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斗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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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侠女斗妖儿

    作者:季洁

    男主角:阎子熙

    女主角:雁飞影

    内容简介:

    “如果我是色狐妖,你就是小狐狸精。”

    她雁飞影从小什么都不会,就是对降妖伏魔最感兴趣。

    好不容易可以大展身手,她一定要给这只妖物一个好看!

    岂料这妖物不仅斗胆压在她身上,还满嘴胡言乱语。

    岂有此理,这“色妖”看她不收伏他才怪!

    这年头真是怪事连连,平白无故也会遇上疯子。

    半路杀出一个怪丫头满嘴捉妖、伏魔也就算了。

    没想到他的下颚不但被她撞青了一片,连心也差点被她偷走!

    看来这下子,他非得狠下心来降了这只“小狐狸精”。

    要怪就只能怪她有眼不识泰山,谁不去招惹,就偏来招惹他。

    不让她瞧瞧他的厉害,那他阎子熙岂不亏大了!

    正文

    楔子

    晨曦破晓时分,在青峰翠谷、云飞雾绕的清幽之境,霍地传来一声吃痛的惨叫声。

    “唉呀呀!师父!痛、痛、痛……”身穿著灰袍、年约七岁的小男孩龇牙咧嘴地在原地跳著。

    “忘了,活该受罪。”身材清瘦,蓄著两撇山羊胡,同样穿著灰袍的老道士扬了扬手上的竹条,不以为意地啐道。

    “徒儿没忘。”小男孩委屈地努了努唇,一脸不甘心。

    在他五岁那一年,莫名其妙把老道士当爹爹开始,他便知道,自此他与“道”脱离不了关系。

    在老道士的教导下他知道,道教重生恶死,追求长生不老,认为人的生命可以自己做主,而不用听命于天。

    只要人善于修道养生,就可以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而老道士与所有道士一样,喜炼丹、吐纳、服符及诵经,甚至让咒语渗透进入道士日常生活的每一环节。

    因此他们不管净手、吃饭、沐浴、理发等都要诵咒。

    只是道咒应用极狭、各有针对性,因此咒语数量极多,他总免不了被类似却又繁复的咒语所混淆。

    今儿个也许是肚子敲得响,搞得他的思绪跟著混混沌沌,让他怎么也想不起食语咒的咒字组合。

    “没忘就诵出声,诵完就可以吃了。”老道士朝他扬了扬眉后,自个儿唏哩呼噜喝著热腾腾的白粥。

    小男孩瞪大著眼看师父喝著白粥,肚子更是饿得敲大鼓,垂涎白粥的口水积了满嘴。

    用力咽下口水,他聚精会神地让文字在脑中跃动。“唔!咒水水自竭,咒火火自灭,天生万物食、食……”

    食、食……食什么去了?小男孩懊恼地搔了搔头,翻了翻眼,食了半天,背不出一句完整的咒语。

    老道士见状凉凉地道。“再想不起来,就甭用早膳喽!”

    经老道士这一激,小男孩气得直嚷。“这是哪门子规定,净手、吃饭、沐浴、都要诵咒?”

    “哈!若你够争气,就甭杵在一头干瞪眼,猛对著我的白粥流口水啦!”

    一日为道士、终身为道士,虽然他的道行并不高,但可是彻底奉行著祖师爷的圭臬。

    暗暗抑著微乱心神,小男孩倔倔地抿著唇、蹙著俊眉。“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师父对我刮目相看!”

    老道士呵呵取笑道。“小家伙,希望你能顺利活下来呐!”

    真枉了他生得一脸俊秀的精明模样,都两年了,竟还不习惯道士生活。

    若再这么不时忘咒下去,他想,小男孩很快便会变成一个蓬头垢面、瘦骨如柴的臭小子喽!

    迎向师父戏谑的神情,小男孩气呼呼地嚷著。“哼!我找师伯练武功去。”

    虽然他跟著老道士一起生活,另一方面却也跟著老道士的师兄习武。

    长年处在道与武间,他比一般孩子多了一份正义凛然的侠心与济弱扶倾的广阔胸襟。

    老道士闻言气得直跳脚。“你这墙头草、两边倒,不准去、不准去──”

    第一章

    阒暗莫辨的黑夜,在寒冷的空气里透著股诡谲、幽异的惨淡气息。

    当火红色的光缓缓将冥纸燃尽的瞬间,微扬的风带起星火墨屑,随风飘浮在寂静的夜里,仿佛飘荡的灵魂。

    远处,清冷的月光随著夜风乱颤,树影筛落下张牙舞爪的暗影,老道士飞也似地奔出陈旧古老的人家。

    “这户人家……真的邪门呐。”他话一落下,却见徒儿高大的身形弃他于不顾地愈走愈远。“我的好徒儿呀!等等师父呐!”

    阎子熙抿著唇听若未闻,一双炯然有神的鹰眸燃著怒意,脚步益发急促。

    “欸!怎么我愈喊你愈走?”老道士皱起眉,边走边将身上的道冠、道巾、道服全脱下,塞进斜背在身侧的布袋里。

    “咱们不同道,自然不同路。”他冷冷地开口。

    “什么不同道不同路的,不这样,师父怎么养得起你?”老道士气呼呼地边嚷著边横过身堵在他面前。

    阎子熙定住脚步,就著淡淡的月光,颀长身形有一股出尘脱俗的俊逸气息。

    “你骗我。”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从他懂事开始,他抱著雄心壮志习道也习武,却没想到,老道士虽然彻底奉行祖师爷的圭臬并拥有每一个道士该有的特性,但……事实上,老道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所谓“镇宅避邪、伏魔除妖”的法器、仪式,不过是他招摇撞骗,骗取生活费的幌子。

    跟了老道士这些年来,他益发无法认同老道士的作法。

    “我是骗人但不是骗你。”在那双凌厉眸光的注视之下,老道士倒抽一口气,自知理亏地缩了缩肩,却又不甘示弱地抬起头。

    无奈他的身高足足矮了徒儿半截,连气势也跟著弱了泰半。

    阎子熙莫可奈何地看著他一眼,无言地叹了口气。

    见徒儿不发一语,老道士委屈地咽声道。“也不想想,这十多年来师父是怎么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地把你带大,瞧瞧,现下翅膀硬了,我知道你嫌弃师父了,我知道……”

    “够了。”阎子熙瞥了他一眼,温和斯文的嗓音里掺入一丝僵硬。“大半夜,我可不想和你杵在这里吹风。”

    他认识他的师父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一个举手投足,他便可知道师父心里打著什么歪主意。

    取过老道士手中另一袋装著法器的沉甸甸包袱,他迈开脚步,不打算再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对话当中。

    老道士见状,喜孜孜地跟在徒儿后头跑著。“呜……子熙呀!你待师父真好,你果然是师父的好徒儿,师父真是太、太太感动了。”

    虽然爱徒的声调仍平板、冷漠,俊逸的脸部线条显得有些僵硬,但至少还愿意与他说话、帮他提东西。

    这表示──徒儿的气消了。

    思及此,老道士心里那一丁点的心虚,咻的一声,再一次烟消云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耳底落入老道士十年如一日的讨好陈词,阎子熙的心绪却显得复杂而沉重。

    从小他便抱著为民去除妖害、在民间行侠仗义的想法,努力习道也习武,只可惜,师父的想法与他背道而驰。

    他不想和师父一样过著招摇撞骗的日子!

    或许他该好好想一想,关于他的未来……

    月色如水,月光下,“步武堂”在暗影幢幢、树影张牙舞爪下,透著股诡谲的气氛。

    暗夜中,两道人影踩过被落叶掩没的小径。

    “九师姐……我、我们要去哪?”图定光捉著雁飞影的衣角,手中提著一只纸灯笼,小心翼翼地开口。

    “别吵。”

    今夜月圆,适逢至阴极寒之日,她只身一人想到后山探探“新鲜事”,却没想到被起床小解的图定光给撞上。

    于是莫名其妙的,为人耿直却懦弱的图定光,无知地跟著她走上了暗夜寻妖之途。

    在图定光发现异样时,已来不及折回原地了。

    这时突地一阵裹著湿冷雨雾的冷风迎面袭来,图定光浑身一颤,不胜其寒地打了个哆嗦。“九师姐……今晚好冷啊!你、你到底想去哪?”

    大半夜,天这么黑、风这么冷,哪有人会选在这么奇怪的时辰外出。

    难不成九师姐梦游?

    又或者九师姐被什么邪祟的“坏东西”给扰了心魂?

    图定光脑中的想像一箩筐。

    他浑身抖、抖、抖,豆大的小眼左探探、右瞧瞧,深怕一个不留神,便会出现一只妖怪脱了他的裤子,或跑出一只虎姑婆咬他的小指头。

    “九师姐……算我求姑奶奶您了,别去了,成吗?”

    “九师姐……呜……好冷……”

    “九师姐、九师姐……你怎么不说话?”

    “呜……九师姐、九师姐……你到底要上哪?”

    霍地,走在前头的雁飞影定下脚步,瞪大著杏眸,双手插腰地朝他吐了一口长气。“嘘──”

    “嘘、嘘什么?”

    “你若出了声让我的妖怪跑了,我就扒了你的皮!”她轻声轻语地威胁。

    “什、什么?”豆大的冷汗滑下,图定光颤声地问。

    “我要捉妖!懂了没?”她气呼呼地推了推他的额。

    “要跟著我就别出声,要出声就回去睡觉。”

    “九师姐,天黑,我、我不敢回去。”图定光听她这么说,声音已然变了调。

    他虽然是堂堂男子汉,但天生性格懦弱,这也是他被家里送到“步武堂”习武的原因。

    她嗔了他一眼。“那就乖乖地别出声,有九师姐罩著你,怕啥?”

    此时已是子时三刻,身旁的老树犹如鬼魅般摆动著,四周显得更加诡异阴森,再不跑,肯定来不及的!

    呵!呵!不怕才怪,他干笑了两声,因为冷冽的寒风阵阵吹啊吹,让他连笑容也有些颤抖地呈现抽搐的状况。

    “九师姐咱们回去吧!假若这里真住著妖怪,万一你又镇不住妖,反而被妖怪给抓去当媳妇儿,那……我该怎么跟师父及你们雁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对于雁飞影喜六朝志怪的神异怪诞之说,深谙捉妖法术,之前他早就听师兄们说过,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各种凄凉可怕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转啊转,他苍白著张脸,吓得魂不附体地努力说服著。

    “怕什么?”雁飞影没好气地赏了他一拳爆栗子。

    霍地,图定光惊恐得双眼都直了,张大著口,满身冷汗淋漓地怪腔怪调叫道。“呃──九、九、九九九……”

    雁飞影翻了翻眸,啐了他一声。“酒什么酒?喝酒不能壮胆好不好?早知道你这么胆小,我就该准备些大蒜、佛珠让你安安心。”

    “不、不不不……”这下他连话也说不出来!

    一簇鬼火在雁飞影身后晃啊晃,他用力咽了咽口水,他无法想像,接下来会再出现什么?

    见他神色异常,雁飞影带点兴奋地问:“怎么了?我后面有什么?有什么?”

    她的话才落下,鬼火往上升了一点,紧接著一张冷厉透青的脸庞映入图定光眼底。

    “啊──”来不及请来正义凛然的神佛,图定光心一凛,咚一声便因为惊吓过度而倒地不起。

    不会吧!晕了?雁飞影轻蹙起眉,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决定先瞧清对方的“鬼”面目,再救光师弟。

    做好心理准备后,她扬了扬唇,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俐落地转身。“喝!何方妖孽,看我原形咒!”

    藕臂陡伸,她将黄符稳稳贴上来者前额。

    无奈半刻过去──没反应?她轻蹙起眉,有些不解,怎么可能?

    困惑的思绪迅速由脑中掠过,她灵机一动,不疾不徐再由怀里暗袋抓出一把家传“灭魂灰”。“受死吧──”

    呵!加入雄黄、黑狗血的“灭魂灰”等于人世间的“蚀骨化腐水”,管对方是什么精、什么妖鬼,保证“飕”一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只是……事情似乎有些诡异,咦!她的手怎么动不了?

    可恶,这妖怪的道行竟比她还高。

    哼!不怕,她猫般的杏眸往上一瞄,正准备使出绝招的瞬间,她因为眼底映入的模样,绝望地呻吟了一声。

    提高灯笼,穿著一身黑衣的寒独峰,挺拔的身影直挺挺地矗立在她眼前。

    “雁飞影!这么晚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雁飞影暗叫了声苦,敞开笑容的瞬间,霍地使出纤纤玉指,指著沉默寡言的六师哥──寒独峰,先声夺人道。“哦!六师哥,你把光师弟吓晕了!”

    寒独峰微微地蹙眉,完全不被她的气势所迫。

    “九师妹,你真的完蛋了。”他掀唇冷冷开口,冷然的脸庞没有任何情绪地维持他惯有的寡言形象。

    清晨,晚秋的阳光柔柔地洒落在偌大空旷的练武场上。

    此刻──卯时刚过,本该热闹的练武场上,异常空旷,而清静的厅堂却意外地聚集了“步武堂”所有弟子。

    在挂著一面“仁义勇”匾额前,“步武堂”所有弟子整齐划一排开,那矗在厅堂中一列列规矩挺直的身影,与堂主诸葛谦的冷脸相互呼应成冷硬的线条。

    雁飞影偷偷瞥了眼在眼前来回踱步、却不发一语的师父,偷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昨儿个捉妖不成,还吓晕了光师弟,虽然烂摊子不是她去收拾,但她也跟著折腾了一整夜。

    一个师父、两个师父、三个师父……无数个师父在她眼前来回晃动。

    她努力瞠起眸,站得挺直的身影却不自觉随著逐渐恍惚的思绪,巍巍颤颤地跟著晃动。

    “小九!”

    当诸葛谦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划破厅堂宁静时,雁飞影猛地惊醒朗声道。“何方妖孽,看我收妖符箓,让你原形毕露,无所遁形──收!”

    她铿锵有力的尾句一收,静谧的厅堂再度呈现一片沉滞。

    杵在匾额前,站得挺直的“步武堂”弟子像全被点岤似的,无一不瞠目结舌,瞅著这沉迷于鬼怪的宝贝师妹──叹气、晃头、皱眉……无言。

    接著诸葛谦一记响栗子毫不犹豫落在雁飞影秀白的额前。“昨儿个还玩不够,大清早的还在做什么收妖梦!”

    一想起雁飞影古怪的兴致,他头痛得不知该拿她如何。

    “师父……好痛。”她努起唇,可怜兮兮地蠕著。

    “你还知道痛?你还知不知道自个儿来步武堂做什么?”诸葛谦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雁飞影出生在捉妖世家,自小她受爷爷的影响,对世间神异怪诞之说特别感兴趣。

    当年雁飞影的阿爹知道女儿有这怪癖好,于是打了将她送至“步武堂”习武的如意算盘,为的就是要断了她的这个癖好。

    谁知道,她被送到“步武堂”后,不仅武功习得了得,闲暇之余还是有空研习她爷爷的捉妖法术。

    不时舞出的降妖伏魔剑法、符箓,吓得“步武堂”几个师兄直嚷著要把她逐出师门。

    一想到这个脑袋瓜子里装满鬼灵精怪想法的可人小丫头,诸葛谦简直是想要昭告天下承认自己教徒无方。

    怎么三、五年过去了,还是除不了小丫头脑子里的古怪想法。

    一意识到“大祸临头”,她乖巧地道:“习武。”

    “习武!你还知道自己是来习武的?”诸葛谦冷哼了一声,头痛得不想看她卖乖的可人儿模样。

    “徒儿知道。”她嘟著唇,以十分受教的语气回应。

    “知道?知道你还拉著定光上山。”

    雁飞影闻言,偏过小脸呐呐地哝著。“是光师弟硬要跟著我的嘛!”

    “难道你身为师姐,不该阻止他吗?”

    “我以为……光师弟也对捉妖有兴趣。”

    突然间,诸葛谦有种同奶娃儿说话的挫败感,或许,他本来就不该寄望这些年来的习武,能让甜美可人的徒儿对捉妖减少几分兴致。

    唉,苦恼呀苦恼,诸葛谦拧眉,脸上冷硬的线条已由怒转为无奈,这小丫头脑中到底装了多少古怪的想法,他还真的十分难以理解。

    “不管定光是不是有兴趣,针对你把他吓出病的行为,你就得接受惩罚。”

    “我才没那么无聊吓光师弟呢!再说一切都是六师哥的错!”她眨了眨清亮的眼珠,理直气壮地努力为自己反驳。

    诸葛谦半信半疑。“阿峰?”

    “就是、就是,六师哥长得像大树一样,大半夜的提著灯笼杵在我身后,不吓死也──”

    唔,怎么气氛好像有些冷飕飕的?她迎向寒独峰,果不其然看见他冷若冰霜的臭脸。

    寒独峰朗眉微挑,即使被点了名也不辩解,态度依旧沉定得很。

    诸葛谦侧眸看了看寒独峰,再瞧了瞧雁飞影,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是为师让阿峰巡夜的。”

    “就算是这样,六师兄也不可以吓人!”她咬著软嫩的红唇,一脸无辜地发出抗议。

    言下之意……错的人是──寒独峰吗?唉!拿她没辙的叹息声,极具默契地由众人口中悄悄逸出。

    诸葛谦皱起眉,顿时觉得额角开始隐隐作痛。“总之,希望定光不要有个三长两短。”

    雁飞影闻言,立刻由怀里取出一张盖著法印的符箓,正义凛然地道。“师父放心!为了光师弟,我昨夜熬夜画了一道定惊符,只要我将符火化后加冲阴阳水,口含符水用剑指放在自己嘴前,用力一喷……”

    “喷?还喷什么喷!”

    诸葛谦瞠眼瞥了她一眼,雁飞影脸上那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弧缓缓收拢,最后连那义愤填膺的气势,也跟著满嘴的咕哝全吞下肚。

    “你,从今天起,上后山石二洞面壁思过。”诸葛谦头痛地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开口。

    他不知道自个儿的步武堂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尽收些怪徒弟。

    前些日子,排行老二的弟子研了怪药让排行老八的女徒弟吃下,导致她的身体产生了“异样”的变化。

    为此他气得把老二赶到山上面壁思过,现下,相隔不到十日,轮到要赶这小鬼灵精也上山去。

    哼呵!他忍不住想,后山那六个天然洞岤是为“步武堂”弟子专设。

    面壁思过!雁飞影沮丧地垂下肩,虽然早知道会被罚,但心底仍有一丁点不甘愿。

    六师哥!我恨你!飞影哀怨的恨恨眸光朝寒独峰射去。

    不关我的事。寒独峰微微一笑,微勾的唇角带著几分莞尔。

    一接收到他的眼神,雁飞影气急败坏地只想撕掉他脸上可恶的笑容,但没由来的,突然闪过的念头取代了她的怒意。

    上石二洞面壁思过耶!雁飞影晶灿若星子的黑眸倏地闪著动人的炽光。

    捕捉到徒儿打著坏主意的灵动眸子,诸葛谦正声道。“还有,不准到石一洞找你二师哥,给为师乖乖待在石二洞,知道吗?”

    虽然小巧的鹅蛋脸上掠过失落与懊恼,她还是乖巧地颔了颔首。“噢!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还有,不准带任何道具上山。”诸葛谦话一落下,立刻转向另一个徒儿道。“无敌,你把她那些什么木头剑、黄纸、铃铛全找出来,丢了。”

    心脏猛地抽了两下,雁飞影紧张地迭声开口。“师父、师父……”

    “怎么?还是丢你出去?”诸葛谦沉著脸,声音威严得不容许任何人违逆。

    “师父……那不是道具,那叫法器,而那把木剑不是普遍的木剑,是桃木剑,剑身上刻有符咒,具有斩妖除魔的法力;另外那个不是什么铃铛,那是帝钟又或者叫三清铃,有降神、驱魔的作用……”

    待她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堂上众师兄皆满脸错愕地瞪著她,不敢相信她在这节骨眼上,还敢纠正师父。

    终于,雁飞影感觉众人关注的眸光,怔愣了一下,可怜兮兮地瞅著师父严厉的面容,好一会儿才无辜嗫嚅著道:“好吧!师父说什么是什么。”

    她万分委屈地低著头,绞著十指不敢再说话。

    呜……呜……好可怜,那些法器可是爷爷留给她的传家之宝呢!

    第二章

    步武堂后山处于虎山北麓,连绵起伏的山脉造成悬殊落差,仰头远眺可见角峰峥嵘的皑皑雪峰,俯首低探可瞧幽幽谷壑奔泄著湍急溪流。

    如此浩瀚幽远的天然景致,加深了虎山原始幽深的感觉,更为雁飞影沉闷的面壁思过日子,添了一点趣味。

    妖怪指的是各种自然物化成的精魅,而在这四周群山环抱,蓊郁茂密的幽深林莽中,想必魉魅、山魈不少。

    在虎山石二洞面壁思过时,想像力丰富的她,总能捕风捉影,让与她“比邻而居”、认分而诚心忏悔的二师哥关劲飞,被她成天准备与“小妖”斗法的行为,给搞得头痛不已。

    忍无可忍之下,他下了禁语令,做了明哲保身与九师妹划清界线的声明。

    若非如此,现在她也不用闷得发慌地只好凭印象,练著爷爷手写读本里的收妖指法。

    这一日,阳光甚好,雁飞影正比划、区分道指与三清指的不同时,后脑勺蓦地传来一阵痛。

    “唉呀!好痛!”她吃痛地抚著头,回过头寻找突击者的同时,眼底映入艳无敌美艳动人的脸庞。“师姐?”瞠圆秀眸,她清亮的语调拔高了数分。

    “我出现,你有需要这么惊讶吗?”艳无敌没好气地问。

    “当然。”她警戒地眯起眸,小手已探进袖口准备抽出一张符纸,打算来个小小的测试。

    敏锐地察觉她的动作,艳无敌脸上的笑意冻结。“你、你……打算做什么?”

    危险!她可不想与六师弟一样,落得被贴符镇压的下场。

    不过话说回来,在“步武堂”里除了师父及大师兄外,似乎没有人没吃过雁飞影这招!

    她的反应让雁飞影甜甜地扬起笑。“如果你是真的三师姐,那你就不该怕我的符纸。”

    艳无敌的脸色瞬间僵凝。“是人都会怕你的符纸。”

    “是人就不会怕我的符纸!”她笑得好邪恶,频频上扬的唇角牵动唇边的小梨涡,灿烂的犹如一朵绽放的娇花。

    “雁飞影!你要真敢把那张黄纸贴在我的额头上,我就领著师兄下山,不带你下山!”

    喔!天老爷呀!她头痛得想哭!可是在她掉下第一滴眼泪前,她要先宰掉雁飞影。

    这小鬼灵精面壁思过的这段时间,分明没半点反省,反而在这群山环绕的环境下,益发沉溺在怪力乱神当中。

    或许下回她得建议师父,别罚雁飞影上山思过。

    雁飞影顿了顿,轻蹙起眉思索著她话中的真实性。

    就在她沉思的片刻,本在石一洞内打坐调息的关劲飞,突然探出头问:“三师妹,我可以下山了?”

    “师父要咱们出任务。”艳无敌俐落的身形风也似的转到关劲飞身旁。

    他蹙眉,不解地问:“出什么任务?”

    “师父怀疑,现今在江湖上恶名正炽的苍海二鬼中的炎鬼是小师弟厉炎。”

    排行最末的厉炎虽然与图定光一样生性懦弱,但却是“步武堂”里公认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厉炎进“步武堂”才几年光景,武功已凌越大师兄。

    只是在一次厉炎回家探亲久归不返后,他们才知道厉家惨遭苗女灭门,而他再也未回到“步武堂”。

    这些日子来,诸葛谦一直派人追查厉炎的下落,终于在今日探得疑似厉炎的踪迹。

    而这疑似厉炎的人,便是苍海二鬼中的炎鬼。

    “为什么师父会这样以为?”

    “听说炎鬼的武功招式与‘步武堂’十分相近。”

    雁飞影听见两人的对话,陡然一问:“那我们的任务是去找小师弟吗?”

    艳无敌笑道:“我瞧你过得乐不思蜀,甭下山算了。”

    “什么乐不思蜀,人家是闷得发慌,谁让二师哥不理我。”她嘟起水嫩红唇,喃喃抱怨著。

    “你三不五时要拿符纸贴人,连我都不想睬你了。”

    关劲飞拿她没办法地轻斥。“咱们上山面壁思过是要反省,不是同你玩耍的,要让师父听到,又要罚你了!”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是怕师哥你被狐妖迷了心智,若因此瞧不著师哥,小九心里会很难过耶!”

    雁飞影内心小小受创地无力指控,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只狐妖赶走的。

    没想到她的亲亲二师哥竟不领她的情,反而与她划清界线,不同她说话,让她著实难过了好一阵子。

    关劲飞闻言与艳无敌极具默契地相视一笑。

    他们这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九师妹呀!实在让人不知该如何评论。

    艳无敌率先回过神。“好了,先下山要紧,师父要咱们顺道到城里采粮,晚了时辰可不好。”

    离开这山谷,会经过古木参天、苔藓遍地的莽林,入了夜,神秘之感便油然而生,若再久待,怕雁飞影渴望捉妖的老毛病又会犯了吧!

    无心细思艳无敌的打算,雁飞影那一双灵眸登时亮了起来。“好耶!我要吃冰糖葫芦。”

    “哦!难得,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离开呢!”艳无敌故意取笑著。

    “哈、哈!就是,原来咱们小九还记得冰糖葫芦的滋味!”关劲飞应和著,绝不会放过调侃她的大好机会。

    语落,两人的笑声回荡在空幽的山谷间。

    “噢!师哥和师姐联合起来欺负我!”雁飞影瞪大著眸,被他们的取笑气得双颊生晕、双足直跳地直尖叫。

    雁飞影气恼的情绪没维持太久,一下山入了城,她霍地想起更重要的事,便缠著艳无敌。

    “师姐、师姐,你真的把我的法器全丢了吗?”

    “当然是丢了,师父都下了令,我有什么办法。”艳无敌翻了翻美眸、耸了耸肩,一脸莫可奈何。

    她备受打击地揪著领口,情绪翻腾地几乎快不能呼吸。“真的丢了……”

    艳无敌瞥了她一眼,语重心长地开口。“小九,说实话,你再沉迷在妖鬼的世界里,会嫁不出去的。”

    头一甩,她微偏著螓首,眸底尽是不解。“为什么一定得嫁呢?”

    “不嫁难道真的当女道姑吗?”

    她呵呵憨笑两声。“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想,若我真当了女道姑,一定是开朝以来武功最好的女道姑,既可为凡间除妖害也可在民间行侠仗义,普渡生灵,救济困厄,为天下苍生……”

    艳无敌挫败地低吟了一声,后悔与她谈起这事。“算了当我没说,拜托你把那捉妖的事就留给那些道士做就好了,可别真抢人家的饭碗。”

    “哎!师姐根本不懂。”

    雁飞影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所谓“知音难寻”,而她很肯定“步武堂”里绝对没有她的知音。

    她只要一思及此,心里便懊恼得不得了。

    突然间,当她的眸光不经意落在身侧小贩的蒸笼时,水亮亮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芝麻包!”

    “什么?”艳无敌有些摸不著头绪地问。

    “师姐你先和师兄去买米,我买完甜包就同你们会合。”

    艳无敌还没意会过来,雁飞影娇小的身形已像只见著花的小粉蝶,扑地奔往另一头。

    老婆婆的甜包是城里出了名的点心,因为老人家年事已高,因此蒸卖的数量不多,也非天天做甜包出来卖。

    因此老婆婆的甜包抢手的程度惊人,要买到除了要靠几分机缘外,还要有几分运气。

    脚步一抵定,雁飞影喜孜孜地开口。“婆婆,麻烦给我五颗芝麻包。”

    在她开口的同时,另一抹沉徐的低嗓也随即跟著落入耳畔。“有劳,我要五颗芝麻包。”

    雁飞影闻声,迅速瞥了身旁的男子一眼,对著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露出凶狠的目光。

    一感觉到姑娘极具威胁性的注视,阎子熙朗眉微挑地打量著姑娘充满敌意的眼神。

    “甜包是我的。”他扬唇,笑著宣布,饿了大半天,他绝不会轻易让步的,虽然……眼前的小姑娘甜美可人。

    无视他放肆的眸光,雁飞影假装没听见,直接巧笑倩兮地掏出铜板。“谢谢婆婆。”

    阎子熙目光一凛,俊脸猛地一绷地扬手挡住她欲伸向老婆婆的手。“甜包是我的。”

    定定瞧著他阻挡的举动,雁飞影脾气跟著冲上来地扬声嚷著。“喂!你这人怎么那么无赖!”

    她手腕灵活巧转,俐落地借势甩开他,不让他占半点便宜。

    阎子熙见状,倏地出掌扣紧她的手腕。“是姑娘太霸道。”

    “是呀!我就是霸道怎样?就算我霸道也强过你的无赖!”她咬牙忍痛,巧劲挣脱后,揉著让他弄疼的手腕,一脸责怪。

    瞧她吃痛的神态,阎子熙心头不由得一震,想开口的瞬间,老婆婆呵呵的笑嗓拉走了他的思绪。

    “好、好,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吃了芝麻包让你们发黑如墨、结发同心,甜蜜蜜,喏!全卖给你们了。”

    无视两人剑拔弩张、波涛暗涌,以眼神厮杀的同时,卖甜包的老婆婆完全处在状况外地又道:“谢谢光顾呐!”

    雁飞影愕然地怔了怔,瞬即生气地拧起眉。“谁、谁跟他是小夫妻?!”

    瞧她气呼呼的反应,俨然像条下了热锅的小辣椒,阎子熙不由扬起戏谑的笑,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可爱得紧。

    她的身形娇小,或许还不及他的肩头,似猫般的灵眸,俏丽可人,唇边的小梨涡在说话的同时,旋动著甜美的笑涡。

    “呵!呵!别同婆婆说笑了,婆婆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你们有夫妻相。”

    老婆婆努力睁起已老花的眼,打量著眼前这一对玉人儿,手脚俐落地将芝麻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他。

    阎子熙隐住笑意地微挑朗眉,顺手接过婆婆递来的芝麻包子,突然觉得眼前的状况十分有趣。

    “有劳婆婆。”他欣然将银子递给老婆婆,温谦有礼笑道。

    “不、不是……婆婆你真的──”如此诡异的状况,雁飞影这才蓦地发现,急著辩解的……似乎只有她?

    还有、还有,她的包子为什么跑到那个男子手上去了?

    侧眸瞥了男子置身事外的悠然,她清扬的语调跟著拔高了数分。“笑!你竟然还好意思笑?!”

    “婆婆不信,我也没办法。”阎子熙耸肩,一脸不置可否地吐出简单而无奈的答案。

    她咬牙,眯起水灵灵的猫眸燃著怒意,瞬间对芝麻甜包完全失了兴致。

    可恶!这无赖,摆明了要看她出糗吗?

    “你是故意的!”僵硬的语调由她巧洁的齿缝迸出来,那蕴著火药味的语气,清楚地传入阎子熙耳底。

    虽然他们并不相识、无冤无仇,但她可以强烈感觉他的“恶意”。

    面对她的指控,阎子熙那张俊脸上尽是不以为然。“别恼,我可以分你一颗甜包子。”

    他可以确定的是,姑娘的脾气不好、幽默感似乎也不足。

    雁飞影怔了怔,双目几乎要喷火地瞠瞪著他。

    好可爱!

    或许是因为怒意,姑娘的粉颊染上晕红的模样煞是可爱,阎子熙有股想伸手捏捏她腮帮子的冲动。“如果一颗不够,我也没办法了。”

    他的嗓音因为刻意放柔的语调而显得低沉温柔。

    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她跺著脚,冲著他嚷。“谁希罕你的臭包子!”

    她清亮的语音带著娇蛮,充满活力的嗓音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阎子熙抱了抱拳,笑得温和有礼。“那就多谢姑娘承让。”

    “承什么让!你、你你这个恶人……欺负人!不要脸!”雁飞影闻音,气得双眸瞪得又圆又亮,接著小巧柔荑很自然地探进袖口,抓了张符纸便想往他额上贴。

    可惜她不够高,黄铯符纸突兀地贴在他厚实的胸膛,符角随风轻晃著。

    阎子熙怔了怔,因为她万分自然的贴符举止,黑眸闪过兴味的眸光。

    有趣!姑娘的举止反应像是出于本能、未经任何思索的,为此他忍不住挑眉,深深睨了她一眼。

    雁飞影抬起眸,抬头一瞧,发现男子盯著她的眸光──瞬也不瞬。

    因为他的眸光大胆而放肆,这一刻雁飞影才发现,男子长得极俊秀,一双深邃的黑眸流动著幽幽光采,让人很难忽略他身上出尘的气质。

    因太过遽然而起的莫名心跳唤回她的思绪,雁飞影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竟把平常对同门师兄姐那一招,拿来对付一个陌生男子?!

    天呀!丢脸死了、丢脸死了!思及此,雁飞影嫩白的小脸蓦地染上一抹懊恼的晕红。

    因为她的窘态,阎子熙反倒对她多了几分兴致。“你──”

    他薄唇一掀,只开口说了一个字,雁飞影却往后退了一大步。“算了、算了,我不同你计较!”

    语落,雁飞影以逃命的速度,拚命往前飞奔。

    阎子熙凝著她仓惶离去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扬起一抹带著兴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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