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残障人士倚着沙发坐在“红玫瑰”铺成的地面上,面面相觑。
“哥,你看这屋子是你布置的,是不是也得你收拾?”
温庭礼一脸祈求的表情望着梁池。
梁池身体一僵,昨天往地上撒“花瓣”的时候倒是痛快,可收拾起来就要了命了。
于是梁池磨磨牙:“我布置的不假,但你才是受益人,你别想偷懒。”
“哦。”温庭礼委屈巴巴,半晌又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所以昨天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卧室?”
“你还好意思怪我?”梁池拒绝背锅,“昨天不是你猴急,所以才没回吗?”
“不是,我是说结束后。”温庭礼道,“按照一贯的套路,你应该把我抱回卧室的。”
“哦,那不好意思了。”梁池淡淡道,“我抱不动。”
温庭礼:“……”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胖了吗?没有吧?”
梁池不给面子地笑了。
温庭礼意识到这人是故意的,嗷呜一嗓子就扑上去了,二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最后粘了一身“花瓣”。
最后还是二人一起动手收拾了一上午,总算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温庭礼没舍得扔,把那些假花装在了一个大箱子里面,放到了衣柜最上面。
至于那一束真玫瑰,他上网查了制作干花的教程,准备制成干花保留下来。
二人食髓知味,接下来得一段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活色生香。
温庭礼白天揉着腰说受不住,晚上却依旧记吃不记打地把人往床上拐。
梁池也是一脸无语,只好满足他。
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又给他们派来一个电灯泡。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温庭礼在门口捡到了多日未见的邹乐,对方失魂落魄地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一样,坐在门前台阶上,垂着脑袋。
听见温庭礼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眶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中也带着哭腔:“阿礼,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温庭礼被吓了一跳,忙拉他进屋:“怎么了这是?”
邹乐坐在沙发上,开口就甩出一个重磅炸弹:“我和吴争分手了。”
温庭礼被砸得一时没回过神,又觉得果然如此……
一时间心情复杂,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转身去帮他倒了杯水。
邹乐接过来一饮而尽。
“没事,你想骂我就尽管骂吧。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我现在骂你还有什么用?”温庭礼叹了口气,挨着邹乐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知道我要考研的事情了。”邹乐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说着。
毕业后,吴争催他赶紧找工作,他一直推脱说正在找了。实际上却一直躲在家里,被他妈妈逼着看书学习。
可他哪里能看得进去。
于是他自暴自弃地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决定就这么拖着,拖上半年,反正就他这样的,考研笔试肯定过不了,到时候他妈妈就能死心了。
然后他再随便找个工作,最好找离家远一些的,继续与吴争偷偷谈恋爱。
可是没想到,吴争会偷翻他手机,然后发现了他和邹母的聊天记录,邹母问他需要什么学习资料,帮他买回来。
还有他和某位学长的聊天记录,询问报考哪些专业比较好。
吴争拿着手机质问他的时候,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甚至还因为对方看自己的手机感到有点生气。
他耐着性子向吴争解释。可对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淡漠地留下一句“那我们分手吧”就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为什么呢?”邹乐喃喃道,也不知是在问温庭礼,还是在问他自己,“我一直觉得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会跟我大吵一架。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分手。”
“你问我管什么用?”温庭礼叹了口气,“你去问他啊,给他打电话。”
“他把我拉黑了。”
“那就去他家里找他,他现在住哪?还住宿舍吗?”
“我不敢去。”邹乐一顿,道,“我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样分了也算对我们彼此都好,我承认我懦弱,我没用,我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又何必拖着他。”
邹乐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总之我现在脑子很乱,暂时不想回家。阿礼,让我在你这里住几天吧。”
温庭礼自然不会不答应。他点了点头道:“安心住着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跟我说,我可以陪你去找吴争解释,或者我去找阿姨谈谈?”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邹乐的眼神中充满抗拒:“别,别去找她,没用的。”
温庭礼没办法,只能随他。
梁池得知此事后在为那二人的感情唏嘘之余,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的肾得救了,希望邹乐能多住段时间,咳咳。
没过两天梁池上班的时候,遇见了正好下班的吴争。几日没见,对方黑眼圈浓重,胡子拉碴的样子让梁池叹了口气。
他本不欲多管别人的感情问题,可是想到邹乐是阿礼的发小,并且吴争当初也没少帮自己。便多了一句嘴,“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跟我聊聊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邹乐的这种性格形成是有原因的,后面会解释。希望大家先别骂他qaq
第52章 谈谈心
二人去了厂区小门处一颗大槐树下,吴争十分不讲究地盘腿坐在野草丛生的地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厂区禁烟。”梁池提醒道。
“我知道,我不点火,就是叼着过过瘾。”吴争一脸颓丧。
梁池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斜倚着树。却什么也没问,仿佛只是叫吴争过来一起晒太阳似的。
“乐乐他……还在你们那儿住着?”吴争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梁池挑眉。
“我看见的。”吴争苦笑一声:“那天我说完分手,其实并没走远,我看到他上了公交车,是去你家的方向。”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要分手?”梁池叹了口气。
吴争摇摇头道:“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
“好啊,那我就说说。”吴争嗤笑一声,将烟掐断摔在地上,“我跟他谈恋爱也有半年了,你知道这半年我怎么过的吗?”
“我每次约他出来,他都推三阻四百般找借口。”
“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们出去约会,他走路永远要与我间隔两米,生怕别人看出来我们是一对。呵,说真的,就算是两个普通朋友一起出门也不会离这么远吧?”
“在没人的小道上,我半强迫地偷偷摸摸地拉住他的手,只要看到路口有人过来,他就会立刻甩开。”
“我晚上七点下班去找他,到他那边是八点多,他下楼陪我待一会儿,四处转转,就要回家,因为他妈妈要求他十点之前必须回家,多一点都不行。”
“说真的,梁池,我太累了。”
“这次他又听他妈妈的,要考研。好吧,那他考吧,我不奉陪了。”
梁池听他讲完,沉思半晌走过去拍了拍吴争的肩膀:“你说的没错,与邹乐这种个性的人谈恋爱,确实太累了,我能理解你提分手。但是吴争,你的这些话,有对邹乐讲过吗?”
吴争一顿,缓缓摇了摇头:“我哪里敢?”
先爱上的人永远是输家,这句话可能因人而异,但是在吴争这里,却无比真实。
“问题就出在这里。”梁池淡淡道,“你将邹乐当做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一次次地妥协,退让。你把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满全都压在心底,等到有一天积满了,就爆发了。”
“但这并不是恋人之间正确的相处方式。任何一方委曲求全,这段感情都不会走得长远。假如你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不满告诉他,他就不会一次次试探你的底线。”
吴争愣了愣,张张嘴似要反驳,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梁池等了半天见这人跟傻了一样没反应,便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为什么他考研这件事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吴争,其实你面对邹乐的时候一直有些自卑吧?他比你年轻,比你学历高,比你家庭条件优越,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你什么要求都不敢对他提。”
“而这次,你非常怕他真的考研成功,那样的话你一个高中学历的人就更配不上他了。所以拼命想把他拉下来陪你一起。”
“可是凭什么呢?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踏步等你。你觉得自己不配,那就努力去改变自己啊,等你有足够的能力了,就不会再这么没底气。”