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要考试了，你把然哥约天台上，咱们放松一下。”小a适时接话。

    许岷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个是找借口浪，纵容地笑笑，说“好”。

    天台上没有灯，但是可以看见校外的广告牌霓虹灯闪烁着耀眼的光。

    夏然跟在后面，饶有兴趣地从上到下观察许岷的身材。

    “叫我上来干什么呀？”夏然温和地说。

    许岷半侧过身。

    远处不清晰的光打在他脸上。

    夏然心跳加速，他莫名感觉再待会儿他就能当场表演心跳骤停。

    所以他明智地往前走了几步，开玩笑似的低头吻在许岷唇上。

    许岷却忽然僵住了，猛地推开夏然。

    夏然疑惑地“啊”了一声，转过头。

    汪柴他们站在入口处，表情变幻莫测。

    “卧槽。”戚仁恰到好处地吐出两个字，把场面的尴尬提上新高度。

    夏然察言观色，朝受到刺激的同志们安抚似的笑了。

    “哥们儿，他为什么还笑？他不知道自己在虐狗吗——不对，这时候不是我们撞破他们的基情吗？为什么我比他们还要心虚？”竹竿儿常年沉默寡言，此时一开口就是问号连篇，然而“哥们儿”们的问号不比他少。

    “意思一下吧。”夏然把许岷拉过来，“我男朋友，兼你们的兄弟，许岷。”许岷不尴不尬地说了声“晚上好”。

    小a依然是最不直男的那个崽崽，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天地沧桑人间烟火，秒懂少年上线：“哦喔喔，祝你们幸福！”

    其他人也慢慢回过神来，多年的猜测一朝成为现实，接受度还是很可观的。

    伴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大家掏出珍藏的零食，排排坐。

    聊着聊着，话题就歪到了520情人节上。夏然听着突然就笑了。单身狗们哀怨地望着他，第一次这么整齐：“尼玛的笑啥？”

    许岷的脸色一度发黑。夏然偏生要逗他：“我家二岷生日。”说着拿手比了个520。

    “那还便宜你了。”许岷皮笑肉不笑道，“不像我，年年觉得在送六一儿童节礼物。”

    他想了想，补道：“然然宝贝儿。”

    当年说好一起单身的兄弟们本来有被笑到，这一半半就被恋爱的酸臭味刺得一顿，只好互相看看，嗅嗅单身狗的清香。

    第31章 长春12

    高考那天连续下了几天雨，周遭皆是湿漉漉的。许岷的母亲来a区送考，难得穿了件旗袍。雨丝在伞面儿上打转，然后无可奈何地落了下去，许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匆匆移开目光。

    “准考证带了没有？2b铅笔！橡皮橡皮，中性笔够用吗？”老黄在a大附中监考，此时站在校门口一个一个地叮嘱在这里考试的学生，“许岷！”许岷闻言一笑，朝老黄挥挥手。“别紧张啊！”老黄笑着大吼，眼里隐约有些水光，许岷还没看清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人海中了。

    调整一下呼吸，许岷踏进初中母校的大门，脚步坚定沉稳。

    ········

    连续几天的考试让人疲倦不堪，似乎上天垂怜，总算在最后一天有了阳光，许岷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老黄刚刚从另外一个考场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考得怎么样？a大能上吗？”老黄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个箭步上来拉住许岷。“自我感觉还不错。”许岷勾着一抹笑容，内心说不出的平静。老黄大笑，提着资料走了，许岷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满心欢喜渐渐冷却，只留下寂寞空虚。跟母亲回到d区，在家整理资料。把一本本教科书叠起来，收拾好卷子，他半蹲在书堆旁，忽而有些无神，他闭上眼，躺倒在床上。

    他的少年时光，要结束了。

    夏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一接起来夏然就低声问他是不是在睡觉。他答应了一声，便听见夏然带着笑意的声音：“考完啦，许岷哥哥什么时候有空啊？”“唔，今天晚上？”许岷寻思着说。“那约上狗子他们去撸串好不好？”夏然的声音格外温柔，让许岷的睡意进一步加深了，他哑着嗓子说：“好。”

    陪考回来的夏家父母：“早恋的又抓了一个。”

    晚上······

    “岷哥！你一定没喝过酒对不对？来来来，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休！”汪柴毫无形象地嚷嚷道，“哎？你们怎么都穿着校服哪？噢，我也没换耶。”他们就穿着一中的校服，气吞山河地要了啤酒烤串，店员打趣说：“你们成年没有啊，高几啦？”“这不高考完吗？”夏然撑着头，接口道。“高考完了？好好好，那可太好啦。”店员拍拍少年的肩膀，“成绩怎么样啊，同学？”“这可是我们年段第一！”戚仁端着酒杯一口干了，脸上有些泛红，“学神大人，是吧，岷哥高一的时候老这么叫。”店员惊呼“学神哪”，夏然无言以对地摇摇头：“神什么神。”店员笑笑，适时地离开了。“说起来当年你理科也不差，为什么还要学文呢？”竹竿醉成笋干了，好奇地问道。“唔·····”夏然抿了一口酒，“不知道啊，我喜欢吧。”许岷“温文尔雅”地接话：“文科女生多呗。”夏然借着酒劲一把抱住许岷：“哪有，我最喜欢许岷哥哥啦啦。”对面几个人做呕吐状。

    “过几天要搞一个毕业典礼哦。”小a摇摇晃晃地说道，“是理科一班和文科一班一起搞的，学霸的聚会哦。”“是哎。”戚仁举起手机，“老黄在群里通知了，下周，让我们踊跃报名。”汪柴一把夺过手机，读道：“都要毕业了，还端着呢，信不信以后老同学都不知道你会点啥——老黄好直白啊。”夏然咧嘴一笑：“那我弹钢琴好不好？”“嘤嘤嘤，都没有听过然哥弹钢琴啊。”竹竿吼道，“岷哥听过吗？”许岷矜持地一点头：“听过。”“然哥重色轻友！”小a迷瞪着一双眼，不满地喊道。许岷也不说是小时候，低着头吃串，嘴角浮动着一点笑意，经久不衰。

    第32章 长春13

    联动毕业典礼那天，老黄居然穿了一身正装，他微笑着站在桌边，遇见学生就点头，也不管认不认识。

    许岷班的班主任站在他旁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闷热的夏天里活泼的少男少女，或笑或闹。学校报告厅里只开着几盏舞台灯，泛着柔和的白光。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就坐，喧哗的报告厅在两班班长的吼叫声中安静下来。

    理科一班的班主任上台说：“我是一名物理老师，不怎么会说话，什么大道理呢，给你们黄老师讲。”老黄在台下适宜地笑出声来。

    “你们今天就要毕业啦，以后指不定就不回来了。世界很大，学校很小，你们在这里看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但是。。。。。。”那名自称不会说话的物理老师突然噎住，他良久才缓缓说，“但是，母校永远是你们的家，我们这些老家伙，永远是你们的老师。”他闭了闭眼，露出一个微笑，走下台。

    老黄接下去说：“我其实没什么大道理说，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总是语无伦次。我本来特地准备了稿子，现在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不清了。我很高兴我有你们这样的学生。日后各奔东西，也要记得少年时的人和事，毕竟啊，或许这辈子都遇不到现在这样纯真的感情了。”老黄张张嘴，叹了口气，走下台，和同事拥抱了一下，相视一笑。

    准备好节目的同学一个个上场，或是激情澎湃，或是怀旧伤情，主持人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在灿烂的灯光下扬着嘴角泪流满面。

    场面越来越high，直到小姑娘对着话筒吼叫：“下面有请，文科一班，夏然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表演！”她歇斯底里地叫着，在满场的凌乱中意外的和谐。

    夏然笑笑，登上舞台，角落里的钢琴霎时间被灯光特效照亮。

    台下是女孩儿们的尖叫，夏然转过头来微笑，和许岷悄然对视，然后低头弹琴。

    少年的手指修长，在黑白琴键上跳跃。他低垂眼帘，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午夜梦回，什么南柯一梦。他睁开眼，他的眼里有星光璀璨，有缤纷的人生四季，有他的少年时代。

    一曲终了，此情未了。

    台下静悄悄的，慢慢的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黑暗中说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话。主持人想要上台，却被夏然的举动生生止住。

    他拿起了钢琴前的话筒。

    他说：“要毕业了，我怕以后没机会了。”少年的嗓音干净而温柔，像是初夏葱葱郁郁的森林，像是山间不顾一切勇往直前的溪河。

    “高三，理科一班，许岷！”夏然喊道，“我，文科一班，夏然，喜欢你！”许岷看着夏然的眼眸，耳边是一波波尖叫声，还有人在叫着“然岷”。他看见老黄惊讶的目光里夹杂着无奈与复杂，有人低声地说着“同性恋”，他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少年面前。

    “阿岷，你喜欢我吗？”夏然带笑的眼眸近在眼前，许岷看着他勾起的唇角，恍然道：“我想亲你，夏然。”等他反应过来想推开话筒的时候，他听见夏然低声在笑：“没想到我家许岷哥哥比我还大胆哪。”

    他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的印象是夏然轻轻凑上来，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场面好像失控了，许岷想，但是他看着夏然，居然没法移开目光。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耳边交杂。有人喊着“好甜”，就有人说他们“变态”，“恶心”。

    他什么也不想，他只知道他喜欢一个人，叫夏然。

    一直到夏然牵着他的手下台，他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么行尸走肉地坐车，一直到了d区，他站在车站口，猛地拿起手机拨号。

    “夏然，你今天是不是当众跟我告白了？”他颤声问道。

    “是啊。”夏然慵懒的声音满是笑意，“我的许岷哥哥怎么这么迟钝哪，现在才知道吗？”

    许岷没有说话，回以夏然一声轻笑。

    “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啊，然然。”

    （全文完）

    第33章 完结番外·见家长上

    高考之后的等待无比煎熬，许岷感觉自己离神经衰落只有一步之遥了。夏然这几天也没有联系他。

    日常烦躁。。。。

    成绩出来那天，许岷郁郁不得志地缩在被窝里，死活不告诉他妈自个儿的准考证号。在母亲的威逼利诱前，电话先叮铃铃响了。他妈眼疾手快提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对面就传来夏然的声音：“阿岷阿岷，你多少分？我是547分！阿岷！你查了没有？！”许岷他妈迷茫片刻，吼道：“547分？”对面诡异地寂静了几秒钟，传来夏然断片的声音：“岳母？”

    “？？？”许岷他妈哑然，“同学你叫我啥？”对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那个歇斯里地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可亲：“阿姨你好，我是夏然，许岷的室友，打扰了打扰了，可以找许岷查查分吗？”许岷从被子里探出头疯狂眨眼。

    “哦，好。”随着他妈的答应，许岷的表情逐渐凝固，最后叹了口气，坐到电脑前，突然开口：“然然，你是今年文科最高分吗？”夏然好不容易听见男朋友的声音，连忙“嗯”了一声。

    许岷缓缓输入各种证件号，然后说：“搜出来了。”夏然的呼吸声紧了紧：“多少？”许岷不说话。谁承想许岷他妈忽然吼道：“557！”

    许岷耳边一轰，缓缓抬起眼：“多少？”“哎呀，傻儿子，你自己看啊，557！”许岷妈妈噗嗤笑出来，“真好，真好。今天晚上妈给你搞火锅好不好？”“哎，行。”许岷松了口气。“等等！”电话里传来夏然不稳的声音，“阿姨，我可以过来蹭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