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集英明神武与自‘私’凶残于一身的一代雄主(2)
因心中有一个夺嫡的长远规划,李世民当年虽因条件不成熟,一时无法在洛阳另立王朝。但是,从洛阳返回长安后,他首先考虑的还是夺嫡方针的长期规划。那会儿,他深知父亲对他的恩宠还很浓厚,便赶紧打着“为国广纳人才”的幌子,上表要求建立“文学馆”,将天下‘精’英吸纳到自己‘门’下。并且,他很快达到了预期目的,使本已人才济济的天策府更加锦上添‘花’,名重一时,其中尤以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玄龄等十八学士盛称于世。
对于那一人才工程,李世民无疑倾注了大量心血。为了使文学馆高效运转,他让十八学士每日分三班轮值,待遇非常优厚。他本人也常常亲临文学馆,与各位学士“商讨文章典籍”。为了更加广泛地传播文学馆声望,吸引更多超群出众的人才投奔,他还仿效当年燕昭王筑黄金台求贤的方式,令库值阎立本分别为十八学士图像,褚亮作赞,辟出专室悬挂,号称“十八学士馆”。此举一出,朝野轰动,各地贤人能士无不以有朝一日能成为天策府文学馆学士为荣,争相来投,俨然成了长安城的又一个小朝廷。
李世民如此肆无忌惮,或明或暗在‘私’下搞小动作,为谋夺储位把准备工作做得那么长远,那么充分,明眼人自然一眼可以看穿。那么,作为主要对手,他的同胞大哥、太子李建成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针对亲弟弟的所作所为,他那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作为最后的失败者,史书和各种文学作品对李建成的评价都很差,例如企图用毒酒毒害李世民,为了达到最终战胜对方的目的,还‘私’下在府上组建了一支二千八百人的“长林军”;趁李渊带领李世民、李元吉赴仁智宫避暑的机会,令郎将尔朱焕、校尉桥公山密约庆州刺史杨文干起兵,与李元吉里应外合,以期谋杀李世民;打猎时故意将一匹劣马送给李世民,试图借此谋害亲弟的‘性’命;为了拉拢李世民手下勇将尉迟恭,不惜用一大车金银厚礼送上‘门’去……总之,李建成那个人很坏。李世民最后发动玄武‘门’兵变,杀害自己的兄弟,完全是出于自卫,不得已而为之。
事实果真如此吗?其中是否有史官迫于当政者权势,有篡改或夸大事实的嫌疑在内?笔者认为是有的,因为史书也曾忍耐不住借当朝国舅、即李家兄弟的亲舅舅窦轨之口,小小地透‘露’了一点讯息,即“太子生‘性’仁厚,秦王工于心计!”够了,有那么一句,已足以说明问题!
史书还记载,李世民登基后,曾以闲谈为名,绕着弯子到史官朱子奢处索阅当朝史事记载,阅后,因不满朱子奢将《武德纪事》、《今上起居》中许多事件的来龙去脉描述得“过于简略”,“建议”朱子奢重新修撰,把一些“该写”的东西写到位。偏偏朱子奢一副死脑筋,拒不从命。李世民只得堂而皇之,以升迁为名,夺下其手中之笔,让其别就高位,另委心腹褚遂良、许敬宗主持,按其旨意添枝加叶重修史事(褚遂良此前名不见经传,后来却一跃而为李世民临终托孤重臣,许敬宗虽为秦王府“文学馆”十八学士之一,但起先地位并不高,后来也一路平步青云,在高宗朝获得中书令高位,进而成为高宗与武则天的第一宠臣,大概也同他能顺从李世民之意改修史事有关吧)。
由此可见,褚、许等人重新“创作”出来的历史是怎么回事就可想而知了,从而也给我们为探讨那段历史提供了足够的想象空间。例如毒酒事件,如果认真加以分析,其真实‘性’就很值得怀疑。
不难想象,李建成如果心肠真有那么毒辣,有心要害死李世民,他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在酒里将毒‘药’下足?退一万步说,即使毒‘药’未下足,李世民当时孤身一人进了李建成地盘,而且已经喝下毒酒“吐血数升”(“吐血数升”一语也很值得质疑,一个人身上到底有多少血,“吐血数升”后还能安然无事地活下来?),李建成为什么不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当场补他一刀,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李神通将其扶回秦王府去,让其今后再有反扑机会?
笔者认为,那事儿要么纯属子虚乌有,是李世民登基后授意褚遂良“创作”的,要么是其当场使诈,自己咬破舌尖吐的血,意在让李神通那位从(堂)叔当场做个见证,为其“伸张正义”,李建成是如何不择手段歹毒地谋害他,从而使李渊震怒,把天平倒向他这边(官术)。
事实上,李建成如果心肠真的狠毒到如此地步,那样的机会其实很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东宫一班主要僚属如太子洗马魏征、太子中允王珪、舍人徐师谟、太子舅父窦轨、东宫庶子裴矩、郑善果、率更令欧阳询、典膳监任璨、直典书坊唐临、陇西公府祭酒韦‘挺’、记室参军事庾抱、左领大都督府长史唐宪乃至李元吉等人,因李世民夺嫡野心太过明显,气势太过咄咄‘逼’人,都曾经先后进言,劝李建成趁早动手,先发制人,置李世民于死地,以绝后患。可是,李建成却一直没有采纳众人建议。
那么,是李建成生‘性’刚愎自用,轻易不会采纳部下的意见吗?不对,历史上真实的李建成虽然存在不少缺点,但同样也是一个具备很能打仗,善于采纳属下意见等很多优点的人物。
武德五年,刘黑闼一军死灰复燃,声势日见浩大,占领了中原大片土地。李渊因李世民夺嫡野心日见‘露’骨,担心其“尾大不掉”,不放心再让其领兵。李建成听从东宫府众官建议,主动请缨出征,并很快得到李渊批准。
在与刘黑闼双方对垒时,魏征提出“坚壁不出,与之对峙,俟其粮尽而击之”,并进一步分析,“前破黑闼,其将帅皆悬名处死,妻子系虏,故齐王以来,虽有诏书赦其党与之罪,皆莫之信。今宜悉解其囚俘,慰谕遣之,则可坐视其离散矣”。李建成呢,无不“悉依其言”,按照剿抚兼施之法,严禁虐杀归降将士,将原来俘虏的刘黑闼部众全部释放,切实安抚百姓,以为长治久安之计。后来,刘黑闼兵败逃窜,他本想率军穷追,又是魏征劝阻了他,建议其号令各地(包括窦建德曾经所辖领地)官员广为揖拿,免得劳师劳力(官术)。最终,一切果然按魏征事先设想,刘黑闼兄弟于武德六年正月逃到饶州,被其部将、饶州刺史诸葛德威生擒活捉,押送到唐军营中。因此,李建成在对待李世民的问题上之所以不肯采纳群言,不肯贸然下手,应该是与他为人厚道和对骨‘肉’亲情的看重有关,从未打算要先发制人,置李世民于死地。
说到李建成的厚道,我们可以举两个比较典型的例子来证明。
第一件事,李建成征伐刘黑闼时,李渊为了确保那场战争的胜利,将尉迟恭、秦叔宝、程知节等李世民手下一大批心腹爱将调拨给其指挥。李建成如果心怀歹意,尽可趁此机会,或设计让他们一个个战死在阵上,或捏造罪名,把他们分别“正法”于帐下,让李世民吃个大哑巴亏而无处申诉。假如换了李元吉出任主帅,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的。但是,李建成没有,而是让他们在战后完璧归赵,回到天策府。
第二件事,武德七年六月,李世民探知李元吉府上‘私’蓄甲士,‘私’藏大量兵器衣甲,暗中使人奏告朝廷。李渊闻奏,以“巡视”为名,率李建成、李世民到齐王府查问真情。李元吉得讯后,依从手下谋臣荣九思等人建议,在府上埋伏武士,准备当场诛杀李世民,就势‘逼’父亲“禅位”,立李建成为帝。但是,当李元吉临动手前暗中找机会告知李建成,希望征得其同意时,却因“建成‘性’颇仁厚,邃止之”(《资治通鉴)》语),以至使伏击行动流产。
试问,武德七年六月,李建成与李世民的矛盾已经很深,很公开化,既然有了那么好的机会,都因为“‘性’颇仁厚,邃拒之”,我们能说李建成的“‘性’颇仁厚”有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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