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怎么睡好,有些头痛又有些疲。嗯?谁啊那是……哦对,是昨天突然出现的,自称是另外一个我的少年。
“另一个我,你醒了?”他还坐在我昨天拉他坐下的石凳上,原本是望着心之房间的房门,随即又看向我。
“嗯。你……就在这里坐到天明?”有些过意不去,我在他身旁又唤出一张石凳,陪他一起看门。
“昂。”
“不无聊哦?”
“我有看风景挨时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像是藏了什么秘密。
“哪样风景?”
“你看。”
随他视线下落,透过地板能够看到游戏的房间。桌上闹铃的指针呈一个直角,五点多了,游戏正沉浸于梦乡,手臂环抱着枕头,头只是很勉强地压在枕头边缘。但尽管这姿势看起来非常不舒适,游戏的嘴角却在微微上翘,想来是什么美梦吧。
“注意看他的嘴角。”
“嗯?嘴角怎么了吗?”
“口水,挂在嘴角摇来晃去了很久,就要滴在枕头上了。”
“怕弄在枕头上就去帮他吞一下咯。”他就看游戏睡觉看得这么兴致盎然么,奇怪的趣味啊……
“对了,另一个我。”
“怎么?”
“游戏到家的时候不怎么开心。”
“啊?”
“一定是因为自己又在紧要关头失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不开心吧。”
“哦。”我也不是一定要他失忆,但是那种记忆还是不要有的好。
“下次还是相信一下他,在一边协助他吧。”听到我站身起来,他表情看起来有一点不悦,但依然保持着他看游戏时的姿势。“他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让他变坚强吧。”
“我没这个兴趣。”
“另一个我!”生气了,他生气了。他站起来并走向我。“你没有看到他那时失落的眼神,你不会知道他有多么渴望知道真相!我现在告诉你了你还要坚持这么做吗?”
“你管的还真宽啊,还是说你才刚来就急于占用游戏的躯体了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另一个我,我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是既不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但是我注意到了我的宿主是一位善良又纯洁的人,而你在用他的双手去做他难以接受的事,那时候我知道我该劝导你。”
“劝导我?”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我,他应该知道以他现在的姿态想要抵御我的驱逐是不可能的。一副和游戏很熟的样子教训着我,他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你清楚你说这话的立场吗?你又了解游戏到什么地步呢?是要我默不出声眼看着霸凌行为给我的游戏留下令人恐惧的回忆?是要他那无缚鸡之力的躯体被殴打到行不动路?”
“你也没好好保护他啊,他还是经常挨打。”
“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他刚才是笑了吧?我也不可能全天盯着游戏啊,没挨打我怎么知道他需要我。“我是希望你能敞开心扉和游戏交流,让他理解你的做法。不,我想现在要他理解也还不大可能,但是至少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吧,不管是你为他做的事,还是你为他的朋友做的事,都应该让他知道。”
“你怎么没去和他敞开心扉的交流?”
“这个……”
“这个……很酸啊……杏子……”
游戏翻了个身,自己把嘴角挂着的口水擦掉了,但依然是在熟睡,显然也不可能听见身在心之房间的我们的争吵。
梦话吗……嗯?他怎么了。
“杏子……吗……”
“喂,你怎么了?”他好像很失落,不再看着游戏,而是望着自己的脚面。因为游戏的梦话?
“杏子,和游戏关系很好的那个女孩吧。游戏非常喜欢她的样子。”
“喜欢到把对方当成性幻想的对象的程度,应该就是非常喜欢了。”
“……”他好像更失落了,干脆闭紧了眼睛。杏子,游戏。
“吼,原来如此。”
“嗯?”
“你很害怕和游戏认识之后却成不了他的支柱吧。”
“什么……”他睁开一只眼睛瞄着我。
“真是别扭的个性啊,自己害怕的不行却怂恿我去做,好一副正义的面孔。”就算是我和游戏变成了推心置腹的挚友,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又能获得什么满足呢,无聊。
“并不是这样的!”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这么激动难道不是被说中了吗?说起来这胳膊还真是长啊,我还以为绝对站在了一身以外的位置呢。“我并不是害怕游戏和别人关系比我好,只是我现在的状态还没办法守着他。”
“那为什么对杏子的名字那么敏感呢?”
“我……”
“不过说是游戏一厢情愿并不过分,杏子对游戏是抱着一种姊妹间的感情。”
“啊……”
“你不用太担心。”
“我才没有担心啊!我担心什么啊!”脸涨得通红,像个孩子一样。
“可以放开我了吗?”
“啊,哦……抱歉。”不仅听话的松开了我,还顺手帮我把领子整理整齐了,只要知道那假想的威胁其实并不构成威胁,就放松下来了吗,还真是好哄。
“是我不该逗你。游戏的事,不妨就按你说的。”
“诶?”
“不要一副天降甘霖的样子,我的意思只是以后我不会再随便杀人了而已。我可没打算和游戏相亲相爱。”
“哼哼,你能做到这样我就已经很满意了,我也没有期望你能一下子戒掉贪玩。”我怎么感觉被算计了。
“呿。我问你,你是很喜欢武藤游戏吗?”
“诶???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又脸红了,真是容易看透的人啊。这么正直的人真的能是另一个我吗?算了,即使不是又如何,他出现在这里,能够陪我打发不知道还要挨多久的寂寞和空虚,不管他是谁都值得嘉奖。“我不觉得有人会凭白盯着别人睡觉的样子看一晚,也不觉得会有人随便去吃另一人的朋友的醋。”
“才不是吃醋。”
“你知道吃醋的意思啊。”我醒来的时候从游戏的记忆中获得了一些基本常识,可是在对文字的理解中,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他好像并没有这种情况。
“啊?”
“我呢,实际上一开始像这些词语完全都不明白呢。讨厌或者是喜欢这种词语,按字典里简单理解的话就是在同存的时候开不开心吧。讨厌的感觉很好理解,只要是看了不舒服的东西,一定就是我讨厌的东西,认识了会让自己很不爽的人,一定就是我讨厌的人。”比如至今我邀入黑暗游戏的那些人,光是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我就忍不住要呕吐,再想到他们对游戏动手动脚的样子,那种想要触摸千年积木的不知天高地厚,真的配好好活着吗?只有因恐惧发出的尖叫才适合他们。“可是我却不太能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和我一样是不需要进食的,我既不会觉得痛,也不会觉得饿,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激发我的欲望,我也无法感觉有什么东西真正使我快乐。”
“另一个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看起来很可怜吗?为什么我们是一起被唤醒的,你却什么都知道,明明是我一直在照顾游戏,为什么却是你最先开口提及游戏的感受呢,是我过于在乎结果了吗,还是我因为面对的是讨厌的人所以就失去耐性了吗?
“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感觉,是会想要盯着他睡觉的样子看吗?是想要顺从他的心意改变自己吗?是想要用尽全力去维护他吗?会变得患得患失吗?会变得胆怯畏缩吗?人们都说喜欢是美好的事啊,也只有美好的事物会让人心生喜欢吧?可是为什么喜欢上的明明那么美好的人却会给自己带来痛苦呢?啊,如果游戏醒来说他知道你,认识你,你会开心吗?会上去拉住他的手,然后和他说你想——”
“另一个我你别说了!”
诶……?
为什么要上来抱住我呢?把我的脸埋在你胸口我可并不会觉得舒服哦。我做了什么危险的事吗?我是真的很好奇啊,你维护游戏的样子很英俊不是吗?有了喜欢的人就会变成那样吗?那你维护他的时候会开心吗?我要怎么问出口呢?可是虽然鼻子被捂住很难受,可是被揽进怀里的感觉并不差,这个房间里并没有这样柔软的东西,所谓的床也不过是块石板,啊啊,好想就这样睡过去。我明明才睡醒不久啊,可是,好累啊……
“另一个我……多抱我一会儿……可以吗……”
另一个我……
我也会这么说话吗……
“呃啊啊啊啊啊啊——”
“啊呀你醒了吗,另一个我。”
诶?他怎么会趴在我身上看着我?两只手臂还压着我的肩膀。
“另一个我,你睡着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有意思呢,梦到了什么吗?”
啊,对了,现在已经是在贝卡斯的决斗王国了……“梦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的事了。”
“什么啊,你我的初遇原来让你那么厌恶吗?你可是一直在呻.吟,很痛苦的样子诶。”
“没那回事,最近睡得不好而已。”搞不好只是被你压得难受。
“另一个我,游戏还在睡觉,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我去吹一下海风?”
“嗯?吹风吗?”
“嗯,昨天和貘良身体里那邪恶记忆世界的居民决斗时,真的,很感谢你。所以作为报答,带你感受一下我发现的好东西。”
“我有做什么吗?”他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告诉他好好决斗别想太多而已。
“当游戏具象化的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仿佛预知了自己会失败。是有你鼓励我,我才可以更专心决斗。”
“我不喜欢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游戏一定也不喜欢。”
“嗯,你说得对。跟我来吧,另一个我。”
进入游戏的躯体后,能够感觉到拂面流动的微风,带着些许暖意。我很少做梦,更少做有强烈意味的梦,但是昨天的对决之后,身体出现了很奇怪的反应,非常的疲惫和头痛,仿佛发起黑暗游戏的人是我自己。是了,如果不是身体不适,也不会做那么尴尬的梦了。悄悄起身随着他的影子走去,这里离海边并不是很远,属于树林特有的清新空气,在暖风中使人振奋精神。他笔直地站在崖边,神情爽朗地望着大海,他其实应该感受不到这微风吧。崖边的风有水产的味道,海潮下去后应该会留下不少贝壳吧,游戏的国语课文里有这么写到过,当时我无论如何想象不出大海的样子,海总被人描写成波澜壮阔、一望无际,现真身感受到,只觉得那些形容还不能体现海的宏伟。他是专门让我来看这个的吗?
“呐。”
“怎么了吗?另一个我。”
“你休息的可还好?”
“还不错哦。”
“是吗,那就好。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听了游戏的话,血脉贲张,辗转反侧——”
“怎么会啊!虽然…他接受了我的存在…这点我是很高兴没错……”
“我们保留心灵交替时的记忆,就意味着告诉他你来了。虽然他一直没有做出反应,但你做过的事他都记在心里,并且认可你的能力。”想来再过不久你们就能见面了吧……
“嘘,城之内醒了,悄悄躺回去吧。”
“诶?袄……”
他还是在害怕吗?或者应该说,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