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宅邸内,一个穿着红色大花长衫的男子坐在石桌旁,一下一下点着茶杯,似在思考什么。红衣男子身量纤长、面容俊秀,尤其一双桃花眼很是引人遐思。这般花里胡哨的衣服穿在他人身上必定惹人嘲笑,但这人却偏偏穿出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原来你每年这段时间消失,都是来这了啊,桃花庵,怎么每地你落脚的地方都叫这个名字?”
被问的那人面无表情,懒懒的靠在栏杆上,心不在焉的扔着馒头屑喂着池塘里的鱼,并没有回答。脑中想的却是有个人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拉着他的手跑到盛开的桃花树下笑的阳光灿烂,“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昭儿你看那草屋像不像桃花村里的桃花庵啊”
红衣男子好像习惯了对方的不理不睬,没有在意继续道:“无名说你之后还要去桃花村的断崖,什么时候走?我说,那孩子也有十七、八了,总不能一直没有名字吧……呦,正说你呢,来的正是时候”望向后方走来的女子,“找个机会让你家主子给你赐个名”
来的女子心中一喜,自己跟了主子已经六年,一直没有名字,主子也从不曾提起,花无期同主子如师如友,他帮自己说话,主子一定会起的。还不待说话,傅南昭扔了手中剩下的馒头,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无名不是名么?花无期你很烦”。继而望向立在一旁的女子“什么事?”
花无期撇撇嘴,饮尽了杯中茶。无名将头低下掩了失落,答道“回主子,当铺的伙计来了,说是有人当了块玉佩,想请您过目”,说着将手中的玉奉上。
无名一直很有分寸这种小事绝不会来找自己的,南昭心中惊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望向无名,然而当他看到无名手中的玉时却忽地站起连打翻了茶杯也不自知,接过了玉盯盯得望着,这是……当年亲手戴在阿离身上的玉他再熟悉不过……“叫那伙计进来,马上!”
“我先去给主子拿面纱”
“不用了,叫他直接进来,马上”
无名惊讶的望向主子,疑虑着退了出去。这些年主子很少以真面目示人,见过的也只有管家顾叔,花无期和自己而已,即使我们三人也只是见过却并不常见,今天怎么,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从不喜怒于色的主子打翻了茶杯,难道是她?
不一会儿,无名带着一个伙计摸样的人走了回来,南昭没等二人走近,便扬声问道,当这玉的可是女子?左脸可有疤痕?那伙计进来前被无名简单的嘱咐了两句不敢抬头直视,只低着头答道:“来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没错,可左脸并无疤痕”
“没有?你看清了?可还在你们铺里?”
“回主子,看清了,这个,小人来时还在,现在……”没等话说完,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茫然抬头,只剩自己跪在原处。
南昭站在当铺内听跪在地上的当铺老板和老先生两人一言一语的复述刚刚的场景,“……小人见那姑娘急着用钱,她又拿了紫玉,所以……”说着举起袖子擦擦汗,又接着道:“我以派人跟着她,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老爷,老爷”来人进门见自家老爷跪在地上自是一惊,也跟着跪下道:“老爷恕罪,小的,小的跟丢了”。大老爷一听刚要开骂,却听南昭道:“她往什么方向去的?”来人听声望去,瞬间手足无力,大脑空白,再无思考言语的可能,转眼间晕了过去。跪着的二人心中直打鼓,早听说他们主子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就是因为容颜太过妍丽,可与女子比之,却不想竟美以至此。
南昭无心计较,看那人只怕醒来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去处,只叫无名道:“叫望月、望星他们马上去查!”
在就在南昭三人急匆匆的赶往城北当铺的同时离夏将将出了城。二人分离六年,今朝相遇却一错而过。
离夏怕有人跟着一路急赶,看着眼前的山翻了翻手中的地图,只要爬过座山就到了下一座城,比绕着山根走要快了两三天,此山虽高又陡,但如今有了轻功应该也非难事。因此毫不犹豫的上了山,脚步不停,一直向上爬去,到了天黑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忽然脚下被什么绊倒,向下扑去。离夏一惊,已经准备好和大地来次亲密接触,但是预感的疼痛却并到来,反倒是软软的,借着月光向身下望去,离夏霎时脸上血色全无,自己身下竟然是个人,凭触感应该还是个男人。虽然一身黑衣看不出血色,但浓重的血腥味可知流的血一定不少。
身下人闷哼一声,离夏马上翻身坐到一边,这是什么情况?荒山野岭,冷血杀手?还有气,救还是不救?想起自己曾经救过的那条小蛇和如今还未痊愈的伤口,当初经师傅救治双腿虽然恢复如初但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痛,每到阴雨天气,自己就会再一次体味什么叫跗骨蚀髓。
为什么要救,反正死不了。离夏嘲笑自己一番,起身拍拍土跨过地上躺着的人向前走去。走了几步天空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难怪自己今天脚程不如以往,只是,仰头望天这种天气,地上那个人……回头望去,那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冷静的望着自己,没有祈求,没有无助,有的只是无边的冷漠。离夏恶趣味的一笑,不让我救是吧,不屑是吧,我偏不!
雨越下越大,离夏背着这个黑布遮面的男人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今天自己的腿本就痛的厉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歇歇,离夏如今无比悔恨自己为什么要赌气带上这么个人。但既已经救了,就没半道抛下的道理,这是原则问题。终于在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两人到达了山顶,好在山顶有个破庙容二人避雨。推开庙门,将背上的人扔到地上,勉强点起火堆,膝关节如针刺般的痛已不容离夏正常站立,忍痛靠近火堆,想要用温度缓解。地上的人依旧是被扔到地上时的动作,望向在火堆旁蜷成一团微微颤抖的人,没有说话。大雨滂沱,冲走了满身血气,也冲散了一身杀气,离夏并不担心地上的人,自己早就把过脉,失血过多但没有伤到要害,周身无力也不过是因为服了类似软筋散之类的药物并没大碍,何况自己还喂了一粒师傅制的丸药给他,怎么说也应该是他赚到了。
次日醒来,阳光照进破庙,离夏有些茫然,望向地下赤裸着上身的人,脸上微红,走过去摸摸那人的额头,点点头,没有发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愈合,离夏有点讶然此人的恢复力,看样子这人身体底子很好。不过那也要感谢自己昨晚好心帮他将湿衣褪去,将他挪到火堆旁,不然他能睡的这么香?离夏望着他遮着黑布的脸,双眉入鬓,眉间紧蹙,昨夜雨中相望之时离夏就觉得此人一定是个帅哥,不同于南昭的倾国倾城但也自有一番气度。还有就是,咳,身材真好啊……离夏的手徘徊在黑布周围,最后还是战胜了好奇心将手收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当真是个帅哥又如何。摇摇头,起身出了破庙,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在她转身的瞬间睁开的双眸。
出了庙门离夏吓了一跳,向四周望望,何时门外竟多了一匹马?围着马转圈圈上下打量,这马真俊啊,昨夜雨中自己就觉得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似人的脚步一直跟着,自己还以为是山上的什么动物呢,原来是它!难道这马是庙里那人的?那到真是是匹好马,护主忠诚又聪明。屋内那人受了自己那么大份礼,再醒来药性也应该过了,他武功那么高自保无虞,应该可是暂时不需要这匹马了吧。离夏眼中精光一闪,无赖的笑笑,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借他的马用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摸摸下巴,不过这马这般护主,怎么从他身边骗走倒是件难事。
眼珠转了转,摸着马背温柔道:“马儿,马儿你叫什么呢?你看,你主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今在屋内将养,我要去远处给他找药,但路途遥远,你陪我去好不好?恩?”双眼恳切的望着马,再接再厉道:“你看,我昨晚背他走了那么远,连腿疾犯了都没将他丢下,你也不能把我丢下,让我自己一个人走更远的路吧?”她这边说的越发来劲,却不知屋内早醒了的人万年扑克脸已经出现了裂缝。
也不管马听没听懂,离夏做了最后的总结陈词,“马儿,我说了这般多,你会载我去的啊,你要是同意了呢,就不能把我摔下来知道不”。说罢手脚并用费了半天劲骑了上去坐稳,抓紧缰绳,拍拍马颈,喜笑颜开,“好马儿,我们走吧,驾……”真不能怪离夏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在前世,她也只有短短的几次骑马经验,这次如若不是急着赶到京都,又看这马颇通人性,她才不会冒险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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