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郎君乖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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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风流郎君乖乖女

    作者:花儿

    男主角:宇文阳雪

    女主角:苗扬虹

    内容简介:

    女人就该矜持得体,并遵守三从四德,

    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她向来谨记在心,

    可每每看到他,她就不自觉小鹿乱撞,

    像春风吹抚过,迷失在他俊朗的笑容中,

    不!这是不对的,她怎能如此不知检点?

    要是被人知道,一定会觉得她太过放荡,

    然而──太子妃!这怎么可能?!

    简直不敢相信,她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欣喜,仅能装作认命,

    并表现一个贤淑女子该有的雅量,

    一如大婚前,他昔日的红粉知己找上门,

    她也得有容乃大的接纳她们进门成妾,

    只是,她不都乖乖按著礼教做吗?

    他为何如此生气的前来兴师问罪,

    还问她为何如此讨厌他、将他排拒在外?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正文

    第一章

    初升的春阳暖暖的驱走了屋内的寒意,窗外老梅上覆盖的积雪正逐渐的消去。

    换下厚暖的冬装,就像脱去了过去一整年的不愉快。

    对定南王府来说,过去的那一年真是悲喜交加呀,还好风雨总算过去,府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安详和谐。

    看着一对双生爱子都有了美满的另一半,苗云这个王爷过得是更加轻松惬意了。

    倒是王妃柳湘对于现状还是颇有微词,原因无他,只因为两个儿媳妇不争气,皆没能替王府添个小壮丁。

    虽然说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可爱又讨人喜欢,但毕竟少了个把,抱起来总让柳湘这个奶奶有点不痛快,嘴里也忍不住叨叨絮絮的埋怨起来。

    然苗惊绿和苗紫陌不愧是双生子,有默契得很,不约而同的带老婆和女儿南下探亲,趁机避避风头。

    这下柳湘一肚子的牢马蚤没地方抱怨,当然就常常往独生女苗扬虹的屋子钻,数落两个不孝子之余,再顺便告诫女儿,以后要是嫁了人,绝对不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婆婆。

    “唉,不是我爱说你哥哥嫂嫂们不好,但说起来他们也实在太不懂事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理谁都明白呀!”

    怎么可以嫌她罗唆、唠叨,一家三口全都远远的闪开去呀?

    “娘,我说你也操心过头了吧!”苗扬虹柔顺的笑笑,“哥哥嫂嫂他们的日子还长久得很,要替家里添了难道还怕没有机会吗?”

    柳湘一脸不以为然,大大的摇头叹道:“我看难喔,我这样耳提面命、三申五令的一说再说了,那两个不孝子还不是照样当耳边风?”

    什么心疼妻子生小孩痛苦,再也不让她们受这等折磨,听听这是什么疯话呀?

    女人嘛,哪一个生孩子不是痛得死去活来的?

    她不也生了三个,到现在还活绷乱跳的。

    “娘,这事还不急,过几年再说,我想大嫂和小嫂子都是喜欢小孩子的人,不会就这样打住,一定会多生几个来让你老人家开心的。”

    明知道她娘这杞人忧天的个性说什么都没用,但是温婉如她,还是尽力安抚。

    果然柳湘心情似乎好了点,居然笑了,“说到要让我开心,也不是很难的事,你赶紧找个婆家嫁了,我心里就快活多了。”

    再怎么说都已经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不赶紧对一门合适的亲事,只怕到最后乏人问津。

    “娘,你怎么说到这里来了。”苗扬虹嫩脸微红,“好端端的,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呀?”

    “谁要你两个哥哥惹我生气?”柳湘倒也老实,“一个个溜得不见人影,家里这么冷清,办办喜事热闹一下,不也很有趣。”

    “可是你不能为了想家里热闹就叫我出嫁呀,我嫁了之后,少了一个人不是更无聊吗?”

    对这个向来以自我为准则的娘亲,苗扬虹总是感到既生气又无奈。大家都太宠她、爱她了,结果弄得娘亲年纪一把了还这么任性。

    “这有什么难的?咱们弄个赘婿进来不就结了?”柳湘颇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傲。

    女儿又不用出嫁,自己又多了个半子,最重要的是以后扬虹生了孩子,承继的依然是她苗家的香火。

    苗扬虹秀眉微蹙,轻声说:“娘!你真是的,这年头哪个好人家、有骨气的男儿郎愿意做赘婿?”

    “说的也是,要是挑来挑去却挑了个窝囊废,平白给人笑话,那也不好。”柳湘皱起眉毛,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苗扬虹偷偷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了。

    唉,只希望哥哥嫂嫂们快点回来,免得娘亲老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真担心迟早有一天,娘亲那一堆古怪荒唐的念头里,会有一个成真的。

    嫁人?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毕竟这是人生必经的过程。

    只是她从小所受的礼教让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就算父母为她对了一门她不情愿的婚姻,她不能也不许说不的。

    刹时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她赶紧将那个影像驱走,就连在自己的脑袋里,她也得谨守分寸,不可以逾矩。

    老是记着一个大男人是不被允许的。

    面对哭红双眼、伤心欲绝的闺中好友,苗扬虹也只能送上清茶一杯、手巾一条再加上软声相劝。

    但是对胡世雯来说,这些并不是她最迫切需要的,唯一能让她抹去泪痕,绽出笑颜的,也只有她那个寡情薄义的相公肯回心转意才有用了。

    “世雯,你就算哭肿了双眼也没有用呀!不如把眼泪擦干,跟她一起服侍你家相公,既能恢复家庭和乐,你又有能容人的美名,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胡世雯泪眼婆娑的摇头,哽咽的说:“扬虹,你不明白我的痛苦,所以才能说得这么轻松!我宁愿给人说是恶妻,也不要假装开心的看新人进门。”

    这实在太讽刺了,才不过新婚半年,曾经情深爱笃的相公就有了纳妾的动作,看着新房里的囍字都还没褪色,新人就已经登堂入室,这叫她情何以堪呀?

    “你这么想真是太傻了。”苗扬虹柔声说:“你为了吃这个醋,婆家、娘家都不谅解,闹成这样太不值得了吧?”

    把一个好好的家闹得天翻地覆,又给人冠上善妒、不能容人的恶名,这又何必呢?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呀?

    当妻子的,如果没有容人的雅量,家又何以成家?

    “连你也觉得我不对吗?”胡世雯抹去泪痕,露出忿忿不平的神色,“我只是很单纯的希望相公只爱我一个呀,我真的没有办法笑着说我可以接受那个小妾!

    “我做不到,你不明白,看着自己相公怀里抱着别人的那种感觉,那是椎心般的痛呀!我笑不出来,也不愿意勉强自己去看、去感觉。”

    苗扬虹忧虑的说:“那就假装呀,如果你不这么做,被休弃是迟早的事。”

    胡世雯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却异常的坚定,“那我宁愿选择休书,也不原谅他的喜新厌旧。”

    “这是何苦呢?世雯,你不要这么倔,毁了自己的婚姻,对你的名声有什么好处?”

    她有点激动的说:“你还是不懂吗?我在乎的根本不是我的名声,而是我的幸福呀!”

    苗扬虹不是不明白,但她所接受的礼教都是教她委曲求全的重要。

    “你如果因为不能容人而被休了,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从他决定纳妾的那一刻起,我的幸福就毁了。”胡世雯强自冷静,轻声的开口,“如果他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并不表示别人也做不到。”

    闻言,苗扬虹瞪大眼睛,一脸惊讶,“喔!老夭,世雯,你不是认真的吧?”

    听她的语气,似乎是打算坚定立场到底,就算真的被休弃她也不在乎,总有别人懂得对她从一而终。

    是这样的意思吗?太可怕了,她怎么能有一女侍二夫的想法?

    要是先皇太后还在的话,一定会被她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气死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胡世雯语意坚定的说:“扬虹,我知道你满脑子都是女诫、女律,丈夫是天的那种想法,我不怪你劝我委曲求全,我只想说,很多事情要你遇到了,你才知道有多困难。”

    苗扬虹看着她,像是不明白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也接受同样教育的闺中密友,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胡世雯握着她的手道:“婚姻并没有书上说的那么简单,也不是女人一味的退让就可以美好的,就是因为太多人像你这般想法,所以男人才能肆无忌惮的糟蹋我们。”

    她勉强一笑,“难道你说古人的规矩不对,先皇太后教我们的都是错的?”

    “难道不对吗?为什么女人就该从一而终,男人却可以三妻四妾?这太不公平了,我只有他一个,他也应该只爱我一个才对。”

    “可是男人跟女人毕竟不同呀!”

    “有什么不同?男人不也是女人生出来的?扬虹,你的脑袋给先皇太后荼毒太久了,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她教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限制我们的行动想法,她是在给男人制造柔顺的妻子,不,是奴隶。”

    “你这么想真是太可怕了!”她有些惊慌的说着,因为她从来不认为是这样。

    女人就该依靠男人,唯男人是从,这是天经地义,自古以来的传统规矩呀!

    “不是,可怕的是那些帮着男人约束我们的女人,想想看,女诫居然还是女人自己写的!”

    “但我不觉得里面说的是错的呀!平心而论,妇德教我们自爱稳重;妇言强调语言美;妇容讲求干净清洁;妇功让我们重视家务的操持,这些难道都不好吗?”

    “那教女人卑弱、曲从、忍让就是很好的吗?”胡世雯摇头,“我绝不做这么委屈的女人,我不能忍受。”

    “世雯,你这样固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你。”

    苗扬虹突地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好友今天所说的这些话,跟她所受的礼教完全背道而驰呀!

    “别拿先皇太后那一套来跟我说教,我已经听够了,你也应该试着摆脱她的教条,用自己的脑袋想一想,与其做个委曲求全的好妻子,还不如当个有所坚持的真女人。”

    在她们都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先皇太后大概是穷极无聊,想要找点事情来打发寡居的冷清生活,所以下令七品以上的京官,家中如果有六到十岁的女孩,通通必须进宫跟她学习女律。

    结果造就了一大堆像苗扬虹这样规矩方圆,谨遵教条的闺阁千金。

    甚至到后来,这些女孩也因此成为达官显贵选择妻子时的重要标准,不少人就此飞上枝头成凤凰,而当初送女儿进宫去的人家,不免感念起先皇太后的高瞻远瞩,让他们嫁个女儿就光大了门楣,晋身显贵。

    所以,胡世雯的一席话,对苗扬虹来说,不过是一时激愤之下所生出的荒谬念头。

    她相信情况会有所改变的。

    “世雯,你别胡思乱想了,我看你生个孩子吧!有了小孩之后你就不会把重心放在你相公身上,或许你就不再介意他纳妾的事了。”

    胡世雯眼里露出哀伤的神色,看着那善良柔和的脸,非常明白好友是真心为她着想,但是……扬虹显然还是不明白。

    “扬虹,我想你不会懂的,也许要等到你爱上一个人之后,你才会明白,婚姻是不能和别人分享、共有的。”

    “我……”苗扬虹突然间感到一阵无奈,轻轻的说:“所以我们才要学习,怎么样让自己宽宏的接纳另一个姐妹。”

    “算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的感受。”胡世雯握起她的手。真诚的道:“或许柔顺如你,会比我幸福好几倍吧!”

    苗扬虹不懂的是,让胡世雯婚姻失败的主因,到底是她离经叛道的想法,还是她丈夫纳妾的举动?

    她深深的感到困惑。到底身为一个女子,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个美满幸福的婚姻呢?

    宇文阳雪的俊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似乎正为了什么事情而感到愤怒。

    这跟他平日亲和的形象极为不符。

    但每个东宫里的太监都知道,平常是个大好人,偶尔会和他们开开玩笑的太子虽然是个好主子,不过一旦他脸上没有阳光般笑容时,最好还是闪远“点。

    而大伙可都知道这个好主子,翻起脸来时有多么的无情和可怕。

    正因为如此,大家虽然敬重他也喜欢他,却也非常的畏惧他,毕竟一个捉摸不定的人是最可怕的了。

    不过宫女们可就没有这种顾虑,因为太子殿下对于女孩子非常爱护,绝对不会将不好的情绪发泄在她们身上。

    他并不好色,只是单纯认为娇弱水灵的女孩家,不应该得到粗鲁无礼的对待,即使是其貌不扬的女子,皆等同对之。

    然而,他对女儿家的爱护和礼遇,倒是时常容易就让他成为别人口中的好色风流之人。

    此时宇文阳雪正为了他父皇染病在身,却迷信巫医,任凭他们在各处宫殿作法驱魔,反而罢斥御医用药请脉感到气恼。更甚者,父皇还听信那个张真人的胡言乱语,真以为在他的指导下修练,可以成仙成佛。

    对他父皇这种过分迷信的举动,他着实非常生气。

    但他刚刚的口气太过严厉,所以惹得父皇不快,气呼呼的赶他出来,他发誓自己看见那个该死一百遍的张真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恶!那群装神弄鬼的骗子,我一定要抓到他们的把柄!”

    他得在张真人带头的那群巫医们害死他父皇之前,想出解决的办法,将他们送出宫去。

    宇文阳雪生气的跨过门槛,一个笑咪咪的声音顿时响起,“脸这么臭,谁惹你了?”

    一身黑衣的苗紫陌正蹲在他的古董红桧木躺椅上,啃着一颗超大梨子,满脸笑意的跟他打招呼。

    虽然说苗家兄弟生得一模一样,实在叫人很难分辨,但他们习惯用衣服的颜色区隔彼此,穿黑衣的就一定是鬼祟的紫陌了。

    话说回来了,他们也不用这么麻烦还要用衣服来分别,只要一开尊口,谁是谁就非常清楚明了了。

    “怎么看到你突然冒出来,我一点都不惊讶?”宇文阳雪装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喔,对了对了,瞧我这记性,你是贼嘛,难怪进皇宫像入无人之境。”

    正是怒火高涨的他,对苗紫陌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棍,一点都不留情。

    谁叫他要在错误的时间出现?活该承受他的怒气。

    苗紫陌还是笑嘻嘻的,“话说得这么酸溜溜的?好歹我也是个侠盗嘛!说贼多难听呀。”

    “我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你别打鬼主意。”

    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少了什么就拿他苗紫陌问罪。

    “我看你是真的很生气,不过你放心,我只偷不义之财,你坐得端行得正就不用怕会掉东西。”

    人家他虽然偷盗东西,可也是非常有原则的。

    宇文阳雪瞄他一眼,“你不去保护你那树敌很多的岳父,跑到这里做什么?”

    曲楚雄是朝廷要犯,但早在苗紫陌的安排下逃脱,在无恶不作的朱大师垮台之后,成为唯一的漏网之鱼。

    而为了感谢苗家兄弟在朱太师一案中的相助,所以宇文阳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强力追究。

    苗紫陌皮皮的笑着,“因为我知道你今天火气很大,特地回来找骂挨的。”

    “我骂完了,你请回吧。”字文阳雪完全没心情和他抬杠。

    “这么无情?”他装出受伤的神情,“但我可不能无义呀!我有件急如星火的事一定要让你知道,我太有义气了,不能不把这消息送来。”

    要不是为了来跟他示警,他哪会放下千娇百媚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跑回来当字文阳雪的出气筒?

    所以说呀,好人真是难当。

    “我记得你的义气一向是有代价的。”他斜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说吧。”

    “好!干脆。你这么大方,我也不好太小家子气。”苗紫陌爽朗的一笑,“前几天武震的探子在摸路时,摸到两个关外来的练家子,猜猜他们进关的目的是什么?”

    “你一定要在我面前提起你跟你师弟偷鸡摸狗的事吗?”

    什么摸路呀!压根就是把下山抢劫说得好听一点而已。

    这群土匪他知道得很清楚,因为没有为恶,而事实上也惩治了不少贪官恶霸,对朝廷算有帮助,他才没有让官兵前去围剿。

    苗紫陌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被冒犯了,“我们不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怎么能帮太子听到这么多机密大事呢?”

    他这么说也对!宇文阳雪不得不承认。在朱太师一案中,最重要的关键就是紫陌“偷鸡摸狗”时顺便摸来的。

    一想到这里,他神色稍霁,口气也软了点,“好了,继续说下去吧。”

    “总之呢,这两个人来头不小,是西陵的大内高手,这次改装低调入关,是为了取你的狗命来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要多加小心才好!”

    其实也不能怪西陵的人不爽宇文阳雪啦!

    谁叫他将他们的六十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连西陵的番王都硬抓来一刀杀了,难怪人家对他恨之入骨,想报仇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他想不懂,西陵的新王没理由派人替挂掉的堂哥报仇嘛,要不是字文阳雪帮他一把,他哪里坐得上王位?

    虽然得向宇文皇朝称臣,年年进贡,但起码保住了国土和王位呀。

    不过番邦那群野蛮人在想些什么谁知道呀,大概新王不爽字文阳雪害他当上番王吧!

    狗命?宇文阳雪微一皱眉,“多谢你的提醒,为了能多苟活几日,我会小心保护我的狗命的。”

    苗紫陌呵呵一笑,“我还没说完呢!武震一抓到那两个笨蛋,用了一点刑,才让他们松口,说出更大的祸害。”

    语言不通这回事还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才比手划脚、东猜西猜的弄出了个大概来。

    他故意停住不说,看看宇文阳雪会不会急着催他说下去,却见他老神在在,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

    苗紫陌不说,他也就不问,室内突然一阵安静。

    “唉,算我输好了!”一向好动的苗紫陌哪里受得了这种沉默,想吊人家胃口,反而害苦了自已呀。

    “他们说银叶公主早在七天以前就入关,此次他们是奉命前来保护、协助她的。”

    他是不担心两个笨蛋会得手,却很忧虑那个银叶公主,依照字文阳雪的个性,遇到美人计是一定招架不住的。

    上次朱太师的女人如花心如蛇蝎,想要害他和惊绿,他却还在可惜她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居然选择为虎作伥,在皇上下令斩首时,还出面为她求情,最后送她出关回乡。

    对一个坏女人这么好,真是脑袋不正常的自杀行为,留她一条命说不定她会伺机回来报复呢。

    “银叶公主?”宇文阳雪显然有点惊奇,“谁呀?”

    “不会吧!你砍了人家西陵王的头,难道不知道他有个独生女吗?”

    这个当过北征大将军的太子殿下,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吧!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他苗紫陌这个热心的好朋友,四处去帮他打听、打听。

    “谁动刀之前会问他家里还有谁呀?”他当时只想赶快结束战乱,回朝解决朱太师这个祸害。

    正是擒贼先抢王这个道理让他一举奏功,才能早早搬师回朝。

    “总之她是西陵王的独生女,听说美若天仙,我怕你一时头昏中了美人计,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会小心的。”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也难怪那个公主要千里迢迢入关,来找他算帐了。

    如果有人杀了他父皇,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的为他报仇的。

    “情报到这里为止。”苗紫陌朝他一伸手,“现在我要的代价来了,我要你签一纸特赦令,释放临江县府里的一个犯人。”

    “这是为什么?”

    “我懒得解释,反正你签就是了!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不会拿去做坏事,或是救坏人。”

    “我当然知道你的个性,我只是好奇一问,以你的能耐,难道不能把个犯人从牢固里劫走?”

    居然来跟他要特赦令?劫狱不就是个最快的捷径吗?遵循正规方法救人,这对一向热爱旁门左道的紫陌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苗紫陌的声音一大,看起来有点生气,“我当然可以,偏偏那人要跟我作对,就是不肯这样走,说一定要洗刷冤屈光明正大离开,而那个知府又是个王八蛋,铁了心的忽视证据,一口咬定自己没关错人!”

    “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案子总会重审,如果真有冤屈,巡抚不会不管的。”

    “谁有耐心等到那个时候呀?”苗紫陌叹了一口气,“我女儿总要喝奶呀。”

    字文阳雪看到他无奈又无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我说是谁让你这么头大,原来是疏影呀!”

    想到紫陌那个美艳无双的妻子,他有点羡慕,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呀!

    只不过这个精灵古怪的疏影,虽然做了妈妈,却还是不改少女时候的淘气,不知道这回她是做了什么给关进牢里,搞得紫陌这么头大?

    他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是好兄弟才劝你,女人真的是毒药呀!”

    宇文阳雪明显的不以为然,“是毒药你还碰?”

    “我想找死嘛!”他耸耸肩,“碰了,就甩不掉了。阿弥陀佛,咱们兄弟里还有人脑袋清楚,没有自寻死路。”

    虽然苗紫陌这么说,不过以他的神情看来,倒像是非常满意自己“找死”的举动。

    宇文阳雪微微一笑,“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也会自寻死路。”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机会为哪个女子感到心跳加速。

    他对女人很好,把她们当作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但可惜的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是相同的,没有谁让他觉得特别。

    关于这一点,他也很无奈,毕竟连孤高如苗家兄弟都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一个女人,怎么视女人如宝的他,却从来不懂心动的滋味呢?

    第二章

    苗扬虹满意的看着自己亲手植下的那排绣球花,现已姹紫嫣红的在春风中摆荡,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自有排解闺中寂寞的方法,因为谨记着先皇太后所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教条,所以她将大部分的时间用在花草园艺上。

    她拿着花锄、小竹箕,蹲在花丛里殷勤的锄着草。

    她工作了一阵子,觉得有些头昏腰酸,正想休息时,突然听见一阵说话声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逼近。

    “哎呀,真是闷死我了,怎么咱们府里这阵子这么静?”

    “少爷、少奶奶们一出去,整个大宅空得跟什么一样,真叫人闷得难受。”

    还是人多热闹呀!

    苗扬虹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看来这份安静不止让娘亲快抓狂,就连下人们也要闷坏了。

    她也是呀,少了两个嫂嫂做伴,她也觉得孤单得很,只是温婉乖顺如她,因为顾忌太多,绝对不会这样坦率的说出真实的感受。

    难怪大哥老说她无趣极了,唉……

    “少爷一不在,太子殿下也就不上门了,唉。”

    英俊潇洒、待人又和气的太子,可是小婢女们的梦想,虽然知道自己配不上,但光看着也高兴,能够奢侈的在脑中幻想一下就又更幸福了。

    另一个婢女嘻嘻一笑,“春天到了,你这小妮子也跟着春心荡漾了吗?”

    “你少来了,难道你不想看见太子殿下吗?”

    “谁不想呀?只不过……算了,那是太子殿下呢,哪里是我们能够想念的?”

    “想就想喽,那又怎么样?谁管得着咱们心里想什么呀?”

    “是呀,最好还可以一边幻想,一边偷跑到棋室去偷看,那就更圆满了。”

    她兴高采烈的说着太子殿下有多迷人,另一个婢女忍不住笑骂起来,两个人的说话声逐渐远去。

    苗扬虹还是蹲在原地。

    宇文阳雪呀,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老是觉得有某几天婢女们明显心情很好,老是低低的笑谈着,且一有休息的时间就不知道跑到哪去。

    原来是为了在大哥棋室里的贵客啊!

    “宇文阳雪……”她轻轻念着他的名字,脑海中同时浮现他的身影。

    “不行、不行!”

    苗扬虹轻咬下唇,用力的摇摇头。

    “这样是不对的。”她怎么可以老是想着他呢?

    可是,刚刚那个婢女说的很有道理呀,只要她不说,谁会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呢?

    她唇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悠悠回忆起她的小秘密。

    那一年,她只有十二岁,还是个笨拙又害羞的女孩,就在那一片紫色的绣球花海当中,她遇见了他……

    “怎么办?怎么办?”

    十二岁的苗扬虹一脸惊慌失措,看在跌在地上断成两段的王如意。

    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她徒然的拿着两段玉如意,将断口对齐,奢望着它们会自行拼凑完整。

    但是断了就是断了,怎么可能恢复原状呢?

    而那只有着白雪一般皮毛的绿眼猫咪,正是这件惨剧的肇事者,它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成绩,朝着苗扬虹喵呜了几声,便一溜烟的钻进花丛底下。

    “怎么办?皇太后一定会很生气的!”

    因为她上个月在女红竞赛中胜出,所以得到保管王如意的资格一个月,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收好,待会就要交回给皇太后,等到这个月的竞赛成绩公布,她就会亲手交给优胜者。

    能从皇太后手中接过玉如意,那是至高无比的荣耀,但如今她却不慎弄断了王如意,这该怎么办才好?

    皇太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她完全不敢想象这后果有多惨重。

    或许,她会被砍头,说不定还会连累家人!

    她哭得泪涟涟,小小的心灵完全被恐惧和无助所填满。

    正当她感到慌乱、害怕,不知所措时,花丛从中间分开,一个白衣人钻出来,手上还抓着喵呜喵呜叫的猫咪。

    他突然的出现吓了苗扬虹一大跳,而她的存在显然也吓了他一跳。

    她瞪大眼睛,眼泪从颊边滚下,诧异的呆住,但眼泪却仍不断的落下。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英俊的男人,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似乎随时随地都带着笑意似的,而他的眼睛清澈有神,看起来有些骄傲,有一种难以忽视的自信霸气从他眼神中传出。

    断掉的玉如意,和这个突然出现,虽然有着笑容但充满压迫感的年轻人,她不知道哪一个让她比较害怕。

    “你怎么在这哭?”

    她没有说话,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他灿然一笑,“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害你的。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哭?哪个宫女姐姐欺负你了吗?”

    苗扬虹赶紧摇头,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直追问她为什么哭,他又是什么人,看他的穿著打扮并不像是内侍也不像是护卫。

    他看着穿著嫩黄铯官服,幼小又充满恐惧的她,突然领悟道:“啊,你不是小宫女,你是小才女。”

    前几年他皇祖母突发奇想,将七品以上的官员女儿都接进宫来调教,父皇笑说她准备教养一班小才女,结果这名称就这么定了。

    看她的服装,应该是小才女没错了。

    他和善的脸色和灿烂的笑容,让苗扬虹微感放心,轻轻的点了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同伴呢?”一个人在御花园里游荡,似乎不在小才女的作息表里。

    经他这么一问,她的眼泪又滑了下来,抽抽噎噎的开口,“我、我们要去华梦院的,大家都去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不知道路吗?”

    她又摇头,指着他怀里的白猫,“我看到它在树上下不来,一直喵呜喵呜的叫,所以我就……”

    他又笑了起来,“所以你就脱了队伍,想上来救它?”

    他猜测着事发经过,眼光瞄到她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玉如意,大概知道她在哭什么了。

    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那只玉如意应该是他皇祖母的。

    苗扬虹点点头,“可是我手里拿着东西,所以我就先放下来,想偷偷上去抱它下来。”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可是它一点都不领情,自己跳下来了对吧?雪球就爱这样玩,我看你八成被它可怜的模样骗了。”

    这只进贡的西域猫是皇后的命根子,顽皮又颇通人性,很得宠爱,一向都只在慈辉院活动,不知道今天怎么跑到御花园来。

    他刚好经过,看见它在花丛里钻进钻出的扑蝴蝶,所以才来抓它,没想到遇到了这个满脸泪痕的小才女。

    “对、对。”苗扬虹感激的看着他,“就是这样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它摔了,所以才想去接它。”

    字文阳雪又帮她接口,“你只顾看着雪球,没注意到脚下,所以把玉如意踩断了?对不对?”

    不需要她回答,看她不断涌出的泪珠和恐惧的表情,宇文阳雪就知道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太、太后一定会很生气的。”她无辜又委屈的啜泣着,“都是我笨手笨脚的,害了爹爹、娘和哥哥,都是我的错。

    “如果太后只处罚我一个人就好了。”她抬起小脸,满怀希望的说:“如果我跟大后说实话,她会不会比较不生气?”

    宇文阳雪笑着摇头,“绝对不会,太后只看结果,你把玉如意弄断了,是没有理由可以原谅的。”

    苗扬虹的脸霎时变白、毫无血色,惊吓之余,居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宇文阳雪看自己玩笑开太大,把她给吓坏了,连忙柔声道歉,“我开开玩笑,你别当真,真是的,你好歹动一动呀?”

    她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似乎是震惊到了极点,害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小才女?我说我开玩笑的,你听进去了没有?没事的,我跟你打包票,不会有坏事发生的,不过是一只玉如意嘛,太后不会责罚你的。”

    苗扬虹眼睛一转,似乎回过神来,一看见他有些歉咎的急着解释,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要哭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忙放下雪球,掏出一条洁白无瑕的手巾给她,“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嗯?”

    这小才女弄断玉如意,感到害怕哭泣是一回事,可是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再度梨花带泪,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一向视女孩子家如珍宝的他,怎么忍受自己一个玩笑就把她给逗哭了?

    自责之余连忙赔罪。

    “你别哭,我有办法帮你,信不信我能把这玉如意变完整?来,擦擦眼泪,我变个戏法给你瞧瞧。”

    她还是哭,迟迟不接过他的手巾。

    都已经弄断了,怎么可能变回来呢?这个陌生人虽然很好心的安慰她,可是也没有办法帮她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很快的,你千万不要离开。”

    他一边说,一边把她手里那两截玉如意拿过来,又叮咛了一次,“绝对不能离开,做得到吗?”

    她点点头,看着他飞快的跑开,从他坚定的语气中燃起一线希望。

    “也许他真的会变戏法,可以把玉如意恢复原状。”

    苗扬虹并没有等多久,他又匆匆的回来,额头上的汗珠说明他非常卖力的来往两地之间。

    “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是玉如意!”

    而且还是完整的,天呀,他真的会变戏法呢!

    她的脸上露出了崇拜、敬佩,这让宇文阳雪有些得意,“快拿去吧,包你安然过关。”

    “谢谢你。”除了道谢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达她心中的感激。

    还好老天保佑,让她遇到了他,救了这燃眉之急,他可算是她的贵人呀。

    “这没什么,你快点去吧,小、心迟到了挨罚。”

    “嗯。”她用力点头,感激的朝他鞠个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带着微笑挥挥手,“去吧。”

    结果苗扬虹还是因为迟到被罚抄一百遍女律,但她可想而知,弄断玉如意的后果比迟到还严重百倍。

    她一直记得她的救命恩人,却不知道他是谁,这个小秘密始终埋藏在她心中,从来也没有告诉过别人。

    当她又更大时,她很明白并没有什么戏法可以将玉如意复原,他只是给了她一只一模一样的玉如意。

    他到底是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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