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吧。”
压下鼻尖的酸涩,骆怀溪站起身,面向主席台走去。
“高一甲班,比赛时间已经到了,如果你们的参赛人员还未到齐,那就默认为弃权了。”
骆怀溪仰起脖子与那执话筒的裁判员对视,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真的要弃权么?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甘心!
难道那些努力,那些汗水和泪水就这样白费了么!
围观师生的议论声更响了,似乎人人都笃定了甲班弃权的事实,就连顾翩然的死忠拥趸也不敢确定了。
“好,本席宣布,高一甲班弃……”权!可他最后一个字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原是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台下的骆怀溪猛地跳起,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话筒抱在怀里。
“呵呵呵……”众人哄笑起来。
“小同学,你干什么?快点把话筒还给本席,你这是扰乱赛场规则!本席有权扣除你们班的积点,甚至给你个人记过处分!”那被抢话筒的男人自觉被人看了笑话,声音不由得严厉而尖锐。
骆怀溪一言不发,仍是倔强地抱着话筒,死死忍住眼眶的湿意。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却想着,能拖一秒也是好的。
那裁判员却是不再纠缠于此,从台上又取出一只备用话筒,试了试音后说道:“那么,本席宣布……”
这一次,却是连后半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人截下了。
倒不是话筒再次被抢,而是一个淡漠却清丽的女声悠悠地在场上响起,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且慢。”
就是这两个字,让高一甲班全体高声欢呼起来;让领导席的老头微睁开眼瞥了一下;让骆怀溪瞬间绽开了明艳更甚夏花的笑颜。
“顾老师!”
“是顾老师!”
“我就知道她会来的!”
“她真的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围观的人们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炸开了锅。
骆怀溪愣愣地看着一身薰衣草色运动短衫,秀发高高束成马尾的顾翩然迈着与往常毫无差别的从容步伐,一点一点向着自己走来,仿佛不是要去参加篮球赛,而是去赴一场华丽的晚宴。
所谓“人靠衣衫马靠鞍”,但还有一种人,天生的衣架子,不管什么样的衣服都可以穿出自己的风格——而顾翩然,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骆怀溪以前从未见过这一面的顾翩然,英姿飒爽又魅力无限,甚至还有一股强大的自信扑面而来,她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别说是她,就是其他人也不见得能在短时间内回过神来。
直到顾翩然来到她身前,抬起手,轻柔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嗔道:“小呆瓜。”
那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让离两人最近的裁判员惊讶地张大了嘴。
不去看骆怀溪鼓起的小脸蛋,牵着她的手,视线转向裁判员时已经失去了温度:“高一甲班不弃权,比赛可以开始了。”
说完,也不顾他的反应,便拉着骆怀溪向着甲班的驻地走去。
“高、高一甲班参赛人员到齐,本席宣布,比、比赛开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裁判员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顾翩然的背影:乖乖!她刚才的气势好惊人啊……
“老师……”你怎么来了呢?骆怀溪一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前走,一边悄悄拿眼觑着她,小声叫道。
“找衣服费了点功夫。”顾翩然淡淡解释道。
“原来如此!”骆怀溪的声音立马欢快起来:原来顾老师本来就打算参加比赛的啊!
才几秒的功夫,小脸又立刻苦了下来:可是,我们班还是没什么胜算啊!
默默欣赏着骆怀溪不停地变脸,顾翩然嘴角微微勾起,却不动声色。
等两人同于洋一起站在篮球赛场上时,原地坐着休息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而靠后的人也纷纷往前挤。
顾翩然只看了一眼对面姜黄色的阵容便回过头去对着两人安排战略:“我在后面截篮板,你们俩随意。”
说完便施施然向着篮下的罚球线走去,立定,抄手,动作一气呵成,看得在场掉了一地下巴——包括同队的骆怀溪及于洋。
两人猜想:许是顾老师不熟悉篮球规则吧!反正也没指望能赢,尽力就好!
骆怀溪同于洋对视一眼,她鼓励地笑笑,后者更是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
抄手站在两人身后的顾翩然凤眸半眯,骆怀溪觉得背脊突然寒了一下。
“嘘——”哨响,于洋同乙班的班副——身高一米□的廖小松跳球。
没想到于洋的弹跳力十分惊人,在身高不及对方的情况下竟然将球拨向了己方,在他身后的骆怀溪立刻抱住了球,正想传回给他,却被守在她身边的贺晓晓一把抢过。
面对着懊恼的骆怀溪,贺晓晓挑衅似地拍着球,与她对视:“忘了说,我初中也参加过学校的女篮哦!”虽然后面被刷下来了,但对付你们这些菜鸟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用了“你们”,显然是并没有将从一开始就放弃进攻姿态的顾翩然放在眼里。
流畅地运球直奔顾翩然身前,贺晓晓正想绕过她靠近篮筐,却不知怎么的,手中的篮球就脱离了掌控,直直飞向了顾翩然的手中。
“啪、啪、啪。”篮球击打在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因为此时此刻全场都安静了下来,那刚刚装回去的下巴再次掉了下来。
天呐!刚才那是什么?完全没有看清,好像球自己飞到了顾翩然手中,他们却觉得对方连手都没有动过一下!
太不可思议了。
顾翩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贺晓晓,身子仍是笔直站着,右手却不紧不慢地拍着那易主的橙色篮球。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盯着顾翩然纤长而优美的五指稳稳地抓起那比她掌心大好多倍的篮球,手肘抬起,像是慢镜头一样单手举过头顶,手腕翻转,轻轻一投。
球像是装了定位系统的导弹一样,坚定不移地向着乙班的篮筐飞去,似乎还能听到球身与空气摩擦的声音。
“嗖——嘭!”球进了。
观众们的下巴再也拾不回来了。
球进了?
于洋狭长的眼瞪得溜圆。
球进了!
甲班的同学们拥抱着尖叫起来。
球,进了……
骆怀溪呆呆地看着眼带笑意的顾翩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在零点前发掉了,舒气。晚上去赴宴,悲催的是今天胃不舒服,对着一桌子美食能看不能吃,让本吃货情何以堪!!!回到家又开始疼,码完字头开始疼,总算今天拿了个红包有所安慰,否则我只能咬手绢无语凝咽了= =明天也会更的,大家放心。应该不会比今天更晚的……orz
☆、校运会五
“嘘——”哨响,裁判员磕磕绊绊的声音响起,“三、三分!”
场上的观众如梦初醒般沸腾起来。
“我不是眼花吧?你快掐我一下!”
“哎哟!疼死了,这么用力干嘛!”
“原来是真的!她、她居然在己方的三分线投进了对方的篮筐!”
“就算是巧合也太神奇了吧!”
“这、这不科学!”像是突然启动了开关一样,贺晓晓哆哆嗦嗦地指着顾翩然,狠狠摇着自己的脑袋,让人为她捏一把汗,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的脑袋甩下来。
被指着的人皱着眉头,不满眼前这个女生失礼的动作,却也不发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直看得她瑟瑟地低下头去,噤若寒蝉。
花了五六分钟,众人才接受顾翩然在开场不久就为甲班夺得了一个三分球的事实——虽然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她的运气而已。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持这一观点的人在心里咆哮:她的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哨声过后,第二回合开始,由乙班发球。
班副廖小松凭着他长手长脚的优势,轻而易举地闪过了骆怀溪不堪一击的防守,在于洋的拦截下也显得游刃有余,只一个照面就利用流畅而完美的假动作晃过了他,直奔篮下。
骆怀溪和于洋发足狂奔,却赶不上已经带球奔至顾翩然身前的廖小松。
骆怀溪心里一急,脚下步子一乱,差点栽了一个跟头,幸好离她不远的于洋眼疾手快拽了她的胳膊,这才避免了她的狼狈。
一直密切注意着自家小班长动静的顾翩然自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色不变,心底却是一声冷哼,看向近前来人的眼神更加不善,让廖小松运球的手一抖,篮球差点脱离掌控滚了出去。
他心里一急也顾不得再进,双手抱球,原地起跳,想要为自己班也夺一个三分。
顾翩然岂能让他如愿?
也不见她脚下动作,只是素手极快地探去,用巧劲一拨,那篮球就从廖小松蒲扇般的手掌中脱离开来,像是骤然获得自由的小精灵,欢快地飞上了半空。
她再次抬起了右肘,雪藕似的右臂在阳光下泛出美丽的光泽,廖小松的眼里闪过惊艳,但他很快恢复理智,再次高高跃起,使劲儿探出左手,试图去抢夺那橙色的球。
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
就在顾翩然的手即将抓住飞跃的篮球之际,廖小松的手也紧随其后。与顾翩然那素白纤柔的柔荑相比,廖小松常年在激烈赛事下淬炼的铁指鹰钩显得更加有力,在观众们看来,他夺得篮球的机会也要更大一些——就算顾翩然的速度占据优势。
也因此,有不少人发出了阵阵惊呼,像是担心他们心中“柔弱的”顾老师会被“大猩猩”一样的廖同学误伤。
数米外的骆怀溪只觉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个清冷的身影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眼看着廖小松就要后来居上掌控篮球的主权,却不料顾翩然右手的指尖依次一滑,像是触摸琴键似的,给滞空的篮球加了旋儿,让它向着左边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廖小松的身体往一侧跃起有半秒钟的凝滞时,顾翩然蓄势待发的左手也已经到位,在右手完成了诱敌的任务,优雅地退回幕后的同时,左手肘已经来到了同一高度,左手腕灵活地翻转,一带一投,让那刚从篮筐的怀抱中走出的篮球越过廖小松的肩头,划过骆怀溪和于洋的头顶,在贺晓晓及邵雄无可奈何的目光中再一次向原路疾驰。
“嘭!”球进了。
“嘘——”这一次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裁判员,他很是麻利地吹响了哨子,好似已经接受了顾翩然的远程三分球了。
“耶!”其次是甲班的学生们,一个个兴奋地尖叫,恨不得跳上讲台又唱又跳。
全场观众也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似乎是在为不显山不露水的顾老师这一手惊艳的球技赞叹,又似乎只是为了这么一个简单而巧妙的障眼法喝彩。
廖小松重重地落地,双肩丧气的下垂。
他不愿面对,自己身为堂堂的校队主力,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是第一次打篮球的柔弱女教师摆了一道!
巨大的打击让少年难以承受地青了脸,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乙班的班主任邵雄看向顾翩然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神思,而被关注的对象却毫不在意,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一脸膜拜的骆怀溪,眉峰半挑,竟然让骆怀溪产生了“顾老师莫不是在得意”的念头。
她赶紧摇了摇头:这一定是错觉!顾老师那么骄矜的人,不会的,不会的!
“嘘——”哨响。
这一次,却是换了邵雄亲自带球了。
贺晓晓盯着骆怀溪,让她寸步难进;廖小松则死死守着于洋,一对一地将两人拖入僵局,给邵雄足够的空间与时间发动进攻。
顾翩然隐晦地勾起一个讽笑:无论是谁,结果都一样。
面对邵雄气势汹汹的疾冲无动于衷,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近在眼前,观众席已经有人失声惊叫起来,甲班的同学紧张地你拽着我,我掐着你,但是谁都没有觉出痛来,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快要被邵雄冲撞到的班主任身上。
骆怀溪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三头六臂好将那扰人的贺晓晓拍开立刻飞身到顾翩然身前为她挡去所有。
就冲邵雄那一往无前的架势,她几乎以为顾翩然会被对方蛮横地撞翻在地,惊叫酝酿在喉间,却来不及出口。
邵雄跑得很快,带着不顾一切地急促以及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小心思——离顾翩然近一点,再近一点。
已经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雅冷香了。
当他以为自己能够与佳人来一个“意外的亲密接触”——当然他也提前做好了献身垫背的准备,而且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在轻轻带倒对方的同时闪身在下——他也相信,因为自己快速且凶猛地疾驰,顾翩然已经被惊得忘记了反应。
可惜,事与愿违,还剩半米不到的距离,邵雄发誓绝对不超过半米,一般人根本不肯能在此时有所动作。
——偏偏顾老师并不是一般人。
她左腿后撤小半步,轻轻巧巧地一扭身便避了开来。
邵雄难以忘记在他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时在顾翩然的脸上捕捉到的漠然而轻蔑的一笑——让他深深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在他狠狠地摔趴在篮球场上时,手中的篮球也已经不见踪影,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到了顾翩然的手中——邵雄这才有功夫庆幸,若是还抱着篮球,那他就不只是膝盖有些钝痛那么简单了。
相比前两次夺球,这回面对邵雄反倒是轻松了许多,顾翩然还颇有兴致地对着自己与篮筐的距离测算了一番,这才不慌不忙地扬手。
“嗖——”只听破空声,却没有撞击篮板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着那一道橙色的轨迹,却见它完美地落进了为它量身打造的陷阱,无比切合的投入隶属于它的怀抱,甚至没有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直到篮球落地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响,欢呼声才以之前的数倍响起。
“空心球,竟然是空心球!”
“这么远的距离……这是怎样的控球啊!”
“顾老师不去参加女篮简直可惜了!”
“三分球女神!”
各种惊叹声此起彼伏,就连犹自趴在地上起不了身的邵雄也不得不承认,顾翩然对篮球的驾驭,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仅仅这样是不足以胜利的。
别忘了,这可是三对三的团体赛。
他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占了灰尘的姜黄色运动衫,胸有成竹地笑笑:凭着刚才几球的观察,他已经看破了顾翩然的弱点——她不会运球。
这也是为什么她只是站在原地,而从不参与夺球的原因。
所以,只要他们一队的三人配合默契地越过她,不就万无一失了么?
邵雄真心地为自己拥有一个缜密的数学头脑而欣慰。
同两个班长耳语几句,乙班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来。
骆怀溪先是看向了离她几步之遥的于洋,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接着她又去看始终坚守在原位不曾移动的顾翩然,只是得到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惴惴的心立刻笃定下来。
她决定相信顾翩然,同时也是相信自己。
哨再次吹响,而比赛时间也已经过去大半了。
这一次是贺晓晓发球。只见她拿到球之后就立刻运球向前跑去,而另两人也放弃了防守,毫不迟疑地向前跑去。
贺晓晓在骆怀溪欺上来前将球传给了球场另一侧的廖小松。
而拿到球之后的廖小松也毫不恋战,在于洋意图纠缠,伺机夺球之前猛地起跳,将球扔向了后方。
不知何时已经奔至篮架下的邵雄准确地接住了球,三步上篮,投球。
默契十足的配合,可谓精彩。
如此近距离的投球,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球一定会进——除了一个人——仍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好像即将被得分的并不是己方的顾翩然。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的右手轻弹了一下。然而当所有人的神志都被那颗球牵动之时,谁还会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呢?
不,有一个人——骆怀溪。
但也只是若有似无地看到了顾翩然微动的手指,却并没有多想。
因为担心顾翩然而一直默默关注她的骆怀溪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立即回过头去看即将落网的篮球。
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球竟然像是故意同乙班作对似的,在篮筐外滚了一圈后磕在篮板上,被弹了回来,在观众们一片嘘声和乙班三人痛心疾首的表情中向着自己飞来。
平时一遇事就犯迷糊的大脑在此刻竟无比清明,几乎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一个跳起,夺球便跑,以超出自己平均水平几倍的速度与稳健,在那三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之际,抵达了乙班的球场。
望着高高的篮筐,深吸一口气,跃起,投球——球很给面子地进了。
骆怀溪刚想冲着顾翩然露出一个愉悦的笑来,突然觉得腹间阵痛,两、股之间一股粘腻,像是有什么沿着大腿汩汩地流下来,眼前一黑,竟然软身倒在地上。
顾翩然瞳孔骤缩,三两步冲到她身侧,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搭上了她的腕脉。
片刻,面色古怪地朝她下、身扫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会比昨天要早吧~~(被拍飞……
☆、青果犹涩
“第一次来么?”顾翩然撩开她被汗水打湿黏在前额的发丝,轻声问道。
搭在她腕上的指尖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快得让人难以发现。
骆怀溪只觉得手腕处先是沾上了点点凉玉,随后又传来一股柔暖的气息,让她不再那么难受,也恢复了几分力气,慢慢睁开眼,迎上了顾翩然清如寒潭的眼波。
骆怀溪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幼女,青春期该有的常识一点不差,自然明白了她所指,也知道了自己的状况,随即却是大窘——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她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借着顾翩然的力道起了身,顺势半倚着她,将脸埋进她怀里,骆怀溪羞得不敢见人——却没有意识到她这举动让顾翩然身体一僵。
半搂着虚弱的少女在怀,尽管柔软处被动地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顾翩然的脸色仍是平静无波,对着急匆匆跑来的于洋冷冷淡淡地吩咐道:“班副,你留下来善后,老师送她去医务室。”
说完便带着骆怀溪向着医务室走去,只将全校师生都当成了布景。
“班副”二字提醒了他职责所在,生生止住了想要迈出的步子。望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少年握紧了拳头,眼神晦涩难明。
不明真相的观众一片哗然,奇怪怎么甲班的队员突然倒地,又突然被扶走,这是唱得哪一出?
难道比赛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么?
裁判员焦头烂额地安抚着观众们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心里怨怪着潇洒离开的顾翩然,却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当下的僵局。
骆怀溪见她如此我行我素,不由得扯扯她的袖子,忐忑地问道:“老师……就这么离开,是不是不太好?”好象太高调了哎!
顾翩然不理她,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骆怀溪被噎了一下,撅了撅嘴。
已经走到通往医务室的花园小径,远离了人群,骆怀溪又不死心地戳了戳她的肩膀:“老师……我们就这么走了,比赛怎么办?”好不容易要赢了呢!
顾翩然猛地停下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骆怀溪。
就在后者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小半步时,一手揽住她的腰背,一手抄起她的双腿,将她打横抱起,自顾往医务室走去。
骆怀溪吓得主动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任由她心目中从“完美无瑕”上升到“无所不能”的“顾仙子”将她一路抱进了医务室,一边偷偷去瞄神色冷淡的女人。
嫣红的唇紧抿着,饱满而诱人;下巴的弧线很漂亮;肌肤白皙莹润,还有淡淡的体香……骆怀溪盯着她的侧脸看得入神,不觉有些痴了,嘴角傻傻的咧开,脸上泛着红晕,心里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几乎连小腹处的阵痛也感觉不到了。
经过走廊时,正碰上一瘸一拐的栾予卿和搀扶着她的艾又薇。
“骆骆?怎么了这是?”栾予卿一眼认出顾翩然怀中抱着的人正是自己的好友,只是,她怎么比自己还要惨,居然都到了需要别人抱进来的地步?
一听到栾予卿的声音,骆怀溪浑身一颤,连忙将脸埋进顾翩然的颈侧作昏迷状,却不知为何心虚得紧。
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自己并不希望在这时候碰到卿卿,一点都不!
察觉到了怀中的小家伙类似鸵鸟的行为,顾翩然也不戳穿她,略略勾了下唇角,侧了侧身挡住另两人的视线,淡声解释道:“天葵初至。”见那两人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一脸无法理解,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例假。”
“嗷……懂了!”又是如出一辙的神情,就连点头的幅度和频率也别无二致。
顾翩然看着犹未自知的栾艾二人,眼中难得划过一丝笑意。
对着她们点点头,遂抱着骆怀溪走进了休息室。
“哎、哎,你看见没有?”栾予卿眯着眼目送顾翩然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仍是没有回头,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艾又薇。
本就因为她一直盯着顾翩然看而略微不爽的艾又薇更是怒从心起:哎你妹啊!不尊师重道叫一声老师也就罢了,叫声薇姐会死啊!就算叫名字也好歹选后面两个字,又薇,又薇多好听!
冷哼一声,故意扭头迈步走开。
“顾老师抱着骆骆进去了,是标准的公主抱呀!你抱得动我不?”栾予卿嬉笑着去追她,却因为只能靠着单脚跳而有些吃力,差点又在这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倒,“哎!哎,你慢一点嘛!我追不上你啦……”
艾又薇本想一口气丢下她走人,却狠不下心,只能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跳来,在她贴近时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不耐烦地说道:“啰嗦死了,再慢我就不等你了!”
栾予卿深知她只是嘴上逞凶,手中扶着她的动作却是轻柔而谨慎,又笑眯眯地说道:“哎,你也像顾老师一样抱我呗……”
艾又薇像是看怪物一样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嫌弃地说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娇小可爱的萝莉么?”
“什么嘛……人家现在还是个萝莉啊……”栾予卿故意嘟起嘴,瞪圆眼,露出一个装嫩的表情。
不可否认,栾予卿本就生得清秀可人,去掉了呆板的眼镜,眉目又长开些许,与艾又薇的成熟风情不同,显出的是另一种清纯之美。
尽管心里所想恰恰相反,艾又薇却不愿看到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装作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只管向前走。
两人打打闹闹着离开了医务室。
而坐在一隅的值班医师则是收回了视线,手中翻阅的刊物却由时尚杂志换成了《同性相吸》。
顾翩然将骆怀溪轻轻放在沙发上。
休息室的空调一直开着,所以室温保持在二十度左右,十分凉爽。顾翩然却是寻来遥控板,连摁几下,一直上调到了二十五度才作罢。
从储物柜里找出女性的护理用品,又取了干净的毛巾放到休息室自带的淋浴间里,开了浴霸调了热水,这才走到骆怀溪身前,蹲下平视着她,柔声问道:“还好么?疼不疼?”
骆怀溪望进她毫不掩饰地含着忧色的眸中,扬起一个虚弱地笑来:“还好,不疼。”手却下意识捂着小腹。
顾翩然轻叹一声:“算了。”
骆怀溪还想问什么算了,却见她半蹲着解开了自己的鞋子,又将自己从沙发上抱起,向着淋浴间走去。
“我、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来!”仿佛明白过来,骆怀溪脸红红地挣扎着起来。
“别动!”顾翩然轻斥一声,见她果然听话不再乱动,只是拿委屈又慌乱的小眼神望着自己,不由软和下来,无奈地反问道,“你觉得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么?”
骆怀溪讪讪地移开眼,却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了反驳的权力。
小小的淋浴间因为开了浴霸而非常暖和,所以当顾翩然将她放在防滑垫上慢慢褪下她的运动短袖和短裤时,骆怀溪并没有感觉到一点凉意。
没有衣物的遮掩,就这样以最天然的姿态出现在顾翩然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虽说大家同是女人,自己有的对方也有,且质量要高得多,骆怀溪却还是觉得从头到脚蔓起一层不可抑制的羞意,手臂环抱,双腿、交、缠,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顾翩然的目光仅仅在她光洁的身子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即转开了——她心知此刻不是欣赏的时机,便也竭力将那些旖旎的心思锁在一处,不再去想。
拉开玻璃门,让骆怀溪站进去,顾翩然仔细为她冲洗着,间或轻柔地用手掌摩挲着她的肌肤,神情专注而虔诚,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骆怀溪原本有些酸软胀痛的关节、神经在顾翩然类似按摩的轻抚下奇迹般地痊愈了,她手掌抚过的每一处都好似春风化雨般迎来了新生,让她情不自禁地轻吟出声。
顾翩然的手指来到她双、腿之间柔嫩的花谷口,骆怀溪一个激灵,立即夹紧了双腿,却把她的手也紧紧地夹住了。
骆怀溪抬起盈满了雾气的眸子,顾翩然的脸在氤氲的水气中看不分明,却更添了几分朦胧之美。
她清丽而淡然的声音在暖色灯光的渲染下,多了一丝温柔缱倦,叫骆怀溪不禁撤下了最后的防线:“乖,别怕。”
双腿颤颤地打开,顾翩然的指尖轻缓地探出,果然触到一片泥泞,她努力摆着一本正经的脸色为骆怀溪做着清理,眼底却盈满了笑意。
随着她指尖的动作,骆怀溪咬紧了下唇,因着热水而染出绯色的肌肤更是愈漫愈深,眼中的雾气也几乎要凝成晶莹来。
顾翩然看得不忍,动作快了几分,却依旧轻柔。
“好了。”停了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耳廓,将她半抱着带出里间,用毛巾为她擦干净身体。
取出护理用品,有些促狭地问道:“会用么?”在得到一个娇嗔的瞪视后挑了挑眉帮她收拾好,披上了浴袍,抱回了床上。
骆怀溪侧过身拽住了正要转身的顾翩然,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说:“不要走。”小腹的阵痛让骆怀溪有些害怕,知道归知道,第一次来多少还是不适应的,难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在顾翩然面前,骆怀溪更有一种无论如何都会被宠爱的感觉,让她潜意识里生出强烈的依赖。
将她有些冰凉的手拉下来,在她一瞬间露出难过的要哭的表情时,侧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拢着碎发,慢慢弯下腰,在骆怀溪的额头烙下一个轻吻,“我不走。睡一会吧。”
“嗯。”蝶翼似的睫毛轻颤几下,骆怀溪乖顺地阖上眼,唇角却挂着柔和的弧度。
顾翩然便一直侧坐着凝望她的睡颜,眼中的眷恋深邃得像是沉淀了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啧,这章写的我很不满意,删删改改,看看时间很晚了,还是传上来了。这个勾引和被勾引的度真是难把握,七夜抓狂地直扯头发……还有,写完我才发现很要命的一点,过两天我姨妈也要来看我了= =我很担心我手一贱写小溪受疼了,于是我也疼了,t t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