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队长……”神乐突如其来的夸奖让他不自在地挠挠下眼睑。铃木淳夏手里一根皮尺，还带着本子和铅笔，说：“我看你的制服很不合身，我学过点裁剪，若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改改。”

    “那你能找到缝纫机吗？”她引铃木淳夏进屋。

    他脱掉了鞋子，说了句“打搅了”便走进神乐的房间。这里本属于他们的副长，是因为近藤勋念及她是个女孩子家，不方便与那么多男组员同住，所以让她来这里单独一间。土方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西边的住宿区域时，并没有表现不悦之色，只是说：“近藤老大考虑的很是周到。”

    听说副长的房间跟局长的一样大，铃木淳夏也是第一次来，忍不住好奇四处看着。因为神乐是刚搬进来，还没有什么摆设，土方住的时候也很爱惜，没留下烟味，干净而空荡。

    “队长不用担心，缝纫机我自有办法。”

    “都说了不用叫我队长。”

    神乐很配合地站在小厅里，伸展胳膊，等着铃木淳夏量尺寸。他先从肩头开始量，然后默默记下数字，量胸围和臀围的时候他很小心，生怕碰到哪里，还悄悄瞄了神乐一眼。她一脸坦然，等铃木淳夏把数据都记好，神乐又把制服拿出来给他。

    “帮我改衣服的话，那我可以请你吃饭的阿鲁。”

    铃木淳夏的虎牙又露出来：“那我不客气了。”

    见神乐没有下文，又说了句：“组员们……都很喜欢你。”

    神乐笑笑，并不惊讶：“我也很喜欢他们，只不过……我还没有完全把人名和样貌对上。”

    “今天在食堂坐你正对面，有些婴儿肥的那个叫小池悠阕，小池是侦查兵，还有他左边戴眼镜、大门牙的叫北斗新瑞，不要看他一副文弱的样子，力气很大，比较擅长近身格斗。队里还有一个懂技术的，像现代的电子设备、天人引进的高端武器他喜欢研究，这个人叫吉木涉。”铃木淳夏给神乐一个个回忆着，当她不能对号入座的时候就打断铃木，他就再给她形容这些人的外貌特点，直到她弄得清清楚楚。

    “只是……”铃木淳夏忽然又想起什么。

    “只是……？”

    “我们的队员是各有特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土方副长他……为什么把这些人分配给你？”

    “十四今天有跟我讲，之前新进来真选组的人，大多数都是在十番队，也有一部分是在其他番队的阿鲁。可是一个番队人员多起来不便于管理，于是把每个番队里的新人分配给了我。”在土方的“长篇大论”中，神乐记得有这样一番话。

    “副长的说法的确没错……不过……”铃木淳夏又问：“你听说了吗，每个番队在年底都是有业绩考核的。”

    神乐点点头：“十四告诉我了，业绩考核是根据每个番队所处理完的案件来打分的，得分最少的队长……扣奖金什么的……哼，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这么麻烦的阿鲁。”

    “不仅队长扣奖金，还要跟他的组员一起做一年的清扫工作，就是……打扫练剑房和会议厅，秋天到了还要负责扫落叶、除草。这些今年都是十一番队在做……他们是去年才成立的新队。”铃木淳夏帮着神乐一起分析：“根据他们的情况，再看看我们，我觉得……我们组员不光比较新，而且……还是一些个人能力没那么出色的人，他们可能是被队长们不太看好的。所以……这些队长跟土方副长推荐人选的时候就把他们安排到了咱们番队。”

    神乐对真选组的内部情况不了解，听铃木淳夏如此一说，她警觉起来：“原来如此的阿鲁……”

    铃木接话：“这不是一种恶意竞争，但是人都是如此……喜欢把好的留下，坏的除去。”

    她明白铃木淳夏的意思，不过神乐并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在宇宙里跟神威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类似的事情见得也多。她的“与世无争”是对自己来说的，然而现在，神乐的处境不单单要考虑自己，还要考虑跟随她的人。

    神乐思考了半晌，手指敲打着榻榻米：“那……我偏要让十二番队拿第一的阿鲁。就算只有半年时间，我们也有机会。”

    “如果你能这么想……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两个人相聊甚欢，神乐一时忘记了疲惫，要不是铃木淳夏提醒她该去休息了，她兴许还能聊上两个钟头。

    “那你为什么会来我们组呢？感觉……你好像蛮厉害的，在比试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铃木淳夏又露出了腼腆的笑意，眉毛弯起来：“我其实是自愿的。”

    当时他与原田队长提出要加入十二番队的时候，他还挽留了铃木淳夏。不过铃木淳夏再三恳请，原田也就随了他的意思。

    神乐微微张嘴。

    “主要是……在擂台上……让我挺感动的。我本来已经破釜沉舟……打算毁掉自己的护腕，你竟然比我还珍惜。”他见神乐迷茫，赶快给出合理的说辞：“所以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队长，我也想看看，跟在你队伍里，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乐未料到他居然还惦记着擂台上的小细节。不知为何，在两个人视线交汇的时候，神乐先把眼睛移开了，她无意识地抓了抓耳垂，说：“那个……不是什么大事啦。”

    铃木淳夏起身，冲神乐微微鞠躬：“明天你要带我们巡逻的，早点休息吧。不要像今天早上，还要被冲田队长骂。”

    “他除了会动动嘴皮子，还敢拿我怎么样？”神乐有点得意地扬起头，朝铃木淳夏挥挥手，示意不送：“那我去睡了，回头请你吃饭，你尽管挑地方。”

    铃木淳夏抱着她的制服出了房间，正好迎上冲田从外面走进院子里。

    蝉叫声从草坪里、树上冒出来，不足以惊动这两个男人。

    新来的组员冲田没有时间一一深入了解，他对铃木淳夏的印象始于队长选拔。那股不屈服的气势，让冲田一下子记住了他。通过这两天观察，铃木平素里没什么特别，属于那种混在人群里不夺目、细看来挺耐看的类型。既然自告奋勇去挑战队长的职位，说明他的野心不小，可是与神乐比试之时偏偏以那种方式认输，当天看来合情合理，但冷静下来想想，又有几分别扭。

    冲田说不上是哪里别扭。

    “冲田队长。”是铃木淳夏先打了招呼，他的眼睛清澈，在夜灯下有微弱的水光波动。

    冲田瞄见他手里的制服，淡淡地问：“你们队长的制服？”

    “是的，我打算帮她改一改，我略懂一些裁剪。”

    冲田没太在意，与铃木淳夏擦身而过，那个男人步伐不大，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冲田站在台阶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是……故意输给神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