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街灯一盏盏、然后一片片地亮了起来。
让杨淑演习了几遍所学,直到分毫不差为止。我看了看天色,忽然说道:“杨淑,天黑了,你回家吧。”
杨淑眨了眨她的那双大眼睛道:“师傅,明天你还会在这儿吗?”
我淡然一笑道:“杨淑,师傅只是路过。”
杨淑眼圈一红,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什么时候你才会回来呢?”
我微微笑道:“你好好地练功夫。只要你功夫练好了,师傅便会来找你了。快走吧,你家里人要着急了。”说罢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便把一道灵符印在了她的天灵之上。来日若她能修入开光期,我自然会有感应。
杨淑点头道:“嗯!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不知杨淑离开多久了,我还是静坐在楼顶注视着夜空,直到有了一种该离开的感觉方才站了起来。扬手一拂把楼梯口的门关了,纵身而起继续向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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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在天明前我终于带着些许近乡情怯飘至了这个城市的上空。四十年了,街道和建筑都变得陌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了海河、解放桥等明显的路标。我轻轻地落在原来中心公园所在的位置。这个小公园如今更是小了许多,基本上沦丧为一个普通地街心花园了。
清晨四点钟是最寂静的时刻。只有未知名的飞虫不断撞击路灯的细小噼啪声传来。我站立在一棵松树下微闭双眼,神识静静地扩散开去,感受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都市。突然一股极其强大的念力在空中出现,随后直奔我的神识而来。我略惊之下默念显神诀,刺探起这股奇异而强大地念力。那股念力似有所觉,竟然摆出一个阴阳鱼阵,呈漩涡吞噬之势向我的神识扑来。我急念隐字诀。收敛神机,与四周万物融为一体。凭我这四十年潜修地功力倒也不是怕了这股念力。只是暂时不明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那道念力在我的上空转了一圈,竟然以中心公园为正中施展起搜神术来。但这种搜神术和我四十前所用的搜神术如出一辙,只是念力的本能应用而已。其精妙处与花篮玉片上所载的行神录相差甚远,破不了我的隐神诀,片刻后怏怏离去。
想不到在现代天津居然也会有如此强大的神念,倒是吾道不孤。光凭念力地强度来说。这股神念和一般元婴期的修士不相上下,所不同的是此人虽然精于与人相争的决要,在其他应用的巧妙上却显然不如我所修炼的行神录了。
不觉中天已经亮了,我走出了中心公园,向不远处的和平区政府大楼走去。如今的和平区政府大楼是一幢二十层地大厦,经典的水泥外表给了我一种回到了自己的时代的感觉,和周围的那些新型全玻璃外壳的大楼颇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我漫步走入区政府大楼地同时,北方的天空中缓缓地飞来了一架直升机。我抬头看了看。是一架白色的轻型直升机。除了看起来十分轻巧流畅外,倒和四十年前的直升机没有什么不同。我不再注意它,径直步入了政府大楼。
一走进政府大楼内部,并没有迎客台之类的服务在目,只是有人匆匆忙忙地进出于各个过道和走廊,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一大清早的在忙些什么。我暗运玄功。神念迅速地查看了大楼的每一个角落,但还是没有头绪应该在哪里办理身份证。不过据报纸上看过的一些文章我知道现在的身份证都是在政府大楼办理的,和公安局却是没有什么关系了。大厅地两边是长长地两排显示屏,每边各有大约近百个。进出的人不时有人随意落座,看起来是一种自动办公地系统。我有样学样,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希望能够摸出些许眉目来。
宽大的触摸液晶屏上显示着许多不同的菜单,读了半天各种界面的使用说明后我终于掌握了如今政府的办公模式。原来大多的步骤都由公民自己申请,由系统通过,只有数种办公程序才需要到指定的办公室办理。比如办理身份证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的身份证用途很广。没有它简直寸步难行了。最近还有个计划在手背上植入一小块芯片取代身份证,不过并没有强制性地推广。故而使用的人也不多。
乘了一架电梯到达三楼,身份证需要通过摄头像、取手印、虹膜、义务献血等步骤才算全部完成,这些办公室倒都集中在三楼了。在三楼转了一圈,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只是每个办公室收费时都需要施展惑神术蒙混过去,让我小小地郁闷了一回,不禁让我责怪如今的政府部门到处收费,毫无为人民服务的觉悟。义务献血也让我蒙混了过去,只给了一滴血做了个必须的基因签名。倒不是我没有当一个好公民的觉悟,只是如今我的血液也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还是不要混入这个什么“全民血库”了。
拿到了印刷精美录有全息头像的身份证,恍惚中不免有了些再世为人的感触。玻璃窗外那架直升飞机还在不远处盘旋着。对着刚发给我身份证的公务员小姐一笑道:“那架直升机真奇怪,不知道转来转去的在干什么呢?”
公务员小姐只是懒洋洋地对着窗外瞄了一眼说了声:“不知道。”
我大步地走出了市政大楼。远方的直升机盘旋了最后一圈,便慢慢地飘走了。消失在丛林般地摩天大厦中。不知为何,那架直升机就像一只嗡嗡的苍蝇,给了我一种厌恶的感觉。它飞走后周围的环境也似乎可爱了许多,可爱至让我漫步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寻找那逝去的熟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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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来应聘保安职位的汪志伟?”
“是地。”我简扼地答道。身份证上的账号里面一分钱也没有,虽然现在我不用吃喝,不过没有钱是很不方便地。
中年主管的眼角扫了一下屏幕后又道:“嗯。高中等同学历证。你没有上完高中吗?”
那张学历证是我昨天通过考试后拿到的,可以代替高中毕业证。因为以前的学历不能再用。何况我的资料也根本不在档。我只好答道:“我没有上过高中。”
中年主管点了点头道:“我们公司会给每个人一个公平的机会的。虽然你没有上过高中,但是有等同学历证也是一样,现在你只要通过体质考核就可以了。”
我问道:“体质考核?那是什么考试?”
中年主管道:“很简单,只要你能在半分钟里卧推七十公斤地杠铃五次,然后在半小时里跑完五公里,最后再做一个尿液测试就可以了。”
“尿液测试?那是测什么的啊?”
主管认真地答道:“药物测试,使用毒品或者激素的人我们是不用的。”
几分钟后我绕着文辉大楼跑了起来。我未来工作的地方。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靠着两条腿长跑了,有点陌生的怀旧之情再次泛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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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伟,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的,赵叔,没问题。”
我被文辉集团雇佣为保安已经有三个月了,同时也找到了一个新的住所,一套包括厕所在内也只有十个平方米地公寓,离开文辉大楼只隔开了两条街。现在这种“小套房”在单身汉中十分流行。因为它实在便宜,每个月只要一千元。只不过没有厨房,为了保温窗户也很小,感觉有点像监牢。我通过种种渠道找到了父母,虽然迟了四十年,但总算是回家过了年。父母的资料很不好找。因为他们是“全民档案信息化”以前过世的。我是在公墓过的年,没有人看到我,也没有吃年夜饭,因为辟谷的人是不需要吃饭的。过年地时候公墓十分地冷清,我还以为大过年的会很热闹的。
我在文辉大楼是上夜班的,从半夜十二点到早上八点。文辉日报的天津专版每天晚上一点钟排版结束,随后通过网络直接送到郊外的印刷厂印刷,大概从三点开始通往各区的运输大队就装着大量的报纸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因为一点钟是排版截止时,所以一点钟以后文辉大楼就没有什么人了。
第三班的保安一般只有两个人,平常都在监控室。前台的两个门卫席第三班是个空座。并没有人执勤。不过从两点钟锁大门开始就要按例巡视一番。主要是各层地厕所和一些低层地阳台。各个过道和楼梯都装有镜头,一些主要的办公室也安装了红外线监视器。所以并不需要介入过多地人力。
“小白脸,多学学人家志伟,上班的时候别老是睡觉!”老赵又牢骚道。
和我一起值第三班的卢涛不耐烦地道:“知道了赵叔!谁像猫头鹰啊,整天不打磕睡的。我可是正常人耶!”
老赵一边嘀咕着“这小子!”一边离开了监控室。
“猫头鹰”是卢涛给我起的外号,因为他发现我可以整晚上一点儿也不动弹地看着那些监视屏,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像一只猫头鹰。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我是传说中像张飞一样那种可以睁着眼皮睡觉的怪胎,结果几番试验下来我并没有睡觉。就更加认定我是个怪胎了,也给我取了个“猫头鹰”的绰号。至于他自己地绰号“小白脸”则是以前的一些保安帮他起的,因为他这个家伙长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比很多女性还漂亮,体形也十分地高瘦挺拔,正属于这个年代异常吃香的贾宝玉型美男子。像我这样的肌肉男则被认为野蛮粗糙不够温柔,少有女子顾目。虽然自炼体术大成以来身躯已经变得十分匀称。不复初练时的施瓦辛格模样,但从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来看还是肌肉一块块地令人恶心。“小白脸”卢涛经常会收到情书。那时候他就会得意地向我炫耀,并安慰我“长得傻大个点不要紧,勤能补拙嘛”或者“不要自卑哦,毕竟长得像我这么帅地男人可不多”。真不知道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当初体力测试地那八十公斤杠铃他怎么能推得起来。
卢涛练过武术,也喜欢在文辉大楼的健身房里表演给大家看。他确实舞得很好看,也很有节奏感。和他练拳的音乐十分契合,经常引得那些新来工作的小姑娘们大声地尖叫,可能当初主管也是看上了他舞的这套拳法吧!
卢涛见老赵离开了,马上在电脑上操作起一号镜头来。一号镜头指的是文辉大楼顶上的那个摄像头。那个摄像头地镜头很大,再加上电子技术,总共有二百倍的放大功能。最绝的是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就算在最高倍数下图像还是十分地清晰。据说当初大楼上安装了这个摄像头是因为要监视大楼下的停车场和街道,要求能在晚上把每辆车后面的牌照和每个人的脸都看清楚。虽然文辉大楼只有十六层。但能在晚上从那个高度清晰地看到地面上人的脸部,这个摄像头也算很厉害了。不过“小白脸”可不是在监视地面物体,这个偷窥狂是在看对面的那几幢公寓大楼。他有一本笔记簿,上面记录了很多坐标和时间,这样就能按时观看实况节目了。
“哇卡,霸波女一号又在冲凉了!”卢涛兴奋地叫道。
我瞄了一眼他地电脑显示屏道:“小白脸。你知道吗,这个大楼里所有的摄像头包括一号镜头都带自动记忆体,所有的信息会被保留半年!”
卢涛一呆喃喃道:“是吗?”随即又兴奋起来,志高气昂道:“我不怕!没有人会来检查那些录像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我看着他的显示屏上那一片水汽模糊,仅能朦胧地看到一个长发女子,而且只是上半身而已,便问道:“那么模糊,你看能看到什么东西?”
卢涛得意地摇头晃脑道:“偷窥女子洗澡上千,心中自然不会模糊。你的境界离开像我这样地高人远矣,自然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也不再理他。回头监视起那些显示屏来。看似每天我都在用心地在做好本职工作。其实我的心神只有很小的一丝还在这个监视室里,主要的注意力都在神游物外。在天津市图书馆里读书学习。在外人看来我只是在盯着那些显示屏发呆而已,却不知道每天我都在看书。用神念这样超远距离读书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不但消耗的精神力大,也不好掌控。只是这样的消耗对神婴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远远及不上恢复的速度。倒是神念的控制上在刚开始时遇到了些麻烦,因为书架上地书都是合着地,在神念的透视下看起来就像多重地画面叠在一起一样,什么字也分辨不出来,花了我好一段时间的试验才逐渐掌握了这种远程读书的技巧。
图书馆里的藏书很多,我基本上只要感兴趣的都看。大多每天晚上看一本书,也有时候两三天才看完一本。虽然速度只能算是常人中比较快的,但精神力的强大意味着我几乎能过目不忘,这种效率就很高了。过去三个月里先读了一些地质和考古学方面的新书,再看了几本世界历史和地理方面的书籍,最后把数理化重新学了一遍,至少达到了这个时代两年普及大学生的水平。理科的书看起来比较慢,因为不单要记忆,还要理解分析。今天晚上想起了花篮玉片上提到的炼器手法,又开始看起一些冶金和机械方面的书籍来,因为我想炼制一把传说中的飞剑。
正在研究三大类合金不锈钢的晶体结构,身边的卢涛忽然大声地惨号起来。我把神识拉回问道:“怎么啦?”
卢涛一脸沮丧地叫道:“我的钱!钱没有了!”
我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又问道:“什么钱?怎么会没有的?”
卢涛指着屏幕道:“美国佛州圣彼得城跑狗场!我竟然输了2000块!”
我一看他的屏幕,好几张填满了英文和数字的表格,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只好说道:“赌博是违法的!还赌跑狗,你懂不懂啊?”
卢涛点掉了那个窗口后道:“我当然懂的!不过跑狗场这个玩意儿可说不准哦。算了,以后只赌香港的跑马场了!还有,赌博和炒股也差不多,都属于风险投资嘛!我觉得应该合法化!”
我没有和他争辩赌博是否应该合法化,只是在想如果用道法来赌博,恐怕很快就会发财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又钻研起合金材料来。还好先前重新学了化学,不然有些地方还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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