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池言尽于此:“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梁池转身欲走。
“可明明是他瞒着我的这么大的事情,到头来难道错的人反倒成了我吗?”身后的吴争喃喃自语。
梁池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完全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是他的错,但是……”梁池转过头道,“我问你,假如邹乐没有瞒着你,他从一开始就告诉你考研的事情,并且他自己也愿意考,并不是被他母亲逼迫。那么你会同意吗?”
吴争半晌没说话,他试着设想梁池所说的那种情况,始终无法违心地说出“愿意”这两个字。
他双目空洞地盯着不知名的野草发愣,许久之后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跟他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自私鬼。”
这么说来,还挺般配。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池叹了口气。
算了,这种时候跟他说什么也是白费口舌。
“等过两天你想通了再说吧。”梁池留下一句,便朝着生产部大楼走过去。
*
转眼间,邹乐在温庭礼那儿已经住了十几天了,也幸亏这段时间邹母出差,没时间管他。
他不是喝酒就是发呆,吃饭只是勉强塞两口,温庭礼怎么劝也没用,又不能强硬地往他嘴里塞东西。
邹乐十分迅速地瘦了下来,原来肉乎乎的包子脸没有了,身上穿的白色短袖也松松垮垮的。
温庭礼终于看不过去,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出了门,说要带他散散心。
邹乐一点心情都没有,对任何吃的玩的都提不起兴趣,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温庭礼闷头走着。
二人从小吃街逛到服装城,最后又到了一家饰品店。温庭礼不经意间看到一只男士手表,“哎?乐乐,你看这个,像不像你以前戴的那个?”
邹乐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哦,是挺像的。”
温庭礼想让他多说点儿,便没话找话:“那你那个手表呢?”
“坏了,不知道丢在哪了。”邹乐淡淡道。
“那再买个新的?我记得你以前天天戴,应该是喜欢这个样式吧?”温庭礼道。
导购员十分有眼色地从柜台下拿出来,要让他试戴。
邹乐摆摆手:“算了,新的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一个了。”
这天儿算是被他聊死了。
温庭礼无奈,看邹乐怎么也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只好带他回家。
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送快递的小哥。
温庭礼心道自己最近没买东西啊,“是梁池的吗?”他走过去问道。
“不是。”快递小哥看了一眼快递单,“是给一个叫邹乐的。”
“我的?”邹乐疑惑道,“我也没买东西啊。”
他拿着快递盒进了屋,拆开之后不由得愣了——那正是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手表。
手表崭新如初,被端正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让邹乐有些恍惚,他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缓缓拿起了那张纸条。
——乐乐,前段时间我看到你的手表坏了,所以拿去找人修了。没想到还没收到,我们就……今天我刚从店里取回来,我就不见你了,省得尴尬,给你寄过来,你收着吧。
短短几行字,邹乐盯了十分钟,似要盯出个洞来。
“就这样吗?”邹乐喃喃道,“我们之间真的这样结束了吗?”
“不然呢?”温庭礼叹了口气。
“我不甘心。”邹乐突然道,他紧紧地捏着那张纸条,“我要去找他。”
“嗯?”温庭礼一愣,等回过神的时候邹乐已经跑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梁池的意思。所以在这里再重新表述一下。
邹乐的懦弱与逃避性人格我们都清楚,就不说了。
重点说一下吴争,他的问题在于,他在感情中遇到问题总是忍着让着,心中的失望与委屈越积越多,最后受不了了就甩给邹乐一句分手,其实这种做法伤人伤己。
恋人之间,遇见问题就应该说啊!你委屈了你告诉他啊!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就算他心里猜到你可能委屈了,但是你不说,久而久之他就连猜都懒得猜了,他会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
等你提分手的时候,他还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呢?至于吗?
(以上,是我的恋爱观,如有异议,欢迎评论区友好讨论,ps:不要骂人哦~)
还有就是,吴争这个人确实有点自卑又自私,就像梁池说的那样,假如邹乐是自己愿意考研,并且一开始就坦诚地告诉他,他也不会愿意。他怕邹乐变得更优秀之后会抛弃他,所以不如现在他先把邹乐抛弃了。
他完全不会想着要让自己也变得优秀起来,好与他喜欢的人并肩。
这一点与梁池是鲜明的对比。
所以总而言之,吴争与邹乐这一对,相对于温凉而言,更加真实。
他们没有那么多优秀美好的品质,但也算不上坏人。感情不会一帆风顺,他们会在分分合合中学会成长,学会怎么维持一段感情。
第53章 不想分
邹乐脑子一热就打车去了电子厂,等到大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没门禁卡进不去,二被吴争拉黑了,没办法打电话把人叫出来。
于是干脆坐在门口守株待兔。这一守就是两个多小时。
直到吴争要去上班,坐在班车上驶出大门时,才看到大门口蹲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影。
吴争急忙喊司机师傅停车,然后下车小跑过去,在邹乐面前站定。
“你……你怎么来了?”吴争神情复杂。
邹乐闻声抬头,眼神亮了一瞬,蹭地一下站起来:“我来找你,我们……”
邹乐抿抿唇,小声道:“我们可以不分手吗?”
终于说出这句话,邹乐心中仿佛一颗大石落地,这些天他不停地纠结,不停地告诉自己分手才是最好的。可是感情哪里能说断就断,理智与情感不断争斗不休,最后被那块儿手表一激,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来求复合了。
“还有继续的必要吗?”吴争叹了口气,“乐乐,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看不到未来。”
邹乐又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不想分手。”
吴争心中一痛,每次邹乐一掉眼泪,他就会慌了手脚,下意识抬手想为他擦眼泪,抬了一半却又默默放下。
他又何尝想分手……
这是邹乐第一次表现出对他的在意,他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
所以哪怕心中的疙瘩并未解开,吴争依旧心软了,他说:“我以为就算我说了分手,你也不会在乎的。”
邹乐拼命摇头,“我在乎啊,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那你爱我吗?虽然我总是感受不到……”吴争自嘲道,“但是只要你说,我就信。”
“我当然爱你。”邹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眼神真挚。
“可你还是要考研,到时候你会接触更优秀的人,我怕我……”
“我考不上的。”邹乐心急地打断他,“就我这水平,肯定考不上。”
看,到了如今这地步,他说的依旧是自己考不上,而不是不考了。
吴争叹了口气,“所以你还是要考,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有一丁点真心想考吗?”
“没有。”邹乐毫不犹豫道。
“那到底为什么要考?只是因为你妈的要求?”吴争还是无法理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你妈吗?”
*
为什么呢?不止一个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邹乐身体僵了僵,潜藏在心底多年的画面又一次翻涌而出——逼仄狭窄的出租屋,年幼的他借着蜡烛的光趴在桌子上写作业,仅有一帘之隔的勉强称之为客厅的地方,不断传来男人的怒骂声,女人的嘶吼哭嚎声,夹杂着摔盘子摔碗,踹门砸家具的声音。
只有六/七岁的他被爸妈吵架的样子吓得小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没忍住也跟着号啕大哭。
邹母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撩起帘子进来死死地盯着他,“哭!你还有脸哭!没有你我会跟这种男人过吗?你个小狗崽子害苦了你亲妈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