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时代

英雄的时代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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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都是尸体。

    李潮终于发现敌军有了混乱的迹象,毕竟自己一方兵力五倍于敌,敌军又是疲惫之师,他要参加这最后一击。

    这一刻,脑海中又有王想的影子,原来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在沙场上元军一决高低,就算付出巨大的代价。

    董文柄开始绝望,他相信自己的战士与自己一样都累了,饿了,渴了,真的再难支持。

    李潮拔出长剑,“随我杀鞑子!”最普通的呼喊,却充满激昂,他展开了最后的冲击,所有的战士都奋力冲击。

    此刻,就算夺去他的生命,他也不会回头,心中不再有任何的杂念。

    董文柄也要逃命,他的斗志已完全垮了,只剩下一个念头,逃跑,保住性命。

    再经过陈洋的一轮劫杀,当董文柄经过急驰觉得安全的时候,身畔只余下两千余名战士了,但并没有沮丧,有的是对生还的庆幸。

    战斗终于结束了,百姓们的哭声也换成了欢呼声。

    李潮被百姓们包围,他成了人们心中的英雄,救星。

    梁圣方知府也被感动,泪水纵横的他居然跪倒在了李潮的面前,“李先生,我们泉州父老不会忘记您的功德——”

    战士们带着无上的光荣接受百姓们对英雄的欢呼,仿佛忘却了为胜利洒下的热血。

    夜晚。

    李潮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这一战有三千六百二十人牺牲,他并没有太多的伤感,用这样的损失换来自己的信心,百姓的深情,他认为值得。

    这是一个欢庆的夜晚,也许只有自己还可以保持平静。这小小的胜利改变不了飘摇的局势,但却激起了自己的雄心,不应该再安于现状等待观望了,如果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在这最混乱的局势下,借助这一次的胜利,就应该主动出击。

    窗外,居然有欢庆的烟花,军民同乐。

    江西,这一夜。

    文天祥独自一人写下过往的诗句,“男儿千年志,吾生未有涯。”

    原本以为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消沉。傅卓,李钰的投降给自己的打击确实不小,但自己却并没想象中悲哀,也许是自己已经在战斗中磨练了更坚强的意志吧,还可以振作精神。

    福建的战局异常恶化,看来已不可守,但这却不是自己眼下可以顾及的了,因为自己指挥的江西战场看来也难以支持了,也许应该将大军移入广东,全力确保广东一省。

    叹一声,想起王想,他在何方?

    就是在白天,吕武,杜如浒回归时带来的一个消息说周醒已经率领王想的残部攻取襄樊,这是一个让人吃惊,振奋的消息,可依旧没有王想的下落。

    王想是未来的希望,冰焰也是,他们都还年轻,这个时代,缺少的就是他们这样有才华又胸怀民族大义的人。

    天祥吹灭了烛火,黑暗中,默问自己,“我还可以支撑多久?”

    还是这一夜。

    福州城中的皇宫,灯火辉煌。

    赵昰已经愤怒到了极点,“都是笨蛋,懦夫,叛徒——”

    他要亲自在战场上拼杀,保卫自己的都城,每天战败,逃跑,投降的消息已让他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他看了一眼身畔的流星与龙傲寒,“你们怕不怕与鞑子交战?”

    流星大笑,“我刀斩之!”

    龙傲寒一脸的坚毅,“我会追随陛下。”

    赵昰击掌道:“好!让我与二位将军一起为了大宋的存亡在福州与鞑子战斗吧!来人呀,酒来,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第四七章你是至尊

    “真正的读书人,应该以天下为己任,以改善民生疾苦为职责,不喊空洞的口号,不写虚无缥缈的媚世文章,不卷入政治的是非,不营谋自己的名利,而费尽半生心血,研究务实的,真正裨益国计民生的学问。”冰焰怅然一叹,“刘先生,当年我的老师对我说出这番道理之后,这曾经是我的理想,但却是我难以企及的。”

    刘裕庄重道:“我也曾想做一个这样的读书人,可惜生在乱世,处于腐败朝廷统治之下,自己只有随波逐流,直到遇见您,我的心中有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原本平静的心灵又有了波澜。”

    冰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刘先生,我知道在你心中始终对我有很高的期待,但你对我的期待就如同我对王想将军的期待一样,没有他哪有今日的冰焰。也许因为他的失踪甚或死去可以让我成为一军统帅,这确实是有志男儿施展才华的机会,我也有这样的梦想,这也许正是我会改变自己过去理想的原因之一,我还做不到真正的淡泊名利。但是我却宁愿仍由王想将军来统帅我们,因为我明白我始终代替不了他在人们心中的地位,而似我这样的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永远不会有王想将军那样武者的气质。”

    刘裕也端起了茶杯,清茶怡神,“但王想将军如今生死不知——总需要有人肩负这个责任。”

    冰焰微笑,“这几天我有一个感觉,王想将军就要回来了,其实身为领袖太多的责任也让自己非常辛苦,有王想将军在,我对未来才可以有一点信心,我有时问自己,我们费尽心血,苦战经年之后,真的可以改变这个世道吗?”他微微摇头,微笑逝去,“我们只是尽己所能在追求罢了,只求无悔的人生。”

    骄阳似火。

    秦远亲自率领五百余名兵士在樊城外巡逻,他这些日子心情有些郁结,尽管自己明白

    冰焰更适合作全军的主帅,但身畔亲信总为自己忿忿不平,心情也愈加糟糕。而且自己辖下的军队到目前为止仅仅扩充到一万五千余人,而周醒因为声威大震,而且又驻襄阳,全军已达三万之众了。

    他发现现在的自己特别希望王想的归来,王想的归来可以让自己失衡的心态变得平静,可是王想身在何方?

    他不相信王想已经死亡,只有等待,盼望——

    王想已有了一匹马,这匹马是一匹野马,一匹好马,却让他驯服。他想也许这就是上天赐予自己的吧,他把它叫做‘归来’。

    一路顺利的出人意料,就在三天前他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襄樊都已被自己的军队攻取。

    冰焰与秦远都是好样的。占据了这样的战略要地,将使未来有很多回旋的余地,他们应该也在盼望着自己的归来吧。但不知为何,离襄阳越近,心中的忧虑就越来越重,失败了的自己还能似以往那样让全军崇敬吗?

    心中的阴影难以消散,当初冰焰作出了理智的抉择,没有等待自己的突围,而人一旦过于理智,也许就有更多的想法,尤其是在眼前的状况下,自己孑然一身,他们则刚刚取得辉煌胜利。

    在思绪纷乱中,就要到达襄阳,当看见远方飘扬的战旗之时,抛却了思绪,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后退,而且也无退路,人世间总还是有真的情义,冰焰,秦远不会负我!

    王想带着微笑来到城门口,“我是王想!”

    这一声呼喊传递着他的兴奋,舒散着郁结心中的愁苦之情。

    城门口的军士早已有人欢呼了起来,“王想将军回来了!王想将军回来了!——”一声声的呼喊,汇聚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声浪,片刻的时间,全城都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

    周醒正在午睡,这一梦很是甜美,当震耳欲聋的声浪惊醒他时,他短瞬间居然有一些茫然,这是自己一直期待的消息,自己可以卸下肩上的千斤重担了。

    他此时此刻应该狂喜,自己也确实在为王想的归来而期待,祈祷。

    起身,大呼道:“随我出迎王想将军!”他让喜悦益于言表,他要让王想感受他的真情。

    楚玉在那一刻木然了,随即流下了眼泪,有的只是幸福的感觉。

    赵宁就在她的身畔,看着她幸福的泪水流淌,心中也有暖流,“楚玉姐姐,我们一起去见王想将军吧,你早已望穿秋水——”

    楚玉闭上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他现在需要的是欢呼与战友兄弟的真情,还有开怀畅饮来抒发心意——”她淡淡一笑,“我会在这里等待,在这里等待他回家。”

    当冰焰真诚的笑容展现在王想面前的时候,王想放下了心中所有的猜忌,“冰焰,别来无恙。”平常的一句话却有最真的情感。

    冰焰看着有些消瘦却依旧英武的王想,有些百感交集,这就是自己的主公,给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信任重用自己,他的心中又有了歉疚,“将军,您终于回来了!我对不起您——”他拜倒在了王想的面前,这一刻,确实感到了轻松。

    王想看到他歉疚的眼神,已然原谅了他,冰焰又怎会为了私利抛下自己。他狂放的大笑,“好!冰焰,你真的让我为你骄傲,居然攻取了襄樊,让我们的天地愈加广阔,秦远呢?我们一起痛饮一翻!”

    他环顾四周围满的将士,长啸一声,“我的将士们,我的兄弟们,今晚我与大家一醉方休,今后我要带领大家继续战斗!”

    他知道他需要表现自己的英武豪迈,他也相信自己在他们心目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与他们在一起才是快乐的时光,有了他们,自己也才有力量。

    所有的人都在欢呼,他们充满希望,他们又重新有了自己的领袖,伟大的王想。

    就连后来赶到的刘裕开始时的失落都在这一刻完全消散,这样具有魅力的人物当然值得大家为之效命,他对人始终是那么热诚,他仿佛永远都不缺少g情,刘裕开始理解冰焰的想法了。

    这是一个欢庆的夜晚,也有烟火,更有美酒。

    秦远在酒桌只上流了眼泪,“我好高兴,我原来想我今后应该怎么办,我看不到光明——将军,你就是光明。”

    冰焰也在点头,“秦将军说出了我们大家的心声,哈哈——”

    王想大笑道:“我知道你们不是阿谀奉承,我坦然接受,哈哈哈,再来酒——”

    深夜。

    王想回到了家,自己在襄阳的家。他虽然醉了,但还有意识,“送我回家。”

    因为有了楚玉,所以自己有了家,温暖的家,他知道这些分离的日子里,她不知道泪湿了多少次枕巾,心中默念,“今夜有我伴你,小玉。”

    一支红烛照亮全屋,没有话语,迎接他的只有g情,她的热吻代表了一切的思念——

    秦远喝醉了,他的心情真的非常好,酒自然也喝的畅快。王想的归来平息了心中的许多郁闷,人有时候真的是很狭隘的,就像自己一样,只需要回到与冰焰平等的状态,由王想率领他们前进。

    应有美梦。

    第二天,是个雨天。

    下午,王想与秦远,周醒开始商讨大事。

    王想轻松一笑,“好久没有与二位这样清茶议事了,真的有亲切的感觉。”

    周醒与秦远也都笑了。

    周醒道:“主公,我与秦将军攻克襄樊之后大力扩展军队,目下军队已达到四万五千余人,请主公决定我军以后的去向,是不是按照以往的构想?”

    王想一怔,“主公?呵呵,听起来确实不错。”

    秦远笑道:“主公!”

    周醒正色道:“我只是觉得不能总是将军将军的喊您,而且您确实就是我们的主公,我们的事业也是崭新的事业。”他的脑海中又忆起了当日刘裕称自己主公的情形。

    王想道:“还是说说今后我军的去向吧。在逃亡的过程中我又经过了反复的思考,我想迅速以一部攻取均州与随州这两座小城,不仅可以分别威胁南阳与信阳,而且元军在均州还有一个很大的军需仓库,又囤积了许多粮草,可以解决我军的给养,同时积极整军备战,扩大军队,建立以襄樊为中心的一块控制区,然后我即率军三万南下经宜昌入川,争取可以控制重庆一带,徐图成都。”

    秦远道:“我们又可以跟随,主公,大展拳脚了,呵呵,叫起主公来还有些不习惯。”

    周醒起身研究了一下地图,道:“不错,我完全支持主公的决定,看来我们占据襄樊是非常正确的,北进可威胁汴梁,也可西进取四川

    。“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主公,江河之溢,非一水之源,我军既然要据城而守,建立根据地,就需要大量的提拔人才,招揽读书人才是。“

    王想点头道:“确是如此,目下军中可有可以提拔的人才?”

    周醒道:“刘裕先生当可统帅万人,他虽是书生,却对行军作战也有研究。”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会引起秦远甚至王想的疑虑,但他还是提出了,因为他知道刘裕可以成为一名成功的将军,而他们的军队确实缺少有知识的将领,也许心底里也有一点私心,刘裕对自己的赤诚之心,让自己感动。

    秦远果然有反应,他觉得自己应该反对,“刘先生不过是个文人罢了,他太过文弱,如何可以领军打仗?”他希望王想可以明了自己的想法,“让他统帅万人,太轻率了。”

    周醒道:“也许目下刘先生过于文弱,但在战斗中可以磨练,而他的知识确是军中难得一见的,况且破襄之战中他身先士卒,不畏死亡——”

    王想打断道:“冰焰无须多言了,我决定委任刘裕为万夫长。秦远,要说文人,冰焰初来之时不也只是文弱书生,但你看一看今日的冰焰,当年大家不疑我用冰焰,今日也不应该怀疑冰焰的眼光。”

    周醒感激的望着王想,“主公,谢谢您的信任。”就在这一刻,心中原有的一丝失落也烟消云散。

    王想说道:“军中将领大家留意有潜力的,可以破格提拔,我们要招募读书之人,选拔军中的参谋人员,更为重要的是建立我们的地方政权。”

    秦远看着王想不容质疑的表情,也就不再争辩刘裕的任命,干咳了一声,“对了,主公,我向你汇报一下近些日子传来的全国军情吧。眼下局势急转直下,元军在各处战场上都是势如破竹,福州眼看不保,宋军几无胜绩,惟有在前些日子在泉州被李先生小挫。”

    王想叹道:“李先生,唉,现在也真的有些想念他与二弟,但愿我等相聚之日已是我们的事业完成之时,只是目前他们是身处险境呀,我们要珍惜元军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南方战场上的这段时间发展壮大自己。”

    周醒笑道:“也许不用很久,我们就已经坐拥天府了。”

    王想大笑,“想不到冰焰是这么乐观,其实人生就是要乐观向上,这些日子以来,我历经生死关头,更体会到生命的珍贵,关于军队整编,我看先编成四个万人队由我,冰焰,秦远,刘裕分别统领,同时我还打算挑选出五千精锐,组成我们的王牌之师。”

    秦远跃跃欲试,表现出自己对王想的崇敬,“主公,请下命令吧!”

    王想一摆手,道:“下什么命令呀,是要你们发表意见,这支精锐之师我打算命名为‘至尊军’。”

    周醒犹疑道:“这样的名称会不会让普通士兵不满,感觉自己被看轻?”

    王想微笑道:“应该不会,至尊军将成为全军将士的表率,反而会给全军将士以激励,而且还有不断选拔英勇之士入军,我们要树立我军乃精锐之师的形象。”

    周醒点头称是,“主公,我军的骑兵部队几乎全部损失,我看应该搜集购买战马,恢复骑兵部队。”

    王想道:“这是自然了,对了,我听说襄阳南郊有一位名士梁力文远先生曾经在朝中作过官的,为官清廉干练,素有贤名,应有治国之道,我打算去将文远先生请出山来主理襄樊一带政务。”

    秦远大声阻止道:“不可,主公,元军占襄樊,他若是忠义理当以死报国,却苟全性命,怎能信用?”

    周醒有些无奈的望着王想,等待他的决定。

    王想不悦道:“秦远,不能这么说。世上可以死节之人又有多少,梁力先生既然没有为鞑子做事,也表明他仍心怀国家民族,我们当然可以用他之才,换做你我城破就要死去吗?留待有用之身有何不可?我相信他会出仕助我的。”

    周醒的眼神充满尊崇,道:“主公,果然是大智慧,你是至尊!”

    王想长身而起,昂首道:“我是至尊,我只希望在我们共同的努力下,有一天我们建立的国家可以成为至尊,我可以兑现我们当初许下的北地诺言。”

    这一刻,有三人激动。

    第四八章家的温暖

    襄阳城外,梁力隐居的草庐之中。

    王想初见梁力,心中就有了亲切的感觉,梁力儒雅之中露着随和,不似许多读书人那么倨傲。

    王想深施一礼,道:“王想今日怀赤诚之心前来恳请文远先生出山,为百姓造福,主政襄樊。”

    梁力似乎早已料到王想的来意,他沉吟片刻,道:“将军盛情,某感激不尽,奈何梁力已决意在山林间度此余生——”

    王想大笑道:“文远先生说笑了,先生正当而立之年,应有雄心壮志,怎能蹉跎岁月!某虽不才,不求一己之利,为国为民奋战至今,只因我始终知晓,国家的存亡要靠每一个人去奋斗,不论何时都不应该逃避,汉j卖国诚然可恨,但不作为也是对国家的伤害!”他双目炯炯,“文远先生,加入我们吧!”

    梁力有些动容,但随即变得有些消沉,“王将军,我不瞒你,其实我对朝廷已不抱太多的希望,在我看来,大势已不可扭转,我所能做的只有不附逆而已,自杀殉节我还是有些恐惧。”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从百姓的心中来说,也许今时今日将军再起刀兵,更让他们的生活艰难——”

    王想长叹一声,“先生真诚相告,足见襟怀坦白。也许我们再起刀兵会对百姓造成伤害,但是难道为了一时的安宁导致后世子孙永受异族奴役?蒙人的残暴文远先生应有所见,百姓们的地位与生活何其困难,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为何要忍受痛苦!世上又谁不畏死亡,所谓自杀只是无谓的牺牲,朝廷积弱已久,腐朽不堪我们既要救国,就要有勇气打破旧的秩序,创造新的一切,我听过一句话,‘天虽高而听卑,人苟有志,天必从人愿耳’。既然克复襄樊,我们的军队就会保护我们的百姓,我们也要给百姓好一点的生活,更需要文远先生奉献自己的力量,施展自己的才华。”

    梁力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不仅仅因为感动于王想的真诚,而且他的心中似乎又重新有了一点点的希望。

    “我,我加入!”梁力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大概最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丈夫不感恩,感恩宁有泪?心头感恩血,一滴染天地。”

    王想激动道:“多谢文远先生,我一定厚待百姓,大军决不会给百姓增加经济上的负担!”

    梁力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回头,他将投身于这轰轰烈烈的时代。

    八月初一,王想率军攻破均州,获取大量军需与粮食。

    八月初三,周醒率军破随州。

    八月初四,王想在均州破格提升在战斗中有突出表现的党项人王晴寻欢为至尊军统领。

    王想非常欣赏王晴。

    王晴虽是西夏遗民,看起来却很文弱,使人难以把他与英勇的骑士相联系。王想破格提拔才加入军中不久的他,不仅仅因为他表现出的勇敢与过人的骑术,更因为王想发现了他的才华。

    王想在攻破均州之后召见他时,想问一问他对骑兵组建的看法,引来了他的侃侃而谈,“主公,我以为我军不应该组建大量的重骑兵部队。”

    王想奇道:“重装骑兵威力无穷,我军深受其害,不组建自己的重骑,如何抗之?”

    王晴道:“光是重骑兵的装备以及日后损耗的补充就很难保证,而且我军战士的能力又如何可同元军重骑抗衡,我有些想法,我们应该建立一支长弓部队。这种长弓通常的长度在八尺左右,紫杉木制作的弓臂提供了强劲的张力,弓越长,威力越大。配以身高七尺开外,臂力过人的战士加以严格的训练,完全可以穿透重骑的甲胄,而且消耗要比重骑小很多了。”

    王想惊喜万分,一把抓住了王晴的手,“果真如此,则是好极了!寻欢,我正有意组建一支王牌之师,名唤‘至尊军’,大概五千人左右,你看兵种如何搭配?”

    王晴略做思考,“长弓手三千,重骑五百,轻骑一千,重装长刀手步兵五百。”他很有信心。

    王想看着他坚毅的面容,了然了他坚定的意志,心中不由想起了肖龙,他伸出了手,“王晴,我决定任命你为至尊军统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也相信自己的决定会让王晴倾心报效。

    王晴当然会被感动,却说不出更多感激的话语,“主公,寻欢此生永不背弃。”

    就在这一瞬间,王晴已决心倾其一生为王想的事业奋战不息,王想给自己的信任让自己感动,他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本来只是怀着一腔热血投入军中,现在却也有了理想,有梦有朋友。

    王想郑重道:“寻欢,你在军中挑选你需要的战士,制造这些长弓,组成至尊军所需一切我会倾其所有,我要用最精锐的部队保护我们的百姓,收复的土地,决不再让鞑子荼毒!”

    八月十五日,至尊军成军,屯守均州,以王晴为统领。

    八月十八日,王想委任冰焰推荐的年轻将领孙空为随州守将,驻守随州。

    八月二十日,任用川人宋策为谋士。宋策出身川中世家,虽年过五旬,仍精神奕奕。

    经过一个月时间的经营,王想终于形成了一小块以襄樊为中心的相对稳定的根据地,军队也扩大到五万两千余人。

    泉州,傍晚。

    尽管一路的辛劳使陆芸显得有些疲惫,但她的双眸依然晶亮,流露出她特有的温柔,“相公——”

    李潮丝毫没有在众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感,他紧走几步,扶住她的双肩,凝视着她,“小芸,我好想你。”很简单的话语却传递着他的情意。

    陆芸的心里感到一阵温暖,眼角已开始湿润,“相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依旧温柔的话语,她有些害羞,眼波流动,才发现眨眼间原来在四周的侍卫都已消失。

    李潮微笑道:“我们都没有变,依旧是金童玉女。”他有些动情,“如果没有分离,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在我身畔,我会那么失落,有无限的思念,我只好告诉自己,思念是人生的一种权利,它来之不易,也值得珍惜。”

    陆芸已靠在了他的胸口,“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那我来了,你可不能惹我生气。”

    李潮将她抱紧,“当然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同意与你分离。”

    已有朝阳。

    经过了一夜的缠绵,两个人的心情都很轻松愉快。

    书房中。

    李潮笑道:“你看,我思念你的时候就写下表现思念与爱情的诗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陆芸有甜蜜的感觉,随即也含笑道:“我也写过呀,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过吗,主要是为了练字。”

    李潮作出失望的表情,叹一声,“哎,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两个人都在享受着甜蜜的滋味。

    “小芸,你这一路上一定非常辛苦,顺利吗?”

    “我遇到了危险,因为在临安遇见了韩杏雨,你还记得她吗?”

    李潮面露惊异,“是吗,那个美丽的女孩,一晃已经数年了,那你是如何脱身的?”

    陆芸面露欣喜,“相公你一定想不到的,我又遇见了大哥,我原本一直为大哥担心,却不料还是大哥救了我——”

    听了陆芸的叙述,李潮有些感慨,“王想真是意志坚强,如此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担心他的安危,又害怕他就算可以逃生,但却失去了斗志,现在看来有点杞人忧天了。”

    陆芸正色道:“大哥是不会轻易倒下的,我对他永有信心。好了,说完大哥,该说说二哥了,怎么还没有见到他?听说他成亲了?”

    李潮得意道:“李巨率军屯于漳州,但你美丽的二嫂可还在泉州,还是我为他俩穿针引线的!”

    “那我要谢谢你了,相公。”陆芸做势要行礼。

    李潮大笑:“娘子,今天不如我陪你在泉州一带玩一玩,看一看,这里可是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陆芸摇头道:“今天不去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今天要把家整理好,让你有真正家的感觉,感受温暖。”

    泉州城外五十里,骄傲紧张的心情渐渐松弛,应该不再有危险,这回军的路上他尽量避免战斗,因为有三千余名追随而来的百姓,他不忍丢弃他们。

    回身望望这支已经扩大到七千人的军队,心中不由又有了骄傲。在离开江西之前,他率领着他的战士击溃了五千余名元军的进攻,城池稳固,但却只有撤退,整个江西战局的崩溃是不可阻挡的,他丝毫没有考虑天祥让他撤往广东的建议,他要追随李潮,自己的兄长,因为义字当先。

    谁都知道局势愈加险恶,骄傲却依旧有昂扬斗志,至少,身后的军队是那么真实,兄长李潮应该可以带领自己闯出新天地。

    “泉州,我们来了!”

    宜昌。

    准备入川的道士笑凡却病倒在了客栈里,虽然他是武林高手,但也会生病,而且病的很重。

    “难道我会客死异乡?不会的——”笑凡道长有坚强的意志,在昏沉中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孤独无依,一个游方道士就连相熟的道友都没有,自己应该有所凭籍。

    第四九章混乱都城

    “有一种默契叫做心照不宣,有一种感觉叫做妙不可言,有一种幸福叫做有你相伴,有一种思念叫做望眼欲穿,——”柔媚的歌声让王刚中有些飘飘然,身为都城的知府,他却没有其他大宋官员应该有的恐慌。

    他的身畔坐着一名英武的年轻人,这是他的贵宾,来自元营的特使伯约。

    伯约不喜欢这样的歌曲,却将欣赏的目光投向王刚中,他并没有多少对这位即将叛国的宋臣的鄙视,因为这样的人物虽然说起来有一点点的无耻,但带给自己的却是荣誉,同时背叛者也可以活的继续很好,也许这正是一种聪明的作法吧,“王大人,此次大人若大事成功,必能震动天下。”

    王刚中知道这名年轻的特使身份却很高贵,而且为人也十分干练,心中也颇有结纳之意。挥挥手,让歌女退下,轻笑道:“我知道我会背上骂名,但其实我并不在乎后世名声,我在乎的就是现在的生活,有一种白痴非要追求忠烈,幸好我不是这种人,所以我相信今后我与我的家人还能有舒适的生活,当然此次的行动也可以使您建立功勋。”

    伯约微笑道:“其实历史总有胜利者书写,也许就是你我,大人将来也许会成为我大元之贤臣。大人的话有一点我非常赞同,那就是眼前自己的生活才最重要。”

    王刚中道:“知己呀,伯约将军将来前途一定光明。”

    伯约随即正色道:“明日的行动大人估计会有多少人响应?”

    王刚中含笑道:“伯约将军放心,诚中官佐多为我之心腹,相信总有十之八九会追随我的,待明晨张世杰的大军出晨之后,我们即可发动。”

    第二日,朝阳之下,皇宫之外。

    五千近卫军将士已经排列整齐。骄傲的皇帝赵昰一身戎装,也凭添了一分英武,“今日朕与大家一起出城迎击鞑子,抛却生死,死战不惜!”

    大家一起高喊着口号,迈出了前进的步伐。

    流星发觉自己其实真的有些紧张,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目前的状态能否上得了战场,尽管自己过去过得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龙傲寒在他的身边小声道:“流星将军,别紧张,凭我们的武功,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战死的。”

    流星望了望傲寒,“我哪有紧张——”却已发现一向冷峻的傲寒同样紧张的脸孔,不由哑然失笑。

    这一笑,同时舒缓了两个人的情绪。

    北门,城楼之上。

    王刚中穿上了甲衣,他依稀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着上征袍,方才的会议进行的还算顺利,二十七名与会的官员之中,只有五人反对,却顿时换来了身首异处。

    自己当时似乎笑得有些邪恶,“不从者只有死,余者皆我真心之兄弟,我们立此功劳,大元朝决不会亏待我等,至少可以保全亲朋故旧,一全义道。”

    伯约就站在王刚中的身后,心中真的有些钦佩这位目下自己的战友,刚才下令杀人时的王刚中真的很果敢,不象一个文人,尽管也有些厌恶他对同僚的冷血,但也正因为有了他,才可以成全自己的功绩。

    抬眼望处,皇帝的近卫军就要到达。

    他小声说道:“王大人,马上我随你下城一起去参见皇帝,让我一举击杀宋帝!”他知道自己是少有的勇士,尽管这可能要冒一点险,却值得一拼,他对自己永远都有信心。

    王刚中却摇头道:“伯约将军,何苦冒此大险,不若我们关闭城门?”

    “不可,若关城门,敌军有备,且我们不一定可以消灭近卫军,只有在他们出城之时,没有防备之际闪电打击,然后再行追杀,方有把握。”

    “那待我在城楼之上呼唤赵昰,然后以弓弩杀之。”王刚中可不想冒失却生命的危险,自己真要下城,恐怕难逃一死。

    伯约只能同意他的意见,北门的守军都是王刚中的亲信率领的部队,约有三千多人,还有自己带入城中的三百勇士,若正面碰撞,却也不易取胜。只有希望经过一轮突如其来的弓弩打击,摧毁近卫军的战斗力,然后再下城作战。

    已有近卫军开始出城,这支军队的风范倒是不错,也许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但相信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

    流星感到有些不安,应该是太安静了,他抬头望了望城楼之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兵士,更加疑惑,“快点,加快速度!”他不由的开始催促战士们。

    龙傲寒就在皇帝的身边,赵昰依旧那么兴奋,“张世杰此刻也许已经与元军先锋接战了吧,傲寒,朕始终以为毫无必要这么早就把宗室大臣与财物运到海边,难道此战一定失利?”他有傲气,从古至今又有几个皇帝似自己这么勇敢,不由想到了李潮,如果没有他当初的良言,也许自己还在怯懦。

    龙傲寒微笑道:“大家也是为了万全起见,陛下,原本大家都有些紧张,毕竟没有在战场上会过元军,但您给大家以信心。”

    王刚中知道自己应该出声了,他探出了身子,大声道:“陛下,臣王刚中有事上奏!”

    在宁静中的这一声呼喊让城下的军士都惊了一下,大家一起注目于城楼之上的王刚中。

    赵昰停马,有一些奇怪,仰头问道:“有何事?怎不下来回报!”

    王刚中在城楼之上跪倒,“陛下,臣想说。——放箭!”

    箭如飞蝗。

    龙傲寒已经感觉到了不正常,也许这就是自己经历无数次生死关口的经验,他已拔剑,勒马挡在赵昰身前——

    在城下的将士呆滞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城门内外已经变成了屠场,箭雨让密集于城门内外的近卫军将士无处藏身,人马互相践踏,完全失去了控制。

    赵昰没有负伤,因为有傲寒挡在他身前,剑光闪动,组成剑网,弓箭均被击落,“反贼,我乃皇帝!”赵昰的呼喊让大家为之气结,更召来更为密集的箭雨。

    龙傲寒大呼道:“陛下快走,我们一起冲出北门!”他的头脑仍很清醒,叛军很有可能已经控制全城,只有冲出城去才可能脱离危险。

    流星的左臂中了一箭,通彻心扉。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狂吼一声,“反击!”

    他的怒吼让周围的将士少许有了意识,他组织起了两三百人用弓箭回击,用这微弱的反击争取让部队冲出城去。

    伯约已经率领着战士冲下了城楼,他恼怒于无法完全阻止敌军冲出城门,不能轻易放过宋帝,“击杀赵昰者赏万金!”

    此时,赵昰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冲出了城门,皇帝似乎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失去了意识,机械的打马前行,他想呕吐,原来战场会是如此血腥。

    龙傲寒直接迎向了伯约,他希望已自己的长剑击杀伯约以扭转局势。

    此时此刻,他依旧镇定,相信自己的实力,剑光似网。却没有想到挡不住伯约简单的刀法,伯约的刀法气壮山河,威力无边。又是一刀力劈华山,傲寒不由心里发寒,这一刀没有技巧却是实力的体现,眼看已难以抵挡。

    幸亏有流星,奋力的飞刀,掷出了手中的长刀,直奔伯约的右肩,同时大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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