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此刻的脸色, 就像那卯足劲阴沉着要下瓢泼大雨的天儿。
轰隆隆打了一声雷。
嘿,对面那两人该凝视凝视, 一点没搭理他。
于是老白又沉着声:“咳咳咳”。
轰隆隆又打了一声雷。
艺漾是背对着门的方向坐着的, 白小白是面对着门坐着。
然而, 此刻白小白被对面姑娘脸上的娇嗔闪花了眼,哪还顾得上门口的糟老头子。
耳朵也自动屏蔽了艺漾以外的所有声音。
人家是一叶障目, 白小白是一人障目。
一鼓作气,再而衰, 三而竭!
老白此时脸上已经阴转多云了, 心火都给磨得快熄灭了。
行吧,好歹拐回来个媳妇。
想想以后就不用吃草了, 顿顿美味佳肴。
老白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
仅余的一点心火也扑闪几下熄灭了。
告辞!
老白干脆转身,哪来的回哪去。
白小白觉得自己可能是好久没见着师傅了,出现幻觉了, 怎么感觉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么像师傅呢?
他打算,再过两天,就回山上去看看师傅。
白小白惆怅的想, 也不知道师傅这几天在山上吃饱了没有?
他在铺子里住的这几天, 基本都是艺漾做饭。
饭菜顿顿可口, 有荤有素, 有汤有面, 来了几天了, 饭菜愣是没重样过。
简直.....都不想回山上去了。
-
今天做的样品是简单的芝麻核桃粉。
艺漾买的这一百斤黑芝麻都是单壳的, 粒粒饱满、皮薄肉厚。
经过栓子的“五筛三去石, 两淘一冲洗”,一百斤只剩下六七十斤。
精心挑选出来的黑芝麻,经过石磨细细的碾压,散发着清新自然的香气。
白小白家里的山核桃,富含油份,就是磨粉量较低,魏光剥了一堆核桃皮,最后才磨出来一小碗核桃粉。
艺漾买了个药房称药材的那种精致手称,严格控制黑芝麻粉和核桃粉的搭配比例,最后加了少许的砂糖。
用热水冲开后意外的好喝,香甜扑鼻。
古往今来,时代变迁,但对健康的追求是亘古不变的。
艺漾打算再加点银杏米、黑米,就取名为长寿粉。
针对有钱的老太爷们着重推出这一款,老太爷、老太君们牙口松动,硬的咬不动,喝这种营养均衡、健脑益脾、易消化的糊糊,再好不过了。
白小白把一碗黑糊糊喝光了,还是饿,早上他忙着帮魏光剥核桃,匆匆忙忙就吃了一个包子。
忙活了一上午,那点饭食早就消耗光了。
“方老板,打个商量成吗,中午饭多做些成吗?”
方老板正在纸上密密麻麻的记着这次的实验配方数据,闻言偏头瞥了白小白一眼,慢悠悠的道:“行啊,那你去把水池里那条草鱼收拾干净吧,今儿中午吃鱼。”
白小白精神抖擞的去了。
这条大草鱼是徐珍儿早上去市集买的,正活蹦乱跳的在水池里游来游去。
白小白捋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把鱼捞上来,拍蒙了,刮鳞去腮,利落的收拾干净。
-
午间吃饭时,艺漾看着大家悄声抢饭的样子,都有种自己是‘厨神’的错觉了,她甚至在想把磨坊换成餐馆,或许能更快的挣到银子。
可惜她只是材料的搬运工,每道菜都是照着系系给她的菜谱做的。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间点亮了自己厨娘的技能。
今儿中午做的是红烧肉和葱油鱼,还有一个西红柿汤。
乳白色的盘子里,红烧肉大块大块的红艳欲滴,空气中飘荡着猪油和老抽的香气,令人闻之食欲大开。
葱油鱼端上来的时候,盘子里的鱼从头到尾都挺括无损,红皮白肉。香喷喷的汤汁漫过鱼腹,一筷子戳开,肉白如玉,鲜香入骨。
众人憋着口水,等着方老板落座后,‘嗖嗖嗖’的闷头就开吃。
五个人三个菜,吃起饭来全靠抢。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艺漾、徐珍儿、白小白在店里开火吃饭。
不知从哪天午间开始,魏光和栓子竟也闻着菜香尝了两口,啧啧称赞饭菜香,自此天天中午都赖在铺子里吃饭。
即便人多,艺漾也是两菜一汤,只不过菜量比之前多一些。
她打算培养下徐珍儿,把厨房的地盘让给她,自己实在是不属于厨房那一亩三分地儿。
餐餐做两个菜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厨房油烟太大,她可不想在这三年里被熏成黄脸婆了。
-
众人意犹未尽的吃完饭,稍作休息,便开始各自忙碌。
沈大掌柜和徐珍儿一组去淘洗黑米、银杏米,魏光也继续剥核桃,而白小白则驾着马车,跟着艺漾去了市集买瓮。
这个时代没有密封盒,只能全靠瓮来收纳米面,防鼠虫了。
两人到了市集上,先去买了米面菜,晚间魏光和栓子是回家去吃饭,但白小白还得管他晚饭。
后来艺漾和徐珍儿,也索性晚间在店里吃了饭在回家。
白小白每样菜都多买了许多,他也就是晚间才能敞开了肚皮吃饱,中午人多菜少,只能吃个半饱。
两人溜溜达达的沿着集市边走边买。
路过笔墨纸砚的铺子时,艺漾忽的转头问白小白:“会写字吗?”
白小白当然会,在方老板面前他没有不会的。
艺漾进去买了笔墨纸砚出来,打算让白小白照着系系给自己的食谱誊抄下来,以后让徐珍儿照着这些食谱炒菜,自己就可以从灶房解放了。
艺漾开心的交代系系,抓紧准备十个家常菜谱,一会回了铺子就让白小白开始誊抄。
生活如此漫长,但仍值得期待。
-
艺漾一手遮伞,一手摇扇,云淡风轻的走在前面。
而白小白两手提溜的满满当当的,骄阳酷暑下,热的大汗淋漓。
“白......”,艺漾在肉铺前停下,扭头问白小白想吃排骨还是棒骨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本白皙的脸庞,热的脸都微微透着红,上面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艺漾拿出帕子,本想递给他,却见他两手满当当的,手里转了个弯,干脆踮起脚尖给他擦汗。
幸福来得太突然。
白小白一脸吃了蜜的样子,唇角上扬,眼睑下垂,目光所及之处,满满的均是她。
艺漾看到他翘起的唇角,轻声道:“别瞎想,这是老板给雇员的正常关爱,你......”
话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喧闹:“让开,让开”。
火光电石间,艺漾背后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推向白小白。
白小白双手提着米面菜,不妨她猛地扑过来,一时没站稳,带着她朝着后面肉铺子倒下去。
一时间,街上满是吆喝打骂声。
原来是官兵在捉拿一个惯匪,惯匪慌不择路,跑到了集市上来。
好几家铺子都遭了秧。
肉铺子老板是个干瘦小老头,此时也被撞得躺在地上嗷呦呦。
此时,肉铺子上面,白小白径直压在那些油腻腻的肉上,艺漾则扑在他的身上,毫发无伤。
肉铺子顶上搭的遮阳布落下来,把二人掩在底下。
遮阳布不知刮在哪片木板上了,绷得紧紧的。
漆黑的空间里,艺漾摁着白小白的胸膛想要起来,却被遮阳布‘哗’的一下弹回来。
她的唇落在一片温热上,一片嘈杂声中,她似乎听到了白小白喉结滚动的声音。
白小白伸手握住她的细腰,他简直要疯了。
她刚才跌落下来,仅仅是脖颈那里轻轻一触,小小白就仿佛被人按了开机键,正快速苏醒。
她气息如兰正对着他的耳尖,短短的一瞬间,白小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着一处去了。
艺漾还在扑棱着试图爬起来,白小白的手不由的使力掐住她的细腰。
求你了,别乱动了。
他都快爆了。
二十年来头一次,他管不住小小白了。
艺漾的腰被白小白捏的有些疼,此时她小腹那里有个硬硬的东西硌着,紧紧贴着她。
隔着夏天薄薄的衣衫,似乎还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
糟了,该不会是刚才肉摊上的棒骨吧。
怪不得白小白用力掐着自己腰,定是被棒骨给硌到了。
艺漾脸贴在白小白下巴处,费力腾出一只手来去拨拉那‘棒骨’。
只是手顺着摸过去才发现,‘棒骨’似乎滚到白小白衣衫底下了。
她拨拉了两下拽不动,还挺难弄。
此时耳边飘过来白小白粗沉低哑的声音:“别动”。
艺漾还在拨拉‘棒骨’的手,瞬间就不动了。
她上辈子包括这辈子,对男人都一无所知。
哪里知道这是‘棒骨’,还是别的什么。
白小白克制隐忍偏头,在她额前重重一吻。
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
而后,随着遮阳布被掀开的一瞬间,白小白那句话伴着刺眼的阳光一起扑向艺漾。
“你要对我负责”!
艺漾忙着帮肉铺老板收拾残局,白小白那句话她听完就忘了,没往心里去。
好一通忙活,才凑合着帮肉铺老板把摊子支起来。
艺漾心里过意不去,买了一大堆的棒骨和猪肉。
加上刚才买的菜,东西太多了也拿不过来,于是艺漾在这肉铺摊子前等着,白小白去市集边上把马车赶过来。
百无聊赖的艺漾看到成堆的棒骨时,还在纳闷,瞧这棒骨的形状,和刚才硌着自己的那个骨头似乎不一样啊。
那刚才到底是什么呢?
她目光扫过肉铺子摊上的猪肉、排骨、棒骨......
她低头曲手,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等白小白赶着马车过来了,也没得出个结论。
......
等两人回到铺子的时候,栓子带领着徐珍儿和魏光已经手脚麻利的磨了三盆五谷粉了。
艺漾又全身心的开始她的五谷粉成料配比工作,对白小白的欲言又止视而不见。
白小白按照艺漾吩咐的,留出一部分棒骨晚上炖着喝,剩下的肉和骨头全都冰镇在井水里。
不然这么热的天气,肉很容易就变臭了。
艺漾配好一碗五谷糊,自己尝了一勺子,感觉口感正好。
抬头见白小白正在屋里扫地,就喊他过来尝一口。
莹白色的瓷碗里就一把勺子,艺漾刚才用过。
她正准备起身再去灶间拿勺子的时候,却见白小白过来,拿起那把勺子就开吃。
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艺漾甩甩脑子里的有色废料,直接亲都亲过了,还在乎这间接干嘛?
矫情!
她也不纠结了,一脸期待问:“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觉得太甜了”。
白小白在刚才她在这试吃米糊时,就特意拿了笤帚在屋里晃荡,艺漾一出声喊他,他立马就蹿了过来。
知道那是她用过的勺子,半丝犹豫没有,拿起来就用。
拿着这把勺子,即便吃的是苦菜粥,此时他嘴里心里也是甜如蜜。
“恰恰好”。
艺漾听了很是开心,唰唰的在纸上记着配方。
此时,魏光从后院进来,闻到五谷粉糊的香味,凑上来就要夺了白小白手里的勺子。
白小白倏地转身,目光里带着不悦。
魏光对于他这种护食行为极为不屑,几人朝夕相处这些天,白小白都是谦恭有礼,为人和气。
日子长了,也忘了栓子透曾露过,白小白武艺高强,杀伤力极大。
此时魏光不知死活的拨拉着白小白的肩膀,“好吃的大家一起吃嘛”。
不想却被白小白一手反剪,冷冷的道:“这是我的”。
开玩笑,我女人用过的碗和勺子,想都别想。
魏光胳膊被反剪,疼的嗷嗷直叫。
艺漾抬头之前,白小白倏地松开手,一脸无辜的蹲到一旁,迅速的扒拉着勺子喝粉糊。
魏光龇牙咧嘴的去了后院。
后院里,栓子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艳艳的珠花,正抬手往徐珍儿发间别去。
徐珍儿一脸娇羞的低头,抿着唇。
魏光以掌覆脸,叹息一声。
这活没法干了!
不是身体暴击,就是精神狗粮。
他想静静。
-
天色渐暗,栓子和魏光下工回家了。
徐珍儿在后院灶房看着柴火,锅里炖着棒骨,正咕嘟嘟往外冒着热气。
整个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肉香。
艺漾和白小白在屋里写菜谱。
艺漾自己记录五谷粉配方比例的那些简体字,就她自己认识。
这个时代,还是用的繁体字。
她拿了笔墨纸砚过来,推给白小白。
“你先写一个我的名字看看”。
白小白拿起笔来,刚点了一个点,被艺漾叫停。
“等下,不写方荷花了,写艺漾两个字,武艺高强的艺,碧波荡漾的漾”。
白小白也不多问,笔下有力,‘唰唰’几下,艺漾二字便跃然纸上。
字迹虽不如苏娄辰那般浑厚大气,却也别具一格,字如其人,看着舒心、端正。
然后艺漾便按照系系给她的提示,她说一句,白小白写一行。
等徐珍儿把热腾腾的骨汤端上桌的时候,白小白也已经写了十张菜谱了。
艺漾把菜谱拢好递给徐珍儿,“明天开始,你做饭吧,就按照这菜谱写的步骤来就行,到时候不明白的你再问我”。
徐珍儿开心的应下,她喜欢做饭,把各种食材搭配出美妙味道的事,让她觉得很满足。
白小白咯噔一下,原来这些菜谱是给徐珍儿誊抄的。
白费功夫了!
好在热气腾腾的棒骨,抚慰了他略微失落的心。
艺漾手里拿着棒骨,棒骨肉炖的很软,轻轻一抿嘴就骨肉分离,肉质细嫩鲜香。
她举着手里的骨头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好奇心驱使,问道:“白小白,下午在肉铺摊上,是这个硌的我们吗?”
白小白撕咬棒骨的动作陡然停下,眨巴着眼睛看着艺漾。
是,还是不是呢?
这是个问题!
最后他含混不清的点点头,面色淡然,埋头继续啃骨头。
心里却是如同一锅沸水蒸腾,热气儿一路攀爬到他耳尖,烫的耳尖微微的红。
得到答案的艺漾也不再纠结,转头啃骨头。
桌子上一时寂静无声,三人都埋头吃饭。
吃完饭后,艺漾在屋里整理柜台,徐珍儿去了院里刷碗,白小白在收拾桌子。
说是抹桌子,白小白的眼光却是一直飘忽在艺漾左右。
吃饭热了一身汗,此时艺漾一手拿了根冰棒在啃,一手整理着柜台。
‘砰’的一声,就见白小白把抹布仍在桌子上,大步走过来。
转眼间到了自己跟前,艺漾后退两步靠在墙角,“干......干嘛”。
白小白上前,撑开胳膊把她圈在里面,俯身低头,眸色深深,声线又轻又低:“好吃吗?”
艺漾嘴里碎冰渣翻滚一下,这大哥是要打劫我的冰棒?
就听白小白接着说道:“我尝尝”。
而后垂头,柔软的唇贴上来,像吸果冻一样轻轻吸她的唇。
随后探出舌尖,一遍遍描绘着她的唇形。
她的心里酥酥麻麻,如同平静的水面略过飞鸟,留下阵阵涟漪。
冰棒上融化的水顺着淌到艺漾手腕上,冰冰的,她回神,伸手推白小白。
白小白浅尝辄止,眸色沉沉看着她。
须臾,握着她的手顺着胸膛一路往下,停在一处坚硬之上。
艺漾眨巴眨巴眼,手上顺势捏了两下。
不妨白小白低吟出声,“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冰棒正在快速融化,水不断的滴到艺漾手腕上。
冰火两重天!
一只手被冰水淌过,凉滋滋的,而另一只手,却如同覆在热源之上,温吞吞的。
那是什么?
知道了吗?
艺漾脑子里不间断的飘过这两句话。
好心人系系适时上线,瓮声瓮气的提示她:男女有别,生命之源。
忽的福至心灵!
艺漾倏地缩回手。
她瞪大眼睛、一脸谴责的盯着白小白。
这才几天功夫,社会这个大染缸就把曾经,牵牵小手都会脸红的人熏染成这样了?
白小白抬手拿过她手里化了一半的冰棒,吸了一口,快速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她的唇上立马冰冰凉凉。
而后他下巴微抬,扔下一句话“你要对我负责”,就......就轻飘飘的去了楼上。
徒留艺漾一人在柜台凌乱。
艺漾举着手去了后院,伸进水池里足足泡了五分钟。
白小白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隐世大侠了!
淡淡的忧伤浮上心头!
他该不会真赖上自己不走了吧!
系系仿佛一直都在:嗯,十有八九是的!
艺漾顿了片刻问系系:如果这三年里,她成亲了会怎样?
系系:此题超纲了!无法应答!
艺漾甩甩手,对着草棚里的小毛驴喃喃自语:“若不能长相厮守,何必开始”。
人心哪能如己所愿,任人摆布呢。
隔天艺漾到铺子里的时候,被白小白拉着去了楼上。
例行一吻!
白大侠的吻技与日俱进,艺漾被他摁在墙上亲的迷迷糊糊。
昨晚想着要与他保持距离的想法,被抛到九霄云外。
上来就亲。
谁允许你了!
然而打也打不过,手脚都被他压的死死的。
刚要张嘴骂他,他又俯身凑过来。
反反复复几次,艺漾彻底没了脾气。
白小白昨晚大半夜没睡,净寻思怎么说服她嫁给自己了。
他决定每日一吻,每日一问,直到她答应嫁给自己。
人至贱则无敌!
只要脸皮厚,铁杵磨成针!
这是老白传授给他的本门独学!
他决定把这一招用在追媳妇上。
每日一问:“要不要嫁给我?”
哼,艺漾偏头,无声的抗议!
白小白毫不在意,压着她的手松开,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成功。
艺漾环顾这间小屋,收拾的整洁有序,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盆花,看着像是月季花。
还挺会享受!
那又怎样?艺漾双手叉腰,面色严肃:“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白小白,限你今天搬出这个房间”。
跟我玩亲亲抱抱举高高?
老娘不伺候了。
惹不起,躲得起!
以后有事漂流瓶联系吧!
再不行,摇一摇!
雷声大雨点小,白小白置若罔闻,耸耸肩,径自下楼去了。
嗨呦,我这暴脾气。
艺漾见这屋里他也就几件衣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不做二不休,她去楼下拿了一把锁,咔嚓一下把这间屋子给锁上了。
让你晚上睡大街!
艺漾把钥匙藏在衣兜里,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今天她打算做一款主推五谷粉,大众化的,老少皆宜的。
食材搭配有大枣、核桃、燕麦、红豆、黑芝麻、山药干......
这里面比较难处理的是红枣,因为都是干枣,需要用水泡开后去核,然后才能研磨成粉。
艺漾自己揽了去枣核的活,栓子照例是和徐珍儿负责五筛三洗的活,魏光照例是剥核桃。
整个院子里就白小白一个闲人,没分到活。
他也不见外,拎着个凳子去了艺漾身边,上手学着艺漾的方法开始挑枣核。
艺漾没搭理他,眼风连扫都没扫他。
其余三人仿佛自带隔离罩,与这边寂静的气氛迥然相反。边干活边聊家常,嘻嘻哈哈很是热闹。
手下有活,时间过得格外快。
快到响午时,艺漾叫着徐珍儿拿着食谱去做饭。
白小白却蓦的站起来,一脸乖巧:“我去做吧,那些菜谱我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
艺漾没搭理他,只当一阵风吹过,抬脚往灶间走去。
白小白紧随其后。
徐珍儿要追过去的时候,被栓子一把扯住胳膊,“你别去掺和了,你没见方老板和白大侠之间有情况吗?”
栓子愣是趁机拉着徐珍儿说了半天悄悄话,期间收获魏光白眼无数。
白小白进去后也不多话,闷头干活。
洗菜摘菜,烧水淖骨头血水......
艺漾嫌灶房油烟大,倚在门框上看他忙活。
应了那句老话:专注认真干活的男人,最帅!
艺漾此时望着他,感觉无形中又被撩了!
他的侧颜挺抗打,睫毛细长浓密,鼻子立挺,唇角微翘。
全程不用艺漾指挥,他自己‘咔咔咔’的整了四菜一汤出来。
艺漾拿着筷子尝了一口竹笋炒肉,笋滑肉嫩,越嚼越香。
借用一句别人的话:有灵魂的菜!
真是人不可貌相。
想不到白小白还能自学成才。
了不得啊!
可,这到底还赶不赶他走了!
昨天在肉铺子上买回来的肉太多,怕天热放变质了,白小白还做了个红烧肉。
艺漾又拿着筷子尝了块红烧肉,这盘红烧肉光是色泽,就赢了自己昨天做的那一盘了。
白小白做的这一盘肉,色泽细腻红润,口味浓郁,肥而不腻。
一盘菜,甩了自己八条街。
啧啧啧!
真不知道谁是师傅,谁是徒弟了?
饭菜都端到桌上后,栓子大喊:“今天是要过年了吗,这么丰盛”。
竟然有四菜一汤!
史无前例啊!
不愧是白大侠,就是大气!
等着众人拿起筷子一一品尝菜色后,立马开启了盛赞白小白的弹幕。
“深藏不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厨神......”
艺漾默默扒着饭,心想要不就让他在这再呆几天。
这饭菜确实很加分啊。
白小白全程淡定,虽然他自己也挺崇拜自己的。
没想到仅是抄了一遍菜谱,就能做到这程度。
改天回山上给师傅露一手,定能让师傅大吃一惊。
他伸手给艺漾夹了一筷子竹笋,见她似在发呆,悄声勾着脚蹭了蹭她的腿。
艺漾回神,白了他一眼。
算了,还是趁早撵出去吧。
明晃晃这么多人,都敢蹭她了。
在这么下去,他都能上天了。
白小白勾唇不语。
栓子学着白小白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徐珍儿的碗里。
徐珍儿羞答答看他一眼,低头慢慢吃菜。
魏光:“......”,干脆给他个盆,他端着去草棚陪小毛驴一起吃算了。
这恋爱的酸腐味,严重影响他的食欲。
-
下午更加的忙碌,磨粉、调配、装罐子......
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
艺漾打算后天初八开业大吉,所以这两天要尽快多的备货。
好在主原料充足,白小白运来的那些核桃、大枣很给力,品质好不说,收藏到现在也基本无损。
现在店里几人工作都井井有序,不用艺漾多说,每人都恪守本职,程序环环相扣,一下午功夫,又磨出来好几盆五谷粉。
晚饭白小白照例去了灶间,一手掌勺,又快又好的炒了三个菜出来。
中午吃的肉太多,油腻了点,晚间的三个菜都是清淡爽口的。
三人吃的很是满足。
吃完饭,艺漾没有立马走,下午磨得五谷粉太多,还有一部分没有调配完,这么放着要受潮。
她打算装完这些五谷粉再回家。
艺漾着手称各种五谷粉配料,徐珍儿在一旁把配好的五谷粉装罐子。
两人手脚麻利,不到一个时辰就都装罐封口。
只是今天这批五谷粉的罐子颜色,和昨天做的那一批长寿粉的罐子颜色相同,都是莹绿色的。
只怕到时候卖的时候,不好区分啊。
正好白小白从楼上下来,艺漾给他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白小白,你过来帮我写几个字”。
白小白刚才上楼就见一把大锁明晃晃挂在那,这种锁对他来说是小儿科,分分钟都能摘掉。
但他此时还就不想自己拿掉,谁给他锁上的,就让谁拿掉好了。
他面色如常的下楼,恰逢艺漾叫他写字,他从善如流。
这种五谷粉艺漾决定取名为‘珍奇粉’。
她让白小白写了字条以后,压在瓷罐子下面,等明天在想法做一个精致的标签贴上。
都收拾妥当以后,艺漾带着徐珍儿往外走,准备回家。
走到门边上时,白小白咳了一声。
艺漾回头看他一眼,脚下没停出了屋子。
白小白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他疾步出了屋子。
“方......老板,没忘拿东西吧”。
艺漾忙活了一天,早忘了给他屋里上锁,钥匙在自己兜里的事了。
此时见白小白追出来,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还以为他又要撩自己。
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带着徐珍儿走了。
影影绰绰下,她的身影越走越远,过了拱桥消失不见。
白小白沉默片刻,回屋里关好门窗,又去草棚里给小毛驴撒了一把料在料斗里。
然后便把屋里的灯吹灭,大门一锁,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魏光和栓子结伴走在回家的路上。
魏光半开玩笑的说道:“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请你光哥去搓一顿,媳妇追到手了吗?”
栓子一拍脑门,两人勾肩搭背拐到了小酒馆里。
点了两个菜一壶酒,魏光开始给栓子支招。
他这人别的不行,抖机灵一个顶俩。
早就看出来白小白想要拿下方老板,方老板一直在端着。
他喝了一口小酒,‘滋’了一声,“你看出来白大侠在追咱们方老板了吗?”
栓子点头:“关我屁事?”
魏光嗤笑:“我这个人呐,就是以德报怨。以后你们两对都成了,可得好好谢谢我这大媒人”。
虽然上次被白大侠反剪了手,疼过那么一会。
但魏光自诩他此时出的主意,那白大侠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也要喊自己光哥。
他食指曲起,点点桌面:“你最近是不是,约不到徐珍儿了?”
栓子眼睛一亮,嗨,还真让他说中了。
自从上次他把徐珍儿半路拐到自己家以后,徐珍儿就打死也不跟着他单独出门了。
这几天,他娘催了他好几次了,让他带徐珍儿回家吃饭。
奈何徐珍儿总是一口回绝。
明明她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也不知为何总是拒绝自己?
“你有什么法子,快说”,栓子催促魏光。
魏光老神在在:“我有一方法,保管你明天顺利拐走徐珍儿”。
栓子立马殷勤的拿起酒壶,给魏光斟满酒杯,双手端起来送到魏光唇边。
魏光顺势抿一口酒,说道:“你明天这么给徐珍儿说,就说白大侠正在追咱们方老板,苦于她这个电灯泡,两人总没时间独处。然后你在把你娘搬出来,说你娘想她想的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邀请她到你们家去吃饭。保证吃了饭就把她送回方老板家”。
栓子认真想了一遍魏光的话,别说,还真能行。
徐珍儿一直把方老板当救命恩人供着,她要是知道自己成了救命恩人的电灯泡,还不得抓紧把自己敲碎熄灭。
此时他再出手邀请无处可处的她,那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嘿嘿嘿,干了这杯”
“你小子可真是个人精,那当初在赌场是怎么上的套”
“哎哎哎,打人不打脸,那些龌龊事就别提了,喝酒”
咣咣咣的碰杯声响起,两人心照不宣的吃菜喝酒。
-
方荷花家里
艺漾和徐珍儿各自洗漱了回屋躺下。
今儿忙了一天,艺漾低头垂的脖子都酸了,她靠在枕头上缓了一会,须臾就睡过去。
夜深了,困倦极了的徐珍儿也很快进入梦乡。
院里院外一片寂静无声,唯有墙角菜园子里的蛐蛐还在叫个不停。
忽的,一个身影轻飘飘的落在院里。
狗窝里的两只小狗崽,闭着眼睛耳朵动了两下,继续酣睡。
一声狗叫都没有!
只见这个身影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艺漾的房间里。
她这屋里今天没拉窗帘,莹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地。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向床上睡着的美人儿。
睡梦中的她,纯净无暇的像个孩子。
就见他俯身,轻轻捏了捏睡美人小巧的鼻子。
而后便脱了外袍,侧身躺在了床边上,目光炯炯的盯着睡美人的脸。
艺漾睡得正香时,冥冥之中似有无限引力,她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极其帅气熟悉的脸,暗夜中,他的丹凤眼里星光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