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呢?”顾太太问,雪虹鞋被她命无常暂且拿下去收好了,白宝石的梳子刚刚被她轻轻插戴到女儿头上。
青萍还是一点儿也不会骗人。她如果一撒谎,就会撒得特别过火,让人一听就听出来,所以,在她正认真考虑是施舍给妙胜寺了、还是被小贼偷走了的时候,她母亲开始了补充:“无论被谁偷走,还是你施舍给谁,我都不会怪你。但是,你给了姓杨的男孩吧?”
“唔……”
“你知道你葵姨送的青玉飞天佩价值多少?玉佩是小葵点名送给我,而不是给你。虽然只要你喜欢,我一定都会给你的,但是这是在既没有我许可,也没有告知过我的情况下,你和他非亲非故,无恩无义,因为他几句柔情蜜意的话就把尚未属于你的贵重品送他?”
青萍大为光火。她现在找到出气的对象了,吟儿吃了她不少好东西,还拿了她两件衣服为她保密,这个都是她自愿给的,没想到吟儿会出卖她的秘密。
“吟儿!你给我进来!”
顾太太平静地说,“没有人打小报告,也没有人跟踪你。不要冤枉了人。最近你每次去庙会,眼睛在看哪一个方向,我是知道的。即使我不想知道,也会传到我耳朵里。因为杨公子和他的诗友们到处在说,景老板的外甥女儿对他青眼有加。他吗,在考虑中。你仔细想一下,一个深爱你的男生,会在背后这样说你?”
“妈妈,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还是我的青梅竹马哦!”
“他比你大好几岁。他家咸鱼翻身才几年?别说什么青梅竹马,你真正的青梅竹马是蛮州城外村里的那个小刚吧?”
顾太太的脸色严肃极了。
“他父亲不是什么能干的官,更不是什么清官。他家是看不起你舅舅的,他母亲经常对人说他家虽然比起你舅舅来是清贫点,但是骨清,不是龌龊的商人可比。别以为你有了他的承诺,就一辈子幸福有保证了,你知道他今天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吗?如果他没有中举,你们一辈子不会在一起。如果他中举,而且一路顺利,平步青云,做太守做知府,一直到封侯拜相,你认为他就一定选择你吗?你们没有媒妁之言,又没有父母之命,他想悔婚是分分钟的事儿。哪个年轻的新贵不急着攀一位富家小姐?也可能他娶你做妾,这也不算违背诺言,我问你,如果那样难道你就自讨苦吃?”
青萍当然知道什么是妾。京城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都有妾,有的还有好多妾,得宠的话挺风光,不得宠就灰头土脸了。她读过礼法方面的书,知道就算风光的妾,也远不如正妻,回到家都要给正妻行礼的,算不上正式的妻配,死后不能和丈夫合葬。她从来没想过云程有可能会让她做妾,但是这一刻母亲对她的责骂激起了她的怒火,她忽然觉得她就是喜欢云程,就是喜欢嫁给云程,哪怕给另外一个新来的女人行礼都可以。
“好,等他做了太守,我愿意给他做妾,”她站起身骄傲地说着,可是这个时候母亲猛地一记耳光,把她打得转了半个圈,梳子也落在适才她所坐的椅子上。
“你打我!!”青萍叫喊着。保姆无常听见叫声跑了进来。青萍扑在保姆怀里,嚎啕大哭,一眼也不看母亲。可是母亲和保姆都没有做声。过了好久好久,青萍哭累了,坐在椅子上。顾太太叹了口气。无常到外间去叫丫鬟倒水。青萍看到母亲满脸都是泪痕。
“妈?是我不对,是我不好。”她说。
顾太太拥抱起女儿。拥着自己的血中之血,肉中之肉,她忽然觉得应该为女儿做些什么了。即使有可能是她需要拿命换取的。
“青儿,记住,娘非常爱你,”她唤着女儿的小名温柔地说着,随后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