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斯塔克工业总部, 行政层长廊。

    “这是波滋女士要的，”娜塔莎微微停顿一下, 把手中的文件交到了另一人的手上。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半垂下的眼眸中目光平静, 酒红色的长卷发散乱搭在身后, 仿佛一只丝毫没有情绪的精致人偶。

    但她还是太过于惹眼了，至少接过黑色文件夹的男雇员就完全抵抗不了她的魅力, 毫不夸张地说, 她应该是他见过的最夺人心神的女人, 她的美压迫感十足，迫使任何一个人都在她身上移不开眼神。

    “罗士曼小姐, 我……咳, 请问你……”他磕磕绊绊地想要搭讪，但在接触到娜塔莎眼神的那一刻，就根本再说不完整一个句子。

    “盖瑞？波滋小姐还在等那份文件。”

    幸好走廊拐角处及时出现的一个金发女人打破僵局，她同情的看了那个叫盖瑞的男雇员一眼, 但看向娜塔莎的眼神并不是太友好，似乎完美诠释了来自女人之间的敌意。

    “索恩小姐，”娜塔莎轻轻点头对她打招呼, “你们慢聊。”

    她随即收回眼神转身离开。

    但似乎是她漫不经心的态度刺激到了身后的人, 被称作索恩小姐的女人狠狠地皱眉, 只幸而还没有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

    奇妙的是, 在10分钟以后, 两个富有敌意的女人就在这一楼层的储物室见面了。

    “艾米莉·索恩小姐”的金色直发扎成了马尾, 脸上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合适她一身保守的黑色套装，这让她看起来古板又严肃，完全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但事实上，“她”在行政部是出了名的温和，至少在她调到总部的几个月时间里，她就交到了不少朋友——不过她敢肯定，如果希瑟在这里，只会对她现在的造型好好调侃一番。

    几排装着纸箱的货架之后，雪伦·卡特微微低头，把漂亮的眼睛隐藏在厚重的黑框眼镜之后。她摆弄着手上的手机，半晌过后，才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娜塔莎：“今天的新闻……我想我们在这里不会停留太久了。”

    娜塔莎轻轻挑眉又抿起嘴唇，在神盾局的命令下，她和雪伦·卡特在行动上各有分工，但总的来说，还是只有打探清楚托尼·斯塔克的真实情况这一个目的，尤其是他坚决不肯让神盾局沾手的战甲。

    而现在雪伦说他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娜塔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她从雪伦手上接过了手机，上面正是直播的新闻画面。

    手机中显示的是一个不太稳定的直升机航拍镜头，黑夜中只凭几个探照灯勉强看得清楚画面上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战斗。

    画外音中的女主持正在极力克制自己声线：“……可以看到的是，绿色怪物已经在这场交锋中占了优势，尽管它的身型远远比不上它的对手……怪物之间的争斗仍在继续，当局宣布已经控制住了战场范围，不会造成更多的人员伤亡……罗斯将军恐将为此次事件负全部责任，目前华盛顿方面已经宣布将其停职……”

    “可以肯定这是神盾局的行动无疑，”雪伦伸手暂停了新闻画面，又放大一角给娜塔莎看，画面上模模糊糊地有一架昆式战机的痕迹，“军方这么大的把柄，我想是弗瑞局长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斯塔克带着战甲去了？”娜塔莎看那着画面中一道一闪而过的光芒道，“那是他的战甲没错，只是他上一周刚刚拒绝了弗瑞的邀请，我倒没想到他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他让战甲出现在公共场合，”雪伦耸了耸肩，“恐怕以后就不只是神盾局想要了解这么简单了，这样的武器，是所有国家都想拥有的。”

    “等等，那会不会是……希瑟？”

    画面蓦然拉近，只是在夜色的衬托下仍然看不清楚细节，娜塔莎却注意到了画面的角落上，斯塔克的战甲降落到了战场的边缘，并且看起来他正对着一个身影说话，当然几乎分辨不出任何特征，她又摇了摇头，“太模糊了，但我却有这样的直觉。”

    “也许有可能，”雪伦凑近看了看，但没有分辨清楚，“希瑟之前几个月都在执行任务，以她和斯塔克之前的联系，如果这一次弗瑞局长指派她去和斯塔克合作也很正常。”

    雪伦不知道希瑟被关在“巴士”上的事，娜塔莎并不意外，只是她现在想不通的是，如果画面上真的是希瑟，那她明明已经逃走，又怎么可能会和神盾局的行动搅在一起。

    “也许吧。”娜塔莎微微皱眉，却轻声应和道。

    ……

    而现场也决不轻松，浩克战胜了另一只怪物，但这丝毫没有让希瑟等人的神经放松下来，神盾局十几驾昆式战机悬停在它的四周严阵以待，只等着弗瑞的命令。

    希瑟凝神望过去，对手已经倒下，但浩克却并没有安静下来的意思。军方更是毫无动静，她之前亲眼看着一个男人从军方的直升机一跃而下，砸到地面上，浩克才从同样的位置出现，军方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她不由抬起头，凝视不远处盘旋这的那架直升机。

    弗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声音平缓，向她点了点头：“我猜你总能得到你想要的。”

    她想要的——

    希瑟因弗瑞说的话微怔，但随即将之暂时抛到脑后。

    “别激怒它了。”她对着托尼说，尽管想要轻松调侃，但声音中还是透出了谨慎的意味，“拖住它，我想我会成功的。”

    “好啊，风险总会有的，”托尼懒洋洋地回应，操纵战甲朝着她挥了挥手，看可以看出来，托尼的心理状态明显比她的好得多。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他，面甲已经合上，但她仍旧猜测到托尼的跃跃欲试。

    希瑟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集中精神，在转身的同时迅速转化。其过程和她想的一样顺利，自从阿富汗那一次失败的尝试之后，她对能力的控制就越发熟练了，不管是转化的过程，还是成为渡鸦之后她可以完全掌控渡鸦的意识，对于她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质的提升。

    她刻意把体型变得大了些，顾不上这样做所带来的消耗巨大，只以极为迅速的速度飞向了几百英尺之外那个半空中悬浮的军用直升机。

    ……

    托尼的声音隔着战甲传出来，透着指责的意味：“你欺骗了我——我们，她绝不可能是如你所说的，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还有，你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古怪了？”

    “是啊是啊，”弗瑞仍盯着浩克的身影，敷衍的回应他，“这可真是好时机……听着，斯塔克，你可还没有通过神盾局的审查呢，希瑟·道尔的事情我是不会向你解释的。”

    托尼隔着面甲翻了翻眼睛，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向前走了几步，实际上如希瑟猜测的一样，对面前的巨大怪物战意十足，因为战甲制造出来之后，他除了曾对付过尹森家乡的那些愚蠢的恐怖分子之外，就再没有遇到过合适的敌手，巴基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完全不肯与他对战，最多只纠正他的格斗姿势。

    早在看到浩克的那一瞬间，托尼就已经命令贾维斯全速运行数据分析，想要找到浩克的弱点，但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比亲自试一试更加令人兴奋的了。

    弗瑞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神盾局无意再招惹这样一个存在，”他说，“你无需去奋力尝试杀死他，甚至我们也帮不了他，班纳自己就是伽马射线领域的专家，我只是有一个计划……”

    “复仇者？它？”托尼听到弗瑞的话，回头盯着他瞪大了眼睛，尽管在面甲的遮挡下弗瑞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你知道的，你实际上比你看起来还要疯狂。”

    弗瑞扯了扯嘴角：“同样的话也能送给你，斯塔克。”

    托尼大笑起来，战甲如流火猝然升空，在黑夜中愈显出那一线光芒的耀眼。

    “别乱来，斯塔克。”弗瑞冷静的声音在他的内置通讯装置中传来，“我们要做的，是把它控制在已经损毁的这两个街区之内，道尔会负责找到让它彻底安静的方式。”

    但托尼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的盯着浩克的身影。从他有所动作开始，浩克就已经非常警觉的发现了他的意图。托尼放出了十几个小的干扰弹用作试探，但明显更加激怒了它，似乎对于环绕它飞行的这个威胁异常愤怒，嘶吼声震耳欲聋。

    于是，等到希瑟终于弄清楚浩克的由来，并且打算把伊丽莎白博士带下来的时候，地面已然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