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时代

英雄的时代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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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已然明了,冰焰的部队是难以抵挡如此强大的元军的。

    看来自己在整个战役中所做的布置,是完全失败的。但也已料想到冰焰的部队也没有被吃掉,否则元军不会这么快到达这里。

    心中虽然明白冰焰不似自己那样犹疑不决,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保全了部队,但心中还是有一些不满,也许冰焰比自己更冷静,更珍惜战士的生命吧。

    虽然脑中思绪纷乱,但王想还是很快做出了反应,调转马头,“向东撤!”也许自己要逃入大海了。

    敌军的羽箭如雨,飞马如风,而自己跨下之马似已疲倦,敌军似乎越追越近,喊杀之声震耳欲聋。

    终于开始了战斗,却没有王想的参加。

    因为四百余名骑士一起停马,转回马头,迎着敌军,展开了最后的冲刺,他们要为王想挡住元军。

    王想原本并没有独自逃亡的想法,可是几名军官一齐冲他吼叫,“将军,您赶快走!快走!”这齐声的吼叫让王想更加清醒,他的战士们用最真的情感付出,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他的安全。

    他只有选择单身逃亡,自己的生命已背负太多人的生命之重。

    骑士们处在热血之中,这最后的冲刺愈加凶猛,不顾敌军的羽箭,毅然冲入了元军的洪流之中,长刀闪光,伴随着刀枪的剧烈撞击之声,然后是飞溅的热血。

    王想也处在热血之中,就连方才似已疲倦的战马也仿佛感受到了,振奋了起来。

    这用战士们的生命争取来的片刻时光更应珍惜,此时他只是孤独一人,心中却不感孤独,那么多的兄弟,为自己牺牲,奉献真心——

    当疯狂的最后冲刺趋于平静之时,元军开始了欢呼,但早已无人理会王想的去向。

    在这天傍晚的时候,王想终于停止了狂奔,找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他在一座小山边荒废的小山村里休息了下来,这里有一条清清的溪流,用溪水洗净一身的血污,丢弃了战马与盔甲,在村中寻觅到一身百姓的服装,他要在这里住一夜。

    这里感觉很荒凉,元军应该不会经过这里吧,心中迫切的需要安全的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孤身一人,就算在很久以前的那个破城之夜,还有李巨与陆芸相伴,虽然自己是强者,可是他们的存在也让自己不感孤单。

    夜晚,在星空下。

    王想才可以开始体会悲伤的感觉,这两天里,有那么多的生命逝去,其实自己应该负很大的责任,可他们却无毁的为自己牺牲。

    自己知道了生命的可贵,也增添了心中的仇恨,自己所能做的只有一个杀字。只要尽早摆脱眼下单身逃亡的境地,找到自己的军队,就可以再起风云!

    这一夜。

    周醒难以入睡,就算自己已然想通一切,却难以平息自己对王想安危的担忧,他不知道没有了王想的统帅,自己与大军的未来会是怎样?

    第四三章临安相逢

    临安。

    韩杏雨有些百无聊赖的在街上漫步,身后紧随的十几名甲士让她感觉不太舒服,仿佛行人看自己的目光里都有异样的色彩,谁又能想到,今天的杏雨已经是张弘范的如夫人了。

    也许是自己的青春美丽吸引了弘范?

    直到今天杏雨都不明白,认识不过几天的时间,张弘范就直接对自己说:“杏雨,今后你随着我吧。”他的脸上永远洋溢着自信,仿佛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会拒绝他,自己当时真的想拒绝他,让他体会一下失望的感觉,但却没有,因为自己也想有一个依靠,凭着自己的力量,是难以杀死一天比一天有名强大的王想的。

    所以她低下了头,带着娇羞,“好吧。”于是她随着他南下。

    弘范待她很温柔,也许弘范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她留在了临安,她也知道王想的大军就在离临安不远的地方,弘范离开临安时俯在自己的耳畔轻声说:“杏雨,你放心,不需要很久,我就会杀死王想,天下再大,也无他藏身之处。”

    杏雨相信他的话,因为此时她已知晓他是一个多么强大的人。

    他果然为了她去进攻不破城了,至少自己心目中是这么想的,王想失败了,听说已经不知所踪,也许已经死了,她相信自己的仇恨一定可以得偿。

    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自己并不高尚,弘范也是为蒙古人驱使,但她不在乎,他对自己好就已足够,自己生活的幸福只需自己体味。

    陆芸也到达了临安。

    她的心情却很糟糕,即使来到了向往许久的临安,身处熙闹的都市,感受江南的水秀河山,依旧驱散不了心中的哀愁,因为她终于知道了王想的消息。

    昨天,卫士尽量平静地告诉她,“王将军已在不破城失利,不知所踪,传言众多。”

    她抿住嘴唇,心中却在默念,‘大哥不会有事的’。

    昨夜,她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王想的影子,他对于自己的人生也许真是不可替代,但自己所能做的却只是为他祈祷。

    今天,陆芸已让多数卫士分批出城,她与两名卫士马上也将出城,她有想留在附近等待的念头,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她无法对卫士们说出她的理由,她已经知道了李潮的消息,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南下?

    王想刚刚进城,又回到了临安,但此刻却是孤独一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藏着一柄短刀。

    天气已经很炎热了,感觉很疲惫,心中却不烦躁,应该不会有人想到自己会混入临安吧,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探听一些最新的消息,他最终决定舍近求远通过临安去寻找自己的大军。

    果然进城之后没有多久就知道了许多消息,张弘范已经率军掉头南下,而自己的大军尚存,听说已经向西按着当初既定的目标襄阳而去了。当然也听到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传言,包括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看来自己的名字还是一个重要的名字,事态的发展看来还不是不可收拾的,至少自己还活着,还有一支军队存在。

    天色正午。

    王想在路边的面摊要了一碗面,方才坐下,就看见了她,虽然已经分别许久,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她,杏雨。

    曾经让他内疚许久的杏雨,直到今天,他对她都有一丝愧疚,他对她的情伤是难以弥补的,他不想面对她,却没有想到会再面对她,尤其在此时此刻,身处危险之中,而且她的身后还有十几名元军甲士。

    他慌忙低头,相信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此时不及思索她的身后为什么会有元军,也没有愧疚涌出,有的竟然全是恐惧,比在战场上更深的恐惧,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元军中没有什么人会认出自己,但自己的面孔对于杏雨却一定是刻骨铭心的。

    韩杏雨并没有注意到王想,她也有些倦了,正想回府,那不经意的一眸,却有意外的发现,也让她惊呆了,在街道的那一面,那方才出现的美丽女子是那么熟悉。

    她叫出了声,“陆芸!”

    这一声并不大,却让另两人浑身惊粟。

    陆芸也发现了韩杏雨,远处的女子还是那么英姿飒爽,但身后却有元军甲士,这一声对于自己也许是个灾难,恐惧漫溢全身。

    王想的心房被重重地一击,陆芸,多么亲切的名字,他毫不犹豫的抬头,幸福的感觉出现了,这一瞬间他仿佛忘却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眼中的陆芸仿佛更加清丽,但她的眉宇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哀愁?

    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一刻。

    猛然有一阵风,天边似也有乌云飘过,阳光也被遮挡。

    韩杏雨此刻只能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抓住陆芸,因为她了解陆芸在王想心中的重要,还因为在她心中陆芸也是曾经欺骗自己的人,她没有理由放过陆芸。

    于是,杏雨紧接着又喊了一声,“抓住她!”她伸手指向了陆芸。

    陆芸还来不及逃避,而且整个人还有一些木然,但人丛之中的两名卫士反应却很快,已经冲了出来,迎向冲过来的元军甲士,“快走!”他们想要挡住敌人。

    王想已经长身而起,他本想立刻加入战斗,但离的却还有一小段距离,况且兵器还在包袱之中,心中焦急万分,而只是瞬间,两名卫士竟然已经倒地死去,这些元军甲士的武艺居然很高。

    在陆芸的惊呼声中,她已被甲士擒获,局势转眼间已被杏雨控制。

    随即就是杏雨的笑声,但却不再是王想记忆中的笑,笑声中有那么一点的悲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陆芸姐姐,别来无恙呀。”她的眼波似冰。

    王想的手已握到了刀柄,但此刻却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是否自己心中有了犹豫,但此时此地自己不能逃避,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陆芸失去自由,这是他承担责任的时候,但也更需冷静的头脑。

    韩杏雨端详着陆芸,有些怅然若失地说道:“姐姐还是那么清丽脱俗,如果此刻王想在你身畔该有多好——”

    陆芸昂起头,“你是抓不住大哥的。”语气中透着坚定。

    杏雨有着笑容,“也许如此,今天既然碰见姐姐,就少不了请你参观一下我的新居,住上一段日子了。”她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陆芸如何可以抗拒?但骄傲的她也以微笑示人,“那就打扰了。”

    杏雨一挥手,“那就请吧,也许不要很久,我可以等到想见的人。”

    陆芸心中其实充满痛苦,失去自由的结果是她没有想到的,也许今后自己还将成为一个诱饵,为何老天要这样安排,自己似乎永远都需要别人的庇护。

    王想开始缓缓向前移动,手心里已满是汗水,他准备着关键的一击,他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生存放弃陆芸,他做不到那么残酷,陆芸身上载负了他太多的情感。

    杏雨昂着头,不可能注意到缓缓移动的一个看起来卑微的小人物。

    陆芸却终于发现了他,那一眸里原来的哀愁与恐惧刹那间变成了喜悦,王想的出现让过往的所有的担心逝去,心中涌起甜蜜,自己的处境似已忘却。

    但随即却又变成了焦虑,陆芸看出了王想的企图,她也在矛盾,这可能带给他危险。

    王想终于出刀,在接近杏雨的瞬间,腾身虚晃一刀,韩杏雨来不及发现敌人来自何方,下意识的一侧身,王想左手一揽,已抱住了他,右手的短刀已抵住了她的咽喉。

    只是短短的一瞬,局势就已改变,杏雨甚至没有看清敌人的样貌,就被挟持。

    元军甲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呆了,王想又立刻用布塞住了杏雨的嘴,一旦让她唤出自己的名字,一切就将完结,他压低声音道:“放了她,再给我们两匹快马!”

    他知道要求一定可以得到满足,杏雨无法挣扎,她也恐惧死亡,耳畔低沉的声音,总感觉似曾相识。

    元军甲士并没有讨价还价,对于他们来说,杏雨的安全才最重要。

    王想道:“不许有人跟着我们,否则你们只有得到她的尸体。”

    在王想与陆芸纵马出城的时刻,杏雨从陆芸幸福的目光里得到答案,是王想。

    城外二十里,王想丢下了杏雨,他不敢直面杏雨冰冷的目光,继续向南狂奔而去,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杏雨,每一次都扮演无情的角色。

    杏雨大哭了一场,如此卑劣的一个人,当初他利用自己最真的情感,杀害了兄长——

    当王想与陆芸弃马从另一条道路重新走向临安之时,他才听到她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大哥,——其实她很可怜——”

    王想不去看她的感伤,“可是有时候我们顾不了太多别人的感受,要生存就会有伤害。”

    他知道此时还不是抒发离愁别绪的时候,此时返身北走,会出乎杏雨的意料,而且他也不能走向南方。

    第四四章攻取襄阳

    周醒喜欢傍晚的夕阳,此时已微微有了风,可以吹散炎炎的夏意。

    就是现在,在这一片平原之上,他与秦远会师了。两个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周醒心中想到秦远应该与自己一样仿佛不再独自承担重任,相互有了依靠。

    “冰焰,终于等到了你们。”秦远语气沉重,他已经知晓王想失踪的消息,脸上也有迷茫,“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

    周醒道:“可惜我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王想将军至今下落不明。”他有些悲戚,“我真的很担心,担心我们失去王想将军。”

    “不会的。”秦远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周醒长叹一声,“我知道我没有去救不破城,甚至也没有等待王将军,会有很多人怨我恨我,但我只希望秦将军你了解我,我不想让更多的战士洒尽热血。”

    秦远道:“王想将军一定可以很快回到我们中间,冰焰你也不要去想的太多,眼下全军由你我主持,当务之急是我军的去向,眼下我军实力已被削弱——”他忧心忡忡。

    周醒忽然有一种感觉,此时是自己肩负责任的时候,油然而生出使命感,“秦将军,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要迅速决断,否则我军眼下没有王想将军统帅,军心很容易涣散,我们应该按照即定的目标,迅速攻取襄阳一带,取得我们继续发展的基地,还望将军与我同心协力。”他恳切的望着秦远,期待着他的回答。

    秦远同意了,随着他的点头,决策就已作出。

    楚玉的心却已碎了,她无法使自己平静下来,她为王想担心,他的生死未卜让她的人生变得灰暗,她努力回忆着王想那自信的笑容,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失败,也许会失去生命。

    她要留下来,她要等待王想平安的归来。

    她泪眼朦胧的向周醒说道:“冰焰,我要留在这里。”她心中有一点怨恨,正是面前平静的冰焰在最关键的时刻离弃了王想,但却无法表露自己心中的不满,“我要等他回来。”

    她的楚楚可怜让周醒也有了酸楚,但他还是拒绝了,“夫人,让您留下来实在太危险了,我绝对不能同意,您放心,王想将军一定可以平安归来。”他很坚定,仿佛不留任何余地。

    楚玉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所能做的只有默默的为自己的爱人祈祷了,眼前的冰焰那么的坚定,不再熟悉。

    有了明确的目标,也加快了行军速度,在六月流火的日子,他们已离襄阳不远了。

    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所以兵力非但没有折损,反而又募兵三千余人,但将士们大多已经非常疲惫。

    秦远有些担心,“冰焰,我们这支疲惫之师,可以成功吗?”他发现最近自己似乎已经有点认同冰焰在军中的领导地位了,尽管自己不想这样。

    周醒淡然道:“当然可以,我们要一举攻取襄樊,秦将军,我方才已经去观察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个计划,大家一起参祥一下。”

    他充满自信,“现在襄阳,樊城的城防已经比较残破,不再似吕文焕血战襄阳之时的铜墙铁壁了,而且据我们先前派来的战士回报,江北的樊城守备较松,兵力也不足,初步估计,襄阳守军不过一万,樊城最多五千人,唯一可虑的是目前范文虎在襄阳,我计划先取樊城。”

    秦远点头道:“话虽如此,但襄阳敌军若来救援樊城,——”

    “这样,我已经下令让潜伏的一千战士从前几日就开始分别潜入樊城,仅留一百人在襄阳,以这一百人在我们进攻之夜点火为号,我军以偏师四千人进攻襄阳,起疑兵作用,再同时以两千勇士,驾舟带火器逆流而上,烧毁江上连通两城的浮桥,同时以火器攻击襄阳,樊城守军也会被吸引到南门一线,我军此时集结主力猛攻东门,北门,再加上城内九百战士趁乱起事,敌军在夜晚必乱,我们留下西门让敌人逃走,放他们离去,我们可以顺利攻下樊城。”

    说到这里,冰焰脸上泛起了笑容,“目下元军并无主力可以支援,即克樊城,再图襄阳,则易许多。”

    秦远击掌叫道:“好!就依冰焰所说。”

    他的面有喜色,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苦涩,人的才华总有上下之分,终于明白自己的才能远远不能与冰焰相比,但却依旧有嫉妒存在。

    送走了秦远,刘裕紧接着进了大帐,脸色郑重,“将军,我已经搜集到了五十艘快船,火器弓弩都已悲齐,两千壮士也已经挑选完毕,大家都士气高昂。”

    冰焰微笑道:“先生辛苦了,敌人可有什么动向?”

    刘裕道:“应该没有,我们行事小心,敌军一如往常。”他顿了一顿,眉宇稍稍舒展,道:“江西战局倒是有所改观,文天祥大人得吴浚,傅卓,李钰,翟国秀等人相助,连取广昌,宜黄,宁都,南丰,信县,秀山等地,声威大震,元军不得已集结四万大军由阿刺罕,董文柄率领驰援江西战场。”

    冰焰也有一些振奋,“如此真是太好了,我们在襄樊成功的机会就更大了,明夜,我们要展开攻击,将是一个不眠之夜,热血之夜。”

    他随即离开大帐,与刘裕一起巡视军营,慰问战士,勉励大家,“兄弟们,将士们,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战斗就在眼前,我们要用铁血铸就我们的人生。”

    年轻的战士们都是热血男儿,都热爱,相信他们共同的事业,一定可以成就。

    这个夜晚特别宁静,大家都早早休息,赵宁陪伴着楚玉,她忽然心里开始发慌,害怕自己与楚玉一样,失去自己的夫君,就算冰焰在自己心中并不是那么亲切,但却是唯一的依靠。

    就算是夏天的早晨,也已经非常炎热。

    范文虎听着探马的回报,心中有些烦躁。

    “敌军声势极盛,在城外二十五里处扎营,从大营的规模看人数不会少于一万五千人。”

    虽然敌军人数和己方大致相当,但是不知道敌军会不会有后续人马,己方可是不会有援兵的,看来需要主动出击了。心中既有打算,心也定了许多,他准备在这一夜奇袭敌寨,不给敌军养精蓄锐的时机。“看看谁能是我之敌!”

    此时周醒与他的大军已经到了对岸,在离樊城四十里外的地方隐藏了起来,等待黑夜的到来。

    他也感到紧张,他希望在没有王想的时候,也可以胜利,不仅仅是对于自己很重要,对全军的将士都很重要,胜则生,败则死。

    刘裕低声说道:“攻下襄阳,一切都将改变。”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心中却g情澎湃,到那时的主公冰焰,也将赢得战士们的崇敬。

    冰焰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

    襄阳城中。

    笑凡道长始终也没有等到机会,他已经来到襄阳十天了,却没有找到可以刺杀范文虎的机会。

    今天,他发现城中的军队紧张起来,开始频繁调动,原来是城外来了一支大宋的军队。他当即决定要为这支宋军攻城做一点事情。

    他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道士,却是一个爱国的男儿。

    夜幕终于降临。

    似乎所有的人都等了许久,夏日的白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范文虎提起自己的长枪,望了望身后的八千战士,他的信心更足了,这些战士有许多曾经与自己一起经历过那血与火的年代,就算敌军一倍于己,又有何惧。

    “全军随我出城!”

    周醒抬头望了望闪烁的群星,“今夜星光灿烂呀,出发。”

    秦远也在焦急的等待,等待襄阳城内火起。

    江上,五十艘快船,也已出发,刘裕站在船头,壮志满怀,已忘记了自己原来是个文弱书生。

    终于,有火光,是在襄阳城中。

    所有的人心中也都有火,这血与火的一夜开始了。

    范文虎在城外十五里看到了火光,心中一惊,但却没有回军。城中起火,也不能阻挡他奇袭的决心,消灭了敌军主力,襄阳就不可能会有危险。

    “全军全速前进!”

    襄阳城内火势一起,五十艘快船就已经迅速出现在襄阳与樊城之间的江面上,当火器开始喷射,开始摧毁江上浮桥之时,两城守军的全部焦点已都在江上,箭雨开始向江中倾泻。

    刘裕的身前身后均是盾牌手,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尽管不断有惨叫之声从身畔传来,刘裕却并不恐慌,心中反而变得空灵,“向襄阳江岸边逼近。”

    周醒的大军也已经逼近到樊城附近,但是全军依旧偃旗息鼓,悄无声息,敌军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吸引到江上了,他在等待城中的混乱开始,这一战的其始阶段是成功的。

    樊城也起火了,就在火焰初起的那一刻,冰焰大呼一声,“冲锋!”

    他也投身到这冲锋的洪流之中,当然他有无数的亲兵护卫,但他一定要参与冲锋,因为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危险时刻,他与大家在一起。

    樊城的守军根本就没有料到会受到如此猛烈的打击,而且城中还有无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敌人,城外的宋军似乎又不惧死亡,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已让元军丧失勇气。

    当北门轰然被撞开的一刻,周醒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我们胜利了!”他这一声呼喊让全军为之激动。

    元军开始溃散,周醒正待进城,有人来报,“将军,秦远将军大营附近似乎正在激战!”

    这一句话让周醒猛然一惊,是呀,秦远没有出现在襄阳城下,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元军对他展开了袭击,他将目光投向对岸,虽然只看见隐约有火光晃动,隐约有喊杀声,心中一动,那此时襄阳城中的敌军还能有多少?

    冰焰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下令道:“刘裕全军立即登陆对岸,展开攻城,然后舰船回归,再运送将士过江攻城!”

    他要抓住这个意外的机会,在秦远之军被打垮之前,在襄阳城中那一百战士制造的混乱被完全平息之前,攻破襄阳,这时他是真的热血。

    也许这是上天给予自己的机会?

    笑凡道长在城中火起的时候也开始点火,只不过他是在范文虎的府外放了一把火,对岸的喊杀声越来越大,随即似乎离襄阳也越来越近,他也更加兴奋,刚才他一剑击杀了他今夜所杀的第一名元兵。

    此刻,就在他的对面,一名潜伏的战士从怀中取出了藏好的旗帜,正要展开,却倒在了箭下。那是他们光荣的战旗。

    笑凡拿起了战旗,他开始向东门前进,他相信这里更容易让大旗飘扬。

    秦远没有想到自己会陷入如此苦战,他刚刚率军出大营不过三里,就遭遇到一支强大的元军,敌军的统帅应该就是范文虎,只有苦战。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一退后就面临崩溃,他听到远处的杀声越来越大,他还可以期待,期待破城之后援兵的到来,那时可以夹击元军,“决不后退,杀!——”

    范文虎发现自己上当了,而且也作出了错误的决定,不用探马回报,他已看见对岸的浓烟,他已开始愤怒,“杀光这些宋兵!”他不能失败,接受耻辱的结果,眼前只有迅速消灭对手,然后撤回襄阳。

    岸边,刘裕刚一下船,左臂就中了一箭,他险些晕倒,但却强自支撑着自己,“攻取襄阳就在今夜!”第一轮的冲锋开始了,无畏的冲锋——

    当第二批战士渡到襄阳城下的时候,战士们惊异的发现,此刻,在襄阳东城楼之上有一面飘荡的战旗在移动,那时他们的战旗,一阵欢呼之声,斗志更加昂扬。

    疯狂的冲击仍在继续,襄阳城中守军本就不多,心理此刻已将崩溃,他们已不相信可以守城成功了。

    笑凡道长独自一人在东门城楼之上,抗着旗帜在与敌人游斗,仗着自己的轻功,他已经杀了十余名元兵了,好在东门的守军大多已经掉去防守另外两门了,他还可以支撑,他也知道自己已接近成功。

    周醒是第四批渡到对岸的,襄阳终于城破——

    他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已经湿润,城下堆积的战士尸体,胜利正是他们的生命换来的,自己也把握了命运的脉搏。

    此刻,他脉搏奔流。

    第四五章真爱可贵

    周醒片刻的激动之后,却不能再做停留,他带领着战士开始驰援秦远。

    幸亏周醒带着军队及时赶到,再晚片刻,秦远相信自己就将死去,看到冰焰的那一刻,他如释重负,“我以为你把我这里忘记了——”

    范文虎做了明智的决定,他放弃了这黑夜的血战,但他也知道这一夜的血战是自己巨大的失败,丢失了襄樊。他只有带领着残部向上游退去,这也仅仅是暂时的失败而已,“很快,我就要杀回来。”

    清晨。

    周醒与秦远并马在欢呼声中入城,尽管秦远并没有体会到太多属于自己的光荣,但还是充满欣喜,襄阳毕竟已被攻取。

    冰焰有理由自豪,接受欢呼,“这里将是我们新的。”

    此时。

    笑凡道长已经走在入川的路上,他带着幸福的感觉离开襄阳,他不需要作英雄,他要继续他一个游方道士的旅程。

    “我是一个爱国的道士。”他唱起了小调。

    泉州。

    长夜,孤灯。

    李潮心中的滋味可以说是五味具全,原本以为王想的惨败会让自己有一丝的欣喜,可带来的却还有其他许多感觉,而且其中还有悲伤,也许王想活下来可以让自己失落的心有些凭籍。

    越是失落的时候,就越想体会爱人的温柔。

    他长叹一声,拿起笔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一夜,又将在思念中度过——

    临安。

    郊外,这一夜,星光灿烂。

    王想静静地坐在草地上,借着月光注视着她,多少次在梦中想起的陆芸。

    陆芸有些疲乏,但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无数次牵挂的王想。

    也许无言的温柔,默默的体会才更能传递真情。

    许久。

    王想打破了沉默,他笑笑,似乎洒脱的笑容,“许久不见,我们都变得无言了吗?”

    她不经意的抚了抚秀发,“大哥,你的温柔一如往昔——”她的眼神里传递着温暖,还带着一缕俏皮。

    他大笑着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我是不是应该说我的温柔只有你懂——”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小芸,我成亲了,与楚玉。”

    “哦。”她很平静,“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

    “是呀,其实说句实话楚玉要比你可爱,但你的温柔却永远让人难以忘怀,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么重要。”他有一些动情,已经有许久许久没有与她在一起了,或许一共也没有几次与她单独相处,“见到你真好。”

    她想此刻自己的心应该在体会这份情感,她很自然的靠在了他的肩头,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我好想你们,所以我来了。”

    王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感受到她的情感,但却有些清醒了,毕竟她还有李潮,——

    “李潮现在很出色。”他抬头望天,“但也已有许久不曾见他。”

    “我知道你们都是英雄,有了你们,我的人生才有色彩。”她忽然感到这一刻,她与他的心的距离比方才远了许多,毕竟他与自己都已有了爱人。

    王想轻声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次李潮来信,二弟也成亲了。”

    “是吗,大家都有了爱人,不会孤独,真好。”她顿了一下,“大哥,你要到哪里?”

    “我要向西走,找到我的大军。小芸,我,——”他脸上有一丝担忧,“只是不放心你。”他真情流露。

    她知道他舍不得自己,“找到卫士们你就可以放心走了,大哥,如果我没有嫁人一定会随着你天涯海角,我知道我的大哥一定可以搅动天下。”

    “小芸,好想再听你来唱歌。”

    “我像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远方——”清幽的歌声,为他吟唱。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道:“小芸,你不是笑话大哥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就这样,相互依偎,直到梦中。

    清晨,朝阳下,他们找到了保护陆芸的卫士。

    然后,就只有别离——

    第四六章我也可以

    泉州。

    柳丝远望如碧烟,宛如朦胧的梦幻,岸边的柳丝垂入水中,映着一汪清澈的绿水。

    置身于这样的景致之中,李潮方才烦躁的心情略有平复。

    尽管他尽量在众人面前保持着往昔的悠闲,但内心却充满焦虑,他相信大多数大宋朝的有识之士都已经感受到绝望的滋味。整个六月里,福建战场的局势可以说是全线崩溃了,不断地有将领投降,死亡的消息传来,果然到七月初,元军就已经完全深入闽境了。

    泉州也不再是世外桃源,也会迎来战争。

    李潮的军队几经扩充,眼下已经达到了五万余人,其中骄傲率军六千在江西作战,李巨与王永率军一万两千已进驻漳州近郊,其余军马全在泉州驻扎。

    泉州的百姓们开始时倒是比较安宁,毕竟有数万战士驻扎于此,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战士就是当地人,有了这么一支子弟兵,在他们看来应该可以保全自己安定的生活。毕竟他们从未经历过兵劫,没有亲眼目睹蒙军的威势与残暴。

    但近几日,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今天早上,梁圣方知府代表百姓前来见李潮,“李先生,不知道元军来犯之时——”

    李潮当时就很坚决地说道:“大人与百姓们尽可放心,我李潮以泉州为家,定不负百姓深情,哪怕舍去性命,也要保全泉州平安。”

    送走了梁圣方之后,李潮就来到了这里,希望静静地思考未来的方向,其实最近始终在思考,却发现过去的雄心壮志,仿佛在渐渐消散,不是因为淡泊名利,而是因为看不到成功的可能。

    南逃广东?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广东目前并不安宁,而且一旦放弃泉州,那自己当初所做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

    自己追求的到底又是什么?王想就算失败也震动天下!我也要似他那样?

    仍在犹豫之中的李潮叹了口气,也许只有暂时观望了,死亡与投降都不应是自己的归宿。

    “报告,李先生,有大约五千元军骑兵正在向泉州进军——”

    元军的统帅是董文柄,他率领着这五千骑兵作为一支奇兵,目标就是占据泉州,一路上他不攻城,自然也没有什么宋军阻挡他们。控制泉州之后可以防止宋廷经泉州南下,也方便出海拦截由海路南逃的宋军。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危险的任务,一支孤军深入敌后,但到达泉州之时董文柄反倒轻松了许多,因为一路上看见遇见的宋军都丧失了斗志,所以他坚信,人数虽少,却一定可以夺取泉州。

    他当然错了!

    因为于情于理,李潮都不能逃避。

    才对百姓们作了保证,声犹在耳,怎能不战?也许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在今天想到了王想,想要成就大事的自己,居然还没有真正的打上一仗。

    元军不过是五千骑兵,又是疲惫之师。李潮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采取最简单的人海战术,当元军正准备安营扎寨之时,他就已经率领着两万五千步兵杀出了城。

    出城之前,他又大声吩咐陈洋,“你率军三千绕道到元军的来路埋伏,待元军败退之时再行截杀。”他说话之时似乎成竹在胸,给将士以信心。

    这是没有谋略的战争,这是最直接的碰撞。

    将士们身后就是美丽的泉州,眼前是虎狼般的元军,只有战斗,不能后退。城上不仅有己方的将士,还有许多观战的百姓,有他们期待的目光。

    李潮将步兵分为五队,轮番向元军展开冲击。

    他亲自抗起了一面战旗,大呼道:“为了泉州,倾我性命!”

    这是一场不畏死亡的战斗,也许这是一次杀戮,当鲜血染红土地,更激发他们的斗志,“冲啊——”

    李潮也忘却了危险,他拼命地呼喊,指挥着军队如潮水般一次次冲向对面的元军,就算敌人是骑兵,就算敌人是强大的元军——

    城上观战的百姓早已被感动,不知有多少人泪湿衣襟,哭声不会动摇将士们的意志,反倒让城下奋勇冲锋的将士更受激励,他们只有一个心愿,将敌人斩为肉泥。

    董文柄原本很乐于面对这样的战斗,他相信敌人很快旧将崩溃,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准备组织的进攻被敌军疯狂的进攻压制住了,他立刻下令变成防守队形,“绝对不能后退!”一旦后退,有可能被人海淹没。

    一个时辰的血战,到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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