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呢,即便我发问也得不到答案。我只知道的是,在武藤游戏第一次拼好千年积木将我唤醒的时候,他应该还不在。
我是住在金殿内的亡灵,是附在千年神器上的诅咒。当然这些都是在另一个我出现之后我才知道的。我原本以为,我就是武藤游戏,只不过那孩子过于质朴,才衍生出我这样一个灵魂,那孩子在学校总是被欺负,即使现在他有了一些纯心火热的朋友,仍然时不时需要我帮忙。我一个人住在千年积木为我塑造的心房中也是无聊,所以经常借机玩一玩。
我很喜欢玩游戏,但不喜欢同一个游戏重复玩,我喜爱的游戏种类是黑暗游戏,利用人的虚伪、懦弱、贪婪和自负来玩不可复制的游戏,将渣滓一般的人送去做黑暗的粮食。另一个我的出现,使我知道我和武藤游戏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发型、并不]机缘,被他解开了千年积木。啊,想起来了,另一个我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虽不清楚,但我注意到他确确实实是在武藤游戏初遇圭平那天。原本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我是没兴趣调.教的,游戏从来不会记恨欺负他的人,我也没必要强替他出头,想着闹腾两下也就没事了,然而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小鬼竟有狗胆出手抢千年积木,那种被没洗干净的手抓捏的感觉立刻充斥我的房间令我难以忍受。
“别用你们的臭手碰千年积木!小兔崽子们。”我占领躯体对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怒吼,海马圭平倒好似见多识广,在小鬼们的颤抖中不为所动,这个时候我却听到了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
“别这样,别太凶了,游戏会很难办。”
那时候我并没有深究这到底是谁的声音,我知道它不属于武藤游戏,但那时并没想到,竟会有另一个我。
“我听兄长大人说过,他就是输给了发生变化后的你,所以我才想来赢了你。”
“别在那里自吹自擂了,赶紧开始吧!”胶囊怪兽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玩了,好无趣,我只想早早了事回去找那个声音。结果小鬼未安好心,在扭蛋机上做了手脚,给我筛出来的全是低级怪兽。莫非是以为我瞎了?不过这样才有意思,这世上能有几个和我实力相当的人?就当是让他,加重惩罚游戏就是了哈哈哈哈。
“圭平是海马濑人的弟弟,海马濑人好歹也是游戏的同学,你别太过火了。”
又是那个声音,好烦,不要来管我!
“你只有一枚棋子了!居然还笑得出来,有什么好笑的!”
哦呀,在我分心期间小鬼已经按部就班地走进我的陷阱了。“这是我胜利的微笑。”
“什么!?”
“仔细看看你场上怪兽的位置。”小鬼听话地观察着自己的怪兽。
“什么!?我的怪兽什么时候形成一条斜线了!?”
“我的最后一只怪兽,它不仅等级低且行动迟缓,也不适合近战,但是他有个唯一的特长,那就是可以将排成斜线的包括五级怪兽在内的所有敌人一击必杀!这个技能只能使用一次。”
“怎、怎么可能,游戏牺牲了四只怪兽,就只是为了让我的怪兽排成斜线!?”
“上吧!锐嘴的疾风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输了,我竟然输了!”小鬼想必一直以来顺风顺水,见到自己怪兽全灭已然癫狂了。呵,以为这样就能躲过惩罚吗?
“惩罚游戏!很遗憾,你并不配作为我的对手,在巨型胶囊中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驱身至乌龟游戏店不远处,我将武藤游戏的灵魂替换了回来,这里基本就安全了,那群小鬼不会追过来。啊啊,再追过来我也不管了,我的客人在我的房间等我很久了呢,哼。
“出来吧!畏首畏尾可入不得我法眼。”我用意念使心之房间产生扭曲,开启了所有陷阱,并使迷宫变形,期以此逼出不速之客,然而。
“不要如此敌意。”
迷宫的墙壁还在移动,烈焰与铁锤在各种假房间中层出不穷,而访客却并未现身。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既然我的陷阱对他无效,不如开诚布公的问清他的来意。我随即停止生成陷阱,将心房恢复成了金殿。
一个少年从墙壁中走出。
!!!
和我一样穿着童实野高中的校服,和我一样的身形,和我一样的容貌,以和我相同的姿态伫立在我面前。
“你!你是……?”
“你好,另一个我。”
“另一个……你?我是另一个你?”
“除此之外我找不出别的答案。”
“别开玩笑了!你从哪里来的?”
“千年积木里。”
“什么!?你也是从千年积木中来的?”
“是啊,另一个我。”
“你先别‘另一个我’、‘另一个我’的这样叫我。让我想想。”眼前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说是另一个我?以我的本能反应,我是不会信的。可是,我看着他的眼,那幽邪的暗紫中透露出游刃有余的自信,不像在诈我。而且,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助我百战不殆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可以信任,他绝不会出卖我,不会背叛我。那是否就意味着,他和我是共同体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从游戏拼好千年积木时起。”他向我走来,伸出了他的左手,我看着他的掌心,不自觉地便也用左手握了上去。
“那我为何没有见过你,直到今天才出来。”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我完全没有记忆,而且我醒来的时候意志非常薄弱,经过这些天的维护,我才能出来见你,之前我尝试呼唤过你很多次,另一个我,你并没有听到吧。”
“我也没有记忆。而且,确实今天是第一次,以前或多或少的感觉到过被影响,但我并没有听到你的声音。”现在看去这个少年也确实显得比我清瘦,颓态不整,也就剩那副眉眼,凸显他的尊贵和骄傲,使我相信他和我是同一人。
“另一个我,能够见到你我好高兴。我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从哪来,我该做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你是我的亲人。”
少年向我微笑,说着动人的话,这个时候你怎么也应该掉一两滴眼泪来显示自己是发自真心的高兴吧?算了,就当是对我这些天忽视他的补偿。我拉着他的手走向房间正中,挥手使地板下浮现了一张石凳,拉他坐好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手这么凉,好像快死了一样。”
“我们,应该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没有自己的肉体呢。”
“……”明明有触觉,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肉体,想想便觉得生气。
“啊,另一个我,你去哪里?”
“我刚才陪一群小兔崽子玩游戏,现在想睡觉。”
“说到小兔崽子,另一个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啊?”好烦,眼前突然出现另一个自己就已经好烦了,为什么我还要听他说话啊。
“以后还是不要骂人了。”
“哈?这怎么了,你虽然没出来过,但你也应该见到了,我带入黑暗的那些人本身就不是好人,连惩罚游戏都受得,骂一句会怎么样吗?”
“本来你的惩罚游戏就严苛,那个越狱犯抢救无效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以后别这样了。”
“为什么?如果他们不对游戏拳脚相加,我也不会邀他们进入黑暗游戏,自己犯错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你该不会跟我说,要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会。”他看起来有些窘迫,但身形依然端正,姿容依然坚定,这让我十分欣赏。“只是……只是你每次建立黑暗游戏的时候都会剥夺游戏的记忆,他总有一天会怀疑。”
“不然我就让他看着?那他没两天就吓疯了吧。”那孩子那么稚嫩单纯,任何一个惩罚游戏他都看不下去,那种恐怖的回忆,还是没有比较好。
“可是那正说明他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游戏的个性沉闷,他害怕因为伤害别人而导致自己没朋友,你用他的身体做他不想做的事,不好。”
“啰嗦,那下次你去,我不再管了总可以吧。”我转身欲走。
“另一个我,你等等。我不是在命令你,我是希望,你能和游戏做朋友,听听他的心声。”
“他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是你故意不去认识他。”
“你说什么!?”
“你和我一样,没有之前的记忆,但是你保留了对玩游戏的热爱,你对建立黑暗游戏兴致勃勃,所以才会故意等在游戏被人欺负时出现,并不是为了保护游戏,而是为了制裁你看不顺眼的人,把他们带进黑暗游戏。”
“我当然是为了保护游戏!”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真不讨人喜欢……“如果不给犯错的人制裁,他们就会变本加厉,黑暗游戏不会每次都要命,但会让杂碎们长记性,以后永远离开我的游戏,这才是我的目的!如果我只是想玩游戏的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玩!根本用不着等到——”
“好好不要生气,”他站起来抱住了我,我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是比我高一些。“另一个我,我希望你能好好听一听,我们的小游戏内心的呼唤。你占用他肉体时造成的失忆,正在他的心中酝酿着不安,游戏没理由承担这些,他努力拼好了千年积木,甚至比我们还要高兴,这是多么纯真的一个孩子,我真的是很喜欢他的。”
“我知道,我不会拿游戏的身体安危去冒险。”我摘下他的胳膊,把他重新按回凳子上。“只是我有我自己的处理方式,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我相中的人被杂碎欺辱,等你身体好些,中用了,就你去解决,在那之前,不要阻拦我。”
我很讨厌别人指挥我,诚然我如他所说并没有属于我自己的记忆,我也确实享受在黑暗游戏中制裁他人的感觉,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可能方法是极端了些,但却能阻止那些杂碎再来找游戏的麻烦。
“另一个我,以后想玩游戏的时候,我陪你。”他信誓旦旦,目光清澈,不容怀疑。我不会再是一个人了吗……?
“……我要睡觉,你有精神不如看看游戏到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