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女医斗J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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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教,才会养出她不爱受拘束的野性子。

    可是温款儿的到来便是她失宠的开始,那时她当警察的父亲已不在人世了,面对粉嫩嫩的新生命,三个月大就会吐泡泡的小女婴,谁不拿她当心肝宝贝疼入心坎里。

    这才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小的手指头,小小的脚指头,嘴巴也小小的,努力地吸奶,包括杜朵朵在内,谁能不多心疼她几分,盼着她快快长大,软糯糯地喊人。

    可惜在温款儿那段最童真的年纪,杜朵朵人在美国西岸,只能透过视讯看外甥女的成长,那几年也是她最辛苦的时期,一边打工一边尽快吸收专业知识,一天二十四小时当四十八小时用,将课堂上教的用在临床上,在指导教授的带领下进了手术房,当了半年多的无照医生。

    对外说法是实习医生,实际上则是主刀医生,一上了手术台,她的天分无可隐藏,曾被当时在场的医生誉为“魔术师的手”,凡是她执刀的手术从无失败过,完美无缺。

    “你还敢哇哇哇的叫屈,款儿衣服上的饼干屑是怎么回事,还有她手上有捉过炸鸡翅的油溃,你当你妈眼睛瞎了呀!打你是让你长点教训,不要老想着做坏事不会被逮到。”从三岁看到大,女儿屁股有几根毛,当妈的最清楚。

    哇!外婆好厉害喔!媲美名侦探柯南,一眼就能看出她们做了什么。懂得趋吉避凶的温款儿满脸崇拜,非常乖巧的去洗了手,把碗筷摆上桌,安静又听话地坐在餐桌旁等吃饭。

    她很聪明,不会去参与烟硝味浓厚的母女战争,反正她年纪小,看戏就好,这样的打打闹闹每隔两三天上演一次,根本不足为奇,外婆精力足,小姨跑得快,战情不分上下。

    “我的妈呀!你的眼睛真利,要不要改行捉j,保管业绩蒸蒸日上。”不愧是警察遗眷,还在警察局当过临时雇员,对什么事都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也逃不过。

    “还给我说风凉话,三天不打,上梁揭瓦了是不是!款儿以前多乖呀!就是你带着她上窜下跳的,把心都给玩野了。”她年纪大了,管不住两只野猴子。

    常秋玉不是不爱孩子,相反地,每一个都是她心头肉,割舍不了,她舍了命也会保护她们。

    但是她更想要孩子们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的过一生。早年丧夫,孤苦无依的她不愿下一代子孙再承受这种苦,宁可她们平庸无为,安分的过日子,她也对得起死去的丈夫了。

    偏偏鸡窝里出了只彩雀,模样出挑,性情跳脱,又早慧得古灵精怪,脑子转得比别人快,就知道胡闹和顽皮,才刚在眼前晃过,一溜烟又不知跑到哪户人家捣蛋。

    生了个整天闯祸、惹事的女儿,常秋玉头疼的毛病就没好过,担心这担心那的,唯恐女儿又打了谁家的孩子。

    好不容易女儿学成归国当上医生,她以为终于能放下心了,医生是多么神圣的工作啊,总算能磨出她的沉稳,没想到……唉!不提也罢,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打小养成的个性还是改不了。

    所以她才要防患未然,家里有头拴不住的黑羊就够了,别再培养小的了,不然她真要一个头两个大,天天求祖先保佑她们少惹点事,晚年才能少操点心!

    “款儿哪里乖了,那是装的,我们家的遗传哪是吃软饭的,你看她跟我多像,隐藏版的战士……啊!大姐例外。”面条似的性情任人揉捏,逆来顺受得令人发指。

    端着汤的杜暖暖打面前经过,对妹妹一笑,吃人嘴软的杜朵朵这才想起家里的“另类”,赶紧讨好的端起谄媚笑脸,表示她是敬爱姐姐的好妹妹,比猫还乖。

    装模作样谁不会,她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在有种族歧视的美国哪馄得下去,她可是吃过亏的人。

    “外婆,吃饭。”装乖的温款儿甜糯一唤,常秋玉的心就酥了,瞪着女儿要她多学学小款儿的乖巧。

    “你有外婆,我有祖母,奶奶吃饭了,有你爱吃的南瓜米粉和鱼茸豆腐羹,你闻到香味了没,很好吃哦!”一山还有一山高,她搬出祖母这座大山足以镇住所有人。

    对,她在争宠。

    杜朵朵很幼稚的扬扬眉,全无在医院时的犀利,她像个爱撒娇的小女孩,扶出打扮很潮的祖母何美丽,还得意的一抬下巴。

    “又不是你煮的,献什么宝……”常秋玉小声嘀咕着,在婆婆面前,她是个恭顺的媳妇。

    杜家一家五口人自从搬离住了十几年的警察宿舍后,一时无去处的她们只好回到破旧不堪的老宅子。

    那是一幢杂草丛生的日式建筑,座落在偏僻的小巷子中,四周没什么住家,不是农田便是荒地,是何美丽的公公婆婆留给她的祖宅,记在她名下,做为长子弃妻的弥补。

    谁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还会回到这里,当初因为有产权问题,几个堂叔仗势欺人欲占家产,硬是把人赶出去,何美丽和他们理论许久才分得一间堂屋住下,等独子成年了才搬出去。

    可是堂叔们也没住多久,后来传出都更计划要拆屋,听说赔偿金不高,因此几人假意要还厝,向杜朵朵的父亲要了一笔搬迁费,自以为占了便宜,兴高采烈的搬家后购屋另住。

    只是都更计划拖了几年后便没了下文,此事不了了之,没人住的老房子也就荒废了,像幢鬼屋。

    杜家女人搬回老宅一看,全家人都傻眼了,不仅铁门生锈差点打不开,屋子还漏水得相当严重,排水孔不通,墙上有壁癌,水龙头流出的是污水,杂草长得比人还要高。

    因为不想动到抚恤金和保险理赔金,几个坚强的女人自行刮掉壁癌,自行用水泥抹墙又上了三层防水油漆,甚至爬到屋顶补瓦片,把水沟清干净,又向以前的邻居借锯子将腰粗的杂木锯断,树头连根掘起晒干当柴烧,砌了一座蒸稞的砖灶。

    细石头碾平铺成进出的步道,废弃的红砖尖角堆砌在车道两旁,前院是极为宽敞的黄土地,一家人合力翻地施肥分成东西两块地,一边种植耐寒的花木,一边开辟成一亩一亩的菜园,种满当季的蔬菜以供食用。

    不过随着土地的增值,停摆已久的都更计划再度运作,加上附近的荒地陆陆续续有建商盖上透天厝,形成小型的社区,地价年年上涨,抢手得很,一坪四、五十万起跳,眼红的亲戚们又打起老宅子的主意。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两三年来,杜家的堂叔、堂婶们借口来探望,有意无意提起局势不稳,不时来打秋风,探问老宅子要不要卖,他们也有一份,不过每回都被打发回去。

    “就听见你们吵吵闹闹的,吃个饭也能翻天了不成,阿玉呀!你是亲妈不是后娘,不要动不动就打小孩,我们朵朵乖得很,就你老嫌她毛躁。”手心手背都是肉,打疼了自个儿心疼。

    一点也看不出已经七十岁的何美丽穿着粉红色运动装,连脚上的拖鞋都是粉红色的,上头是大头狗的造型,手上系着小碎花手帕,用来擦汗。

    外表看来五、六十的她还有颗粉红少女心,从不服老,常和社区的婆婆妈妈混在一起,有时一群人去扫街、整理周遭的环境、除草捡垃圾,有时参加老人歌唱大会、团体旅游、进香团,生活充实得比年轻人还忙碌。

    这也归功她有个孝顺的孙女,在金钱上全额赞助,让何美丽玩得开心,无后顾之忧,她才能实现年轻时的梦想到处趴趴走,像颗充满电力的电池,浑身是活力和劲道。

    她和常秋玉站在一块时不像是婆媳,反而像姐妹,不知情的外人常误会两人的关系。

    “就是就是嘛!我妈是后母,她家暴我,我多可怜呀!她打我打得很顺手。”杜朵朵挽着祖母的手告状。

    “你也是小皮蛋一个,你妈念你两句就顶嘴,都几岁的人了还淘气,想当年奶奶在你这年纪……”孩子都生了,当妈了,她下田种稻,给公公婆婆送饭去田里……

    一说起“想当年”,常秋玉、杜家姐妹,连同小款儿在内都为之脸色一变,睁大眼打断她的回想。

    “妈,吃饭了,再不吃菜就凉了。”常秋玉把装了八分满的饭碗往婆婆跟前一放,金黄铯的米粉铺上几片滑口的鱼肉。

    “奶奶,我弄了橘酿银耳羹当饭后甜点,它含有十七种胺基酸和多种维生素,有润肺,生津滋阴的作用,还能降胆固醇。”

    杜暖暖的厨艺是磨出来的,她在嫁人前跟杜朵朵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是等吃的饭桶,最多能弄几样简单的菜肴和煮面、下水饺,稍微需要功夫的料理就难倒她了。

    可是嫁到夫家后,她有一个苛薄又坏心的婆婆,虽然家境富裕却爱使唤媳妇做事,明明有中、西式料理皆擅长的厨师,还逼她天天下厨,一天三餐不可少,即使不吃也要她煮上一桌。

    五年的婚姻生活若说她得到什么,除了女儿外,大概是她煮食的本事,她在离婚后能独自开间早餐店,美味的料理让人吃得满意又饱足,回客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往往都是携朋带伴前来。

    “奶奶,快来吃哦!有蒜酥沙虾和蜜汁炒肉片,你最爱吃甜的,我夹肉片给你。”很勤快的杜朵朵肉片沾蜜汁,放在鱼肉上头,还做出奶奶再不吃她就要抢光光的猴急样。

    “阿祖,喝汤,有豆腐的喔!不会粘牙。”小马屁精温款儿笑得很甜,小牙咬着筷子卖萌。

    何美丽只要一说到“想当年”,话匣子就像打开閛门的江水,可以说上三个小时以上不换气,别人不听还不行,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过x遍的老故事,偷偷笑着缅怀不知名的初恋情人,还习惯搬出旧照片继续“讲古”。

    疲劳轰炸的结果是大家都累倒了,她还神采奕奕地讲得口沬横飞,甚至想把自己出嫁后的生活再讲一遍。

    “好,吃饭,你们都乖,我今天陪郭奶奶去看病,她的血压又升高了,血糖也控制得不好,还有痛风的毛病,唉!年纪大了一身病……”儿孙又不在身边,都在外地工作。

    “奶奶,叫郭奶奶到我们医院,我们新开设了老人门诊,专看老人疾病,你跟她说来找我,我替她安排最厉害的医生看诊。”举手之劳,还能帮医院拉病人。

    “好,回头我上‘非死不可’和她连线,叫她赶快把病治好,九月初我们要去爬山。”人多一点才热闹。

    “爬山?”郭奶奶的关节还爬得了山?

    “啊!对了,我们隔壁那幢三层楼的洋房有人搬进去了,我看到送家具的和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我还看见这么大的白色钢琴。”何美丽伸手一比,划了个大圈。

    “又是有钱人,真讨厌……”仇富的杜朵朵咕咕哝哝的嘟囔,小时候的遭遇让她一直有阴影在,痛恨富人。

    杜家相邻的左侧原本是一块空地,用来堆放一些废弃物和木板,长了些杂草野花,少有人走动。

    大约一年前被人买下进行大整顿,围上铁片围墙挖起地基,钢筋水泥一车一车的送,工人、工程车进进出出,沙尘弥漫好几个月才盖出占地百坪的空屋,而后种树。

    接下来则是吵死人的装潢工程,因为要赶工的缘故,往往到了晚上八、九点还能听见钻墙、打钉、锯木板的声响,脾气不好的杜朵朵差点被逼疯了,偏偏妈妈姐姐拦着不让她报警检举,那一个月只好破天荒的天天加班到十点才下班,把院长先生和医院的同事们吓个半死,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担心得要命又不敢问,怕触动她的伤心事。

    毕竟太反常了嘛!平常时间未到就想跷班开溜的人怎会主动留院,还一整个月不休假,让人不生疑都难。

    “希望不会像以前那个沐家人,芒果树结果掉到他们那一边都不行,问都不问一声就找人来砍树。”一想到昔日的恶邻居,被迫迁移的常秋玉还有几分抱怨,气愤难平。

    “哎呀!我听说好像也是姓沐,是那家的大老婆要搬来养病。”何美丽的专长是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串门子,在她的地盘上还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任何八卦都如数家珍。

    大老婆……印象中沐爸爸似乎娶“两个老婆,大老婆多病,小老婆泼辣,两人的共同点都是眼高于顶。

    第3章(2)

    杜朵朵看了杜暖暖一眼,从她脸上看到错愕和苦笑,视线一转又看向常秋玉,母女一个个面面相觑,暗忖,不会那么巧吧?!不要再来一回了,她们的心脏会负荷不了的。

    不是冤家不聚头。

    聚头的不是冤家而是仇人。

    至少杜朵朵是这么认为。

    “真巧呀!又碰面了。”

    远远传来醇厚的男声,有认人障碍的杜朵朵眯起美丽的眸子,有些困惑的瞪着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这毛病是一大困扰,常会因此搞错病人,不过她基本上是任性又有点散慢,管他认不认识全不放在心上,反正多见几次就有印象了,认不认得很重要吗?

    而且她是外科医生,不需要和病人维持长期的关系,开完刀回诊几次就一拍两散,谁还记得你是谁,除了癌症化疗的患者和少数折了胳臂又断腿的倒霉鬼会待比较久以外,外科的病人来来去去,少有熟面孔。

    “你是谁?”

    同样的问法让刚运动完回来的沐东轩为之怔住,他愕然老半天才失笑嘲弄。“看来你不只有失忆症,健忘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下回我得在身上别个名牌以供辨识。”

    咦!这嘲讽的语气很像某人……“姓沐的?!”

    他嗤笑。“不容易呀!杜小朵,终于开眼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住在附近?”看了他一身简便的运动休闲服,杜朵朵心口很不舒服的一揪,希望她猜错了,运气不会这么背。

    姓沐的邻居……

    “都三十岁的老朵朵了,见人就咬的礼貌还是不见改进,你的人情世故丢到狗嘴里了?”看她一脸防备和厌恶的神纟情,本想好好和她“叙旧”的沐东轩又忍不住牙疗了。

    见到她,他谦逊有礼的好修养就毁于一旦,牙根发痒想咬人,首当其冲的正是她诱人的白晰脖子。

    “是二十九岁,上了年纪的‘阿伯’果然记性不好,不过也不能怪你,人到了一定年岁总会有些器官开始退化,脑子不好使就多吃点猪脑进补,以形补形,你非常需要。”反正是他亲戚,同类相残不为过。

    “吃脑补脑是你的经验之谈?”沐东轩故作思索的打量着她,性感的嘴角微微上扬。“用在你身上成效不大,坊间秘方少用为妙,建议你多看点书补充贫乏的智慧。”

    “你……哼!你还是一样讨人厌,为了你我好,以后少在我面前晃动,下回再见到面也不要打招呼,当是陌生人吧。”免得她控制不住,犯下杀人罪。

    “很难。”他颇为遗憾的摇头,以食指搓着下巴。

    “什么叫很难,我们本来就是没交集的平行线,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只要有心,到死不碰面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她不信人会走一辈子霉运,到哪儿都能碰到心黑如锅底的沐家恶鬼。

    看她气呼呼地握起拳头,沐东轩不免芫尔。“看你暴跳如雷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她始终如一的火爆性格其实挺有意思的,她能令身边的世界变得鲜活,多了引人入胜的七彩炫光。

    她一直是充满朝气的,浑身充斥一股旺盛的战斗力,不为现实低头,不肯因权贵弯腰,她不需要施肥灌溉就能长得很好,如松柏般骄傲地往上伸展,长成参天大树。

    很不安定的灵魂却有一颗爱家、护亲人的心,她是风与雨的组合,有风的狂放和捉摸不定,以及雨的滋润得以守护大地,很矛盾但又融合,具有坚定的力量。

    当她的家人很幸福,她把自己当成一把巨伞,护住每一个她所爱的人,即使自个儿伤痕累累也不容许家人受到伤害。

    沐东轩狐狸似的深邃黑眸闪过一抹不明幽光,似笑非笑地噙着一抹戏谵,有种盯住猎物的意味。

    装在狼身里的小白兔,他很感兴趣。

    “很高兴娱乐了你,如果没事的话请你让开,我还要赶着上班。”等下她要在门口撒盐,驱赶恶灵。

    “你不是无业游民吗?我记得你打算抢银行。”他打趣的调侃,略带一丝讽刺。

    其实在看到她开走的车款后,他便明了她过得不错,应该也小有资产,一般上班族开不起凌志跑车的。

    “你不晓得苦哈哈的小市民也要工作才有饭吃吗?麻烦你从云端的宫殿走下来,看看为生计奔波的普罗大众。”杜朵朵懒得和他多说废话,扭头就走,心中很不高兴地低咒着……

    一大清早就碰到脏东西,晦气!

    沐东轩的腿很长,她在前面快步的走着,他慢条斯理的走在后头也能跟上,边走边逗她发火。“杜朵朵,你不问我住在哪里吗?也许我们很有缘分又当了邻居,真是幸运。”

    “孽缘。”她才不问,不要中了他的陷阱。

    “孽缘也是缘,你姐的早餐店生意很好。”清粥配油条,再加点酸黄瓜,爽口又不腻。

    一扯到大姐,杜朵朵凶恶得像头母狮子,猛地停下脚步。“不准你靠近暖暖一步,你要敢动她一根寒毛,我放火烧了你全家,不要以为我说得出做不到。”

    目光一闪,他嗓音低沉,隐隐有些压抑。“杜朵朵,你还没长大吗?小时候的恩怨还当成陈年老醋酿着,成熟点,不过是打打招呼而已,难道我还会把她剁碎了沾酱不成?”

    谁没一时拐错弯的时候,当年的一点小纠纷早该随风而逝,人会随着历练而成长,不该为了点小事斗气。

    但她显然没长进,心眼仍小得容不下一粒小石子,她没变不代表别人不会变,一成不变的人少之又少。

    物换星移,沧海桑田,很多事都产生了变化,即便人如旧可心不同,再寻已无回头路。

    “姓沐的,不要跟着我,你没别条路好走吗?”她就是幼稚怎样,仗势欺人的人当然希望一笔抹去,以为捅人一刀不会流血受伤,偏她爱记恨,有些伤痕看不见却痛得一生难忘。

    杜朵朵怎么也忘不了父丧不到百日,局长伯伯一脸为难的请她们搬家的事,因为警察遗眷并非警察家眷,不能住在警察宿舍,得依规定搬离。

    原本她们也不晓得有人暗地里施压,还非常认命地准备举家迁移,认为父亲死后还能多住两个多月是局长伯伯好心,直到奶奶想起有个箱子未带要她返回宿舍取回,这才讶异那里整片围墙已被拆除,整排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

    她的家成了停车场,沐家赶走她们不是为了扩建房舍,而是车子太多无处停,看中隔壁那块正好政府要卖的地,也就是她家,于法他们站得住脚,可她就是吞不下这口气,沐家人老爱招惹她就算了,连她对爸爸的回忆也要破坏。

    “我姓沐,沐东轩,不要喊错了,还有,这也是我要回家的路。”他有晨起慢跑的习惯,刚跑完五公里。

    沐东轩并不清楚自己隔壁的日式木屋住了谁,不过看见杜朵朵瞬间凝结的震惊神情,他当下了然。

    “什么,你……你们真的是……红色屋顶那幢别墅是你家的?!”不会吧!老天爷看她过得太顺遂又来搅局,把那家非人类的火星异种丢到她家旁边了吗?!

    沐东轩笑得狡猾,轻轻扬眉。“正确说法是我的,这块地皮我买下多年,一直闲置着未动,本来想盖休闲会馆,后来觉得太过偏僻且不易停车才作罢,改为住家。”

    他不是在炫富而是阐述事实,现年三十二岁的他已是家族事业丰神集团的执行长,除了半退休状态的老董事长沐奚世,以及总裁儿子沐偏年外,整个公司沐东轩权限最大。

    不过他才是实际上的掌权人,祖父与父亲虽居高位却已不太管事,近几年的重大决策都由他全权负责,是集团内部公认的接班人,声望远高于他独断专行的兄长沐东岳。

    沐东岳的职位是总经理,屈居于他之下。

    买下地的沐东轩事前并不晓得邻地住着杜家五口人,以他忙碌的情况根本无法亲临现场看地,全是透过专业仲介评估后置产,用意是增值而非盖屋。

    说穿了就是炒地皮,以低价购入再闲置几年,等到地价飙涨再脱手,赚取其中数倍,甚至是十倍以上的差价。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沐东轩的锋头压过长子沐东岳引发小老婆刘菊芳的不满,她闹腾着要分家,镇日在家里头吵翻了天,让人不堪其扰,使得身体不太好的关荷月又病了。

    不想与二房争,沐东轩干脆斧底抽薪搬出去,省得一天到晚吵吵闹闹,影响母亲的休养,而这块地右有河川、左有公园的正适合盖幢房子。

    于是,他成为杜家人的新邻居,延续十几年的“缘分”。

    “呋!暴发户的嘴脸。”果然是个讨厌鬼,从以前到现在老爱炫耀他家有多富有,钱多得足以买下一条街。

    杜朵朵厌恶一个人那是深到骨髓里,拔也拔不出来,只要是姓沐的她都看不顺眼,没法当“人”看待,凡是与他们有关的全扫到坏处去。

    老实说她一直觉得两家人是两个世界的人,其中的差距有十亿光年那么遥远,沐家是来自外太空的移民物种,而杜家人是安分的地球人,只守着自己的星球便是一片天空了,不会去奢望宇宙的浩瀚。

    “有钱总比没钱好,嫉妒成就不了你杜朵朵,我打算在两家门口开条木棉花大道。”他故意挑起她的火气,专往她的痛处踩,互相熟稔的好处是知其所有弱点。

    杜朵朵小时候有气喘的毛病,气候一变化就会咳个不停,严重时还会咳出血来差点昏厥。

    偏偏她最爱的花不是粉色玫瑰,不是香水百合,更非娇贵的兰花和玛格丽特,她喜欢长得比房子还高的木棉树,每年春天开出碗大的红色花朵,爱爬树的她爬到树上摘下一朵又一朵的木棉花,整整齐齐摆放在窗棂上。

    可木绵花结出的果实是一颗颗饱满的棉花,一到夏天成熟后便会绷裂,一团一团的棉絮随风飘送,加上天气若不稳定,那她的咳嗽便没停过,得戴口罩才出得了门。

    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气喘不药而愈,好些年没再发作了,必备的气喘药早被她丢在抽屉的一角发霉。

    “你……”揭人疮疤的小人。

    “妈咪,我的早餐呢?我要赶不上早自习了。”

    不知不觉中走到自家门口,一张气呼呼的小脸嘟着粉红色小嘴,很不满的瞪着迟归的大人。

    “遇到野狗挡道有什么办法,喏!暖暖帮你做的综合三明治和马铃薯沙拉,一杯现打的柳橙汁,待会叫阿祖带你去学校。”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某人一眼,又瞟了瞟那间令人刺目的新房子,嘴角一撇,表示不肩。

    “那你呢?”温款儿很不高兴的质问。

    每个小朋友都有虚荣心,虽然她也很喜欢整天笑呵呵、精力充沛的阿祖,可是漂亮得像模特儿的小姨却是全校的焦点,她的红色车子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倏地粘在她身上,不论接送学生的家长或导护老师都会热切的和她交谈。

    温款儿一直觉得很奇怪,小姨的脾气明明比刺蜻还糟糕,对人爱理不理的,讲话也很不客气,不刺人几下就浑身不舒服,可是人缘却出奇得好,很少有人不愿意亲近她。

    就算挨骂也无妨,被小姨骂过的人居然和她成了朋友,这还不算是有人类史以来的一大怪事吗?

    不仅是功课好,名列前茅的人才受人欢迎,杜朵朵的独特风格和不羁作风让很多人把她当偶像崇拜,和她长得相似的温款儿受此佳惠,在学校也是小团体的头头,更是班上的风云人物。

    “我很忙的,待会还要开会,被某个姓秦的吸血鬼压榨血汗钱,我不工作你就没饭吃,只能穿破衣破鞋上学。”哼!跟她计较,她像是任劳任怨的菲佣吗?

    “为什么你衣服上有芝麻粒?你先吃过了早餐是不是?”太坏了,不顾家中“嗷嗷待哺”的小孩,自己先吃了。

    “是又怎样,你咬我呀!没吃饱哪有体力干活,你以为钞票会从天上掉下来?”

    一点也不心虚的杜朵朵反瞪回去,饿了就要吃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啥好心虚的。

    暖暖早餐店离杜家并不远,就在百来公尺的巷子口,十来坪左右的店面摆上四、五张桌子,往来的上班族和早起的主妇不少,一早开店到中午休息,供应各式各样美味又可口的早餐。

    杜朵朵有时会去帮忙递盘和装袋,但大多数只是去吃免费的早餐,而且一吃完就擦嘴走人,不会留下来洗盘子,率性得叫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妈咪,你知不知道我还在发育。”营养不均衡她会长不高,当不成一出场就气势惊人的律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一餐不吃又不会饿死人,我以前还吃过掺了沙子的包子咧。”放养的孩子还不是健健康康的长大。

    “妈咪,你在摧残民族幼苗。”温款儿鼓起腮帮子。

    “哼!”杜朵朵根本不理她,直接把装了早餐的纸袋塞入她怀中,爱吃不吃谁管得着。

    两人瞪过来瞪过去的,浑然忘了门边还站了一位备受冷落的邻居,而曾在包子里掺沙的沐东轩面色微哂,他没想到那么久远的事,受害者还记得一清二楚,不时拿出来说上两句。

    “咳咳!敦亲睦邻促进社会和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顺道送你女儿去学校。”他开口提议。

    “她女儿?”

    “我女儿?”

    看到表情怪异的“母女”俩,沐东轩心里也打了个突,他说错了什么吗?“有什么不对?”

    两人防贼似的看了他老半天,似乎对他的提议感到莫大的威胁,好像他是人蛇集团的首脑,专偷小孩子去卖。

    “妈咪,他是谁?”温款儿问出这句话时,沐东轩当下有被打了一拳的感觉,胃很痛,小女孩这句话很伤人。

    第4章(1)

    “如果不是真心来探病就给我滚回去,我还没死让你们很失望吧!再努力点多气我几回就如愿了,我那些百儿千亿的遗产就落入你们手中,不用太心急……”

    住院三天,从加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期间还差点因为血压骤然升高而爆血管,在药物控制下稍微和缓的老人脸色红润,嗓门大得连墙上的风景画差点都为之震动。

    从他开完刀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像是颗一触即爆的炸弹似的四处找碴,一下子嫌加护病房太小,不够豪华,没有二十四小时随侍在侧的专业管家,一下子大骂医护人员长得丑又一身消毒水的药味,要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别来妨碍他养病的心情,一下子打翻营养师开的餐食,说是喂猪的,难吃。

    总而言之没有一件事顺他的眼,看谁都送上两记眼刀,嫌东嫌西,说墙白得难看,点滴瓶挂得太高也谩骂一顿,吃药打针他给人白眼看,是个十分不配合又顾人怨的病人。

    不过他钱出得高,医护人员也就少了怨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在钱的分上,他刁难再多也当耳边风,他爱骂就骂吧!反正无理取闹的病人不只他一个,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孤僻的老头嘛!别和他计较。

    “爷爷,口渴了吧?吃片苹果。”补充水分和体力,骂人也需要力气,而他吼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鬼东西,坑坑巴巴的,你……”一片多汁的苹果塞入嘴里,暂时堵住分贝越来越高的唠叨。

    “那叫苹果,看到了没,红红的苹果皮总认得吧?至于果肉就将就点,我能削完一颗已经很不错了。”看着厚薄不一的畸型苹果,沐东轩大口咬上一口,留下整齐的齿痕。

    “你那是什么语气,当我是小孩子哄你们这一家老老少少都是讨债的,不把我气死不甘心是不是,我偏要活得比你们长,看谁能从我手掌心翻出新花样。”他等着看不肖子孙如何翻腾,他一日不死就没人能从他手中拿到半点好处。

    从年轻到老,如今七十有五的沐奚世仍不改其强势作风,他这一生霸道惯了,也习惯掌权,即使年纪一大把了还是学不会放下,专制地想掌控所有人和事。

    由他制定的秩序不能乱,安排的步骤得一步一步照走,他是绝对的权威,不允许有人违抗。

    他是一座强大的山,屹立不摇,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渺小的。

    “不想被当成孩子就拿出长者的风范,我们这一家还不是你传下来的,你的不肖子孙全和你同姓沐。”没把儿孙教好能怪谁,他从小教育出来的从来不是父慈子孝那一套,沐家人只学过如何在商场上你死我活的竞争,只知道谁能胜出谁就是强者。

    “什么态度,说一句顶十句,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吗?我动动嘴皮就能把你拉下来,你那个心大的大哥等着一脚踩扁你呢。”虎视眈眈的强敌在身侧,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不以为意的沐东轩淡然扬唇。“爷爷还是静下心养好病,别管我们兄弟的龙争虎斗,刚从鬼门关前绕一圈回来的人要觉悟,你离死真的不远,犯不着把‘死’字时时刻刻挂在嘴上,上好的福字楠木棺材已为你备下了。”

    真想死就不会同意开刀,再撑上一小时也就没气了,心血管阻塞去得很快,只要脑部停止运作,身体其他器官也会跟着停摆,心肺功能衰败而逐渐死亡。

    嘴上说得很洒脱,其实还是怕死,人在最终那一刻仍想活下去,不然他也不会毅然决然的下决定,不管是否有家属在场,签下有可能一睡不醒的同意书博一回运气。

    一听孙儿话中的嘲讽,沐奚世气得直瞪眼。“你回去,不要来看我,一个个都是心黑的,不怀好意。”

    “我也不想来,抽签抽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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