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情,贺先生别来无恙

第122章 我只想让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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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柠朔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长长的松了口气,然而他的身后却异常的安静,安静的仿佛根本就没有人站在那里。他疑惑的回过头,果然没有看见人,他的心里有些失落,垂下眼帘他才看见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彭秋涵。

    “彭秋涵!”黄柠朔大叫着跑过去蹲下轻轻的摇着她,他慌乱的抱起彭秋涵朝远处的车走去:“该死,偏偏这个时候晕倒了,你是故意跟我做对是吧?”

    彭秋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一圈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又胡整到了医院里了。微微偏过头看见手上挂着吊瓶,黄柠朔也不在身边,她真的开始怀疑黄柠朔这家伙是直接走掉了,只不过是有个好心人把她送到了医院里来。

    房间门口有细微的声音,彭秋涵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更何况就算是听到了她的脑回路也不足以将英文准确的翻译成国语。索性她又闭上眼睛装睡,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如果有人拿着收费单来找她要钱的话就装死。

    黄柠朔站在白晃晃的走廊里,眉头紧紧的皱着,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苍白。听完医生说的那些话,他顿了顿用流利的英文嘱咐:“我希望病人不会受到你这些话的影响。”

    “我们会隐瞒病人的,不过还是让病人尽快治疗。”

    黄柠朔看着医生走掉的背影,轻轻的打开了病房的门。听到声音,彭秋涵赶紧闭上眼睛,手紧紧的抓住被子。

    他有些哭笑不得,彭秋涵慌乱得眼睫毛不停的眨巴的抖动着,手指还因为用力有些发白。黄柠朔微微的扬起嘴角,这么拙劣的演技让人一眼就能发展,可是……他的表情有些呆滞,要说你演技拙劣,怎么对自己的病情隐瞒的这么好?叹了口气,他走到彭秋涵的床边,看了眼还有大半瓶的药水,弯下腰手撑在床边刚好按在她的手上,嘴凑在她的耳边:“这种小把戏,也就只能骗得了像你一样智商低的人。”

    听到这句话,彭秋涵脸红到了脖子根,猛地睁开眼睛偏过头瞪着黄柠朔。

    被这样清澈没有杂质的眼睛瞪着,黄柠朔有一种想吻下去的冲动。往常彭秋涵的眼睛里总有一种忧愁,就算她是笑着的,可眼睛里的忧愁总是在,他想她眼睛里与她年纪不相符的忧愁或许是因为某一个人。“病人的病灶已经转移,并且癌细胞蔓延的速度很快,我想之前你们中国的医生一定也预知到了病灶转移的这种可能,所以一直用打量的药物控制病人的癌细胞。可既然这样为什么病人一直没有手术?现在病灶转移,就算手术也没有多大作用,可能需要化疗。”刚才在门口医生说的话突然冲到脑海里,黄柠朔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彭秋涵看着他:“你还不打算站起来?”

    黄柠朔又往下靠近了一点:“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他注意到彭秋涵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凝固了,紧接着她躲开黄柠朔的目光把头偏到了一边:“我怎么知道,估计是因为血糖低吧……”说到最后,她自己的语气都有些颤抖。黄柠朔疑惑的盯着她,用手强制的掰过她的脑袋,让她直视着自己,心里却有了无数的疑问:她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为什么不愿意做手术,为什么就愿意这样自暴自弃?黄柠朔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彭秋涵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如果医生把自己的病全都告诉了黄柠朔,那么……“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这么说,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呢还是一句都没有听到还是听到了一半没有听到重点?”黄柠朔看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不忍心逼问,顺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他看见彭秋涵明显的松了口气,胸口也因为松气上下起伏了一下,黄柠朔不高兴的眯起眼睛:彭秋涵,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大家。

    “什么话,估计我就算听到了也自动屏蔽了吧?”彭秋涵撑着手坐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和黄柠朔不知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大红苹果装作漫不经心:“你也知道,你在我这里说的话我都是心情好了随便听听,其余的时间一直都是自动屏蔽。”

    黄柠朔盯着彭秋涵笨手笨脚的削苹果的动作,没有要主动伸出手帮她的意思,到最后差点切到了她的大拇指,黄柠朔才一把抢过彭秋涵手里的刀在她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帮她切好苹果塞到她的嘴里。

    彭秋涵被黄柠朔逼着在医院里呆了整整一个礼拜,这期间她度过了中国新年,黄柠朔没有让她回家,反而让彭誉和白玫都到医院里来看了春节联欢晚会。一如既往的样子让彭秋涵觉得温暖,又会莫名的觉得难受,她现在做的只有等待。

    我们面对生命这条大河的时候就会像是这条河里的最后一条鱼,你孤独你无助你只能随波逐流的往前走,就算你停下来,水流还是会把你冲走。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我们都只能在无可奈何之中等待着,等待着这结局,等待这场戏落幕。

    而现在,彭秋涵就是在等待这场戏落幕,等待一个结局让她死心。

    如果可以有这样一个人,他像是这四月份的天气,没有那么燥热却又带着点凉意,没有很大的风,这种感觉彭秋涵永远都不会忘,温柔明亮就像是他温柔的眉眼。因为关于贺佳豪彭秋涵能想到的只有四月。可是不巧,现在是二月,一个不属于她不属于他们任何人的季节。

    当彭秋涵坐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机里哗众取宠的小品演员拼了命的逗观众乐并且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的时候,贺佳豪一个人坐在赵瑾洋和张琳意外死亡的河边,身边是他费力搬过来的两箱啤酒。

    啤酒永远都喝不醉,可是只要喝了就不会让人清醒。

    贺佳豪平静的坐在河边,手里举着一瓶酒,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起风而无声翻滚的小浪,他的内心比这水还要平静。如果,如果他的母亲和她的哥哥还在,那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他没有身份和一出生就有的光环,会不会他拥有的幸福就更多?

    人有一种习惯会很奇怪,每个人都是以自己为主体,认为周围的事物是以自己为中心开始蔓延的。所以此刻贺佳豪难受于这种感觉,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没有人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脸都要笑僵了,没有人知道他那张笑着的面孔下面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他更难受的是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圆心,故事从这个圆心开始,每个圆圈都多多少少会有相交的部分。此刻,他跟某一个人相交的部分断掉了,彼此多余的部分都融入到了彼此的骨血里,然后此生可能再无交集。某些人的喜怒哀乐,他注定无法事无巨细的知道。

    天空变得很亮,黑夜完全降临的时候,每个角落都升起了灿烂的烟花,把贺佳豪的脸照得很亮。他想,他马上就要开始接受这不公平也没有办法的生命了,他没有安排的权利,他无法放掉内心的仇恨和野心。

    王世豪终于找到他的时候,贺佳豪烂醉如泥像一个流浪汉一样的躺在路边,头下枕着装啤酒的箱子。“幸好你今天没有开车,不然你这个样子上路,估计贺氏企业就多了一个继承人酒驾的负面新闻了。”王世豪把软绵绵的贺佳豪架在背上,带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你看你,狼狈的样子我都没见过。”

    “你不懂……”贺佳豪一把推开他的胳膊,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我是狼狈,我是可怜,所有人都说我年少有成,可我本来就是一个可怜的拾荒者,流浪汉,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捡来的不是我所拥有的,包括爱情。我不配……”

    王世豪被他推得站到一边,他就看着贺佳豪在橘黄色的路灯下踩着雪一步一步的走着,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有冰冷的雪花落到贺佳豪的脸上,他停下来愣了愣然后抬头指着天空:“你看,连老天爷都看不起我说我活该,这地上的雪还没有落完,又开始新的了。”

    看着贺佳豪烂醉如泥的样子,王世豪走过去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喝醉了。”

    贺佳豪愣了一会,突然他开始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哭泣:“我只想要她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王世豪的眼睛开始发亮,最后变得猩红,他的表情像一个嗜血的恶魔,他疯了一样的冲上去,结结实实的给了贺佳豪的脸一拳头:“这是你活该,让我们跟着你只是受罪。”

    这一拳下手很重,仿佛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恨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贺佳豪被打得往后倒退最后摔倒在雪地里,王世豪看着他摔倒,一步一步的朝他靠近:“这是你活该。”

    “我只想让她回来……我只想让她回来……”贺佳豪放开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个新年的夜晚他坐在雪地里,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哭闹着,嘴里念念叨叨的重复着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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