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瑶却不知晓, 因着她那一番话，竟叫张玥梦到了前世之事。

    她回府后, 琢磨着贾敏之事不好跟张氏说, 就想着借问之前所说六皇子之事来探探情况。

    “娘。”张瑶到的时候, 张氏正在安排过年的节礼。

    “回来了？”张氏将她拉到身边，没先问贾府之行，而是将一个折页递给她, “这是今年要给理国公家的年礼，你看看给柳姑娘那一房的东西, 可有什么不妥当。”

    今年是张家第一次跟理国公府互相走礼，没有以往成例，因此张氏也是斟酌着来的, 她对理国公家没甚了解，只打听到了府里有哪些主子。不过张氏最看重的还是柳卿卿那一房，其他的只要大礼不差就行。

    张瑶接过帖子细细看了：“没什么不妥当, 不过柳姐姐也没怎么说过家里的事，我也把不准。”

    “也无妨，总归是第一次来往。”张氏也不强求, “这几日你便都跟在我身边，多看看这年礼该如何准备。虽说以后嫁过去了也该是柳姑娘当家，但以后若是分了府，你也是要管事的, 这些早些学起来的好。”

    张瑶也晓得这是必备技能, 因此并不推拒, 直忙了一下午，才算搞定了几家，两人才算有空喝口水说说闲话。

    张氏问起：“贾姑娘如何了？可是严重的很？”她对贾敏的印象还不错，毕竟这小姑子没为难自己闺女，有时还帮忙解围。

    “瞧着瘦得很，不过我看着都是因为心病，但问了又不说。”张瑶打模糊。

    张氏若有所思：“贾姑娘今年该十五了吧？”

    “嗯，过了年就及笄了。”张瑶确认，提起自己的话题，“娘，上次水姐姐说的六皇子之事如何了？上次说起的时候，我看水姐姐、敏姐姐她们好似都不太欢喜，您说，敏姐姐该不是为这个吧？”

    “难说。”张氏不肯定也不否定，至于张瑶问的六皇子之事，“那件事我也不知晓呢，宫中并没有提起这件事的意向。不过，六皇子母妃早逝，没个操心的人也正常。”

    张瑶这才想起，六皇子亲妈不在了，而嫡母偏偏又去了，如今宫中，除了皇帝，并没有人能名正言顺的提起他的婚事。

    只是文景帝，怕也没多少心思关注这个平常比较透明的儿子。

    张瑶还想再问，唐嬷嬷又匆匆进来回事了。

    得，接着忙吧。

    这一忙就忙到了大年三十。

    张大哥张二哥远在江南回不来，二房的另外三个堂哥也早被打发出京了，如今家里小辈竟只有一个京郊荒山赶回来的张玞和张瑶。

    哦，还有三房将将三岁的小堂弟张礼。

    年夜饭，众人分了男女两桌坐了，只是眼见菜都要凉了，却还缺了一个人。

    张老爷子脸色严肃，看不出高兴却也看不出生气，吩咐身旁伺候的人：“去看看。”

    张瑶就看见，张三婶神色忐忑起来，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刚刚张三婶来的时候，只她带着孩子，独不见张三叔。问了，只说是路上蹭脏了衣裳，又回去换去了，只这换个衣裳却换了这么久，怕是另有隐情。

    “动筷吧。”张老爷子也不等了，直接吩咐开动，外头的下人也放起鞭炮来。

    张玞在外头历练了半年，还是有些成效的，瞧着大过年的氛围不好，就起身过去执壶给张老爷子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儿个是辞旧迎新的好日子，孙儿在此敬祖父一杯，祝祖父意乐无忧、体康无疾。”

    张老爷子欣慰的打量他：“不错，长进了。”

    张玞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孙儿以前年幼无知，劳祖父与大伯、父亲忧心了。”

    “有心就好。”张老爷子端起酒杯，“祖父望你，能时刻惜时勤业，展鸿鹄之志。”

    “谨遵祖父教诲。”张玞一仰首，干了。

    敬完了祖父，又敬大伯和父亲。

    那一桌气氛起来了，张瑶也端起酒杯道：“我也敬母亲，感谢母亲这一年的辛苦操劳，将女儿养的越发娇俏可人了。”

    一桌人都被她逗笑了。

    “真真我们二姑娘，谁都不如她聪明，怎么都能夸自己一句。”张二婶笑的直打跌。

    张氏也笑了，随后却又一脸古怪的道：“我怎么有种感觉，自己辛苦操劳了一年，养的小猪崽子终于长大的成就感呢？”

    “娘~”张瑶本端起酒杯起身，听了这话当即不依的跺脚，“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乖巧可爱的贴心小棉袄~”

    “哈哈哈~”

    这一下，连男人那一桌也笑起来了。

    张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瑶儿过来，你母亲不疼你，祖父疼你。怎么能说我们瑶儿是小猪仔呢？就算是，瑶儿也是最可心最孝顺的。”

    张瑶听了前半句，就得意的往过走，谁知道走到一半听到后半句，当即假装恼了：“祖父，您怎么也跟母亲一样！哼，我不给你敬酒了。”

    主子们又是一阵大笑，就连屋内的下人也捂着嘴笑起来。

    不过话是那样说，张瑶还是过去给张老爷子斟酒又敬酒，这也是规矩。

    席间的气氛好起来，张瑶和张玞身为小辈，就担当起活跃气氛的责任，只这气氛还是在中途被打断了一下。

    被张老爷子派出去找张三叔的人回来了，他没有当堂说，而是小声报给老爷子，不过明显张父和张二叔都听见了。

    因为张瑶明显看见他们三人的嘴角都往下拉了几度，明显不高兴的样子。但他们没有表现出来，想是不愿意坏了这过年的氛围。

    年夜饭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明日大年初一，张老爷子和两对儿子儿媳都要进宫领宴，所以吃完年夜饭后大家都早早的睡了，并没有守夜。

    大年初一，张瑶醒来的时候，张氏他们早已经走了。

    今日主要人物都不在，张瑶也懒得跟张三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因此只叫厨房送了席面到三房和前院，自己自顾自用了膳。

    今儿个基本没什么事，也就是一些庄子上和各地铺子遣回来的下人们回来拜年请安，这些一般都是男人，由张玞在前院接见了，劳不动到张瑶这里来。

    她主要就是再检查一下明日张玥回娘家的一应事物，忙完了就又指挥着下人开始准备张老爷子他们回来后沐浴用膳等事情。进宫领宴可不是什么轻松事，吃也不敢放开吃，还得跪来拜去，进宫一趟就像打了一场仗一样。

    张瑶早就料想到张氏等人回来时的神情并不会好，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好，看起来也不是累到了的样子。

    反倒是像被牵扯到什么大事件里去了。

    张瑶神经立刻紧绷起来，难道今日宫宴发生了什么阴谋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