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
“宝贝,你怎么了?”伸出手探了探骆怀溪的额头,温度适中,并无异常,又仔细观察了她的脸色,白里透红,健康粉嫩,也没什么问题,简博雅还是不放心地在女儿肚子上轻轻揉着,全然不顾顾涟漪在一边铁青的脸。
自从几天前接到顾翩然的电话匆匆赶去学校将女儿接回来后,她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担忧——自己忙于工作,竟然疏忽了女儿的成长。
然而令简博雅操心的却远不止这一点。
从那天以后,她发现女儿时不时地发呆,走神,有的时候会对着无人处傻笑,有的时候托着腮望着窗外叹气,有的时候又皱着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问吧,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想要跟她谈心吧,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纵是当了那么多年教师,对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游刃有余,碰到自己的女儿,竟是头一回生了无从下手的挫败感。
“妈,我没事,不疼了。”骆怀溪脸红红地推抵着简博雅替她揉着肚子的手,暗暗后悔不久前因为敷衍母亲而随便找的借口——离运动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例假也早就过去了——只是,自己的心绪却没有半点好转,仍是纷乱不堪。
那天醒来,迎上母亲焦急的眼神,骆怀溪心里一暖,随即却是一空——环视一圈,却没有了顾翩然的踪影。
突然间就难过起来,一向坚强的自己竟有了哭的冲动,仿佛是被遗弃的孤独。
之后,骆怀溪发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
以往总是心无旁骛的上课,如今却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身为三好学生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也会不分时间不分场合地开小差。
而发呆的内容,发呆的对象,却无外乎一人。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甚至在今天数学课的小测验时,她也发起了呆。等到回过神来,下课铃响,只来得及写上自己的名字。
数学老师对于她交白卷的行为痛心疾首,大发雷霆,不仅通报给了班主任顾翩然,还打电话给简博雅反映了有关情况。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对于一向表现良好的班长陡然间的叛逆,老师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在所难免。
顾翩然对此倒是没有多大反应,只是临放学前,将骆怀溪叫到了办公室。
“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还能有什么事儿啊!恋爱了呗!”顾涟漪一手支颐,一手捏着高脚杯,晃悠着杯里的红酒,眼波流转,媚意动人,像是从聊斋里出来的妖精。
简博雅闻言,忧色更深,看向骆怀溪的眼神让后者顿时涨红了小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哎呀别听她胡说!我没有!”见简博雅一脸将信将疑,骆怀溪急了,眼里泛着水泽,两颊红得犹如抹了一层胭脂,“妈妈……”
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更坐实了顾涟漪的说法,简博雅急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骆怀溪忿忿地瞪了一眼摇头晃脑一脸娇笑的顾涟漪,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思绪却不由得回到了几小时前在顾翩然办公室里的时候。
“坐。”淡漠的女声听不出情绪,自知有错的骆怀溪低着头,沿着沙发边缘侧身坐着,也不好意思抬头去看她,小手揪着靛青色的牛仔热裤,若不是那布料足够结实,只怕是要被她揪烂了。
正扭捏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时,手上覆上一片滑腻的凉意,她的手一颤,却不敢妄动,愣愣地由着那白玉般的素手掰开了自己揪得发白的手指,然后将自己的手纳入她的掌心之中。
肤如凝脂,柔弱无骨,她总算明白:古人对于佳人的柔荑描写是如此的传神。
“在想什么?”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手上,不防耳边低柔的嗓音和若有似无的温热,骆怀溪的心一抖,胸口似乎揣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这格外安静的坏境里,能够清晰的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没想什么……”没有注意到顾翩然微挑的唇角,骆怀溪敛着眼糯糯地回道,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
顾翩然被她这声勾得心头一热,像是有一只猫儿在心口挠啊挠似的,抓着她的手不由得一紧。
默默吐息几下,神色不变地转移话题:“数学测验是怎么回事?”
骆怀溪把玩着顾翩然青葱如玉的手指,声音蔫蔫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低落:“人家也不想的……就是走神了嘛……醒过来的时候就交卷了……”越说越低,等到后面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边说着,还抬起头似嗔似怨地殇了她一眼,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好似在说“都怪你”。
顾翩然被她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眉峰一挑:“上课时间开小差,你还有理了?”纤纤玉手抚上了她白白嫩嫩的耳垂,大有威胁之意。
骆怀溪怕痒地偏过头,不乐意地嘟嘟嘴:还不都是你!总是跑到人家脑子里捣乱!吃饭的时候想起你,看书的时候想起你,上课的时候想起你,连做梦也会梦到你!赶也赶不走,挥也挥不去,害得人家一天到晚神思不属!
顾老师神马的,最讨厌了……
轻哼一声,转过脸去,嘴唇紧抿着不说话。
相处的时间久了,单独面对她时,紧张有之,羞涩有之,但是仗着顾翩然对她的宠溺,时不时的小傲娇也玩转的得心应手。
而此时此刻,骆怀溪同学面对着导致自己频频走神的“罪魁祸首”,已经彻底忘记了两人的身份以及从前自己在这人面前的局促害羞。
顾翩然被她的小模样逗得暗笑,眼中闪过戏谑:“你自己说,应该怎么罚你?”小家伙胆子大了,敢甩脸色给她看了?不过,这也说明她对自己更亲近了。
当然,适当的教育还是必要的,太凶悍的小猫咪就不可爱了。
“我保证下次考试一定好好考!”一听要惩罚,骆怀溪立马害怕了——实在是顾翩然前两次的“奖励”给她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如果换做是惩罚,指不定离谱到什么程度了呢!敬谢不敏,敬谢不敏……
“好好考?”在骆怀溪满怀希望地猛点头时凉凉地反问道,“满分还是第一?”
见她瞬间苦了一张小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顾翩然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透出几分笑意来:那数学老师可是出了名的爱刁难学生,就算是一张小小的测验卷也机关算尽,花样百出,只朝着打击所有人的信心将及格率拉至无限低的目标奔去,还妄想满分?
而这第一么,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栾予卿、于洋或学习委员明慧当中诞生,小家伙虽然也够努力,却堪堪在前五徘徊罢了,要得第一,难!
算准了骆怀溪达不到这两个条件,顾翩然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一侧,欣赏着骆怀溪无计可施的焦急样。
终于,骆怀溪不甘不愿地扒拉着沙发的靠垫,悻悻地妥协道:“呜……我错了……老师,你要怎么惩罚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着,试图唤起她的怜惜之情。
顾翩然板着脸,微微蹙眉,装作为难的样子:“怎么惩罚好呢?抄十遍《阿房宫赋》?做一个礼拜值日?每天加练一个小时琴……”
她每说一个字,骆怀溪的小脸就白上一分,看她还要再说,小家伙一脸惊慌,不管不顾地扑将上来,一把圈住她的腰,抬起小脑袋,可怜巴巴地讨饶:“不要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保证再也不开小差了!老师,不要惩罚了,好不好?”
顾翩然被腰上的小手箍得痒痒的,小家伙尖尖的下巴正搁在她胸脯上,偏她本人还有意无意地轻蹭着,见顾翩然僵着脸没什么反应,又腻声说道:“好不好嘛……”纤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一扫一扫地,像是搔在了人的心坎里。
“嗯哼……下不为例。”轻轻拉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指点开闻言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似得小家伙,顾翩然起身来到橱边,不让她看到微红的脸颊。
骆怀溪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对于自己无往不利的撒娇攻势表示得意,双手捧着脸,双肘撑着膝盖,对着顾翩然的冷眼报以一个谄媚的笑。
“拿着。”从橱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小礼盒放在桌上,示意骆怀溪打开,顾翩然的脸上已然恢复了一贯的云淡风轻,唯有墨玉似的眸子里闪烁着几许兴味。
“这是什么?给我的?”骆怀溪好奇地抽开蝴蝶结,边拆边问。
“运动会的……奖励。”顾翩然满意地看到骆怀溪在听了“奖励”二字后脸上一刹那的凝滞,“不看看么?”
骆怀溪不确定刚才是否是自己眼花:似乎从顾老师脸上看到一丝恶作剧得逞的顽笑?
在她的注视下,骆怀溪硬着头皮打开了漂亮的礼盒——里面是一件纯白色蕾丝花边的……内衣。
尤其在一侧罩杯上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可见是特别定制的。
骆怀溪觉得自己的嘴角有些抽搐。
只见顾翩然绽开一抹春风般的笑颜,状若未闻她的窘态,曼声问道:“喜欢么?”小家伙的表情真有趣,不枉自己特别找人订做了这款。
“还、还行吧……”骆怀溪强忍住自己抚额的冲动。
顾翩然的笑愈发端美秀丽,也愈发清雅出尘,与她所说的内容浑然不符:“要试一下么?”她有信心,尺寸绝对和小家伙符合,不过,若是当面试一试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不必了!”骆怀溪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脸红得就要冒烟似的。
“那好吧。”顾翩然也没有强求,替她将礼盒重新包好,塞进书包里,只是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遗憾,让骆怀溪吓得拎起书包,忙不迭告辞离开了。
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骆怀溪索然无味地咀嚼着碗里的食物,后知后觉地想着。
鄙视地瞥了一眼自我感觉良好的顾涟漪,对于她第n+1次硬加入到自己和妈妈的晚餐中由一开始的敌视反对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如今的放任自流,骆怀溪承认自己被顾大小姐堪比城墙的厚颜与舌绽莲花的口才打败了——真是难以相信,她心目中仙子一样的顾老师和这个花孔雀一样的怪阿姨是亲姐妹!
不过,今天的境遇让她猛然间生出一种感觉:自己面红耳赤地从她办公室里落荒而逃的一幕,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总觉得和顾涟漪欺负妈妈的场景如出一辙……
以前她年纪小,对于顾翩然明里暗里的逗弄不甚敏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也逐渐意识到顾翩然对于自己和对其他学生的不同。
她更意识到,顾翩然在自己心里,也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不同于妈妈,也不同于卿卿,却一样重要。
可是,是什么呢?
咬着筷子,骆怀溪深深的迷惘了。
作者有话要说:嘛,我们家溪受有点开窍了,我终于可以开始写感情戏了,啊哈哈哈……
☆、一封情书
时值高二年级文理分科,骆怀溪与栾予卿颇有默契,双双选择了物理班——选择的人数最少,选择的女生更少的一科。
值得欣慰的是,顾翩然仍旧是她的班主任。
班级里换了一批新面孔,幸而诸如于洋、魏寅、明慧等与她关系不错的同学仍在同一个班级,让她不至有太深的伤感。况且以前的同学就算不在一个班,也是同年级,只要有心,总能见到。
倒是新同学中有一两个莫名地对她抱有敌意,她却也不怎么理会,一有空就去顾翩然的办公室泡着。
对方的默许让她欣喜之余,对那些敌视的目光更为漠然了。
午休时分,骆怀溪抱了一只篮球,丝毫不介意毒辣的阳光,在空旷的篮球场上奔跑着,跳跃着,身姿矫健,挥汗如雨,像是一只活力四射的小豹子。
这个季节,打篮球的人大都选在室内篮球馆,这露天的场地却无人问津,倒是正合骆怀溪不愿被打扰的心意。
栾予卿抱着手臂,懒懒地靠坐在场边的阴影处,无趣地打了个呵欠,睡意朦胧地看着骆怀溪一个人苦练着运球、投篮。
真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从高一那场运动会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会注意自己的仪容了,照镜子的次数越来越多,脸上长个痘都能尖叫半天,跟个娘儿们似的……唔,不对,她本来就是。
但骆骆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呀……莫不是这家伙开窍了?也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来有时间应该带她去逛逛街买买衣服……要不要打个耳洞做个指甲呢?
栾予卿开始漫无边际地幻想起来。
还记得当初自己问过她:“怎么想着打篮球了?”皮肤会黑手臂会粗好不好!这么不淑女的运动自己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这家伙却是一脸严肃地比了比两人的身高,语重心长地说:“打篮球能长个儿!卿卿,你再不锻炼,以后就没我高了哟!”
自己还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嘲笑她:“基因决定身高。”
现在看来,这家伙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羡慕嫉妒恨地望着球场里已经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骆怀溪,栾予卿扶着下巴,思考起自己现在开始锻炼能超过骆骆的几率有多大。
这时,不知何时迈进场中的另一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栾予卿站直了身子,却没有走近,只是静观其变。
骆怀溪抱着橙色的篮球,眯着眼望着逆光的篮框,测试着最佳的投篮角度。
陡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她警觉起来,刚想回头,手中的篮球却被抢走了。一个高挺健硕的身影从她身边迅速擦过,运着球向着篮框跑去,立定一跃,将篮球狠狠地扣进了框中,动作干净利落,显是精于此道。
“于洋?”骆怀溪皱着眉看向猝不及防之下从自己手中夺球的男生。
“你喜欢篮球么?”少年英俊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从前架着的眼镜也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咖啡色的美瞳,让本就深邃的双眼更加迷人。
骆怀溪却早就将这个年级里公认的白马王子列为竞争对手之一,对于总是在成绩上压自己一头的人无甚好感,对那可称必杀技的笑容也是免疫。
闻言,只是从容地捡起了地上的篮球,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行。”
若说喜欢,倒是谈不上,只是为了长个儿罢了。
还有一个原因,她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告诉过别人——那时,顾翩然打篮球的英姿深深镌刻在她心中,让她难以忘怀,对那神乎其技的投篮有一种近乎崇拜的向往。
而且,她不希望再让顾翩然参加这种赛事——她心里的顾仙子,合该仙姿卓卓地端坐看台才是。
只是还行么?
少年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在她不冷不热的回答后滞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接到:“我看你午休的时候一有空就会来练球……我觉得你的技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如我教你打球怎么样?”斯文的脸上一派真诚,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唐突。
骆怀溪本想拒绝,又转念一想:于洋的篮球技术的确不错,自己也正想找个懂行的人指导一下,既然他主动要求,那不如顺水推舟应下了,也免得伤了他的面子。
于是点点头,正想把求递给他,谁知少年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一般,闪身来到她背后,双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向前一步:“你的手臂应该再抬高一点,像这样拿球,对,手指分开一些,肩膀下沉,指尖发力,投球!”
背后是全然陌生的气息,掺杂着薄荷与男生特有的淡淡的汗湿的味道,并不算难闻,却让骆怀溪猛地僵硬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屏息,却因双手被覆着而无法立即抽身。
薄唇紧抿,柳眉微蹙,勉强随着他的动作将球投出,也不去看结果,扭身退开几步,骆怀溪的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谢谢你了,班副。”顿了一顿,似是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骆怀溪却没有办法扯出一抹笑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也不去看少年有些受伤的眼神,转身便离开了球场。
于洋愣愣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唇边的笑慢慢消失了。
球场上一片寂静,唯有那无主的篮球犹自轻弹着,发出落寞的声响,恍若一声声叹息。
先前栾予卿所在的阴影处早已不见她的踪影。
少年低下头,将双手插、进裤兜里,慢慢走出球场。
在他身后,球场的另一边,一个一直关注着他的人影,悄悄离去。
几天过去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骆怀溪忘在脑后,再见到于洋也没有什么尴尬。
斯文的少年还是笑得阳光,似乎从未露出过那么忧伤的神色。
她仍会在午休时去球场上练球,有时候栾予卿会在一边陪着她,更多的时候还是她独自一人苦练。
于洋再也没有来“履行”教她打篮球的职责,骆怀溪却是松了一口气。
倒是顾翩然偶尔会从球场经过,有意无意地在场边伫立,似乎是在看她打球,又似乎只是散步纳凉,总在牵走了骆怀溪全副心神,导致她频频出错后轻笑一声,只留下一个袅袅娜娜的背影,教她好生郁闷。
这一天的体育课,天气异常的闷热,连树上的蝉也蔫蔫地趴在枝头,间或叫一两声,却是有气无力的。
在体育老师的任务完成后又打了一会球,骆怀溪额头沁了密密一层汗水,着实渴得狠了,回教室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竟是第一个到教室的。
开了电扇,疾步向着自己座位走去。
文理分班后,她和栾予卿仍是同桌,与于洋倒是坐得更近了些,只隔着一条走道,如果要回自己座位,势必要先经过他的位子。
感受着电扇传来的阵阵凉风,骆怀溪的步子缓了下来,路过于洋的座时,无意间看到他的背包一角露出一截粉色的信封。
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又联想到什么,她促狭地笑笑,却还是伸出一指,顺手将那信封推进了他的书包。
自觉做了好人好事不留名,骆怀溪拧开饮料猛灌了几口,只觉比平时更为甘甜解渴。
身后传来厚重的脚步声,她不甚在意地回过头去,见是满头大汗的魏寅,礼貌地微笑,回身坐到位子上翻开书看了起来,并没有发现粗犷的男生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老虎,你堵在门口做什么?”于洋举步停在魏寅三米开外,皱着眉头问道。
这家伙出了多少汗啊?臭死了!连自己这个男生都忍不住了,换做其他女生怎么受得了?
魏寅却是满不在乎地撩起衣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当做没看见于洋眼中显而易见的嫌弃,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将他往外扯。
“你干嘛?”于洋不满地推拒着死党的手,却是拗不过这力大如牛的莽汉。
在一干女生窃窃私语中,于洋无奈地被拖进了男厕的一个隔间。
一把推开魏寅的手,他没好气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有什么事儿,快说!”
看那些女生的眼神就知道,准没想什么好事!他不喜欢男人啊!
“哥们,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了什么?”等到最后一个男生也在魏寅凶恶的瞪视下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逃出去后,他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于洋舍弃了他斯文贵公子的形象,一拳揍在魏寅结实的腹肌上:“卖什么关子!”
闷哼一声,魏寅收起那欠揍的嘴脸,正经地说道:“我进门前看到班长把一封情书塞进你包里!”话音刚落,又绷不住一脸贱笑,这副表情出现在他威武霸气的脸上,着实碍眼。
于洋眼中一亮,却又有些怀疑:“你确定是情书?怀溪不像是那种女生……”
“呦呦!都怀溪了!”魏寅躲开了于洋的肘击,做出投降的样子,“绝对是情书!粉红色的信封!我亲眼看到的!她把那东西塞到你包里!不信咱现在去看!”
见于洋有些意动,他又笑得揶揄:“我就说嘛!我兄弟那是谁?白马王子!大众情人!有哪个少女不拜倒在咱的西装裤之下?就算是班长,那也扛不住你一笑啊!啊哈哈哈……唉哟,你干嘛又打我?”
魏寅抱着头不乐意地嚷嚷,怎么夸他还要被揍?
于洋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说得我像是个卖笑的!”却止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就知道,怀溪也是喜欢自己的!
撇下魏寅,他脚步轻快地向教室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那封信好好看看:如果是真的,自己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她表白!
而坐在教室里温书的骆怀溪浑然不知,一场由情书引发的风暴正悄然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会有很狗血的事件发生,亲们不妨猜猜看,咩哈哈~~~我发现本文上了封面首推,你们知道这说明了什么?这意味着或许、可能、大概要入v了……orz然后,我开了一个调剂坑,如果此间卡文就去填那个,主cp姐妹,背景是女尊……当然主要还是更这篇啦啊哈哈(被踹……
☆、为情所困
当于洋走进教室的时候,上课铃还未曾响起。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却一直锁定着骆怀溪,见她只是低着头认真地看书,似是不敢看他,睫毛俏皮地轻扇,双颊泛着红晕,比平时的娇俏更甚三分。
对魏寅的话不由多信了几分,而他本就自视甚高,对骆怀溪颇有好感,几厢叠加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他掏出包中粉色的信笺匆匆浏览了一遍后,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娟秀的字体抄录着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字里行间都是少女的爱慕,虽然最后没有署名,但是那句“你身边的有心人”不就说明了她的身份么?
——骆怀溪就坐在他的附近。
仿佛察觉到了于洋过于炙热的视线,骆怀溪抬起了头,四目相对。
只一瞬,她便移开视线,却让他以为是被发现后的窘迫;她因为运动过而红润的脸色却被理所当然地理解成了羞涩。
于洋有些忘乎所以地上前一步,将手搭在骆怀溪的肩膀上,露出他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直视着她清澈见底的瞳仁,深情款款地说道:“我知道是你写的!怀溪,我对你的心情也是一样的……”他正想说“做我的女朋友好么”,却被人一把推开,那一句话堪堪哽在喉头,没有说出口。
有些恼怒地看过去,却是栾予卿不耐烦地冷睨:“离她远一点!”像是母鸡护仔一样将骆怀溪挡在身后,丝毫不惧比她高了一个脑袋的于洋。
“你……”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经得起激,正想发作,却碍于班里同学探寻的眼神而生生憋了回去,白净的脸涨得发红。
“你什么你,你的位子在那边!”栾予卿嗤笑一声,指了指他身后,大大咧咧地坐在骆怀溪身侧,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挑衅似地冲面色阴沉的少年扬眉。
骆怀溪保持着沉默,只是无奈地瞥了一眼死党,便任由她揽着,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书本上,不去理会傻站着的少年。
于洋不甘地握紧了拳,还待说些什么,上课却铃响了。
顾翩然捧着教案走进教室,淡然无波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在栾予卿与他身上逡巡,又定在一旁满脸无辜的骆怀溪身上,得到她一个近乎傻气的笑容后,这才撇开眼去,冷声说道:“上课。”
于洋攥紧了手中的信纸,却是不敢造次,乖乖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欲言又止地看向骆怀溪。
栾予卿状似认真地看向黑板,身子却是有意无意地横亘在两人之间,挡住于洋的视线。
而骆怀溪则是单手托着下颚,沉醉地注视着讲台上的白衣,浑然忘我,无视周围的一切。
终于挨过一节课的时间,顾翩然才刚说完下课的口令,于洋便立即起身,却被早有准备的栾予卿阻了一瞬。
等他仗着灵活的反应能力绕开栾予卿时,骆怀溪早就从另一侧走道离开了教室。
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见着于洋气急败坏的模样,栾予卿心中偷笑,表情却是一派端庄,仿佛那只是无心之失。
“笃笃笃。”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从脚步声与敲门的力度,不难猜出是谁。
顾翩然略一勾唇,扬声道:“进来。”
果然,那探头探脑露出半个身子笑得一脸讨好的家伙不是骆怀溪是谁?
有心逗逗她,顾翩然装作忙着手中的事,并不去理她,只拿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家伙倒也乖觉,驾轻就熟地掩门落座,可以放轻了手脚,没有发出一点响动,生怕打扰到似在忙碌的人。
本只打算利用下课的十分钟多与她多呆一会儿,就算只是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虽然刚才的一节课盯着她看了整整四十分钟,但却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甚至连她身上的香气都感受不到。
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让骆怀溪生出几分惆怅来。
索性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赖进她的办公室,也不借着班级事务的名头,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装作透明人,不说话也不动作,只是默默的凝视。
就想看着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呼吸着她的气息,感受到她的温度,仿佛她们之间的距离也就此消弭。
少顷,顾翩然终是投降似的放下了手中的笔——面对这么毫不掩饰的目光,就算是石头也有感觉了,何况是自己这个大活人?
这小笨蛋怎么就不知道收敛些呢?
“什么事?”回视骆怀溪纯真而热切的眸光,顾翩然面色冷然,眼角眉梢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唔……没事……”见她直直看过来,骆怀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脸颊,低着头轻声道。
“刚才是怎么了?栾予卿和于洋闹矛盾了?”想起进教室前的一幕,顾翩然随口问道。隐隐觉得应该与她有关。
“哈?不知道哎……”卿卿跟班副?这两人平时倒没什么交集,硬要说的话,也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而已——不过刚才两人的样子的确很奇怪呢……剑拔弩张,好像差点打起来了?
摸着下巴,骆怀溪陷入了沉思,没有发觉顾翩然已经坐到她身边。
鼻尖嗅到熟悉的冷香,比方才浓郁得多。
骆怀溪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凌凌含霜的眸子,通透如寒潭,纯粹如墨玉,倒映出自己傻傻的样子。
骆怀溪惊得愣住了,身子下意识地后仰,靠在了沙发柔软的背上。
随着她的后退,顾翩然也慢慢前倾,直到两人之间近得只隔着一层薄纸的间距,直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翩然浓密的羽睫轻眨,拂过自己的眼睑,——痒痒的,柔柔的,她却舍不得破坏那美好的触感,不肯用手去挠。
视线定格在那水漾丰润的红唇,每一道唇纹都像是一句魔咒,诱惑着她早已纷乱的神志,让她忍不住想要推开那一扇禁忌的大门。
思绪逐渐迷蒙,只能凭着情感的驱使,一点一点靠近。
自然地闭上了双眼,心跳声响如擂鼓,在她以为就要贴上那一片柔软时,却突然觉得一凉——倏忽睁开眼,一根青葱玉指轻轻抵住她的唇,将她抛到九霄云外的理智瞬间拉回,也让绯色的云霞瞬间布满她的脸颊。
“上课了。”那诱人的红唇开阖,吐出几个字后便拉开了距离。
眼睁睁地由着顾翩然坐直了身子,靠向沙发另一侧。
巨大的失落将她淹没,垮着小脸,一言不发地瞪着眼中盈满笑意的女人——此时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戏弄了!
嘴角恶劣地轻扬,顾翩然不慌不忙地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满意地看到刚才还一脸忿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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