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的意思已叫人一目了然。
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会比简伟帆还要可怕吗?
她来到了一幢看起来可以拍恐怖片的屋子前,父亲说这里是一家育幼院,看这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这家育幼院只怕快要倒闭。
她下是很费事的就找到了院长室,这家育幼院不太大,但地段非常好,如果可以改建或是重建,一定可以让育幼院起死回生。
院长室里只有一个男人在,他正背对著她在抽烟,由侧面看他有种很吸引人、很成熟的味道,就是他吗?
她轻咳出声。“对不起……”
倪柏翰回过神,然後微微转身,一脸神态自若的看著不速之客。
展妮从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但是这一正面的四目相交,她真的被煞到了。
他简直比金城武或是梁朝伟还要迷人,他是他们两人的综合体,甚至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他。
对音乐没有兴趣也一窍不通的她,忽然觉得身边好像响起了美好的乐章,她的耳际隐约有天籁一般的乐声在演奏似的。
他是谁?
“找谁?”倪柏翰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倪、倪柏翰。”她一向伶牙俐齿,但是这一会却像个害(奇*书*网整*理*提*供)羞、内向的小女生。
“我是。”
“你?!”她觉得自己的背上像是突然多出了一对翅膀,快要飞起来似的。
“你找我?”
“你真的是倪柏翰?”她感觉像作梦一样。老天真的对她这么好?她真的有这种好运、有这样好的命?
“要看我的身分证吗?”倪柏翰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个女孩是谁?看起来笨笨、呆呆的,感觉脸蛋是可以打上九十五的高分,但是lq不太高的样子,不过事实好像也是如此,愈美的人通常愈没有智慧。
“不用了。”展妮立刻说。
“你是谁?”他直接问。
“展妮。”
“展妮?”他又吸了口烟,然後吐了个烟圈。“没有印象。”
“我爸爸是展丞鸿。”她解释。
“喔!”倪柏翰终算理解了。
“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展丞鸿的女儿。”
“你的老婆!”展妮大胆的说。
倪柏翰手上的烟差一点没有拿稳的掉落地上。一定是他听错了!他把手上的烟捻熄,然後全神贳注的盯著她。
“你说你是我的什么?”他用一种冰冷的口气问。
“老婆。”
“凭什么?”他眼神带著不屑。
“凭四千万的支票。”
“你在鬼扯什么?”
“这四千万不是聘金吗?”她由皮包里拿出那张支票,在他眼前晃了下。“这支票是你亲手交给我爸爸的!”
“我只是在报恩。”
“但我爸爸说——”
“他弄错了,我不要任何的回报。”
“可是——”
“这四千万不需要任何的附带交易。”
“你的意思是,你一点也不想娶我?”她这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也不曾这样自己送上门来被人狠狠的糟蹋!他是花了四千万没错,但是他不要任何的报答。
“我为什么要娶一个陌生人?”
“但现在我们不算陌生人了。”
他很确定她需要去精神科挂号,需要和心理医生好好的聊聊,他不想再和这种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
“麻烦你把支票还给你父亲,然後请他忘了这一回事。”倪柏翰强制她照做的命令。
“就这样?”
“是的,这事情到这结束。”
“但我爸不想白拿你四千万。”
“他也不能硬把女儿塞给我。”
“硬塞?”她是第一眼就迷上这个看似地狱王子的男人,但是他说话未免太无情、太冷酷了些。
“不是吗?”他淡淡的反问。
“四千万不是四百万、四十万、四万,他不能白拿,他想要……”
“展妮,回去告诉你父亲,没有当年他的赞助,也就没有今天的倪柏翰,所以我和他扯平了,现在他失败、落魄,我拉他一把,大家互不相欠,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只再说这一次。
“所以……”她又怒又不知所措。
“回去!”
第三章
院长室内这会正播放著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命运,倪柏翰的心情并不受展妮的影响。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和昱璇约好了时间之前,他还不清楚自己能怎么做,现在,他心里全有了谱。
余昱璇很准时的出现在院长室。已经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她不曾感受到活力与生命力,但现在每一天、每一刻,她都觉得自己可以征服这个世界。
“贝多芬的第五号交响曲。”她甜美的说。
“果然是学音乐的。”他夸道。
“这些都是名曲。”
“你工作辞了吗?”倪柏翰导入正题的问。“我需要你的全心投入。”
“辞了!”
“那好,我已经找好了建商,育幼院的产权没有问题,地主也决定要把地卖给我,现在要考虑的是院童的安置问题,这段时间要找个地方让这四、五十名的院童住。”洪婆婆年事已高,所以他买了一间屋子让她安享晚年,并要她别担心育幼院的事,他会全权处理好。
“可以从郊区著手,地方比较大而且租金不那么贵,过渡时期嘛,大家忍耐一下,婆婆或许有朋友可以介绍一些地方。”余昱璇建议。
“我不想再麻烦婆婆,更不想她再为这些琐事担心,我搞得定的。”他一脸自信的表情。
“我相信你可以。”她仍像十几年前那样的对他充满了信心。
“昱璇,你的薪水我们要怎么算?”他正色的问。
“你随便给。”
“随便给?”倪柏翰失笑的摇头。“你可是音乐系硕士班毕业的,我怎么能随便给。”
“钱只要够用就可以了。”
“昱璇,现在要找像你这样的女人——”
“有些女人要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名牌鞋子才能满足、才能活得下去,但是我只要吃饱了、穿暖了、住的地方可以遮风蔽雨,那就够了!”她毫不矫情的说。
“你这样会叫人害怕。”他取笑。
“害怕?!”她不解。
“太完美了!”
“我才不完美。”
“昱璇,你怎么从来不提你的男朋友?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加入我们,育幼院的重建需要很多人手的。”他认真的说。
“我没有男朋友。”她不以为然的回道。
“你没有男朋友?!”倪柏翰睁大了眼,无法置信。这怎么可能?
“我为什么一定要有男朋友?”余昱璇注视著他。虽然小时候的感觉不能拿来和现在相比,但他不是曾说过她是他的影子吗?
“你快……”
“三十岁了!”她接著说。
“正常女人该谈恋爱的。”
“希望你不是在暗指我不正常。”这会插放的是贝多芬的第六号交响曲——田园,她很投入的听著,感受那股音乐的力量。
倪柏翰亦注视著她,小时候的很多回忆都涌上了心头。那时他和她是无话不说的,而为了怕她伤心,他也没有多说他要去维也纳,或是到底要去多久,在他离开後,她有没有很伤心?
“昱璇,你哭了吗?”他好奇的问。
“哭?!”
“你知道当年我会离开那么久吗?”
“婆婆说你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要去做你会很喜欢做的事,所以我不哭。我为你高兴,虽然少了一个守护神,可是我早就学会无论好与坏、痛苦或是开心,日子都得继续下去。”余昱璇以一种世故的早熟心态说。
“昱璇,其实该去的人是你。”
“你是说维也纳?”她笑问。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举世闻名的音乐家。”
“我干么要成为举世闻名的音乐家?我现在就很好了。”她很淡泊名利的。
“昱璇,我还是得用完美来形容你。”他带著佩服口吻的说。没有一个还算年轻的女性,可以让他产生佩服的感觉。
“得了,我再平凡不过了。”
“能得到你心的男人,一定是个幸福的男人。”
“我的心很好争取。”
“是吗?”
“你可以试试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
“不了。”他连忙挥手笑了笑。“我从来不残害身边的女性,更不对自己人下手。我了解自己,对爱情和婚姻不抱期望,不然我也不会在育幼院长大,所以,你安心啦!”
闻言,余昱璇非但没安心,反而觉得灰心。他是在暗示她什么吗?告诉她,他不想谈感情?他不会爱上她?她最好别作梦了?
“我台湾的公司也要成立了,所以日後如果有事,你可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他给了她一张名片。
“那重建这里的办公室由我坐镇?”
“我会不定期过来。”
“鼓励清寒学生的音乐基金会?”
“你去进行吧!”
“你当我女强人?她自嘲。
“昱璇,我确信你办得到。”
※※※
展丞鸿不知道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是好还是不好,女儿的坚持真叫他一个头两个大。
“小妮,你真的想嫁倪柏翰?”
“想。”
“但是你根本不了解他。”
“爸,你自己见过他,你认为他怎样啊?”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有问题。“要人才有人才,要钱财有钱财,是个很好的对象啊!”
“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可是……”
“你认为他表里不一?”
“我不是说他表里不一,他看起来……很难形容,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他是需要这钱,可他还不至於昏了头。“人家愿意娶你吗?”
“他的确意愿不高。”她大方承认。
“那你是不是……”展丞鸿小心的看著女儿。
“可是你收了人家四千万。”
“但是他也说他什么都不要。”
“爸……”她撒娇不依。“你平日不是这么教我的,你说无功不受禄,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四千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但这笔钱是有原因的。”他捺著性子道。“倪柏翰要报恩,我说过了。”
“但是你当年有为他花掉四千万吗?”
“当然没有那么多。”
“那你拿了人家四千万?”她责怪父亲。
“小妮!”
“你‘赔’他一个女儿不过分啦!”
“小妮,如果你这么想嫁他,而他又不反对,那么我这做爸爸的,一定乐观其成。你们看起来的确郎才女貌,可是……”他叹了口气,“倪柏翰好像……”
“我想他是不好意思。”展妮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不想占我们便宜。”
“或许。”
“但我们才不该占他的便宜。”她又说,一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良心的表情。
“四千万耶,我一定要帮你回报他些什么,让你养了二十几年,我总要有一点点用处。”
“小妮。”展丞鸿啼笑皆非。
“我愿意!”她说得义无反顾。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嫁简伟帆?”他不懂。
“我……”
“简伟帆只是年纪稍大一些而已。”
“反正……”展妮不知该如何说。“如果要我嫁,我要嫁倪柏翰,我对他比较有感觉。”
“小妮,爸看得出来你很有感觉,可是……”展丞鸿一脸为难。“你要我怎么做?我也拿出恩人身分压他了,但他还是不愿意。”
她也不忍心让父亲去卖老脸,但是、但是她真的对倪柏翰情有独钟。
“爸……”
“小妮,你真的不考虑简伟帆?”
“不!”
“我倒认为你和他结婚的可能性会高些。”
“杀了我吧!”
展丞鸿叹口气。“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你的事你自己去处理,我都不管了,我和你妈只想要有个安定的晚年,至於你的未来,你自己决定。我们以前不曾亏待你,现在也完全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爸爸。”
“不过你至少要跟简伟帆说一声。”
“有必要吗?”
“这是起码的礼貌。”
※※※
简伟帆从开了一半的视讯会议中抽身,来到了公司的会客室。既然秘书报上的是展妮的名字,那么,再重要的事都可以先搁下。
“展妮。”她的确是一个叫人觉得赏心悦目的女孩。一件线条简单的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双细跟高跟鞋、一个机车包,让她看起来充满朝气、活力十足,男人不可能不爱这样的精品。
“叔叔。”展妮俏皮的唤道。
“我警告过你——”
“我是个知书达礼……”她微笑打断他的话。
“再叫我叔叔就缝了你的嘴巴。”他关上了会客室的门。“你是要来说,你改变了心意吗?”
“不,我已经确定了。”她灿笑。
“确定什么?”
“我已经有了结婚的对象。”
简伟帆知道她会这么说的理由是,她的对象不可能是他,而除了自尊心有小小的受伤之外,他其他感觉还ok的,但人就是这么的奇怪,愈得不到的,愈会拚了命的想去得到。
“他的价码高过我?”他不著痕迹的奚落她。“多少钱说来听听。”
“四千万。”展妮诚实道。
“看来生女儿比生儿子值钱。”
“但不是像你所想的。”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讲清楚,她不是拜金女郎,她父亲也不是在卖女儿,所以很快说了有关十五年前的那段往事。“叔叔,人家不是用钱要买我。”
他很想说他不信,但是世事通常是这么的奇妙,峰回路转,不到最後,谁又知道自己到底是赢家还是输家呢?
“你能谅解了吗?”她甜笑。“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的,叔叔。”
“我会叫秘书拿针线来。”他最後一次警告。
“好吧!简伟帆,我们就交个朋友,多个朋友就是少一个敌人。”她朝他伸出手。
他不屑。“免了!”
“没风度哦!”展妮收回手。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他实际的问。
“这……”她欲言又止。
“还没决定吗?”
“这有一点小小的问题待克服。”她很有技巧的说:“结婚不是在办家家酒,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搞定。”
简伟凡警告道:“展妮,我是个老江湖了,不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小伙子,你可以很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婚礼?”
“问题是,”她会觉得没面子。“他还没有开口要我嫁他。”
“你是说,那家伙花了四千万却……”
“他情操高尚。”她马上说,一脸推祟不已的表情。“现在还有这种人,真不可思议。”
他突然大笑,一副报了一箭之仇的得意状。“我看的角度却不是这样。”
“你怎么看的?”
“他根本不想娶你。”
展妮知道这是事实,但重点是她认为倪柏翰不了解她、不清楚她有多优秀,她还没有机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只要给他们几次相处的机会,她相信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迷你裙下。
简伟帆得意扬扬。“我没说错?”
“人家不像你,随随便便就娶。有原则、有头脑、有想法的人,不是这么做事的,你要检讨啊!”她反将他一军。
他笑不出来了。
“总之我有照我爸爸的意思,也很客气来告诉你了,谢谢你之前的义举,如果你一向都这么大方、这么肯花钱,我相信你很快会娶到你心目中理想的妻子。”
“你还是不死心。”
“你还不死心?”
“我倒要看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展妮不是一个会口出恶言的女孩,对他的不死心,她还是只笑了笑,毕竟那是他的自庙、他的权利、他家的事。
“哪天不要告诉我,你的心是因为我而碎掉的。”她揶揄他一句。
“展妮,你不了解男人,如果一开始你是顺水推舟,我很可能会失去兴趣,因为容易就得到的东西,没有男人会珍惜、会放在心上,但是你,你把事情搞得很讨厌。”简伟帆坦率道。
“我把事情搞得很讨厌?”
“我更想娶你了。”
她翻个白眼,“更想?”
“更想了!”他坚定道。
※※※
倪柏翰正要到公司附近的餐厅吃午饭,一个漂亮女生迎面而来拦下他,待他再一细看,不会错,是那个叫展妮的女生。
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但是他没有先开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的下一步。
她轻快的说:“不意外吧?”
“不怎么意外。”他回答。
“我想我还欠你一个结果。”
“结果?”“整件事的最後结果啊!”
他应付女性一向是光明磊落、摊在阳光下,没有什么模糊或是暧昧的空间,所以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问题。
他挺起胸膛。“那结果是什么?”
“我要嫁给你!”她说得大言不惭。
“哈!”倪柏翰一声乾笑。
“只是哈?”
他冷笑。“不!”
展妮见他冷漠反应没退缩,亦挺起了胸膛。既然敢来了,她还怕什么拒绝、羞辱,她就是喜欢他的酷味、他的耿直、他的直接、他的刚硬。
“倪柏翰,我可以做一个好妻子的。”
“你的脸皮真厚。”
“但是我——”
他额上的青筋暴起,表示这一刻他有多么的下耐烦。“你会烹饪?”
“我可以马上学。”
“你知道怎么持家?”
“应该不难吧!”
“你知道我的喜好?”
“你告诉我啊!”
“你懂音乐?”
“这点……”他讲到了她的致命伤,她马上气势大减。“每个人多少都懂音乐吧!”
用肩膀撞开了她些,倪柏翰大步的往前定。如果他知道自己亲自解决这事会给自己惹来这么多麻烦,他一定会请律师出面,由律师去全权处理一切,看看他现在搞得自己麻烦一堆。
展妮没有气馁,脚跟一转,立刻跟在他的身後。
倪柏翰当然知道她在跟,他碰过很多热情、大胆又狂野的女人,在欧洲,大家对性的态度是很开放又乾脆的,没有扭扭捏捏那一套,你情我愿就可以上床,没有负担、没有束缚,但这里是台湾。
脚步一停,他转头瞪她。他一向不会对女性口出粗言恶语的,但是这个展妮,好像不吃点苦头不会长大似的。
“你是花痴吗?”他疑惑的看著她。
“我当然不是。”展妮倒抽了口气,血都凉了。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的冷酷、不带感情!
“你现在很哈男人?”他反问。
“没有。”
“那这算什么?”他指控她的跟踪。“我说了我不想娶你,我对你没有意思,我是一个忙碌的人,我的生活里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办,我没空和你打交道,如果展丞鸿不缺这四千万,那他可以捐出去给任何的慈善机构,我没有第二句话。”
展妮不语的咬了咬唇,一副备受打击、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讲真的,活这么大以来,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他好像真的当她是花痴。
倪柏翰不曾说过这么重的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女生,他内心有些自责。
他冷冷的说:“你最好省省你的眼泪。”
“我才没有要哭。”
“那你可以从我的视线消失了。”
“然後承认自己失败?”展妮摇摇头,斗志又回来了一些。“一定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倪柏翰,四千万是一大笔钱,让我做些什么吧!”
“你真的这么坚持?”倪柏翰有些心软了。
“比你想的顽固百倍。”
他再问:“你毕业了吗?”
“刚毕业。”
“对孩子有耐心、爱心吗?”
“还可以吧!你……”
“缺人手。”他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展妮,育幼院最近要改建,我正在找地方安顿那些孩子,同时也需要多一些人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好!”她马上义不容辞。“你还在找地方吗?我们别墅有一百多坪,里面房间有八、九间,加上草地、网球场、游泳池,爸爸曾说他要带妈妈去住小一点的房子,我想他会愿意捐出来的。”
“可是据我所知,那别墅贷了一大笔的款项。”
“那你可以继续缴利息啊!反正你找其他房子也要花钱。”
倪柏翰不语的考虑著。
展妮热切的说:“我不收分文,而且可以全心的照顾那些院童。”
“你讲真的吗?”他存疑。
“你对我真的这么鄙视吗?”
“你这么年轻,照顾一大群的毛头小子可以吗?”他要她再想清楚。“这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说好的,而且你也不要第二天就给我落跑。”
“我不会落跑。”她做出了发誓状的手势。“我会向你证明我的能力。”
“展妮,我实在不愿意给你太多的幻想,但是你最好不要想太多,这和结婚没有任何的牵连,我还是没有娶你的念头,你听清楚了。”他定定的看著她。
她马上点头。
“我会请人过去看你家的别墅。”
“很大的,那些小孩可以过得很舒服。”
“我还怕他们过得太舒服,以为自己从此飞上了云端,再也不知道脚踏实地的滋味。”倪柏翰又趁机教训了她一顿。
展妮像小学生似的乖乖点头。
“你可以走了。”他又一次赶她,好像她是吸血虫,一直黏住他不放似的。
“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她低声说。
他懒洋洋的嘲讽。“那就去吃啊!”
“你请客吗?”她打蛇随棍上。
“展妮……”他一副败给她的表情。
“我吃不多。”
倪柏翰没辙的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他现在才知道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怕缠,只要一方有心,那么通常就躲不掉。
“展妮,你不会次次得逞的。”他撂下话。
第四章
看过环境,和展丞鸿简单的商量之後,倪柏翰决定把整个育幼院迁到他的别墅去,而展丞鸿和妻子另外买一间小房子住,别墅的贷款则由倪柏翰继续缴。
从来没有一次和这么多的小孩相处过,当然还有其他的工作同仁,有人负责料理三餐,有人照顾比较小的院童、有人打点比较大的小孩,除了吃,还有就学、教育的问题,这和经营幼稚园差不多,只不过,幼稚园有下课、放学回家的时刻,育幼院则是二十四小时的小小社会,什么个性、什么样的小孩都有。
才一天,展妮差一点就要叫救命,本来她一直认为自己家很大,但在一下子塞进这么多人之後,她才发现这里像鸽子笼。
倪柏翰并不是时时都待在这里,他介绍了余昱璇,说现在这里由她负责。
一直到自己比较空闲下来时,展妮才去找这个她得称呼是余姊的女人,她大她很多岁,看起来端庄、高雅,一举手、一投足都非常的落落大方、有气质。
“余姊。”展妮轻快的叫她,但是同时做了一个很累、很累的表情。
“过几天一切安定下来後,情况会好一些的。”余昱璇给她鼓励。
“你好像都知道该怎么做似的。”
“我也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她边说边收拾著较小院童的衣物、用品。
“和倪柏翰一样?”
“和他一样。”
“那你和他很熟了?”展妮很兴奋的问。
“他十五岁之前我们很熟,之後……”她看了她一眼。“他去了维也纳。”
“你们就失去联络了?”
“对,没有联络了。”
“直到最近?”
“展妮,你想问什么?”余昱璇客气的问。她看得出这女孩对柏翰有一种傻气和稚气的崇拜,但相信她绝不是唯一的一个,包括她自己亦是,只是她没有表现得太露骨。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嫁给倪柏翰?”展妮投出了她的第一个好球。
余昱璇没有看她,一脸不置可否的姿态。
“我想嫁给他耶!”展妮很大方的说:“我爸爸接受了他给的四千万,我想我该做点什么的,如果不是他的金援,我们家这次会很惨、很惨,他算是我们家的恩人。”
“柏翰和我提了下,是你爸爸先有恩於他,我想他是因为今天这能力才这么做的,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余昱璇趁机和她表明。
她心直口快的又问:“余姊,那你喜欢他吗?”
“你的问题……”不想回答。
“那你喜欢音乐吗?”
“我是音乐系毕业的。”
展妮笑了笑,然後直勾勾的看著她。她是年轻,但不至於迟钝或是无知。“你一定没有男朋友。”
“你为什么这么认定?”余昱璇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
“我认为你在等倪柏翰。”
“展妮,不要乱说。”她有种被识破心情的赤裸裸感觉。“我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但他回来了。”
“我事先并不知道他会回来。”
“你不知道,但你还是等了。”
“展妮。”余昱璇无法搪塞或是随便哄她两句,知道其实她心思很细腻。
“所以我们会变成情敌。”展妮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大口气。“唉!这实在不是我的计划,我们每天得见面、一起共事,但是却又处在竞争的情况下。”
“展妮,你在胡扯什么?”余昱璇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懂的。”她苦笑。
“我和柏翰只能算是老朋友。”
“虽然有十五年的时空距离,但是我注意到你和他之间,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或是隔阂。”
“你注意到了!”
“我当然注意到。”展妮双手抵著下巴,好像有很多委屈似的。“他和你讲话时有笑容、温和又亲切,一看到我,马上就变得应付、敷衍,在他眼中,我好像很烦人,很叫人受不了。”
“你想太多了。”
“我是个音痴!”她有自知之明。
“很多人都是。”
“虽然後来从商,但是倪柏翰一定还很喜欢音乐吧?”展妮很无奈。
“他本来就很有音乐天分。”
她一脸烦恼,“我却连柴可夫斯基、贝多芬和莫札特的音乐都分不出来。”
“那就别勉强自己。”余昱璇笑道。
“所以我没有一点胜算。”她沮丧不已。
“你真的这么喜欢柏翰、这么想要成为他的妻子?”余昱璇开始正视这事。她好像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只能说,我无可救药的迷上他了。”
※※※
倪柏翰雇人送了一大批的日用品过来,发现余昱璇真的非常有效率,不到一星期光景,所有大小琐事已一切就绪,哪些小朋友住哪个房间、分配哪些事,都井然有序,好像什么状况都不曾有。
同时他亦看到了展妮,她正坐在草地上和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说故事,看到他,她朝他点点头,却没有飞奔过来,让他放下了心。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对她?他不喜欢在他背後穷追不舍的女性。
“展妮不是麻烦吧?”他突然问。
“她当然不是。”余昱璇替她背书。
“她太年轻了。”
“但她并不无知、莽撞。”
“你们处得来?”
“为什么处不来?”她反问。
他放下心,但是随即眉头一皱,“育幼院重建地出了点问题。”
她著急的问:“什么问题?”
“本来我和地主都谈妥了,草约也签了,可是最近有黑道找上地主,要以更高价买下那块地,他们好像打算盖个全亚洲最酷、最炫的舞厅,地主现在很为难。”
倪柏翰说出整件事。
余昱璇意外,“但你们签了草约。”
“可是地主的压力很大。”
“那你想另外找地吗?”
他撇撇嘴,“这是一个方法,但是对那一块地我是有感情的,而且地主也不想把地卖给黑道,虽然价钱会好一些。所以现在他是陷入两难,又不想找麻烦、又想要把地卖给我。”
“事情什么时候会明朗?”
“要再一个星期吧!”
“我希望你不要轻易妥协。”
“地主也认为盖育幼院比盖舞厅有意义,我想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的。”他说完转移话题,关心的看著她。“你不会太累吧?”
“忙得很开心。”
“我就知道你可以。”说著他又看了看展妮。“她居然没有打退堂鼓?”
“展妮很好。”
“怎么好法?”倪柏翰狐疑的问。
“她什么事都肯做,出乎我的意料。昨天下午小茵感冒肠胃炎,把大便便在裤子里,我本来要自己处理,但是刚好一通电话进来,等我讲完,小茵已经换上乾净衣服,她说是小妮姊姊帮她处理的。”余昱璇微笑的说。
“难得。”
“还有一次两个男生一言不合打架,也是展妮过去排解,然後她教起他们空手道,说她学过初级,而且还告诉他们,要打就要打外面的坏孩子,不可以欺负自己的同伴,你说感不感人?”她说得有些热血沸腾。
“你确定她这么说?”
“我亲耳听到的。”她也不想美化自己的情敌,但事实是如此。
他再看了看展妮。当她不在他耳边缠著说要嫁他,她的确是可爱些。天使的脸蛋,名模般的身材,如果她可以多点冰山美人的味道,叫男人可望不可及,那想必她的评价会更高。
“她喜欢你。”余昱璇瞟瞟他说。
“她告诉你的?”
“第一天就和我开诚布公了。”
“稚气。”他评论。
“她想嫁你。”
“可笑。”
“真的是可笑吗?”余昱璇幽幽道:“柏翰,我知道一个女孩认真和开玩笑的差别在哪里。”
“她第一次见到我就说想嫁我,她连我几岁、有没有对象、喜好、个性,毫无所悉,她那不是发神经是什么?”
“柏翰,你很有魅力啊!”她一语双关的说,“你不能怪她。”
“我不喜欢主动的女孩。”
“展妮只是没有城府。”
“我们一定要谈她吗?”倪柏翰不再看向展妮。“我过两天要去一趟印尼,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络我的特助,他会处理。”
余昱璇不想他烦心这里的事,这里有她就可以了。“我想我都可以搞定。”
他一脸真诚,“如果没有你——”
她打断他,“不要强调我的重要性,不然,我真的会以为自己很重要。”
“你是很重要。”他笑著道。
“你会害展妮把我当成情敌哦!”她拐弯说。她不像展妮那么的坦荡荡,更怕自己表错了情,她可忍受不了自己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的窘境。
“你不要理她的疯言疯语。”
“意思是,我不会成为她的情敌?”她的心一沉。果然,她不该存有太多的幻想。
“昱璇,千万别跟她一起发疯。”
“你真的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只是一个小女生。”倪柏翰嘴角露出讽刺的笑。“麻烦的小女生!”
※※※
展妮正抱著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小女孩轻摇,她有些发烧、嗜睡的现象,虽然吃了药,可是情况并没有太大的改善,所以她只好把她抱在怀里,希望能减轻她的不舒服。
简伟帆看到的就是这一幅画面,这和他想像中的展妮差了好大一截,在他的心目中,她应该是公主、是要人呵护的温室花朵,结果这一会她居然温柔照顾著小朋友。
“我听到消息了!”他劈头就说。
“什么消息?”她小声的问,并且用唇语要求他说话要小声,不要吵到她怀中的小女孩。
他压低了音量,不敢说得太大声,“这里成了临时的育幼院?”
“没错!”
“你自愿留下来帮忙。”
“我爸说的?”
“他说他不知道是低估了你,还是你的头壳坏了。”简伟帆简洁的回答。
“我正在做的事哪里不对?”
“你真的有耐心?”他严肃的问。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