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喜欢。朋友之多和许小姐不相上下,但公孙子馨的结交标准可不像许唯我荤腥不忌,在她的社交圈子里没有本事没有背景的人是呆不住的。这也许正是公孙家与许家门风不同所致。
作为夫姐,公孙子馨对唯我十分照顾,唯我一提印书社的事,子馨就一口应下,答应给唯我介绍那些白国的精明商人,还怕她生手吃亏,热情的陪着她一起约好了时间和白国商人一起谈这笔生意。和白国商人商谈时对于具体事由唯我含糊其辞,借口说与云景夫人交好,为其出面打点。但同时唯我也知道等合作接触之后,其中内情瞒不过自己的公孙夫姐,若不是怕这显得偏向锦月的奔波让夫姐误会她不疼子敬,只好等这些事办妥了,再借机会跟她好好赔罪。
果然,在子馨的引荐下,白国商人答应的干干脆脆,再约至酒楼,几个人聚一聚,只是为了相互培养了解的应酬之举。流云轩三楼,白国商人秦井,公孙小姐子馨,许唯我三人,外加各自随从,正在包厢里饮酒作乐。
请来一位歌伎,跟着他的母亲,陪着琵琶,曲曲情歌。歌伎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目清秀,嗓音纯净空灵,那些流行的侬辞艳曲在他的樱桃小口中长出来,丝毫不觉得浓艳,反而一片天真。唯我心中动了招揽人才的心思,但场面不宜张扬,唯我叫来傅元,附耳过来几言几语暗中吩咐,等歌伎领了赏钱出去,傅元就跟着上去攀谈。
“唯我,最近忙什么呢?去找你,老是不再府里,好几次让我扑个空。”公孙子馨凤眼一转,其中油滑精明乍现即收。
“也没什么,就是帮助锦月安排他上班的那些弱男子。”啜了口清茶,总是一杯杯的饮酒唯我还适应不来。而大顺女人酒量都不浅。
“你对那男人还挺上心,这么宠他不怕他反了天,骑到你的头上?“大女人不能被个小男人捆住。你倒好为了一个潘老板连我们的酒会都不来了。当真怕了你家的夫侍,收了性不在风流了吗?”公孙子馨挑挑眉,满眼取笑之意,她大大地看不起唯我潇洒不起的模样。
“没去赴约是我的罪过,下次一定不让夫姐扫兴,夫姐就不要取笑我了。”为了和胡老板商议饭店的事情,唯我推了两次酒局。
“既然不影响咱们的姐妹情谊你自个儿的夫君爱怎么疼,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反正你也新鲜不了多久,过了这一阵子肯定又想着找新人了。”见惯了欢场聚散的虚情假意,公孙子馨没见过几个女人能长情于一个男人。她不知道许唯我已经换了灵魂,自然不相信她能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唯我回个浅笑,任子馨言辞笃定,反正有句话说的对,自个儿的夫君爱怎么疼都随她了。
在一边坐着的白国商人,寡言少语的。谈完生意就不多说话,只是静静的喝酒听曲,目光和人对上就笑容可掬,没人注目,没人注目的时候就若有所思。唯我不经意的瞄她几眼,她或是盯着酒杯失神,或望着窗外一片春色嘴角眼角一丝温柔。但唯我经过之前的接触,见识过秦井精明干练的一面,了解这片刻的平静温和可不是她的全部。虽说不上深藏不露,说她含蓄内敛倒是不为过。
“老秦啊,你怎么又一个人呆啊,老是这样连个话都不说。真是为了银子就难开你的金口了?早知道,我就约在全乐坊了,至少那还有几朵解语花,省的你对着酒杯眉目传情。”子馨一斜身扑到秦井身上,贴着商人的耳朵坏笑着埋怨。
秦井的脸红了一下,渐渐地又淡下去,任公孙小姐又躺在她的膝头,温吞吞的一笑:“子馨闷吗?要不去找几个男人过来?”
唯我看两个人有些暧昧的态度,不知如何理解不算冒犯,反正公孙子馨是没有卧在自个儿腿上撒过娇。难道是?摇摇头都说找男人了。应该不是那一闪念间的猜测。
“不用,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喜欢男人侍奉,否则为什么挑这里呢。”摇摇头,端着酒杯举到秦井嘴边,“秦姐,还是陪我喝酒我更喜欢。”秦井略显无奈的一笑,就着杯沿将一杯酒饮下。
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暧昧,让受同人文化荼毒已久的人忍不住多想。这,这,这简直就是间接接吻嘛!而且还说什么不喜欢男人服侍,让她不想歪真的好难。深呼吸,one,to,three。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转开脸暗叹幸亏是两个女人,如果是两个男人现在保准她已经暴走。拿起一杯酒,拉着宽大的袖摆,遮住对面引人遐想的暧昧景象。
子馨拉下唯我挡起的手臂,“唯我你在做什么?一杯酒喝这么久?原来你也觉得时间不好打吗?”
抽出腰间一把蝶坠镂空竹扇,侧身于唯我身边,“很热吗?怎么都出汗了?”由折扇扇出的风带着幽幽的媚人香气,唯我非但没有觉得清凉。反而,因为子馨那隐含促狭之意的浅笑搞的是又是冷汗淋漓。
“还没有作用呢?来脱两件衣服算了。”公孙子馨原本就生的带着几分艳媚之气,现在看更是一勾眼一挑眉全是挑逗。
“姐姐,不用。我不热。”唯我赶紧挡住她扯自己衣带的手,心中警铃狂响,她爱男人呀。“使不得,使不得。”
没想到子馨跟自家男人那里练得手脚利落,没两下外衫就给她扯开。唯我情急之下一下推开子馨,匍匐于草席上,朝天,压住衣襟让她无法下手。
“唯我?哈哈……”子馨爬起来,揉揉撞痛的手肘,用脚踹踹唯我护不住的。“起来了,怎么这么用力……”再踹踹女人还是不动,唯我抬头满面警惕的摇摇头。
“哈哈……秦姐,你看她还真是好骗。”走到秦井身边坐下,子馨得意的挑着眉,和秦井交头接耳,取笑趴在地上一脸狼狈相的唯我。
“姐,你又耍我?!”看她笑得上次不接下气,唯我知道自己又被她给戏弄了。丢了脸的唯我整一整衣襟,埋怨一声。看旁边秦井也忍俊不禁的模样,两个人狼狈为j的戏耍她。
就知道跟子馨混在一起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气七窍生烟的唯我忘记自己也是和子馨混在一起的一员。
“呵,千万不要恼羞成怒哟。谁让唯我瞒着夫姐,夫姐没有跟你计较。你也不许小心眼。”
“原来夫姐早就知道了。”唯我虽气公孙子馨在他人面前让自己出糗。但更为她的所有行动都瞒不过公孙子馨而好奇。明明吩咐傅元小心低调行事,结果还不是谁也瞒不住。
“是啊,不止我。知道唯我最近在商场动作频繁的人在圣天府不知道两只手数不数的过来呢。”笑吟吟地说风凉话,公孙子馨一脸不痛不痒。
“这是为什么?”
“唯我你怎么还是这么让人不省心。”叹了声,收起折扇,子馨把唯我拉到身边。“不是姐姐我吓唬你,你这个国丈府的独苗东奔西闯的自己不觉得累。可是很多人都在提心吊胆着呢。上次,你落水,你外婆镇南王上折子差点从边关冲回来。外侯回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圣天重地兵将的一丝儿风吹草动都是可以惊动女皇的。好在,还没等女皇准许,你就缓过来了,这才让镇南王放了心。”
唯我知道自己所在国丈府和大顺的军事力量关系微妙。尤其,偏偏所涉及的将军王侯不是女皇想触及又忌惮的厉害角色就是她至亲至爱的皇亲。甚至,再退一步,国丈府还影响着各个皇女之间力量的制衡,所以,大顺平安无事就要国丈府平安无事,国丈府要平安无事她这个国丈府的独苗就必须平安无事。
“你的举动国丈大人关心,做婆婆的难道不关心?做夫姐的难道不关心?你的好友姐妹不关心?只是大家虽然都有心,但知道的事情有多有少而已。不用瞒的你就别费心了,需要瞒的你也不一定就瞒得住想瞒的人。倒不如甩手自在,省的辛苦。”拍拍唯我的肩膀温柔的安慰,难得正经些,不那么轻佻的话他也是个翩翩佳人。
“多谢姐姐指点。”她这是在多少双眼睛一下生活,怎么好像是楚门的世界似的。“唯我也不必闷闷不乐,这样也有一定好处。有人如果要不怀好意动坏心思,有这么些人保护着,你到哪都很安全。反正,以前过得逍遥自在,你也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看出唯我好像吞了只虫子一样的表情,子馨还安慰几句。唯我无可奈何的笑笑。
“对了,我听说李家公子看上你了。”换了个滛邪的表情,子馨八怪兮兮的问。
“啊?”
“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专爱挑难得手的男人。说有没有把他骗上床啊?”
“姐姐你这是从哪听得?我跟李沁心没有关系。”
“好了,当街调戏人家,不知多少人看见了。还装。每次都装无辜,姐姐我也不打听了。反正,我们姐妹下注,我赌你一个月的手,你可别让我赔了。”子馨一脸你骗谁的表情。没想到这事还拿来下注,被勤郡主知道了,找他单挑可怎么办。
“姐姐,你别毁我,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人家是有主的人。”
“又找借口。夺人所爱你又不是没试过。子敬就是你小丫头片子从孙侍郎女儿那得手的,虽然,怪子敬自个儿情愿,但如若不是你撺掇着,指腹为婚的亲怎么也轮不上你娶我弟弟啊。”
“什么?”
“哦,对了,这些你都不记得了。”掩了掩口,子馨自觉失言。“反正,不要拿勤郡主做借口。现在收手她也放不过你,干脆就把李家那个骄傲的小子给收服了。平时看他横眉竖眼的跟他老妈一个德行,我就不舒服。你既然有机会,一定别错过,就算不娶回家,混上几个晚上也不亏。瞧他那身傲气磨成绕指柔还怎么趾高气昂。”
打探不出最关心的关于子敬指腹为婚的事,子馨后面的几句荤话她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反正,李沁心她不喜欢,勤郡主她懒得应付。关于李太傅如何得罪公孙氏她也无心探究。
她只是满心“指腹为婚”四个字,一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子敬的前未婚妻,她就妒火中烧。不行不行,一定得叫傅元查个明白。坐也坐不住唯我跟两人没说几句就要回家,又惹得子馨一顿好酒,才放鸟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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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梨园织梦
紧锣密鼓地排了近半个月,《罗密欧和朱丽叶》在汇成班里试演了一次,看惯戏演惯戏的班众们的反响不错。这多亏了红锦编写的剧本既保证故事情节的完整,又和大顺人的胃口。根据人物性格红锦还特别推荐了新的男角薛平烟饰演朱丽叶,而唯我从她聚集培养的女子中挑出了女主角德阳饰演罗密欧和第一男配苟淡饰演帕里斯。
唯我亲自设计改良版的戏装,加入一点欧洲宫廷风,华丽新奇极具感官冲击力。配合圣天的各种乐器奏着和现代味十足的各类插曲,由单纯的唱剧加入大量读白和多种舞蹈,唯我相信这一定是场轰动圣天给人强烈震撼的艺术新章。
“音乐声太小了,还得招些乐师。对了,喇叭。”站在舞台下拿着剧本,俨然一付导演的派头,唯我指挥着傅元送来的剧务小组,用铁皮卷成喇叭状充作简陋的扩音装备。
“德阳往左一点。对,就在那个位置。”受男女授受不亲观念的阻碍,登台的男女保持着夸张的距离。
“平烟,你要再热情点。对方是你一见钟情的恋人。”对着男版朱丽叶,唯我总是头痛不已,圣天的男人们如此矜持,眼神倒是含情脉脉,但戏剧需要夸张一点儿的肢体语言。否则远处的人哪看得清你的含情脉脉啊。
朱丽叶--薛平烟,是汇成班新培养的男角,之前从未上过台,也没应付过女人,还一片单纯羞涩的模样。每每让他热情一点,和女角亲近一点,他都会用十分委屈哀怨的眼神飘飘忽忽地看着唯我,那眼神就跟拿一支羽毛轻柔地在她心尖上搔一搔似的,让唯我全身汗毛起立倒下再起立。
“好了,怕了你了。罗密欧你再走进点,好。”无奈的退让些,就让配戏的女角主动一点吧。
“妻主。”幽香温暖的怀抱一下围住了唯我,回过头,锦月精致娇艳的面容上笑意浅浅,新婚期的男子一身幸福洋溢的气质。
“锦月,怎么又出来了。和兄弟们玩去吧,这有我你不用担心。”除了忙着排戏的新人和乐师,汇成班其他的男人们本来在后院里休憩,唯我让锦月跟自己的兄弟们一块,把戏剧的事情交给她打理。
“锦月想要呆在妻主身边。”贴着唯我的耳边,锦月小声撒娇:”妻主一早上眼里只看着他们。锦月不要。”说罢,柔媚媚的眉眼瞟了一眼台上的平烟,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一付此女有主生人勿近的保护姿态。
唯我无奈地笑笑。”好,锦月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累了。”亲亲他柔若花瓣的薄唇。锦月越是护着她,唯我越是开心,谁不想别人把自己当宝呢。
“好,下一场,花园,继续。”转过身,唯我再次进入角色,不管锦月是不是相信,她看着薛平烟或者其他男角时心里丝毫特别感觉都没有。
美色如织,绣袂遮天,但除了为了新剧目而奋斗的事业,她半点男女情爱的绮念都没有。所以说工作就是工作,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她并非不能感知,但目前她只对自己家里的夫君来电,其他电波一率不合频率,拒绝接收。
“德阳,你和朱丽叶相距十万八千里作什么?好像不情愿和朱丽叶共舞似的。唉,让我给你示范一下。”丢下剧本,唯我提着裙摆手足并用的一下爬到台子上。锦月想伸手拉住她,还没抓住人已经到了台上。难道,她要抱着别的男人?锦月心有不甘。
“过来这手扶在肩下,这手抓紧。”唯我没有冲上去招惹平烟,而是一把拉过德阳,把她的一手一放在自己背后肩胛,一个平举打开紧握。”身体微仰,身体再往前一点,对。好,开始,一二三,二二三。”
教给两个人的华尔兹是简单的前进后退旋转,最少要营造好浪漫的气氛。否则,配乐的师傅岂不是白白辛苦了。
“好了,你们再演一遍。”看两个面带羞涩的舞蹈差强人意,唯我摇摇头嘱咐两个人练习,退下台来。
“妻主,这个舞真特别。”锦月走过来不禁赞叹。
“怎么样?”
“锦月也想学这个舞?”就知道他禁不住诱惑,在这里只有男人独舞的舞蹈,没有足以交流感情的舞种,所以,唯我把大学社团里学的那点拿出来。情侣间偶尔跳跳舞,华尔兹也好,恰恰牛仔探戈都好,很容易肢体摩擦感情升温的。
心中窃喜大鱼上钩,唯我一下揽住锦月的腰,拉着他撞进怀里,微微一笑,咬着耳朵:”等晚上回去,我慢慢教锦月。”两个人目光间噼里啪啦的小火花闪着,让人脸红心跳地又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唯我才把锦月放回座位上。
“这遍不错。继续,下一场。”心情一好,什么都看着很有爱,挂着灿烂的笑,唯我干劲十足继续工作。唯我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虽然内容繁琐,她也没经验,但凭着一股热情她真是想把这个充满挑战性的戏排好。
记得她高中的班级曾经排演过这个剧目,两大帅哥和某女一起排演的那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就热血,罗密欧简直太帅了,帕里斯这样的反派都是全身桃心加小花的小宇宙。相信当圣天的男人们看到自己排演的剧目应该也会这般迷醉。就当为他们编织一幕华丽唯美的梦境,也关怀一下可爱的圣天男人们内心对浪漫无止境的向往。反正,关怀男人也是关怀女人们自己,世上的两个灵魂因为美好的憧憬相比碰撞,多么令她振奋!不行,不行,揉揉笑僵的脸,她又不自觉地花痴了。
戏排了一上午,不愿让唯我太过劳累,锦月午饭后留下唯我,两个人在包厢间继续甜蜜,也放了排戏的人可以好好休息半天。
“妻主,以前锦月只知道你喜欢诗词歌赋。没想到妻主还通音律擅歌舞。”锦月今天才得知歌舞剧的细节,一个故事用歌舞的方式演绎出来,更加真实立体。
“哈,哈是不是觉得没嫁错人呐。”男人的嘴这么甜,唯我就忍不住想逗他几句。
“讨厌,妻主总是这样,锦月真心佩服妻主,妻主就非要戏弄锦月。”
“锦月生气了。”推了推背过身去的男人,唯我抱住男人赔罪,”锦月别气,生气可是会变丑的哟。”拉着锦月转过身来,”锦月夸我好,我真高兴。”露出一排白牙给锦月看。
锦月这才吊起一双水目,忍不住笑了起来,“妻主~~”锦月娇声一呼带着长长的尾声,略带温哑声色性感地让唯我酥了半边骨头。
一扑上去,两个滚在草席上,缠在了一起。”等会给锦月再看件有趣的东西。”怀里蜷着锦月,唯我手里捏弄他软软的耳珠。
“什么有趣的东西?”张开眼,锦月往上移移身子,面对着唯我手揽着唯我的腰肢,脚丫也勾着唯我的。
“一会儿就见着了,现在不告诉你。”卖个关子,送礼物还是拆的那刻最惊喜。
锦月满脸期待,想了想还是乖顺地点点头。
午间小憩,两个人聊了会就一起睡着了,手臂缠着手臂,衣带卷着衣带,像两个无邪的孩童。只留墨冬守在侧间,闲着无聊,不知道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一个人面对着茶碗里的倒影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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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回银蟾光满(上)
等唯我回转醒来,已经是午后申时。看怀里的男人还在酣睡,不知做了什么好梦,甜甜地笑着。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偶尔传来他模糊不清的梦呓,侧耳帖着也听不清晰。
让唯我宽慰的是,至少锦月已经不像刚刚开始几天突然被噩梦惊醒,真不知道是什么让梦魇纠缠他这么久,为什么吃了苦不肯说呢。
轻轻地吻了吻睡得安稳的男子,将被他压住的外套脱下,给他收了收毯子,唯我蹑手蹑脚地出了厢房。
“你师父就让你去了?”刚刚下了楼,就听见男子欢快明朗的言语。
“是啊,她没料到我真的把他们都打赢了。回来也没办法罚我了。”嗯。这个声音唯我熟悉,就是她的大力长随荣姿嘛。不知道这个过去见了男人都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憨子也会和男人说说笑笑了,唯我悄悄地躲到一边探头一瞧,捂着嘴笑得甜甜的男人就是那个调皮的梨双。
“这么厉害?那你师父一定气死了。”男人一脸崇拜,笑着挨近了女人一步,这样好像更能听清楚对方的丰功伟绩。
荣姿憨头憨脑地笑了笑,”师父后来也没饶了我,练功时间再加了半个时辰,你不知道可苦了我我了。”唯我知道荣姿的母亲从他四岁就把她送到别处拜师学功夫。可是从没有听她讲这些事。
“累了一时,可是看你身材多结实啊,真是漂亮。”梨双笑眯眯地凑过来,小手堂而皇之地抓着荣姿的手臂捏了捏,又抚了抚她厚实的背腰,眉目间赞赏之色是显而易见的爱慕模样。
荣姿微微红了脸,英气的脸庞上还冒着薄汗,只是傻笑地伸着壁膀,一付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姿态。
两个人郎情妾意,唯我也不好意思打搅人家的好气氛。荣姿都16岁了,有钱人家早就在女儿14岁礼时就纳夫侍了,现在恋爱也不算早,只是唯我看着两人青涩而柔嫩的面庞就是觉得他们是小孩子。其实,唯我本身在这里也只有18岁而已。
唯我识相地一个人去找送东西的货工,就让这个一直很忠心尽职的荣姿偶尔偷个懒吧,也算成全他们美事一件。
此时汇成班后门,傅元已经带着人驾来货车,指挥着工人帮忙把从琉璃场做的东西搬进院子。唯我来到后院,东西已经拆开包装,由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现场组装。
“小姐。”傅元大步走到唯我面前,拱手一揖,”一共三十六扇琉璃门,二百八十八盏琉璃盏,二十座琉璃八角灯,十二架琉璃屏风。以及若干琉璃摆设,请小姐过目。”
唯我打算用加工后的玻璃将汇成班装饰成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本来,她还想将阁楼顶开一片天空做玻璃穹顶,但因为技术局限,玻璃的强度不够,只能等琉璃场老板再做些试验才能担下这个活。让唯我只能暂时安全第一,惊艳第二。
“既然没问题,就快点去装上摆上。”走到摆件边上,拿起一只制成莲花状的粉色玻璃盏,再看另一只高一人由贵重金属制成框架和彩色玻璃镶嵌而制成美男形的灯架,唯我不禁感叹这里工匠技艺之玄妙,她只是画了个草图,甚至寥寥几句说个大概,就能做出远她期待的精致美观的物件。不过,这些器物的花费绝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消费得起的,所以说什么离了钱还是不行的。
“旋转门做找了吗?”回过身,唯我向跟在身边的人问。
“做好了,也在这一些里放着。这些琉璃是场主人请了一个隐退的老技工调彩,纹饰也是专门请了圣天最有名的工艺师傅画了稿子仔细描上的。她说虽然不能保证世间独创,但至少场主人她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器物。”
唯我挑了挑眉,勾着嘴角漫不经心的说:“场主人尽心尽力,做出来的确是少有的好。但是傅元还是得代我给她提个醒。物以稀为贵。场主人千万别财迷心窍把这些东西随意出售。如果有点钱就可以得到了,那就没什么好稀罕的了。守好了方子,害怕以后没有更多机会赚钱吗。”唯我理科里化学学的最好,可以在这里用得上的当然还有不少,想赚钱以后有机会。
唯我也并不是想一人独大,但是玻璃晶莹剔透堪比宝石,作为奢侈场合的装饰,如果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那就贬值了。再退一步,玻璃窗玻璃门唯我是专为了汇成班装潢才绞尽脑汁想起的主意,除了逗她的男人开心,唯我不想让别人也分享者分别致浪漫。
“小的一定和场主人说好,小姐放心。”傅元不紧不慢的应下。自从开始和琉璃场打交道,傅元一有机会就会给琉璃场老板美言几句。
“琉璃场老板叫什么来着,你给我提了,我老不清楚。”难不成是傅元的亲戚?或者是傅长随收受了场主人的好处。唯我坏笑着跟傅元说。反正怎么说她就是
装作不认得那个夫人。
“回小姐,琉璃场老板叫李平。”
“姓李啊……原来不是姓傅。”唯我小声嘟囔。
傅元面不改色,笑容可掬,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我就是问一下,八成改天又忘了,万一哪天见了你可千万要提醒我。否则记不起人家的的名字,他应该会比较伤心。”
“小的记得。”拍拍傅元的肩膀,唯我打着哈哈。她这个精明长随可不好糊弄,搞得她怪有压力的。不过偶尔看见她笑眯眯得像只小狐狸的样子倒是很有趣。
唯我监工,傅元指挥,工人装配,加上班上的老老小小搭把手帮衬,其实事情做起来并不麻烦。
选了十八间会客的房间装上琉璃门,以后,里外可见,有女人想用咸猪手就得有所顾忌。在大厅厢房里摆好挂好琉璃盏门外挂上琉璃八角灯;衣架屏风,换下旧摆上新的。这些配上纱帐珠帘,香鼎美几,处处流光溢彩,宛如同童话宫殿美仑美幻,似幻似真。
“许小姐,这真是令人惊叹。”一群人站在完成的作品前,红锦不禁感叹。
“红锦师父也喜欢?”唯我还以为年长些的人不会喜欢这些炫目张扬,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风格。
“多漂亮啊,怎么可能不喜欢。”梨双她好好捧了个场。
“是啊,实在是太漂亮了。”
“嗯,我也喜欢。”
唯我果然没判错男人们的偏好,噙着浅笑谦虚地受众人夸奖,心里想若锦月见了也喜欢,这一阵折腾就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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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蝉光满(下)
“锦月~~”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夕阳西斜,||乳|燕归巢之时。
进了厢房,唯我看贪睡的人还是缠绵枕席,脸颊又被草席压出了可爱的印,低头吻一下他薄薄的眼皮,成功地使男人醒过来。
“什么时候了?”伸了伸修长的手臂,勾住唯我的脖子,男人懒洋洋地问,爱娇地支起身子,没有骨头的靠在了女人身上。
“快酉时了,天都快黑了。”揉揉他的脸,唯我从旁边拾来衣裳给男人笨拙地套上。
“酉时了?这么晚了。”伸出手臂顺着唯我给他穿衣,锦月还没有从她怀里出来的意思。
“要吃饭了,还不起来吗?”推推杯里的人,从矮几上端给他青盐梅子泡成的漱口水,嘴唇宠溺地蹭着他的眉角。
“锦月想再多呆一会。”漱了口,锦月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
“锦月睡失神了吗?不怕你兄弟在外等着取笑你?”也许是女人的宠爱让锦月安心,他已经开始学会微微放肆。
“是哦。我还以为是以前。”眨眨眼,美人坐起了身,没有明丽挑人的烟行媚视,刚刚起床的锦月显得温吞可人。
对镜梳妆,收拾一下妆容悄丽丽的锦月又站在唯我面前。“妻主说要给锦月看有趣的东西,怎么还不见东西呢?”拉着唯我,锦月又再是妩媚的样子,润哑的声调带着微微慵懒。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痴痴地看着她,真是让人腐骨。这个男人一身媚骨,虽是学来的手段,但配着他娇艳靡丽的面容,痴迷多情的性情一点也不显突兀。
“锦月不急,我这就给你看。”走到窗边,唯我向在下面侯了多时的荣姿打了个信号,再把放在外间的锦盒拿了过来。
“打开吧。”唯我坐在锦月身边,跟一脸好奇的人说。
锦月拆开彩带,剥开纸壳,打开紫木檀盒子。只见一只通身嵌着珠宝美玉的金属筒子卧在丝绒之上,锦月不解地皱皱眉,抬眼询问唯我,唯我只是浅笑不答。
拿出东西,锦月取下一端的盖子,却不是一只盒子,里面嵌着一块琉璃状的东西。左右摆弄了许久也没稿明白这个筒子有什么趣处,锦月娇娇地向唯我求救:“妻主别为难锦月了,锦月笨,看不出门道。”
“呵呵,别急别急。这样拉开,然后这边对着眼睛,好了锦月你向外看。”指一指楼外,半空中正有些摇摇晃晃着往上漂浮的孔明灯。
“怎么会这么近?孔明灯?!啊……”扶着唯我给他做的简易望远镜,锦月出惊叹。
空中小小的孔明灯悠呼呼的慢慢上飘,上面用各种字体写成的语句。“锦月,生辰快乐!”快乐的出现在锦月眼前,好像就是最爱的人的笑脸,俏皮的对他说话。竟然又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做这样的事情,让他感动的说不出话。
“喜欢吗?”唯我拥住男人的肩。如果不是她问了墨冬,还不知道今天就是锦月的生辰,男人默不吭声地,难道还是以为她会毫不在意,所以才不敢邀宠吗?
“喜欢。太喜欢了!”转过身,锦月一下紧紧地抱住唯我,语带哽咽地说:“妻主,你怎么不告诉锦月,锦月太高兴了。妻主,锦月从没有这么……”
托起沾着泪光的脸颊,唯我从怀里拿着早备好给锦月擦泪的绵帕子,给他抹泪,疼惜地亲亲锦月微湿的眼框。“锦月,先不要着急流眼泪,一会儿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呢。现在先感动哭了,一会岂不是要让妻主我心疼死。”
“嗯。”勉强忍住眼泪,锦月泪光闪烁的眼睛里是无法描摹的感情。
唯我迫不及待的拉着男人的手,领着他向楼下走。一步步,唯我做的改变渐渐展现在锦月面前,唯我得意地看到锦月惊艳的神情。
“目瞪口呆了?瞠目结舌了?是不是很棒?”撞了一下惊呆了的人的腰。
唯我早就吩咐着点上大厅里的各式琉璃盏,处处幽幽灯火透过彩色剔透的琉璃品闪闪烁,将一室之间染上了五彩缤纷各种色彩,连唯我自己都要被迷住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妻主,你让锦月怎么办?”
咬着下唇,锦月不胜娇意地挨着唯我的额头。如果可以让见过那么些女人用尽办法讨好,不再轻易为什么感动的人说出这样的赞叹,是不是说明自己已经成功了呢?什么样的语言都不如真切的感动珍贵。用此心换彼心,这不再是为了讨好男人而玩的把戏,而是希望羽翼下的人感到被爱。是不是因为感受到她的心,所以锦月才会这样欢喜。
“锦月不会说了吗?让妻主来替锦月说。”咬一下美人的鼻子,“锦月是不是爱死我了?锦月的妻主太厉害了。又美貌又富有,既浪漫又见多识广,总有数不尽的好东西能变出来让你喜出望外,有讲不完的好故事让你唏嘘不已。嫁给妻主是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自从选择和我在一起。你的天地就变了颜色,全是各种甜蜜的情话,全是各式各样的惊喜节目,不同样的神奇经历轮番上演,让锦月应接不暇,眼花缭乱,神魂颠倒,目眩神迷,分不清东西南北,朝鼓暮钟。好像世间全部只剩下我一个,只看得见我,听得见我。好像被我这阵飓风席卷,又好像被我这场洪流淹没,恨不得把自己……呜……”
不知道锦月从哪学来的以吻封口的招数,一下扑面而至的深吻让唯我招架不住,唇齿之间的缭拨与嘻戏如此热切,感觉怕自己被他吃掉,又舍不得拒绝锦月的深情。
享受地低吟了声,只听黑暗处唏嗦窃笑的声音,唯我才想起来还有一群人早就藏在这里等她的信号,她竟是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了,赶紧挥舞着手臂道:“唔……有……有人……锦月……”
推开气息微喘的美夫君,“点灯。”把锦月护在怀里,唯我对着藏在栏杆后的男子说。
“祝班主生辰快乐!祝夫人和班主白头携老,比翼。”随着高檐之上的八角琉璃灯和各式高脚灯架上点上了灯火,大堂里灯火通明,耀若白日。
红锦,梨双,烟平,德阳,琴师,鼓师,箫师等原来所有的班众都在这里,刚刚藏在黑暗里等着给锦月惊喜,现在出来了却表情各异,有的羞涩,有的暧昧,全都是被唯我和锦月的激吻给惹的。
锦月斜睨了一脸抱歉的唯我,大方方地一下揽住她,也不怕自己是不是会被兄弟取笑是痴汉了。“多谢各位兄弟,这次生辰真是太独特了。锦月真不知道怎么感谢。”
“不用跟我们客气,这都是夫人安排的,要谢就多谢夫人好了。”梨双笑呵呵地说,“刚才那样感谢我觉得就不错呢。”借机梨双还要占占锦月的便宜,开他的玩笑。
“梨双也觉得不错?小男儿春心荡漾已经跃跃欲试了吗?那这样吧。我把荣姿借给你好了。”跟她的夫君逗趣,唯我可得好好护着。说话不怕腰疼的小男人,还以为没被人看见了他和荣姿的小动作吗。一脸促狭之意倒要看梨双再如何使坏
“小姐。”憨长随荣姿求饶。
梨双瞥了荣姿一眼不服气的说:“不要,不要。夫人自己留着好了。”
可怜无辜的荣姿被众人盯着,脸都红了,偷看梨双又实心眼地分不清这男人的话是真是假。
“妻主,放过荣姐儿吧。”锦月好心求情,一脸拿唯我这个顽皮的女人没办法的笑着。看她总是找老实人戏弄,却还是觉得让人忍不喜欢。
唯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梨双不要我的好随从,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荣姿你放心,想要找男人了,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亏待你。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你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找什么样的。”拍拍荣姿的肩,唯我就爱拿这个实心随从开涮。
“不用了,小姐饶了小的吧。”
“对你好还不领情了。等以后想找男人求亲时可别又后悔喽。”
取笑完荣姿,唯我跟一众人说:“我在竹新居订了饭局,兄弟们一块儿,我请客。门外马车已经侯着了,咱们快一块儿去吧。”
等班众上车的间隙,唯我拉着锦月,贴在他耳边讨赏:“锦月我做得不错吧。”
“妻主,做得太完美了。”媚眼如丝,笑意盈盈的男人借机咬了下唯我的耳垂。
“那锦月怎么谢我啊。”眨了眨眼,唯我假装纯真,放电中。
“以身相许~~”轻柔的密语在耳际回荡,唯我的身子好像被人点了,这个锦月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就知道她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