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时心乱如麻。
闭目调息了一会儿后心境才恢复如常。或许恐怖的景象、无比的痛苦和诱惑都再难影响到地底炼心后的我,可当面对着未知的时候,我还是如同常人一般的反应,竟然道心失守了片刻。我睁开了双眼,心中做出了决定。这次的意外未必不是一次新的炼心机会,而这次炼心的考验就是这个崭新的、充满未知的世界!当务之急是制定一个计划和一个目标。目标很简单,不过就是回天津去寻找亲友以及尽快融入这个新世界,而计划则要等了解了更多目前的处境后再说。
这份报纸是上个月的,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2051年12月了,至于具体的日期则不好说,待会儿得找个人问问。当然也可以去售报机那里用神识去读今天的报纸,但是我还不肖用修真的手段来办这些小事。毕竟严格来说没付钱就读报纸的行为是属于偷窃性质的。虽然我并没有迂腐到不愿意去那么做,不过目前也还没有必要施展修真手段罢了。尽量以常人心对待今后发生的事更有益于目前心境的修炼。
我的衣裤都有些残破了,而且脏兮兮的。看来刚才那个报社的工作人员还真不错,没有把我当成贼给赶出来。要回天津嘛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利用现代交通工具,另一种就是走回家。我现在囊中羞涩,数了数只有两百六十块钱。还好我现在不用吃饭,否则按照一份报纸都要五块钱开看估计大概连三天都撑不过去。说起来好像交通工具没什么大的变化。路上还是我熟悉地轿车和摩托车。就是大部分车辆的外形都变了许多,看上去高了些也好看了些,十分流线体,但是没有出现什么汽车满天飞的科幻景象。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全份报纸共一百六十版仔细地翻阅了一遍,想不到一份报纸有那么厚,光广告就有四十版。不过这是星期日的报纸,周末版应该要比平常厚得多。因为价格也是要贵一倍的。这个年代十块钱买这么厚的报纸倒也值了,怪不得订阅量还是很大的。看完了这份报纸对2051年也有了个大概地印象。从小的来说变化太多。繁不胜举。从大地来说,中国已经有20亿人口,还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人均收入大约是排在第一位的美国的三分之一,和印度差不多。国民生产总值排在了世界第一位,比排在第二位的印度和第三位的美国要多出了不少,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另外全国地义务教育都变成了14年制,就是高中以后再加两年普及大学教育。比较落后的地区也实行了12年制。比四十年前的9年制要强。普及大学毕业生一大半都能考上本科,只要再混两年就能拿到学士学位,所以学士学位比四十年前还要泛滥,大多找不到好工作。报纸上招聘工作稍微好点的都要工商硕士学位,需要博士的也不少。我以前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否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看起来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不被当成外星人抓起来才怪。其实就算原来地身份还能用,考古博士在这个2051年的社会也是很难找到工作的。
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问穿着制服的司机道:“请问。
去天津要多少钱?”
司机用看白痴的眼光盯着我道:“开玩笑,去天津只有乘飞机的,哪里有坐出租车地!不过我可以送你到飞机场。”
我问道:“哦,去飞机场要多少钱?”
司机说道:“大概二百多吧。你上不上?”
我一共才260多块钱,而且就是去了飞机场没钱买机票也没用,自然不上了。
那个司机关上了车窗。慢慢地驾着车离开了。我想了向后在报社门外的自动售货机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一本印刷精美的16开全国地图册,准备天黑了后施展御风术连夜赶回天津。把那本厚厚的全国地图册细细地看了一遍,发现公路系统比四十年前庞大了许多,全国都被高速公路连接起来了,显然这些年运输系统发展得不错。等我把几幅从深圳到天津的地图记在脑子里了,天也黑了。当下把地图册放入背包中,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纵身而起,向北方御风而去。
这是我从地底巨鼎中脱困以来第一次施展御风术,在高空中像一只鸟一般自由飞行的感觉和在地下在有限的空间里漂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爽快异常。忽然有了个到香港去看看的念头。因为我虽然在深圳住了大半年却没有机会去逛逛香港这个邻舍,不过思量再三后决定还是先回老家天津。夜空中我在离地三百多米地高空飞行。加上我深蓝色地服装,倒也不怕被人发觉。一路上全力运转周身道力,虽然比不上飞机的速度,但比下面地汽车还是快了一倍有余。不过整个晚上一心体会御风术,在方向上却出了些偏差。初时是向武汉方向出发的,天明前察看地形却飞到了浙江的境内。看来天亮后要弄个指南针才好,光靠北斗星指点方向对我这个新手来说可不太准确,向东偏了差不多三十度。
本来想去上海看看如今这个大都市的风采,可惜马上就要天亮了,按照现在的速度在天明前是怎么也赶不到了,只得作罢。我在太阳正要升起前落了脚,拿出地图来一对照,原来这里是位于浙江会稽山东侧的一个叫“谷来”的小城。小城最高的建筑物是一幢十六层楼的公寓。我轻易地就来到了楼顶,当下盘坐在楼顶中央,静坐以待日落。
我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侵占了这个小城和周边地一些城镇,连北面邻近的昭兴也遮盖了一些。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的一切都落在了我的意识之中。一路上我已经看了不少这个新奇世界的风光,现在更是目不遐尔。忽然近处的一阵噪杂声把我拉了回来,只见楼下有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追另一个小一些大约八、九岁地小男孩。小男孩一头扎进公寓的楼梯就往上跑,那三个追他地小孩中的一个大声嚷道:“你们两个从那头上去!”说罢他就跟着逃跑的小男孩追了上去,而另外两个小孩子则毫不停留地向公寓的另两道楼梯口奔去。原来这桩公寓大楼有三道楼梯和两个电梯,他们是在分头包围。不过由于还有两个电梯,那个小男孩如果比那个直接在后面追他的孩子王跑得快的话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我神识一扫。逃跑地小男孩十分精瘦,跑得最快。那个孩子王比他高大。所以也不慢。只是由于他比那小男孩晚了几秒钟,倒是拉下了三道楼梯,折合一层半楼的差距。不一会儿,小男孩竟然逃到了楼顶上来,还返身把门给锁上了。孩子王追了上来一边敲门一边大叫道:“快开门!快开门!我们抓到你啦!”
躲在门后的小男孩却闷声不响,静悄悄地走开了门边。那个孩子王也拿不准小男孩是否确实躲在楼顶上,因为一般这种大楼通往楼顶的门都是锁起来的。只有管理人员才能上得来。过了一会儿孩子王见没有什么反映,以为小男孩偷空从其他的楼梯逃窜了,或者躲在楼下的哪一层了,返身又跑下楼去。
小男孩这时才舒了口气,在一旁坐了下来,浑然不觉不远处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我这时用真气扫了他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小家伙有些阴阳失调。用神识仔细一查探。原来是个假小子!哈哈,还真差点儿把我给糊弄过去了。怪不得她头发稍长,我还以为是个野孩子,原来是个小女孩。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假小子一惊,向我盘坐之处看来,终于看到了我这个一身破旧如同乞丐的家伙。假小子走了过来脆声问道:“大哥哥。你是住在这里地吗?我不是有意来这里的。”
我说道:“我只是个过路的。刚才那些小孩子为什么追你呢?”
假小子道:“他们三个喜欢欺负我。我打不过他们,所以只好逃了!”
嘿嘿,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欢打打闹闹。我问道:“你是女孩子,怎么打扮得和男孩子一样,还和他们打来打去?”
假小子一呆,问道:“大哥哥,你能看出来我是女孩子吗?”
我点头道:“那当然,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
假小子忽然一笑道:“陌生人里面很少有人能看出我是女生呢!”
我点头道:“我的眼力很好的。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假小子答道:“我叫杨淑。杨柳的杨。淑女地淑!今年九岁,四年级了!”
我心想。你这个假小子哪里淑女了?不过这个杨淑活泼大胆,倒是很对我的胃口。加上她肯定从小就是好动的孩子,身体不壮却结实,面色红润,显然营养不错,先天后天都很好,便起了栽培之意。
我和颜悦色地问道:“嗯,不错不错。你在学校的功课好吗?今天怎么不上学啊?”
杨淑答道:“我功课都很好,班级里排第五呢!现在放寒假了,当然不用上课啦!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点头答道:“我姓汪,三点水的汪。你就叫我汪大哥吧!”
杨淑笑道:“原来你是汪汪狗大哥呀!哈哈,真好笑啊!”
我皱眉道:“什么汪汪狗大哥?”
杨淑见我不明白,说道:“就是‘飞天神探’的汪汪狗呀!你不看电视吗?”
我在地下埋了四十年,哪里知道什么“飞天神探”的汪汪狗,摇头道:“我很久没有看电视了。小孩子不要多看电视,会影响功课的!”
杨淑道:“汪大哥你怎么和我爸一个腔调,真没意思!”
我心想。你爸爸的年龄当我地儿子兴许都不够呢!当下也不再多废口舌,直接问道:“杨淑,我是一个武术家。我看你地资质不错,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杨淑一听兴奋地叫道:“你是武林高手吗?太好了!我最想学功夫了!”眼珠一转又道:“你能不能露一手给我看看呢?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会真功夫!”
嘿嘿,有意思。我还没有考较这个假小子,她倒先考起我来了。当下哈哈大笑道:“假小子,你给我看清楚了!”随手虚抓。一块废置于一旁地小木板就来到了我的手中,在稍微运用真力于双手一搓。当即全部化为木粉。
假小子杨淑看得目瞪口呆道:“哇,好厉害啊!这是什么功夫?”
我微笑着说道:“抓木板地是真气外放、聚气成型的功夫,和鹰爪功差不多。后来把它搓成粉的是掌上地功夫,和铁砂掌同属一类。”
杨淑道:“我要拜师学艺!”说罢就要学着电视上看来的动作下跪磕头。我遥遥举手放出了一道真气阻挡了她,她就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我见她不解地看着我,便说道:“你考过了我,我也要考考你呢!”
杨淑道:“好啊。你要考我什么呢?”
我想了想道:“先考考你地悟性和耐性吧!”说罢就花了半小时传了她最基本的桩功、吐纳养气和入定之法。看了看天色后说道:“你就在这里站桩吧。我没有叫你以前不准收功。”
杨淑苦着脸道:“好吧!”便闭起眼睛练了起来。
我静坐一旁,继续感悟目前的境界。过了不多时,大概才一刻钟吧,杨淑就吃不消了,手摆不正,腿也颤了起来。
我暗暗地叹了口气,毕竟还是小孩子,气力有限。也吃不得苦。不过这个假小子脾气倒是蛮倔强的,吃不消了还是在咬牙坚持。可惜像她这般傻练却是与这种桩功上下一气、放松自然的目的背道而驰了。我遥遥虚拍了她全身上下不够自然的地方,大喝道:“放松!意守心胸!”
在这当头一棒后杨淑长呼了一口气,按照我地要求练了起来。
其实若是只传她道术,坐功便可,这种武术桩不练也罢。但是如果不练武功的话她在元丹期前也只是比普通人精力旺盛一些、力气大些罢了。显不出多大的好处。而练气之士能够丹道有成、结成内丹的却千中无一。说不得,只好让她多吃点苦来个内外兼修了,如此即使修道不成至少也还有较大的收获。
我想了想,距离太阳下山大概还有五个小时。天黑后我还要继续赶路,到了天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俗事缠身,如此日后再与此女相见倒是遥遥无期了。这个小孩子的天资和体质皆属上乘,心志也比较坚韧,就是按照修真苛刻的要求来看也差强人意了。可惜却是个女儿身,不能继承逍遥派的大统。这倒不是我重男轻女,而是男女天生有别。所练地功法也有很大的差异。因为女子修炼一般以中丹田为主比较稳妥。和逍遥正统下丹田练气的入门功法不相合。这种差异只有修炼到元婴期后才逐渐消失。当下道:“杨淑,你通过了。”不等她开口又道:“我今天只是路过这个城市而已。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我相见有缘,我就收你为记名弟子吧!”
杨淑兴奋地叫道:“真的吗?太好啦!什么是记名弟子?”
我答道:“就是你我师徒相称,但你却不入师傅我的门派。”
杨淑道:“师傅你还有门派啊!和武侠电视剧里面的一样哦!”
我笑道:“当然啦,师傅我地门派就是逍遥派,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以后你练功的事最好保密,就是要说也只可报我的名字,却不要报逍遥派的名号。一来你只是记名弟子,不在逍遥派内,二来这世上可能有其它同名的门派,容易引起混淆。”
杨淑道:“是,师傅!”说罢就向我行了九叩大礼。这次我没有阻止她。这套东西以后就照搬杨淑心目中的武侠电视剧吧!礼发于心则诚,心性的东西还是随其自然比较好。
接下来我就不停地教导杨淑基本的拳脚功夫和运气发力的法门。至于养气的功夫,有那套武术桩足矣。基本功夫传完了后,我又教导了她练习“不瞬”和基本轻功地法门。“不瞬”这种基本功即是能保持对方向你地脸打来时能不眨眼的功夫,和人体自然地条件反射相违,在修心大成以前是要专门练习的。最后又传了她逍遥真言,这是一段我从逍遥玉片上感悟来的呼吸方法,以逍遥玉片上的文字为媒,每日坚持大声朗读对于初习者体悟道心大有益处。
杨淑天资确实不错,把我教她的东西全都记住了,以后的一段日子里就要靠她自己修炼了。不觉中,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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