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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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像。你们的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阿姬曼突然喝道:“不要再说了!”

    “昨晚,他们叫你出去,是用她来威胁你吧?”

    阿姬曼仿佛受到莫大的羞辱,玉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我不认得她!”

    程宗扬有十足的把握认定那个被割掉舌头的女奴与阿姬曼是一对母女,虽然一个已经过早的衰老,一个正值豆蔻年华,但她们容貌间有太多相似之处。

    阿姬曼脸颊慢慢恢复白皙,“为什么不要我?是因为我长得不够美,无法让你动心吗?”

    这样一个漂亮的舞姬脱光了放在面前,说不动心那是假的。问题是:程宗扬这会儿只有动心的力气。那妖『妇』用嘴巴将自己整个人几乎都吸空了,面对着阿姬曼这样娇艳的『裸』女,作为一个男人,程宗扬很尴尬地处于有心无力的可耻境地——那怕她给自己留一点也好啊。

    程宗扬想了一下,然後说道:“我不是因为想得到你的身体才要买你。”

    这并不是假话。程宗扬自认为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对于自己的女人——即使她别有用心——也应当承担起责任。如果阿姬曼留在这里,要不了太久,她鲜花般的容颜就会凋零、衰老,和她母亲一样,被尘埃埋没。

    但阿姬曼并不相信他的话,她唇角翘起,满含讽刺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跳舞的女奴,除了身体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这个对男人充满戒心的少女,程宗扬有一丝心痛的感觉。他认真说道:“没有人面对你的美丽会不动心,但不是每个男人都和你认为的那样卑鄙。我买下你,不是要当你的主人,而是因为我答应过,要救你出来。”

    这是程宗扬第二次说到这句话,阿姬曼讥讽的笑容僵在脸上。车厢内沉默下来,只有马蹄踏在青石上的声音不住响起。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如果苏妲己发现自己拿了她的钱,买走了她最值钱的女奴,用脚後跟也可以想像她的愤怒。程宗扬不准备冒这个险。

    “把衣服穿上吧。”

    阿姬曼默默穿上胸衣和舞裙,最後用一条长长的斗篷裹住身体,连脚踝也遮掩起来,没有『露』出一丝肌肤。

    程宗扬把剩余的金铢和银铢都取出来,递给阿姬曼,“我的钱都在这里了,如果省着用,足够你回到东天竺。小心些,不要再被他们抓到。”

    阿姬曼没有去接,她一手捏着襟口的斗篷,望着程宗扬,然後目光又一次垂了下来。

    “是因为我出卖了你吗?”

    “嗯?”程宗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因为我出卖过你,你才不愿意要我,把我扔掉吗?”

    程宗扬倒是很想带上阿姬曼一起走,但阿姬曼要往西回东天竺,自己是向东去清江,只能分道扬镳。

    程宗扬苦笑道:“就算是吧。”

    “我不走。”

    “什么?”

    “我不走!”阿姬曼固执地说。

    第四十二章:冰蛊

    “再往前就该出城了,”车夫的声音传来,“客官要往哪边去?”

    程宗扬探出头,刚看了一眼,然後猛的缩回头,“呯”的关上车窗,险些把上面的玻璃震碎。

    前面是一条三岔路口,路上行人往来,也不出奇,但路口几个人披的黑『色』斗篷程宗扬分外眼熟。那是苏妲己身边的女侍卫。她们大半面孔都被斗篷遮住,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手握剑柄,从行人脸上一一看过。

    程宗扬压低声音,急道:“调头回去!”

    车夫不乐意地嘟囔道:“这是赶路呢?还是拉磨呢?”

    程宗扬道:“少啰嗦,一个钱也少不了你的。赶紧找个僻静些的客栈,越安静越好!到地方我重重赏你!”

    听说有赏钱可拿,车夫立刻精神起来,一面兜转车头,一面嚷道:“客官就放心吧,寻的地方保你满意!”

    程宗扬小心掀开车帘,看到那些女侍卫没有留意这辆马车,才鬆了口气,对阿姬曼说道:“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些女人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会儿各个路口都少不了有人把守,只能在五原城里躲避一时了。

    阿姬曼用斗篷遮住面孔,没有作声。

    程宗扬留意着街道两边的景物。不多时马车在一处客栈停下,程宗扬给了车夫一枚银铢,乐得他没口子的道谢。程宗扬含糊几句,领着阿姬曼进门,却只在里面兜了一圈,等马车离开,然後转身出来,另换了一家路上看到的客栈。

    那马车是祁老四叫来的,商馆的人如果追查,很容易就知道他们在哪家客栈落脚。五原城是她们的地头,小心些总没坏处。

    对于住惯了星级宾馆的程宗扬来说,这个世界的客栈条件未免简陋了一些,但好处是面积阔大,整个偏院只有三间客房。讲好了一枚银铢一天的价格包下整个院子,程宗扬闩上院门,紧吊的心这才放下。

    苏妲己还指望着自己给她寻找霓龙丝,绝对不会轻易杀掉自己,但好端端的商务精英,跑到这个世界给人当奴隶,绝不是程宗扬的追求。离开白湖商馆,程宗扬就没有打算再回去,如果不趁这个机会跑掉,那才是傻瓜。

    现在出城的道路都有那妖『妇』的侍卫看守,自己一个异乡人,带着一个异族女奴,想从她们眼皮下溜走无异于痴人说梦。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五原城躲一阵,等风声过了,再设法离开。

    阿姬曼坐在床角,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宗扬取了几枚银铢,把剩下钱币交给阿姬曼,“把这些钱收好,我去买些衣服食物,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阿姬曼沉默着,让程宗扬禁不住怀疑斗篷里面包裹的是一具木偶。他不安地伸出手,小心地掀开斗篷,只见阿姬曼眼圈发红,精致的面颊上满是泪水。

    “你怎么哭了?”

    阿姬曼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别哭,你现在不是奴隶,应该高兴才对。”程宗扬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阿姬曼的泪水让他满心不安,不知道自己哪里作错了,让这个少女如此伤心。

    阿姬曼抹去颊上的泪珠,泪水仍不断流出。

    程宗扬连忙道:“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难道这丫头不喜欢自己给她赎身,想留在商馆当奴隶吗?带着一肚子纳闷,程宗扬拉开房门,脸顿时垮了下来。

    凝羽冷冰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蠢材。”凝羽冷冷说道。

    亭前曲池流水,杨柳依依,使这座位于边塞的庭院,有了些许江南风光。

    苏妲己换过一袭白『色』的丝袍,并膝跪坐在一方淡绿的茵席上,左手挽着宽长的衣袖,右手持壶,慢慢斟着茶,那种淡雅的气质与昨晚的『马蚤』/媚仿佛换了个人。

    青瓷制作的茶盏晶莹纯净,犹如冰玉雕成,杯中的茶叶形如瓜子,翠绿的『色』泽仿佛刚从枝头采摘下来。沸水沏入杯中,氤氲的水雾蒸腾而起,清香四溢。

    苏妲己将壶放在手边的红泥火炉上,持杯浅饮一口,在舌尖慢慢品着。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凝羽没有告诉苏妲己自己买下阿姬曼,并且试图逃跑的事,这让程宗扬的担心少了一层。他跑了一上午,这会儿闻到茶香,不由感觉口乾舌燥。但他现在身份是商馆的奴仆,只能摆出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垂着手站在旁边。

    一盏茶饮完,苏妲己似乎对程宗扬老实的样子很满意,嫣然笑道:“这是妾身新得的齐山雲雾茶,香蔻儿,赏他一杯。”

    小婢答应一声,给程宗扬沏了一杯清茶。程宗扬虽然口渴,捧着这杯滚热的茶水也喝不下去。苏妲己见状笑道:“妾身却忘了,让香蔻儿给你取一盏酸梅汤吧。”

    小婢斟了一盏酸梅汤,双手奉给程宗扬。酸梅汤在井中湃过,凉凉的又酸又甜,口感近似于果汁类饮料,一口喝下去,顿时满口生津。

    程宗扬本来提心吊胆,怕这妖『妇』吃过亏後来报复自己,没想到她言笑晏晏,满脸的温和柔顺,不禁忧心尽去。

    苏妲己笑『吟』『吟』看着他,吩咐香蔻儿再给他倒上一盏,然後亲手拿起细长的银羹,从一隻陶瓮中取了些冰块,调入汤中,

    这次滋味更佳,一盏冰凉的酸梅汤下肚,浑身的汗意都消失无踪。程宗扬放下瓷盏,赞叹道:“没想到这么热的天气夫人还藏的有冰,真是难得。”

    苏妲己笑咪咪道:“也是没法子的事。冰蛊只有在冰里才能活,一旦冰融了也就化成了水。瞧,为了养这些冰蛊,妾身可是费了好大力气呢。”

    说着苏妲己用银羹取了一勺碎冰,递到程宗扬眼前。

    阳光下,每一块晶莹剔透的冰晶中,都盘着一条细小的虫子,透明的虫体仿佛与冰块融在一起,如果不细心观看,怎么看不出这些普普通通的冰块中竟然暗藏玄机。

    程宗扬脸颊抽动了一下,他就知道这妖『妇』没安好心,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冰里下蛊。虽然不知道冰蛊是什么东西,但只要带个蛊字就没有好事。这下可狠狠栽了个跟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运气再爬起来。

    苏妲己微笑道:“冰蛊最不耐热,失去寄身的冰块便会四处游动。冰蛊游动时冰寒刺骨,一不小心就会让它冻了心臟、脑浆……”

    说着她屈指一弹。一股寒意立刻从程宗扬手臂涌到指尖,手指像冰冻般变得僵硬,皮肤上显出冰块的光泽。

    苏妲己伸手一抚,程宗扬冰冻的手指恢复原状,她风情万种地抿嘴一笑,柔声道:“还有些被它冻住了不该冻的地方,轻轻一敲就变得粉碎了呢。”

    想到那种惨状,程宗扬立刻打了个寒噤,感觉腹内沉甸甸仿佛塞了一个会游动的大冰砣子。

    程宗扬凛然道:“我生是商馆的人!死亡是商馆的鬼!夫人有什么要求,奴才就是拼上命也一定给夫人完成!”

    苏妲己笑道:“真乖。”也不理会他说的口响,一面吩咐道:“凝羽,带他去采石场,挑选些奴隶。你去知会祁远,让他在商馆挑些护卫的人手,备上车马钱帛,两日内准备齐全,一同往南荒去。”

    “等等!”程宗扬连忙道:“夫人是不是先给我解了冰蛊?如果半路上被冻成冰块,我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误了夫人的大事。”

    “谁让你不小心,连冰蛊都敢吃?”苏妲己笑着宽慰道:“不过你放心,这些冰蛊上都加过禁咒,要三个月後才会发作,只要你安心办事,从南荒回来再理会不迟。好了,磕过头谢赏,就去做事吧。”

    …………………………………………………………………………………

    这次乘的是商馆的马车,车帘上白湖两个字让程宗扬想起自己脖颈中的奴隶标志。自己的逃走大计这里下算是彻底泡汤了,不用有人看守,只要肚子里冰蛊一日不除,自己就跑不出那妖『妇』的手掌心。

    想起苏妲己那副妖媚的艳态,程宗扬就恨得牙根发痒。被按摩棒幹的时候那妖『妇』,又乖又听话,一转脸就给自己下了蛊,摆出一副後娘的脸,把他当成奴才使唤。早知道就不拔出那根按摩棒,免得她有闲心算计自己。

    程宗扬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见到凝羽的影子。这个冰美人似乎总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踪迹。

    程宗扬暗自猜测,不知道她对昨晚山洞里的经历是否会有印象,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占过了她的便宜。如果能把她收过来,此去南荒也不会太寂寞。

    第四十三章:武二爷

    白湖商馆的采石场占了一整个山坳,穿着葛衣的奴隶散在山间,锤凿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凝羽没有『露』面,她先到了采石场交待了夫人的指令,程宗扬一到,采石场的执事,一个管家打扮的壮汉就迎上来,领着他挑选场里的奴隶。

    这里的奴隶分为两类,抡锤的奴隶大多体型高大,身材强壮,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反抗,不少人手脚都带着沉重的锁链。

    相比之下,持钎的奴隶身材就瘦弱了许多,他们蹲在要开采的石头上,一手扶着铁钎,抡锤的壮汉一锤砸下,铁钎“铛”的一声巨响,溅出火花。随着铁锤的敲击,石屑四处纷飞,岩石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名持钎的奴隶躲闪不及,被纷飞的碎石划破脸颊,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开采岩石最累的是抡锤,将近三十斤的铁锤每天要抡上数千次,身体稍弱一些,就难以支撑。而最危险的,则是持钎。铁锤数千次的抡击中,有一次落点不准,就会砸在持钎人的手上,轻则断指,重则整个手掌都会被铁锤砸扁。

    程宗扬看了看,捡着几个受过伤,身体虚弱的奴隶要了。那执事心里奇怪,但这些残疾的奴隶留在采石场也是累赘,有人愿意要自然最好不过,当下无有不允。程宗扬挑一个,他便叫一个,不过时就挑了十几名奴隶。

    “咦?”

    程宗扬游目四顾,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正蹲在岩石上,两手扶钎,他手脚带着沉重的铁镣,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石粉,两眼都是瞎的,不是戈龙还能是谁。

    执事道:“这厮原本是商馆的护卫,谁知他吃里扒外,被夫人废了眼睛,送到这里来采石。”说着“呸”了一声,“挨刀的孬货!”

    只一夜工夫,那个生龙活虎的汉子就仿佛被人抽乾了所有的精气,随着铁锤的敲击,扶着铁钎的手掌不住颤抖。

    这样的下场比一刀杀了他还痛快几分,程宗扬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气,说道:“不用再挑了,有这些就差不多了。”

    执事拎起皮鞭,在空中虚抽一记,喝道:“你们几个!都过来!”

    那几名奴隶惴惴不安地走过来,在程宗扬面前站成一排。程宗扬倒是一片好心,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脱离苦海。可一说要去南荒,几个上了年纪的奴隶就『露』出惧意,似乎南荒比这随时都会被人砸断手臂的采石场还可怕。

    程宗扬低声道:“怎么?他们都不想去南荒?”

    执事二话不说,抡起皮鞭一个个抽了过去,打得那些奴隶满地『乱』滚,然後笑呵呵道:“你问吧。”

    程宗扬苦笑道:“不用问了吧。”

    执事也不客气,粗声道:“商馆要派人去一趟南荒,挑了你们这些挨刀的死奴才,往後你们就听他吩咐,明白了吗?”

    和预料中一样,那些奴隶一个个都把头点得飞快。

    执事满意地收起皮鞭,对程宗扬说道:“一共十三个,到外面按了手印,就让他们跟你走。”

    执事住的院子在山脚下,外面是光秃秃的石山,烈日几乎把铁钎都融化掉,这里却是浓荫蔽日,山风吹来一片清凉。

    一进院子程宗扬就本能地退了一步。一条彪形大汉盘踞在小院内,他身型魁梧,四肢又长又壮,两道浓眉如同刷漆,头颅硕大,脖颈粗豪,犹如一头威风凛凛的猛虎,额角和脸颊上隐隐显出虎皮的斑纹,身上葛衣袒开,『露』出胸口一片黑黄相间的浓密胸『毛』。那模样让程宗扬想起草原上遇到的兽蛮人,这汉子比鬃头獠牙的兽蛮人略微顺眼些,但那种威猛无俦的气势比兽蛮武士更凶悍。

    别的奴隶都在山间砸石扶钎,这名奴隶却大模大样躺在竹椅上,手摇蒲扇,旁边还放着凉茶。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葛衣和手脚粗大的铁链,倒像是这里执事的大爷。

    那位凶悍的执事一进门就仿佛见了猫的老鼠,先把皮鞭扔得远远的,然後赔笑道:“武二爷,在这儿纳凉呢?”

    那位姓武的二爷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一隻大手在怀里挠着,腕上铁链拉的“铮铮”作响。

    程宗扬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奴隶,压低声音道:“他是谁?”

    执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大汉就吼道:“二爷姓武!族中排行第二!人称武二郎!有话当面问二爷!背後叽叽歪歪,算什么好汉!”

    那大汉声如霹雳,震得人两耳发麻。

    执事连忙道:“当日徒手打死两头老虎的,就是这位武二爷。”

    打虎的武松?程宗扬顿时来了兴趣。看起来这汉子更像是一头猛虎,头颈的虎斑,身上的虎纹,粗壮的四肢肌肉隆起,剽悍无比。

    程宗扬把执事拉到院外,小声道:“他怎么在这里?”

    那执事像刚嚼了一枚苦胆,口鼻都挤到一处,一张凶脸满是苦相。

    听了他的叙说,程宗扬才了解到,馆里不知从哪里买到这名奴隶,也没有名字,只说叫武二郎。馆里看他有把力气,就送到石场砸石头。这执事在采石场说一不二,遇到这位武二爷可算是受了罪了。刚开始执事还想摆摆威风让他幹活,反而被武二郎夺过鞭子抽了个半死,几次交手都被这个带着镣铐的死奴隶打得落花流水。说来也奇怪,这武二郎一身好功夫,偏生还不跑,倒像是把采石场当了家。执事打不过,赶不走,现在已经被打怕了,只好把他当大爷敬着,由着这位凶神作威作福。

    程宗扬低声道:“他说没说他有个哥哥?还有个嫂子?”

    执事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隐隐发绿,“他还有个哥哥?天爷!那大郎该凶成什么样?”

    武大郎凶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估计身高顶多能到武二郎的大腿吧。

    看到那些奴隶宁愿被砸也不愿往南荒去,程宗扬已经隐约感到这趟南荒不是那么好走的。眼见着这里还蹲着一位大神,程宗扬不由大为心动。如果能把武二郎带上,路上就算遇到什么危险,有他在也安全得多。

    “别愁眉苦脸的了!”程宗扬大度地拍了拍执事的肩膀,“这个奴隶我也要了!”

    那执事正求之不得,又是作揖又是打躬,求程宗扬早点把他带走。

    程宗扬回到院内,客气地朝武二郎拱了拱手,“武二爷,明人不说暗话。馆里找人走一趟南荒,二爷可有兴趣?”

    “南荒?”武二郎虎目一翻,“不去!”

    程宗扬鼓动道:“武二爷空手打死两隻老虎,这么好的功夫,待在采石场当个奴隶太没前途了。不如跟我走一趟南荒,两三个月时间就能回来,有好处肯定少不了二爷一份。”

    武二郎身躯一动,压得竹椅吱哑作响,似乎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他从鼻中嗤笑一声,“南荒那鬼地方,十个进去有六个回不来,就是回来也得少活三年!你以为二爷是傻的,被你一诳就跟你去送死?”

    程宗扬还不知道南荒有多可怕,听武二郎也这么说,心里不免又打了个突。不过去南荒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活命,如果不去,自己连百分之一活命的机会都没有,迟早会被冰蛊冻成冰棍。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自己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南荒这么危险,无论如何也要把武二郎拉上了。程宗扬先捧一道:“久闻二爷是条好汉,武功盖世,义薄雲天!”然後发出一声大大的冷笑,“没想到这好汉竟然对南荒畏之如虎,可笑啊可笑!”

    武二郎看似鲁莽,却对他的激将无动于衷,摇着扇子道:“二爷在这里舒服得很,没点好处去南荒那鬼地方幹嘛?任你说破大天,二爷就两个字:不去。”

    这么说只要给足了好处,一切都好商量。程宗扬立刻摆出豪气干云的架势,“二爷开个条件出来!”

    武二郎张开大嘴,仰天打了呵欠。

    程宗扬伸出一隻手,“五个银铢!”

    看着武二郎一脸不屑的神情,程宗扬连忙补充道:“商馆當铺的朝奉每月才拿这个数。”

    武二郎呸了一口,连眼珠都不转。

    “十个银铢!”

    武二郎乾脆闭上眼。

    “十五个银铢!”

    执事脸上的横肉一阵抽搐,他管着采石场,每月也才拿十五个银铢。

    程宗扬一咬牙,“二十个银铢!”

    武二郎扇子也不摇了,拿起旁边的凉茶“咕咚咕咚”喝完,打了个声震屋宇的猛嗝,然後“呼呼”的打起鼾来。

    “五十个银铢!”

    “一百个银铢!”

    ……

    最後程宗扬心一横,“十个金铢!再多就没得商量了!”就当自己没赚钱好了,十个金铢都算这孙子的。

    执事脸上的横肉已经颤抖起来,程宗扬开出这样的高价,连他也忍不住想丢了手里的差事,跟他跑一趟南荒。来回三个月,就是三十枚金铢啊。

    这样的高价很少有人能拒绝,果然武二郎鼾声一停,虎目睁开一线。

    程宗扬立刻道:“十个金铢!只要跟我走一趟,每个月就是二百枚银铢!怎么样,武二爷?”

    武二郎『摸』着脸上的虎斑,沉『吟』多时,让程宗扬看着心里直打鼓。

    武二郎挠了挠脖颈,先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後勉为其难地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先把这玩意儿给二爷解开!”

    第四十四章:报答

    “主人买下曼儿时,曼儿其实心里很害怕。害怕主人会和别的男人一样,惩罚他们不喜欢的女奴。可主人却把身契给了曼儿。还说,主人答应过,要救曼儿出来。”

    少女小声哭了起来。“曼儿不是坏人……只是,只是他们……”

    阿姬曼扬起脸,双手放在胸口,认真说道:“梵天在上,自从知道主人真的宽恕了曼儿之後,我,阿姬曼芭娜,就发誓要报答主人。”

    阿姬曼的话语和泪水,让程宗扬心里又酸又甜。他伸手将阿姬曼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女孩一样,一边抹去她脸上的泪珠,一边说道:“那会儿你就是因为这个哭的?”

    阿姬曼点了点头,泣不成声地说道:“是我说了谎……”

    程宗扬安慰道:“别难过了,我不会怪你。”

    阿姬曼泪水涟涟,呜咽道:“主人为什么对曼儿这么好?”

    “也许……”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也许我真的很像你哥哥吧。”

    程宗扬大喜过望,立即转头问执事,“钥匙呢?”

    执事苦笑道:“如果有钥匙,我早就两手捧着送给二爷了。钥匙都在大管家手里,我这边委实没有。”

    终于说动了武二郎为自己效力,程宗扬笑逐颜开,一把钥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钥匙好说。就在这儿按了指印,我带二爷他们回去。”

    执事飞奔着捧出一张纸,先喝骂着让那些老弱病残的奴隶按了指印,然後恭恭敬敬递到武二郎手边,赔笑道:“二爷这一去可是虎入山林,龙游大海。小的照顾不周,还望二爷海涵,海涵。”

    武二郎张开蒲扇大小的手掌,往纸上“呯”的按了一记,然後站起身来,被他压扁的竹椅“吱哑”一声,如释重负地恢复原状。

    武二郎一站起来,程宗扬就发现他比自己想像中更高,壮硕的身形至少超过两米三,就是放在兽蛮武士中,也是一条壮汉,他脸上的虎斑又深又长,一双虎睛精光四『射』,就像一头直立的猛虎,给人一种强烈的威压感。

    程宗扬叫来,武二郎挽起手上的铁链,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宽阔的肩膀几乎把车厢挤碎。他大模大样地一伸胳膊腿,足够坐四个人的车厢立刻被他庞大的身体挤满,对旁边的程宗扬理都不带理的,连一点缝隙都没给他留。

    程宗扬只好客气地说道:“二爷坐得舒服就好。”然後自己拣了匹马来骑。

    回到商馆,程宗扬找到大管家要拿钥匙。那个胖胖的管家也跟执事一样,肥胖的五官挤成一团,苦着脸道:“他的钥匙不在我这里,是侍卫长亲手拿着。”

    “凝羽呢?”

    “侍卫长陪着夫人出外办事,要明日才能返回。”

    程宗扬想了半晌,只好空着手回来。

    武二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两手一扬,铁链“哗啦”一声兜住程宗扬脖颈,劈头喝道:“钥匙呢!拿来!”

    程宗扬好言安抚,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定拿钥匙来,如果拿不来,就让二爷把自己头拧下来当球踢着玩。武二郎这才悻悻然收了杀气。

    好不容易安顿住武二郎,程宗扬抹着额上的汗水出来,不知道自己弄来这头猛兽作帮手究竟是福是祸。他安慰自己,武松怎么说也是侠肝义胆,豪勇过人,在江湖中响铛铛的好汉,吐口吐沫也能在地上砸出个坑来。虽然脾气暴燥了些,主要是因为小时候没上过学,缺乏教养的缘故。这种汉子粗鲁是粗鲁了点,但『性』子直爽,既然答应了自己,为着仗义这两个字,这趟南荒也是非走不可。

    苏妲己、凝羽,还有那个小婢香蔻儿都出了门,程宗扬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有心和武二郎套套交情,可那厮呼噜打得震天响,光凭声波险些能把柴房拆了。程宗扬隔着院墙都坐不住,只好拍拍屁股走人。

    苏妲己一走,那些女侍卫也踪影全无。她在程宗扬身上下了冰蛊,那比绳索镣铐还管用,根本不担心他会逃走,没有再派人看管他,程宗扬一路出来,没有一个人理会。

    离开苏妲己的大宅,程宗扬便叫了辆马车。这个世界的的士没人管理,什么样子的都有,比起上午嵌玻璃的豪华车,这辆就寒酸多了。

    说了客栈的名称,程宗扬一边走一边琢磨。自己拿着苏妲己的钱给阿姬曼赎身,如果说那妖『妇』一笑了之,程宗扬第一个不相信。解释只可能是苏妲己还不知道,或者知道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趁苏妲己和凝羽都不在的机会,一定要把阿姬曼送走,如果她的再被抓回商馆,自己就白费力气了。

    另一方面,能让苏妲己亲自出面,肯定是要事。难道是王哲麾下左武卫第一军团有消息传来?

    虽然目睹了王哲撼动天地的一击——在他粉身的刹那,刺眼的白光吞噬了整个战场的生灵,但程宗扬还有些隐隐的期待,希望能有一些军士从战场和蔽日的烈火中脱身。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希望太过渺小。

    王哲一死,在他生前被压制的各种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不知道苏妲己跟王哲有什么恩怨,如果让这妖『妇』知道自己和王哲的关系……

    程宗扬忽然想起那隻锦囊,连忙打开背包。『药』丸、安全套都在,那隻锦囊却无影无踪。程宗扬背後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第五章

    阿姬曼仍裹着那条长长的斗篷,安静地坐在床角。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她抬起眼,静静看着程宗扬。

    那个年轻的男人脸『色』很不好,像遇到什么烦心事一样,眉心拧成川字。进了门,就倒在椅中,疲倦得连手指也不愿抬起。

    阿姬曼走过去,蹲下身子,捧起程宗扬一条脚,放在膝上,然後帮他除下靴子,按住他的脚趾轻轻按摩。

    那年轻人明显怔住了,等清醒过来,连忙闪电般收回脚。阿姬曼扬起脸,微笑道:“是曼儿按得不好吗?”

    “不!不!”程宗扬急忙摇手。

    阿姬曼再次伸出手,程宗扬却把腿藏了起来,摇着手苦笑道:“不用按了……我有些不习惯。”

    程宗扬去过浴足城,但那是商业交易,他掏钱,对方提供服务,天经地义。阿姬曼却不同,让这样一个美貌少女给自己服务,让程宗扬生出一丝亵渎感。

    阿姬曼道:“曼儿是主人的女奴,女奴就应该服侍自己的主人。”

    “你的身契我都撕了,你已经不是奴隶了。”

    “曼儿是主人的奴隶,不是因为那张纸。”

    程宗扬头大如斗,这丫头怎么这么固执,跟月霜那死丫头有的一比。

    “主人出了好多汗,曼儿帮主人擦洗一下吧。”

    程宗扬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对了,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宗扬好了。”

    “好的。宗扬主人。”

    程宗扬只好不去管她。

    阿姬曼在木制的脸盆里打了水,将一条布巾浸湿,然後绞的半乾,俯下身,仔细抹去程宗扬脸上的灰尘和汗迹。

    布巾是用厚厚的棉布制成,比起程宗扬以前用的『毛』巾略显生硬,但浸过水的布巾覆在脸上,那种清凉的感觉,让程宗扬忍不住舒服地呼了口气。

    每擦三下,阿姬曼就重新浸一遍水,始终保持布巾的湿凉和洁净。她细致地擦过程宗扬的头颈,然後解开他的上衣,在他胸前细细擦过。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美妙的享受。阿姬曼的手柔软而又细致,被她抹过部位立刻变得清凉,身体燠热和烦闷一点一点消失。

    程宗扬不明白这个倔强的少女为什么要以女奴自居,他也懒得再去想。也许是因为清晨被那妖『妇』吸得太狠,程宗扬一整天都觉得手足酸软,精神委靡不振。奔波一天之後,这会儿已经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清凉的布巾在身上轻柔地擦拭着,房间安静得仿佛被密封在盒子里。程宗扬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顺,在少女的服侍下沉沉睡去。

    朦胧中,下身忽然一凉,程宗扬惊醒过来。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身上的衣服都浸在盆中。自己不知睡了多久,身上已经被擦洗得乾乾净净,这会儿那少女正用布巾擦拭自己最後的部位。

    阿姬曼停下手,“是布巾太凉了吗?”

    人被吵醒时往往困意最浓,程宗扬模糊地点了点头,然後又朦胧睡去。

    程宗扬还沉浸在那种久违的感觉中,发现服侍自己的是那个天竺少女,而不是梦中的女友,不知道心里是高兴还是失望。

    程宗扬勉强笑了笑,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没有水了吗?”

    “井里新汲的水太凉,会吵醒主人。”

    程宗扬甩了甩头,把刚才梦幻中的一幕和锦囊丢失的忧虑都抛到脑後。

    如果是紫玫和自己一起穿越,程宗扬不知道他们俩是否有命离开草原,更不知道他们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该如何养活自己。这一切,还是让自己独自面对好了。

    程宗扬抛开心事,笑着说:“现在该怎么办?”

    阿姬曼回过头,问道:“这样舒服吗?”

    程宗扬笑道:“比我想像的还好。”

    阿姬曼顿时焕发出光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曼儿是第一次做……”

    第四十五章:送别阿姬

    “对不起,我不知道——还痛吗?”

    阿姬曼笑盈盈转过身,脸上丝毫看不出痛楚的表情。

    “主人不应该向自己的女奴说对不起。”

    程宗扬挠了挠头,苦笑道:“我都说过一百遍,你已经不是奴隶了。你都离开商馆,身契也没有了,无论是谁,也不能再把你当成奴隶。”

    阿姬曼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她看着程宗扬的眼睛,认真道:“只要曼儿的罪还没有赎清,就永远是主人的奴隶。”

    程宗扬一怔,“什么罪?”

    “主人把身契给曼儿的时候,曼儿很害怕……”

    程宗扬不解地说道:“应该是高兴吧?怎么会害怕呢?”

    阿姬曼眼圈慢慢红了,她抱住赤『裸』的胸脯,低声道:“曼儿在想,如果那天主人真的被曼儿害死了,等他们发现曼儿已经不是chu女,一定会很生气地把曼儿卖掉。”

    “主人买下曼儿时,曼儿其实心里很害怕。害怕主人会和别的男人一样,惩罚他们不喜欢的女奴。可主人却把身契给了曼儿。还说,主人答应过,要救曼儿出来。”

    少女小声哭了起来。“曼儿不是坏人……只是,只是他们……”

    阿姬曼扬起脸,双手放在胸口,认真说道:“梵天在上,自从知道主人真的宽恕了曼儿之後,我,阿姬曼芭娜,就发誓要报答主人。”

    阿姬曼的话语和泪水,让程宗扬心里又酸又甜。他伸手将阿姬曼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女孩一样,一边抹去她脸上的泪珠,一边说道:“那会儿你就是因为这个哭的?”

    阿姬曼点了点头,泣不成声地说道:“是我说了谎……”

    程宗扬安慰道:“别难过了,我不会怪你。”

    阿姬曼泪水涟涟,呜咽道:“主人为什么对曼儿这么好?”

    “也许……”

    程宗扬想了一会儿,“也许我真的很像你哥哥吧。”

    阿姬曼唇角弯起,似乎想笑,泪水却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赤『裸』的手臂抱紧程宗扬,哭泣道:“哥哥……哥哥……”

    阿姬曼恸哭道:“哥哥……你走後第三天,城就破了。那天,黑『色』的死亡女神迦梨用她的衣袍遮住了整个羯陵伽城。崇拜战争之神塞建陀的敌人冲进城市,杀掉了所有男人,把父亲的头颅砍下来,悬挂在城上,然後把我们带进军营。”

    程宗扬哄劝道:“别伤心了,那些事都已经结束了,不会再发生。而且……至少他们没有欺负你。”

    阿姬曼泪眼模糊地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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