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出了餐厅,一股热气打在他们脸上,北斗新瑞用手去遮挡太阳。这一趟没有收获,他们只能另想别的办法。
神乐没有回答。
咚咚咚。
是敲门的声音。
正在擦拭剑身的冲田回身望向门口,透过身影便辨别出了是谁。他没有急于去开门,而是把手上的剑翻了个身,继续擦着。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见里面没反应,顶着大太阳静静等了一分钟。
又是一阵敲门声,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力度,不催不吵。
“我知道你在里面的阿鲁。”
冲田终于放下了剑,起身去开门。昨天刚发上那种暧昧的事,他们应该先做一阵“陌生人”的,但这丫头现在压着嗓门来找自己,显然是有求于他的。
橘红色的头发最先映入他的眼帘,他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样子靠在门边,完全不见昨日那片刻的“情动”。
神乐紧绷着脸,没看他:“监控录像借给我们看看。”
冲田好整以暇地盯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凭什么?”
神乐瞟了冲田一眼,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视线越过他的身子,放到房间里的刀剑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眸具有一种穿透力,像是要把她的魂魄看穿一样。
比溺水于大海中还要难受。
她想她以前根本不会怕某个人的“凝视”。若是遇到别人这样看她,她肯定会用十倍的力气回瞪回去。
“我们……不是在一个组里吗?”她当然还记得冲田对她说过的话,可是不来硬着头皮试一试,又怎么好向自己的队员交代呢?
“互相帮助不好吗?”
“我记得我是说……如果你若是能找到更多的有用线索,我们就可以配合着完成这个案子,而不是说一开始我就要为你打杂,对吗?十二番队队长。”冲田双手交叉于胸前。
神乐默不吭声,面部僵硬得跟暴晒了许久的石膏,都快裂了。
冲田好奇,既然她能对自己的队员做出那样的举动、表情,那为什么对着他就不行呢?
“就帮我这一次都不行吗?”
“不行。”
“那之前为什么要帮我的阿鲁。”
冲田无所谓地回答着:“我有我自己的考虑。”
他又说:“既然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理由把我得到的线索让给你。有些事情,你得自己想办法。”
他就是这个样子,神乐咬牙,每次在她挣扎的时候将她拉上岸,可是那里却是一座荒凉的孤岛。除了充足的太阳和海水,她没有可以仰仗的东西。
其实她是可以放弃的。
她可以对自己的组员说,我们还是从c级的案子做起吧,那样也没什么不好。按照土方的话说,多做几个c级,不见得分数就少。
但是神乐不喜欢半途而废,这是她在夜兔星就懂得的道理,也是从她父亲身上学到的优良品质。虽然他不见得是一个会做父亲的好爸爸,但是他在承担责任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且她也没有忘记加入真选组的初衷。
是为了让她继续留下来,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赎罪”。
神威闯下的祸,现在看起来只有她与冲田二人知道,她希望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对冲田的承诺——
她有能力守护这里、守护大江户。
“那……只要是我主动再给你一次就可以了吗?”
神乐低着头。
冲田没懂神乐的意思:“什……?”
还没问完,冲田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之中。
院子里的矮枫树,还有珊瑚树像是一簇簇火焰,在冲田的面前蓬勃地燃烧起来。
她还不得亲吻的要领,两个人的胸口先冲撞了一下,那颠簸从冲田的胸膛震到后背,接着神乐才勉强贴上冲田的唇。他的那张比夏天还热、比夏天还要潮湿的嘴唇,经过她的沾染,温度更高了。
神乐已经“悄悄地”试过了。
就在今天早上,铃木淳夏送她回来的路上。
尽管没有真正亲吻上铃木,但她觉得自己的在情感的理解方面是敏感的,她马上就知道那只是因为身体里某个开关“啪嗒”被按了一下。
滚滚的热流涌了进去。
果然……
只要是跟一个年轻、面容姣好的男人产生刻意的、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就会有这种感觉。
冲田也只是这其中的一个。
所以他昨天的那个吻,变得没那么特别了,就连他不受大脑控制的、想要继续触碰的动作,也让神乐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不是也一样吗?那个潜意识从大脑的底层浮现出来,成为了神乐的显意识,她终于理解到在青春的年龄里,有些东西是要自己体悟的。神乐足够聪明,就算没有人点拨,她也能分辨出那微弱而明显的差别。
所以,她对他,没有除了那燥热以外的念想。
一点都没有。
但是神乐必须意识到这是危险的,那种念想也许会在某个时刻冲破牢笼,被压抑而无处释放的情绪会吞并理智。
她慢慢地离开了冲田的嘴唇。
蝉的聒噪声越来越响亮。
“已经好好’贿赂’过你了,所以我也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神乐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他保持点距离似的。
冲田的叹气几乎是听不见的,他把头扭到一边:“监控录像在山崎那儿。”
他停顿一会儿:“不过别抱什么期望,录像山崎已经看过了,没有看到是餐厅的内部人员下药。”
神乐又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这两步之内的空间还在无限地扩大,大到他们心里去。神乐的麻布鞋蹭了蹭腿肚子,她见冲田默不吭声地,也不看她,知道他已经在用沉默打发她了。
她也知趣地调头准备走人。
“这不是明智的选择。”冲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神乐没有回头。
然而究竟是关于哪方面的“明智”,冲田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