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祖上几代人都以盗墓为生,这是一种很损阴德的买卖,可以说丘八爷之所以会
惨遭不测,都是因为祖上留下来的报应在作祟。
但赵佳瑶显然和这些事情无关,如果她也贸然搀合进去,未来可就真的很难预料了。
“我不怕,我从小就学过跆拳道,你的助手不是也打不过我吗?”赵佳瑶委屈巴巴地
看着我,指了指坐在我旁边,不停抽着嘴角的细猴。
“你那是偷袭,根本不算好不好!”细猴没好气地接了句嘴,回头看着我,“秧子,
答应她吧,反正小黄庄也是你想去的地方。”
“你们也打算去那里?太好了!”赵佳瑶几乎激动得想要站起来,而我则挥挥手,让
她坐好。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自己去,和带着你去,完全是两个概
念,我劝你先考虑清楚,这次和以往不同,去了很有可能回不来。”
我是十世应劫,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一屁股麻烦,所以对此可以无所谓,可赵佳瑶不
一样,她完全可以选择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正常的生活。
可对于这件事,赵佳瑶却表现得十分坚持,既然劝不了她,我只好让细猴重新拟定
了一份合同,让她签字。
有钱人家的女儿到底不一样,当场就拿出电脑,付清了所有款项,收到雇佣金,我
让细猴先留在别墅,陪同赵佳瑶,自己则开着越野车,再一次来到了捞阴门的杂货铺。
魏老板正坐在小院中晒太阳,看见我推门进啦,老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哈
哈,小财神,这么快又有生意上门了?”
“魏老板,我可不是什么财神,只是个劳碌奔波的命。”我摇摇头,淡笑着对他一拱手。
“你可别这么说,你知道昨天给我的两张黑符,我卖了多少?哈哈,整整十万啊!”
魏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很热情地招呼我进去,给我端上了茶水。
我很好奇,一边把需要购置的材料清单递给他,一边问答,“你这么快就脱手了,
谁会买这种东西?”
“嘿,小伙子,你入行不深,难道没听说过鬼市吗?”
魏老板接过我的清单,笑眯眯地解释道,“干我门这行的,都有自己固定的圈子,
鬼市就是这个圈子里集中交易的地方,我卖的东西,也有很多是从鬼市中交易出来
的,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固定的私人拍卖行,但是门槛比较高,不是谁都能进得了
的。”
我“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魏老板很会做生意嘛!”
“嘿嘿,都是同行抬举,给我这个方便。”魏老板拿着我想要的东西出来,用油纸包
好,塞进了一个包裹当中,“上次算我占了你一个便宜,这次半价,对了,你怎么
一次要这么多朱砂粉?”
我赶紧放下茶杯,问道,“我要去一个地方,名字叫小黄庄,你知道在哪儿吗?”
“小黄庄,你怎么也要去那个鬼地方?”听到我的话,魏老板目光闪烁,低声惊呼了
一句。
我见他话语中还有很多潜台词,追问道,“怎么,除了我,还有别的人要去吗?你
知道小黄庄在哪儿?”
魏老板尴尬地咳嗽一声,回头把门窗都关紧,又神经兮兮地趴在门缝上看了看,确
定没有会听到我们的谈话之后,才压低声音,对我小声道,“小子,看你还算上道
的份上,给你提个醒,小黄庄去不得。”
“为什么?”
“因为那是个死人地!”
魏老板脸色深沉,压低生意道,“如果你问别人,肯定没人知道小黄庄在哪儿,因
为那地方早在几十年前就成了一个死人村,我年轻时候,也跟着师父走过几趟杂
门,我师父叮嘱过我,不管别人出多少价钱,只要是关于‘小黄庄’的活,就绝对不
能接!”
“呵呵,小爷就偏不信这个邪。”我笑着说道,“一个小村子能有多恐怖?又不是湘
西腹地的万人坑、邪尸冢,我连修罗墓都趟过水,还怕区区一个小黄庄?”
“唉,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不听劝?如今世道艰难,本来就是末法时代,一
下子少两个顾客,我这生意可不好做哟。”魏老板不是个好多管闲事的人,见劝不
动我,便摇头不再多言。
我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还有一个是谁?”
“沈平呗,这老小子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跟我打听怎么去小黄庄,我坳不过他,
就给他大致画了一张地图。”魏老板沉着脸说道。
什么,沈平也要去?
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老小子到底想干嘛?
我把手伸向魏老板,“图呢,你不会只画了一张吧?”
魏老板不情不愿地将一张地图丢给我,板着脸说道,“一张图十万!”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我当即从椅子上蹦跶起来,紧紧护着钱包。
魏老板呵呵冷笑,“小子,爱要不要!你去了这一趟,多半是回不来了,你死了不
可惜,但我往后的生意就难做了,十万已经算底价了,你知道我收了沈平多少吗?”
老不死的,周扒皮!
赵佳瑶一共给了我十五万雇佣金,刨除刚买材料花掉两万,再加上要付给魏老板十
万块地图钱,留给我的也就只剩点汤水了。
我付了钱,抓着地图离开,先开着车子去了趟警局。
找到林妍之后,我把情况告诉了她,这女人当即笑吟吟地看着我,阴阳怪气地说
道,“哟,看来你对赵家的小姑娘挺上心嘛,这么贵的地图都舍得买,还得带着她
出生入死。”
“我只想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我黑着脸,回答道,“这次来,主要是打算向你支会
一声,还有,你能不能帮我搞一把改装过的火药枪?”
现在枪械已经禁市了,到哪儿都是稀罕货,魏老板倒是能够帮我联系到,但是必须
等待半个多月,等他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我可帮不了你。”
林妍“噗嗤”一笑,白了我一眼,“你真以为警局是我们家开的呀,所有枪械出库都
必须备案的,而且现在用的大多是64式者92式,你要的那种老式填弹枪,早就集
中销毁了。”
“这样啊,”我点头,说那就算了。
我急着要走,林妍却突然叫住我,“笨蛋,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块去,查案也是
警察的工作,我有枪啊。”
“不了,”我摇摇头,谢绝了林妍的好意。
公门和道门,毕竟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系统,术道这一行的人不会进公门,也很少
会和公门一起合作,这是犯忌讳的。
见我要走,林妍也不拦着,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林妍今天看我的眼
神,有些玩味。
回到赵家别墅,我将买来的东西都装进了汽车后备箱,再拿着一些器械,给细猴绑
在身上,并教他制作了一些简单却致命的暗器机关。
细猴比较合适学杂门,毕竟他没有完整的师承,而且很多术法,迫于和疯道人的约
定,我是绝不可能外传的,只能多教他一些机关暗器的法门,尽量保全自身。
术道着一行充斥着各种各样三教九流,并不只有玄门正宗才算主流,现在是末法时
代,已经没有像样的大宗门了。
就连龙虎山、茅山和崂山这样的道门巨擘,也有大半被开发成了旅游胜地,反倒是
一些土路子流传得比较广,也很深入人心。
制作机关,花了我们整整一天的时间,好在细猴头脑灵活,很多简易暗器一学就
会,倒是省去我不少麻烦。
夜晚,赵佳瑶为了对我和细猴表示感谢,特意选了一家酒店,邀请我们吃饭,吃过
饭已经是夜深,细猴一时兴奋,多喝了点酒,被我搀扶着回到了别墅。
走向别墅门口,赵佳瑶正准备拿钥匙开门,我嗅出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劲,赶紧伸
手阻止了她。
我把细猴放下,抓出一把观音土,凑到门缝,轻轻地洒了下去。
别墅四周没有风,可当观音土从我指缝中洒落下去的时候,却直接朝着两边飘走,
并且在空气中散掉了。
观音土沾不了地,证明屋子里有不干净东西,应该是趁我们之前出去吃饭的时候,
才闯进来的。
我对赵佳瑶使了个眼色,让她把钥匙递给我,自己则轻轻转动门锁,将大门一脚踹开。
赵佳瑶立刻拽着喝得伶仃大醉的细猴后退了两步,而我则低吼一声,直接蹿进了客厅。
客厅还保留着我们临走时候的样子,并没有被人动过,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凶煞
气,可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煞气只有尸体才会有,则怨气则属于鬼魂,邪尸和厉鬼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两个
全然不同的物种,尽管他们的孕育过程,都代表死亡。
我在客厅转了一整圈,并没有寻找到预料中的东西,正觉疑惑,余光无意间瞥向大
门方向,却看见门框上的墙壁中,显露出了一只很深的爪印。
不好!
这家伙肯定趁我开门的时候,沿着大门爬出去了,外面是喝醉酒的细猴和赵佳瑶!
“啊!”仿佛为了印证我的话,这年头刚冒出来,我就听到了来自大门外的一道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