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心意已定,之后的一切离夏记得并不清晰,只记得师傅贴着自己后背的手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月落日升,师傅方疲惫的将自己的手撤开,离夏的穴已经解了,马上回身抱住师傅,脸上泪痕未干,竟是哭了一个晚上。
师傅已是虚弱的不成样子,一夜间老了十几岁,勉强拉住离夏的手轻声道:“小一,为师死后,咳,就用火葬吧,我如今这个样子……带着我的骨灰去京都找他。”抬头见离夏的两个核桃眼,还是轻叹道:“傻孩子……师傅这是解脱,要为师傅高兴不是,来,笑一个,让为师看着我们家小一的笑走”。离夏尽最大的努力扯了下嘴角,而就在同时,啪的一声,师傅手上的烟霞链自动脱离手腕坠落在地。
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抱着师傅坐了一昼夜,当太阳再一次升起来时,离夏才木然的托着麻木的身躯,按着师傅的嘱咐做完了一切。待到夜空再次被繁星覆盖,离夏拉出之前做好的简易热气球,点燃,翻身坐进去,怀抱着师傅的骨灰,望着越来越小的屋子再一次痛哭出来……
再一次回到六年前的崖顶,离夏恍然间有种山中方一日,世上以千年的感觉。茫然不知所措。但好在心中始终惦念着师傅的临终遗言,想着争取在师傅头七的时候将骨灰带到那人身边,便趁着夜色一路疾走,天亮前到了城内。
找人问了路,说这里是黎国的最南边,而京都在黎国中部,步行至少要多半个月,骑马也要走个七、八天。如今身无分文,一路的路费已是难事,更何况再买匹马?但时间又迫在眉睫,望着前方的当铺,离夏一咬牙,快步走了进去。
店内有一个伙计和一个算账的老先生,离夏刚进去伙计便很热情的迎了上来:“客官,什么需要?”
“在当铺自然是当东西”
伙计反应到快“那是自然,这边请”将离夏引导了老先生身边
老先生专注于账本,不耐道:“拿来”
离夏听他一说,便将玉从颈上拿下,握在手中,感受着玉的余温。老先生抽空抬了下头,似是对此见惯了,一下将玉从离夏手中抽出,速度之快让离夏乍舌,看着空空的手,莫名觉得心中一空。张张嘴想要要回来,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老板,怎么样,值多少?”带了六年的玉早已融入血脉,然而四年生死相依,他依旧能不痛不痒地将自己剥离出他的世界,不过是块玉,自己有什么舍不下?!赌气似地,又加了句“死当!我要死当!”
老先生将玉看在光下反复看了个仔细,似是吓了一跳,拿着玉转身要往后院跑,离夏一急,丫的,当铺还有黑店?!身子一转踩了几个步法转身拦到了老先生的身前:“我说,老先生,您跑什么啊,不收跟我直说嘛”
“姑娘误会小人了,误会,我眼拙,回后院是想去找我们老板过来看看”
“哦?既然如此”离夏轻笑,谁知道你们在后院会不会掉包,指指刚才那伙计“让他去吧。”
那伙计很是利落,不一会便将一个略显发福的中年人请了出来,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老板。老先生见离夏不再拦着他急匆匆的跑到老板身边献宝似的捧起玉,老板看见这玉似乎也是一惊,满脸的不可思议,抖着手接过了玉。看样子这玉挺值钱的,离夏安了心,老神在在的找个椅子坐下等着那边观赏完,自己拿钱拍拍屁股走人。等了半天看那二人还是盯着玉窃窃私语个没完,离夏适当的咳了一声,提醒二人这屋内还有个喘气的呢。
“姑娘”老板问:“这玉,姑娘从何处得?”
“怎么,当个玉还要问出处么?”离夏疑道
“这个是规矩,我们当铺不收不明不白之物”说的有板有眼
离夏心里切了一声,看二人认真的看着自己,只得开口嗤笑道:“这玉怎么得的,他总不会说我是偷的”这话本是离夏想起往事,随口一说,明显的答非所问,但听在二人耳中便不是这么回事了,倒像是这姑娘和上面那个闹了别扭出走,再说,就他们那祖宗,这玉意味着什么,有多重要他们从上到下没一个不知道的,丢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到现在他们还没收到消息。可是这么些年又实在是没听说过这么个姑娘。
离夏被二人盘问的有些不舒服,又担心难道是傅二老爷那边还没死心。便存了闪人的心:“你们怎么这般费事,收不收一句话,不收我找别家!”
当铺老板这边本是想拖着她,另一边早派了人去找少主子。他们少主子不常在这边,但不论多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在这待上一段时间。因而也就这段时间可以在这找到他,如此之巧,老板更确定了他之前的推断。但眼前这姑娘急着走,自己又不好拦着又不能不给钱,给少了不好,给多了又怕跑的远了,到时找不回来……那人的手段大家都见识过,若这姑娘真与他有些牵扯,自己倒时绝对吃不了兜着走!他这么一急,额头的汗都聚成珠的往下流,离夏一看,心下更疑,不愿多待,准备拿回玉走,这边大老爷忙到:“姑娘,要多少?”
离夏奇道,你欺我不识玉么?“你是当铺,反倒问我值多少?”
老板眼珠滴溜溜转试探道:“姑娘,这玉在小人看来无价,不知你想要他值个什么价”
离夏茫然,这生意人真有趣,但自己现在的确急需,便只举了一跟手指,没有说话,打太极么,谁都会。
老板面色一愣,只怔怔道:“姑娘,这上万两的银子,小店太小都是现货拿不出,但你若愿多等些时辰,小人这就给你去取。若不愿,小人这里能凑个千八两,您看成么?”
这回倒是换离夏愣住了,没想到开口就是上万。这玉这么值钱?本想狮子大开口,狠狠敲一笔,但忆起之前种种,十分不愿花他的钱。纵使这钱不是他给的,却是他的玉卖了的来的钱,此间若非情景所迫自是一分钱都不会要的。摇摇头:“算了,给我一百两吧”这一百两应该够自己来回的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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