鸣宫中替皇后作画,她便给了应桀钱财,让他去收买了皇后宫里的婢女,好不容易将东西偷了出来,竟然是被纪以甯察觉了。
张府的小姐身子不适,张义又将她唯一的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将全浔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为她看病。
一盏茶功夫后
张义连忙跑进了张芸的闺房,焦急地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作为父亲,自然是关心自己女儿的身子,再说过几日便是张府同崔府两家的大喜日子,两家结为亲家,在这个节骨眼,他一定要保证自己女儿的健康。
那大夫知道张芸还未出阁,神情有些凝重,吞吞吐吐道:“老爷,小姐她……小姐她有喜了。”
张义瞪大了眼睛,沉声问道:“有什么?”
“你可别青天白日的侮辱我家姑娘名声。”他着实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品性纯良,怎会做出这种有辱门风的事,他怎么也不能相信。他宁愿觉得是大夫的误诊,只希望能进一步确认他女儿的清白。
“小人行医多年,喜脉还是不会有差错的。”大夫是没必要说谎的,毕竟得罪朝廷官员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这时身旁传来女子抽泣的声音,她垂着头,咬着下唇,眼泪就如同珍珠一般滚落下来。
张义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走上前,正视着少女的双眸,再一次确认道:“女儿,他说的可是真的?”
他只要听他女儿亲口说出来,只要她亲口说出来他就会相信。
张芸沉默了一会,颤颤巍巍地说道:“是……是真的父亲。”
她的样子看起来害怕极了,回想当时的场景,那天灯会猜谜时应桀全场夺冠,送了她一盆兰花。她因为倾慕他的容貌与才华,便同他一起去酒家喝了两杯,她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逆女啊,逆女!”张义气的快要晕厥过去,他指着女子,眼中怒火横生。
“是谁我要活剐了他!”
他只想知道到底是谁玷污了他的女儿,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少女浑身打着哆嗦,她从未见过父亲怒火冲天的样子,而今日是真的气到了极点,她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是应画师的。”
而应桀是知晓她的身份的,还告诉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感情是不会幸福的,想要帮她脱离苦海,可自从那日夜里发生的事张芸才发现自己早已踏入了苦海,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应桀。
“竟然是他,竟然是这个畜生,我真是小看他了。”张义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来侵犯他的女儿,退一万步说他若是真对自己的女儿有情,理应上门求娶,而不是做了禽兽之举后没了踪影。
张义的眼底充满了绝望,“你可知道尚书家对为父有大恩,他一手提携我坐上这个位置,还答应了两家的亲事,可你竟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毁了自己的女儿,若是因为御花园自己对他冷嘲热讽的事,他可以赔罪,可是他没预料到就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害了自己女儿一生的清白,更是要让崔家空欢喜一场,他真是悔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