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晚饭,大家马马虎虎洗漱了一阵,进客房歇宿,不提。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走出房间,发现这座古城原来很独特,原来城中间还有一道城墙,将古城分为两半。大家不由感到新鲜,于是到处转转。原来隔墙的一边是各种官署,只见到处题着各种官府招牌:灵州盐课司、盐州巡检司、盐州盐捕通判署、灵州盐大使署等等,还有学社、集市等。看起来还很是热闹繁华。大家明白了,这里是一个重要的盐城,设有全部管理盐政的官署。而另一边则是百姓的民居。
吃了早点,大家出城,租了马车,向着东边的花马池方向进发。由于在马车上没事做,张侍郎又被大家怂恿着讲故事。这张侍郎还真的见多识广,居然能够说出关于花马池的传说故事。张侍郎说,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有一条很长的川地。川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湖,就象天上的星星。其中有个水湖特别大,湖水清清,湖岸野草茂密。有一年,一个盛夏的中午,住在水湖附近的百姓突然发现湖边的草丛中有一匹色彩斑澜,扬鬓翘尾的花马。大家都以为是蒙古草原上脱缰而来的坐骑呢。可是,这匹花马却可望不可及,当人们靠近它的时候,就一纵身跳进湖里。儿个好动的年轻人甩掉衣服,“扑通、扑通”地扎入湖水中去捕捉。花马在水中龙腾虎跃。青年人也不甘示弱,奋力追捕,眼看要逮住了,忽听得“咴咴”一声长嘶,花马突然潜入湖底。小伙子们在湖水里浮上沉下,摸呀,找呀,直折腾了半天,连花马的影子也没见。大伙儿惋惜地说:一匹骏马给淹死了!谁知第二天中午,花马又在湖边悠然自得地啃吃着青草,人们觉得非常奇怪。好玩爱动的小伙子们又去捕捉,花马仍然潜进湖底。一连数日,天天如此。以后,人们便不去惊动它了,都说这是匹神马,任它自由自在地吃草喝水。转眼冬天到了,花马吃得膘肥体壮,滚瓜溜圆。一天清晨,天空飘洒着雪花,湖面结了一层冰。忽听得花马一声长嘶,刹那间,湖面的冰层裂开,湖水“哗哗”地翻着水浪。花马一纵身跃入湖水里,水浪立刻平静,湖面又结上了白花花的冰层。从此花马再未跃上湖面。可水湖却变成了一个盐池。湖水天然结晶成盐,千百年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由于那匹神奇的花马,人们便把这个大盐池叫做花马池。在池边修筑的城,就叫做花马池城了。
张侍郎正说得起劲,忽然几位童子军战士指着前面一个湖面说:“张伯伯你看,那就是你说有花马的大湖?”张侍郎说:“还不是,不过现在我们快到花马池了。”于是大家开始注意到驿道两旁的自然景观,果然那湖泊开始多起来,大大小小,星星点点。大家凭着想像议论着花马池的情况。要知道到了花马池又发生了什么事,且看下一回。
第66回花马池
话说满朝荐一行人的两辆马车正行驶在驿道上,大家远远看到前面似乎出现了一座城池,张侍郎说,花马池到了。大家注意到驿道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地面上已经不是黄|色或者灰色的土,而是像涂了一层白色的粉末。童子军战士们感到奇怪,这里的土壤为什么是白色的?从没听说什么地方有白色的土壤,为什么这里的地面上是白色的?莫非刚下过雪?
张侍郎笑笑说:“我说你们年轻人没见过世面吧,这春夏之交哪里会下雪?你们下车抓一点粉末放在口里试试,看它是什么味道?”有两三个人就要下车试试,张侍郎说:“不必耽搁时间,告诉你们,这地面上白色的一层都是盐。你们不看到那些马车上都是装着满车的盐?由于这里每天运盐的马车多,难免从马车上掉下一些盐粒,这些盐粒被马车轮子碾成粉末,时间久了,被碾碎的盐粒粉末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层洁白的东西,于是地面上变成了白色。”
“你们看那些人都在做什么?”童子军战士董西汉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湖泊问,因为在那小湖泊里面有密密麻麻的人在忙碌着。
“也许是捞盐,不是也许,就是在捞盐。”
“捞盐?盐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是呀,大家不要急,明天我带你们去那些盐湖里看看怎么样捞盐。”张侍郎说。
现在马车已经离城门口不远,可以看到城门口车水马龙人群熙攘的情景。不过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所有从城内出来的马车都装着盐,而进人城内的马车除了极少数装载着蔬菜等生活用品,绝大多数都是空车。
城门上方一副巨大的画面吸引了大家,画面上,一匹色彩斑斓的花马从湖面腾空跃起,似有腾空欲飞之势,湖面掀起一阵激荡的波澜。
“大家能够看出这幅画的意思吗?”张侍郎提问了。
“刘玄德跃马谭溪。”
“不对,画面上不是溪而是湖泊,而且马背上没有骑人。”
“神马出海。”
“还不是。”
“我知道了,不就是‘花马池’三个字吗?这是用画代替字。”
“对了,还是我们的满……满长老反应敏捷,这就是用画代替‘花马池’三个字呀。你们看看,城门上方是不是没有题字?”张侍郎解释道。
现在大家已经来到城门口,城门用矮墙分隔成并排三道过道,其中一道过道专供出城的盐车,一道供城外马车进城,一道供行人出入。大家注意到,凡是盐车出城,盐车主人都要拿出一张文书让守门军士验证才能够放行。没有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张侍郎告诉大家,那些盐车主人拿着的文书叫着“盐引”,是一种经营运销官盐的特许状,是到官盐场所提取官盐的提货单或者运销官盐的通行证。
由于行人过道也有军士把守,满朝荐一行人用叫花子的方式进城,那就是一齐伸出脏手重复着“军爷赏两个点心钱!”这句话,于是守门军士只得连声说“去去去”放行。
大家进入城内,只见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是经营盐生意,几乎每一家店铺门前都停放着马车,有的正在忙于把盐装上马车,有的由于盐店老板还来不及装盐,马车车主也只好站在马车旁边等候。满朝荐一行人虽然目的是弄清这里收盐税的情况,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住宿安顿下来,于是大家一边走一边注意街道两旁是不是有客栈。
让大家感到奇怪的是整个的街道上全都是盐店,大家只好进入另一条横街,但是这条横街仍然还是盐的王国,根本看不到除经营盐以外的任何店铺。大家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盐店终于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了食店。大家在一个食店解决了肚子的燃眉之急,然后继续寻找客栈。很快,大家终于住进了“花马客栈”。
第二天,张侍郎带着大家走出另一座城门,大家放眼一望,果然有一个很大的湖泊。说它很大,是因为视觉的局限。站在湖岸看湖的另一边,只能够看到在视觉的尽头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山峰。张侍郎说,这就是被称作花马池的盐池,由于它在这一带数十个盐池中是最大的,所以又叫着“大池”。实际上,比起东南部的许多淡水湖泊,这花马池可能只是湖泊中的小不点,但是在这里的盐池中间,它却是老大。
大家沿着湖岸走,湖水渐渐浅了起来,靠近湖岸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也越来越清晰。由于昨天初到花马池时候已经看到过那些忙碌的人群都是在捞盐,所以大家也就用不着再向张伯伯提问了。
大家快步走向那些忙碌着的人们。果然这里是一片繁忙景象,不但湖岸有一伙一伙的人忙碌着,而且在离湖岸较远的湖面上也有不少人拉着和推着拖泥船来来往往。
“张伯伯这么浅的水,那些人怎么还使用船?而且是把船前面拉着后面推着?”
“那种船叫着泥船,是专门用来拖泥巴的。”
“拖泥巴也用船?好奇怪的工具。”
“不奇怪呢,用船拖泥在古代就有了,不是有一个成语叫‘拖泥带水’吗?你用船拖泥免不了要带水,是不是?”
“有意思,古代的人造词语还真的都有根据。”
“不过在这里,那泥船拖的并不是一般的泥巴,而是洗涤得干干净净的盐。”
“盐?”
“对,盐,待会儿你们看看就明白了。”
一个捞盐的劳动场面已经展现在大家面前,只见一群盐民正忙于用铁钎捣松覆盖在盐湖表面七八寸厚的一层混有泥沙的物质,据盐民说,那一层混有泥沙的物质叫着“盐盖”,盐民把它们堆积在一旁。然后用带孔的铁勺捞出一勺一勺的颗粒状盐粒,经过反反复复的洗涤,勺子里的盐粒都变成洁白如玉的盐粒,盐民把他们堆集在另一边的干净场地上,这就是捞盐。要说捞盐的工序也就这么简单,但是从盐民一个个汗流浃背的情况看,捞盐真的还是很吃力的活儿。
一只泥船靠岸,大家看到船里面果然是装载着干干净净的颗粒状食盐。
由于大家对捞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童子军战士们都参与帮助盐民干活,但是尽管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那拿勺子的动作却显得格外笨拙,搞了半天也不能把一勺盐洗涤干净,战士们只好将勺子退给盐民。
有了劳动的接触,感情也容易沟通,大家跟盐民们攀谈起来,这一攀谈也就引起了盐民们的忿忿不平。要知道盐民为什么忿忿不平,且看下一回。
第67回捞盐大叔
话说满朝荐一行人由于参加了盐民捞盐的劳动,双方感情亲近起来,于是他们开始攀谈:
“捞盐大叔,你们捞盐这么辛苦,收入也还可以吧?”
“朋友呀,要是前些年你们这么问,我们可以回答你们还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
“怎么?现在的食盐价格不好了?”
“不是价格不好,食盐的价格倒是一直比较稳定。不过,市场价格跟我们盐民并没有多大关系。”
“这话怎么说呢?”
于是盐民大叔说起了他们的生产情况。原来在产盐地区的居民都被政府列为“灶户”,专职为国家生产食盐,每年有上缴官府的产量定额,称“额盐”,以此代替一般民户承担的赋役。在这里捞盐的都是灶户。从朝廷对盐的管理来说,我们这些灶户只管盐的生产,而盐的销售则是商人们的事。朝廷专设“盐运使”衙门管理官盐的产销。产盐地区都设立盐场,征收灶户的盐产。朝廷户部每年印发“盐引”给商人们。对商人们的要求是,商人们必须为朝廷向边疆地区运输物资,才可以换得运销官盐的特权。边疆地区的驻军长官按照商人运来的物资数量,开出一份“仓钞”,商人以仓钞到盐运使衙门换取盐引。一般的是一石粮食换一张盐引,一张盐引可以到我们盐场提取官盐两百斤。每一个盐产区都指定了固定的销售区域,商人们必须按照指定的地点持盐引运销官盐。盐引的有效期仅一年,使用过期盐引、不按指定地点销盐就是“犯界”,所运官盐超过盐引限定的数目,都要按照“私盐罪”处罚:初犯杖一百,为朝廷无赏服役三年,等于是坐三年牢。如有拒捕行为,可以当场斩首,盐货及运输工具全部没官。民间百姓买食私盐者也要处杖一百。这是以前正常年景下的情况,我们这些灶户只管捞盐,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是也还可以平稳度日。
盐民大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半响,盐民大叔忽然对着张侍郎问:“老哥,看样子你们也是跑江湖的人,见世面多,如今这世道是怎么了?这大明朝好像变了?”
“不知道兄弟这话怎么讲?”
“这话怎么讲?前些年我们盐民的日子还过得去,但是最近两三年,这里的一切都变了,我们这些盐民几乎无法过了。”
“你们不是照样捞盐吗?”
“捞盐是还在捞盐,但是日子过得苦呀。听说过其他地方怎么样收税吗?”
“我们四方漂游,收税的事情我们倒是没留意。怎么?这里收税很重?”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以前我们这些灶户给政府交了规定的额盐以后,还可以有一定数量的剩盐自由出售给盐商,得到较好的报酬。但是最近两三年不行了,额盐任务不断加重,卖给盐商的盐价也不断下跌。盐商们压价格的理由是盐税太重,赚不到利润。”
“听说有不少盐商靠走私发财?”
“哟,说起走私卖盐,利润确实不赖。据说有一个叫着员耀的盐商经销官盐八十七引,每引二百五十斤,通过夹带私盐非法逃税近两百两银子,你们说走私盐发财不发财?由于走私盐发财,不少盐商向盐运使衙门的官员行贿,往往夹带的私盐是官盐的两三倍,甚至有一引官盐夹带二千五百斤走私盐的,走私盐达到官盐的十倍。还有一种情况,商人将本应上缴的用过了的旧引不上交,再次用来做新盐引,以达到逃税目的。有的一张盐引多次使用,从中赚取高额利润。官员也很乐意纵容走私,甚至帮助商人们伪造盐引,给走私种种方便。商人凭着走私盐,官员们也靠着商人行贿张鼓了钱包。”
“要是把你们盐民生产的盐直接卖给走私盐商,是不是可以得到好一点的价格?”
“这种情况也有,只是一旦被发觉,遭遇就惨了。最近两年,由于盐运使衙门的官员利用地痞流氓协助管理盐税,对盐民的逃税行为惩罚尤为惨烈,常常是采用乱棒打死、用盐水淹死等方法进行虐杀。更为惨无人道的是,就在前面三天,城北灶户区一个叫着大宝的灶户,由于把盐卖给了一个走私盐商被发现,被三四个地痞流氓强行从口中灌盐,结果呢,几斤盐被强行灌进腹内,到昨天上午,那大宝就烟气了,今天一些人还在为大宝办丧事。你们看看,就在那个地方,城北的灶户区。”捞盐大叔指着一个方向说。
“没有王法?就让那些地痞流氓胡作非为?”
“王法?现在在我们陕西,还有什么王法?流氓地痞的天下!”
“奥,想起来了,这里是不是也有豺虎队活动?”
“对了!原来你们也听说过豺虎队?现在这世道,就是豺狼当道,虎豹横行。地方上的流氓地痞,黑帮无赖全都在为梁老虎充当打手,陕西不幸呀,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捞盐大叔说到这里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把头直摇。满朝荐忽然冒出一句:“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把那梁老虎扳倒!”捞盐大叔说:“不行呀,人家是皇帝爷派来的税监,钦差大臣呀,手里还有兵马,还有成千上万为他卖命的爪牙,没有朝廷出面,要扳倒他梁老虎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明白皇帝爷为什么要重用这样的人。”
“据我所知,那梁老虎的死期也快要来临了。”
“老哥知道了什么消息?”
“天命,作孽太多,定有报应,你们看看吧。”张侍郎带着几分神秘说。
“原来老哥也信那一套,要是诅咒能够有效果,他梁老虎早就死一万次了。”
“要是这一次我说的应验呢?三个月内,兄弟你记着,就三个月内,一定有好消息。”
“要是真的应验,你们上我家喝酒,一天两天三天十日半月随你们的便,兄弟包你们大鱼大肉有酒喝,怎么样?”
“说得好!我们就说定了!”要知道张侍郎对捞盐大叔说的话能不能够应验,且看下面故事的发展。
第68回窑洞客栈
满朝荐一行人告别了捞盐大叔走回城内,按照捞盐大叔所指进入城北的灶户居住区,果然有不少人啼哭,其中有女人喉咙已经沙哑,显然已经哭了很久时间。还有穿着白衣带着白帽子的人进进出出。大家心情沉重,默默走回花马客栈。满朝荐拿出小本本记上:“某月某日,花马池盐场,大宝被虐杀。”
一系列的见闻让除j队队员们满腔义愤,巴不得马上将梁永抓住绳之以法,于是大家决定尽快赶到咸宁。
大家出城,沿着去延绥镇的驿道进发。由于这里属于延安府,驻扎着军政合一的卫所定边营,驻参将,领永济等十三营堡为西路。嘉靖四十二年置延绥镇西协副总兵,驻延绥镇营城。明朝中叶,为抵御蒙古族侵扰,在境内多次修筑长城和城堡。所以沿着驿道不时可以看到一段段长城城墙。
这一天到了延安府。由于张侍郎早年在延安府任过职,对延安府还有较深的印象,所以大家跟着张侍郎走。让大家感到新奇的是,这里的住房都建在窑洞里面。张侍郎一边走一边给大家介绍窑洞。张侍郎说,窑洞是北方黄土高原上特有的一种民居形式。张侍郎说,本来么,中华民族的祖先就是在窑洞中生存、繁衍和壮大起来的。窑洞分土窑洞、石窑洞、砖窑洞、土基子窑洞、柳椽柳巴子窑洞和接口子窑洞等多种。
张侍郎说,根据不同地形可以建造不同形式的窑洞。窑洞的建造形式一般有靠崖式窑洞(崖窑)、下沉式窑洞(地窑)、独立式窑洞(锢窑)、沿崖式窑洞几种。
靠崖式窑洞有靠山式和沿沟式,窑洞常呈现曲线或折线型排列,有和谐美观的建筑艺术效果。在山坡高度允许的情况下,有时布置几层台梯式窑洞,形成楼房式结构。下沉式窑洞就是地下窑洞,主要分布在黄土塬区—些没有山坡、沟壁可利用的地区。这种窑洞的做法是:先就地挖下一个方形地坑,然后再向四壁凿出窑洞,形成一个四合院。人在平地,只能看见地院里的树梢,看不见房屋。独立式窑洞是一种掩土的拱形房屋,有土墼土坯拱窑洞,也有砖拱石拱窑洞。这种窑洞无需靠山依崖,能够自身独立,又不失窑洞的优点。可为单层,也可建成为双层的。若上层也是箍窑即称“窑上窑”;若上层是木结构房屋则称“窑上房”。
张侍郎向大家介绍窑洞的结构特点。由于黄土本身具有直立不塌的性质,而拱顶的承重能力又比平顶要好,所以窑洞一般都是采取拱顶的方式。不管是哪一种类型的窑洞,常常是整个村庄和街道都建在地坪以下,远远望去,只见村庄的树冠和地面的林木。窑洞顶上的土地,仍然可以种植庄稼。陇东一带也有这种地下街道。还有,这种地下窑洞的组合,仍然保持北方传统四合院的格局,有厨房和贮存粮食的仓库、饮水井和渗水井,以及饲养牲畜的棚栏,形成一个舒适的地下庭院。在地段的利用、院落的划分、上下层的交通关系、采光通风和排水都有很巧妙的处理方法。
现在大家已经来到一排靠山式组合窑洞的前面,张侍郎告诉大家,这一组窑洞就是延安府的官邸窑洞,二十多年以前自己在延安府任照磨的时候就是住在这一组窑洞里。张侍郎想到里面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当年的老同事,但是,窑洞的门都关的紧紧的,只能够从窗户里请求守门军士开门:
“军爷,请开开门,我们要进来。”
“不行呀,这里是政府官邸,不能够随便进来呀。”
“军爷,我想找一个人,王通判,他在吗?”
“这里没有姓王的通判。”
“吴知事呢?”
“我说你这老叫花,既然无知事你倒偏偏要找什么知事,走走走,这里也不是你一个老叫花进门的地方。”
张侍郎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这幅模样,别说时过境迁,当年的老同事恐怕早就走光了,就是有一两个人还在,只怕也无法认出我了。于是张侍郎打消了寻找老同事的念头。
张侍郎继续带着大家向前面走。大家注意到,窑洞都有用砖或者石头砌成的拱形门,都是用砖或石头砌上门窗。窑洞的位置都选得极好,在倾斜的小山边一层一层地向上排列,在每一层窑洞前有小路通行。
这时候面前出现一组“吕”字形窑洞。上下层都是并排五个洞门,窑洞门都开着,每两个洞门之间有圆形窗户。正中间一个窑洞的拱形洞门上方用石块砌成“枣园客栈”四个涂红大字,张侍郎记得清楚,这里是延安府有名的客栈之一。于是大家进入客栈。
“哎哟,这窑洞内好凉快!”
“是呀,窑洞做住房就是有冬暖夏凉的优点。”张侍郎解释。大家跟着张侍郎在窑洞内走,大家注意到,窑洞高近一丈,用石板铺地,料礓石粉抹墙,还建有壁炉。洞内摆有床铺、桌椅等家具。当大家进入洞内,一男一女二人一齐热情地打招呼:
“客官是投宿或是吃饭?”
“既要吃饭又要投宿。”
“好呀,是先吃饭还是先办好住宿再吃饭呢?”
“还是首先办好住宿吧。”于是张侍郎拿出银子办好了住宿,男人们被安排在下层的一排顺山炕里面。店小二把大家带到铺位。大家沿着过道走,过道两旁对称排列一样大小的小窑洞,张侍郎有阅历,知道这种成排的小窑洞叫着顺山炕,它是为了多住人修建的,常供旅店、学生宿舍、兵营使用。这种炕一个炕就是一铺床,可以一个人睡,也可以两三个人睡在一铺。十个童子军战士都两个人睡一铺,满朝荐跟张侍郎睡一铺,宋都御史单独睡一铺。秦良玉被安排在上层的一个炕里面单独睡。
住宿安顿好了,秦良玉来到下层男人们的窑洞内。男人们身边有了女人就喜欢开玩笑,这不,大家的玩笑又开始了:
“秦大姐来了,现在新郎新娘入洞房——”
“谁是新郎?谁是新娘?”
“新郎不是宋都御史还有谁?新娘么,这里还有谁是女人?”
秦良玉突然揪住董西汉的耳朵:“我让你嚼舌头!我让你嚼舌头!我让你拿你秦奶奶开刷!”
“哎哟!秦大姐你轻些么,我们不是在洞房里吗?你们大家说说,我们是不是都在洞房里?”
董西汉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因为现在大家确实在洞房里。张侍郎倒认真起来,正而八经地解释说,人们向来把新郎新娘结婚后的第一个晚上同居叫“入洞房”,并且将这人生最幸福的事也概括为“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的佳话。这充分说明了陕北窑洞在人们心目中的久远而深刻的历史意义。
安顿好了住宿,大家到处转了转,发现所有窑洞里面都还有很讲究的装饰。窑洞的装饰以耕文化的古拙、淳朴为显著特点。窑面的装饰,以拱头线分隔为两部分。拱头线多做简单处理。石头做成的拱头线以石錾细纹显得稳固、大方;一些下沉式土窑拱头线多以草泥抹面,做成单边或双边,有的做成狗牙状,配在圭角形或鸡心形的券口上,显得简朴别致。窑面多种多样,能工巧匠多在窗棂上下工夫,以如意、万字、工字、水纹为基本纹样,以求吉为指归,做出许多花样,一为透光需要,二为美化。拱头线以上的窑檐多以石料或木料作出石板挑檐、木瓦挑檐、带柱纜|乳|艿榷嘀忠ら苁窖rざ吹南覆孔笆危恿19娴狡矫妫哟竺诺绞夷冢导噬鲜且恢纸彻ひ帐酢j鳌19┳鳌20咀鳌18阶魇侵饕募父龇矫妗j骱妥┳鞔邮ā1Ч氖6 15氨冢钡搅19娴墓巴废摺8糸堋1降龋嗑裣缚坛梢愿!18弧6傥獠牡募橥及浮d咀髟蚣杏诿怕ゾ偌艿窨獭4拌蒲确矫妗u饫锼档闹阶魇且源盎ā14ざセā15晃Щ5趿薄19派竦瓤闪偈备坏淖笆巍?br/>
窑洞内的炕围画种类繁多,人物仕女,山水田园,花卉虫鱼,戏曲故事等等。
黄|色和青灰色是窑洞的两种主色调。整座院落里面,包括院墙,窑洞帮墙、背墙、窑背脑在内,完全由黄土“包装”而成。但是也有使用青灰色的,窑洞内一些砖雕、木雕、石雕的主色调就是青灰色。
还有一类具有各种不同作用的侧窑洞,如带目式拐窑和带把的尾巴式暗窑和窨子等。这些侧窑洞有的用来藏牲口家禽,有的用来贮藏粮食,有的用来做遇上紧急情况时逃跑的暗通道。
张侍郎还告诉大家,普通百姓住的窑洞院落中还有碾子、石磨、牛羊圈、猪圈、鸡窝等,还有专门摆放农具的窑洞。
大家来到窑洞食堂就餐。由于餐厅的空间不能够太大,每个窑洞只能够摆一张餐桌,餐桌有圆桌和方桌,由于大家不想分开为两桌,十三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了一圈。饭菜到跟陕北的其他地方差不多,各种面食、荞麦、小米、燕麦等粮食都有,可以根据客人们的爱好备餐。菜谱上的菜名也跟陕北其他地方差不多,各种肉类和蔬菜都有。
晚饭后,满朝荐把张侍郎、宋都御史和秦大姐召集在一起商量,这里离咸宁县已经不远,是不是做一些准备,万一在路上或者某个地方碰上了梁永,除j队给他梁永一个突然袭击,将梁永捉拿归案,押送京师。经过商量,大家同意了满朝荐的建议,于是满朝荐起草了一份抓捕令,盖上了户部、都御史、兵部三家的大印和满丞相的丞相大印,满朝荐把它带在身上,随时准备抓捕梁永。要知道能不能顺利抓捕梁永,且看下一回。
第69回七里村
话说满朝荐等在窑洞客栈做好了抓捕梁永的准备,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大家起来,洗漱了,胡乱吃了早点,离开枣园客栈,向着咸宁方向进发。
这咸宁县乃是黄河流域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县地。战国时代先后属晋和魏国上郡定阳邑,秦汉属于上郡定阳县,后曾用过安平县、永宁县、云岩县、太平县等名称,隋开皇十八年改太平县为咸宁县。
大家正在听张侍郎讲述咸宁县的历史,忽然前面的驿道上似乎来了一大群人,大家的心情紧张起来,莫非……但是大家马上平静起来,看那一群人都是步行,一定是普通百姓。那一群人越来越近,看清楚了,原来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一些人背着孩子。从他们急急奔跑和脸上紧张恐惧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一群人是在向某地逃跑。满朝荐一行人感到讶异,心中不免产生种种猜想,于是将马车停住问:
“各位叔伯,如此急急忙忙,跑得大汗淋漓地,有什么急事?”
没有人答话,大家都忙于向前奔跑。
“这位大叔,请问你一句话,前面是什么地方?”
“七里村,你们……”
“七里村发生什么事了?”
“一伙强盗就要来了,你们……不过你们一群讨口的应该没事。”
“强盗?是附近的山贼?”
“不是,你们没听说梁老虎吗?梁老虎就是强盗头,他手下那一伙人全是强盗,他们不但要抢东西,还要强jian女人。弄得不好,还要打死人。”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已经到了义乡那边,听说梁老虎在齐明、门山、临戎、临真、安平等地都打死了人,还纵容他手下的乐纲、王九功、石君章、胡奉等流氓无赖任意抢夺百姓钱物,强jian女人,胡作非为。”
“有这么严重吗?”
“你这客官,你不相信我的话?是我说得严重?只怕实际上比我说的更加严重呢。好吧,信不信由你,我可没闲工夫跟你磨嘴皮。”大叔说完掉头走了。
大叔说的这一番话让大家知道,梁永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咸宁县府,他下面的那一群帮凶可能就在前面,于是大家的心情更加紧张起来。
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村庄,大家猜测,这也许就是七里村。大家走近,那村庄果然有相当规模,村庄周围砌有矮墙,在离开驿道数十步远的地方有一座大门。大家走近大门,果然上方有“七里村”三个汉隶书大字。于是大家准备进村庄看看。正当大家准备进入大门,忽然驿道上来了一支马队,究竟有多少人,眼下还看不清楚。马队到了驿道的七里村分路处,径直向着七里村奔来,这一下大家明白了,果然是梁永的人到了,于是大家站在路旁观看。当马队接近村庄大门口,几个童子军战士故意站在道路中间,一齐伸出脏手说道:“军爷赏两个点心钱!军爷菩萨心肠,赏两个……”
“臭叫花还不快滚!小心马蹄踩扁了你!”童子军战士迅速闪开,口里一齐说:“军爷不要这么凶么,叫花子就不是人?”但是那些“军爷”不听这些,径直进入村庄。等马队全都进入村庄,满朝荐等也尾随着进了村子。满朝荐等人注意到,有一个胖墩墩的人似乎是头头,在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几个人,于是满朝荐等人就跟在那人的后面,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上百人的马队在村庄里分散开来,只听得到处都是一片吆喝声,不时传来巨大的敲打声,但是却听不到有应答声和叫喊声,似乎这村庄里根本就没有了一个人。满朝荐等人想起在驿道上碰到的人群,知道这村子里的人都走光了。
经过一阵闹哄哄地马蚤扰,马队陆陆续续来到那位头头模样的人面前汇报:
“都走了,一个人也看不到,别说收税,点心钱也搞不到手了。”
“粮食、家禽牲口也都看不到,也许全都转移到山上藏起来了。”
“乐大人,是不是点一把火把村子烧了?”
“不行,我们要发财还得依靠百姓,你把人家房子都烧光了,以后我们到哪里去发财?所以这房子还不能够烧。”
“对么,乐大人有远见,这一次我们虽然扑了空,但是我们还要想着下一次,下个月或者明年、后年、再后年。所以呀,这房子还是不能够烧。这就叫着‘养民’,乐大人你看是不是?”
“你个小屁股无赖,也懂得养民?好啦好啦,大家继续往前面赶,这打前站的事儿我们还得继续做,总不能够让梁大人自己亲自动手吧。”
“我认识梁大人。”满朝荐忽然大声说。
“你个臭叫花,你也认得梁大人?你也许给梁大人端过屎尿盆子吧?”
“真的,我真的认识梁大人,因为梁大人是我的亲戚。”
“这小叫花说话倒是不要脸皮,梁大人有你这样的亲戚?要冒充梁大人的亲戚,你还得首先换一张脸皮。”
“要是我能够证明梁大人是我的亲戚呢?”
“叫花子娃娃,你要冒充是梁大人的亲戚,我告诉你,这事情好办,你就在这里等,梁大人很快就要到这里来,现在已经到了义乡那边,你等两个时辰就到了,不过我劝你叫花子娃娃不要无端找死。”
军士的一番话终于让满朝荐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梁永很快就要到七里村了。现在的问题是,就在这七里村等梁永的到来,还是路上去撞梁永呢?经过一番商议,多数人主张就在这七里村等候比较主动。于是大家围绕着怎么样给梁永一个突然袭击展开了讨论。俗话说,三个臭皮匠抵上一个诸葛亮,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妙计就出来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乘着梁永还没有到来,满朝荐又要谈谈刚才听到的那位梁大人跟下属的一番对话的感想。满朝荐说,小说家们描写强盗,总喜欢用“烧杀抢掠”这样的词语,从刚才强盗们的对话来看,随便用“烧杀抢掠”不太适当,说强盗“抢掠”可以,但是说强盗“烧杀”就不尽然,刚才的乐大人就反对烧村子,懂得让百姓积蓄财富,然后强盗们才能够通过抢掠发财,这乐大人也懂得“养民”的道理。至于有时候强盗也杀人,常常是遇上百姓们要反抗,于是强盗们处于“杀一儆百”的目的不得不杀人。要是百姓们眼睁睁老老实实让强盗们抢掠,没有一点儿反抗的举动,我看强盗们也未必杀人。大家认为满丞相的话还真的有道理。
要知道满朝荐你不能够将梁永捉拿,且看下一回。
第70回打虎不成反为虎伤
话说满朝荐等十四人准备在驿道上的七里村分路处对梁永采取突然行动。当大家看到驿道的尽头处出现了马队,大家在驿道上一字排开地站成一排,一霎时马队已经来到大家面前,但是大家并不让路,满朝荐站在最前面向着马队招手,马队停止前行。
“哎,梁大人在吗?我要找梁大人,皇帝爷的舅舅梁大人。”
“小叫花,你也敢叫我们梁大人?你也配么?”
“梁大人是我的舅舅,我为什么不能叫他?”
“这小叫花,说话倒有些口气,只是梁大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叫花子外甥?不是冒牌吧?”
“冒牌不冒牌,让梁大人前来说几句话就知道了。”
“叫花子娃娃,你可不要跑,现在我就让梁大人来认识认识你。”军爷说罢向后面跑去。不一会,一位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了。当他们来到满朝荐面前,那位军爷指着满朝荐介绍说:“梁大人,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